芜屑一醒来,似乎一切事情都井井有条起来,泠末也乐得清闲,整天腻在屋子里好像睡不够一般,芜屑每次修炼的时候都习惯性在膝上垫一个枕头因为估计不知道什么时候修着修着某个没有自觉的人就蹭过来歪在她膝盖上趴着继续睡觉。
像泠末这种懒到极致的模样终于也有个闲人忍不住想来骚扰他了,此人就是近来一直风头正劲的化沅仙君。
化沅仙君此时的确修为不如那些帝君,能给他撑背景的也早早坐化了。但是他这本体零洛梅昙实在太给他招风头了,被早早定下是天君大女婿,天君膝下公主是多,皇子却只有一位还体弱多病无法继承大统,眼明的一早就看出天君有意将化沅培养成继承者,于是这未来成就不可小觑的化沅仙君一下子成为了不可招惹的香饽饽。
化沅来找泠末时,泠末正做好一盘糕点,双手还满是糕点屑子,双眼朦胧正想再去补个觉,听到敲门声只是用脚勾了下门,门一开,就看见水色长袍的化沅在门前驻足。
泠末挠了挠头:“化沅仙君?”
化沅冷淡地点了点头,蹙眉看着她:“你这些天都在干了什么?修为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又瞥了一眼烘好的糕点,眉头蹙得更深,“你以后难道就想做个糕点谋生?”
泠末洗去手上屑子,满不在乎道:“我本命法术也是小孩子戏弄人的把戏,修的再好也没用,还不如伺候好我妹妹以后也有个依靠。”
化沅有些动怒:“你怎么可能一直依靠别人?你妹妹也是会要嫁人的,难道你就一生依靠他们一家?”
泠末想了一想,茫然道:“嫁人?”又眯眼笑了笑,“她嫁不嫁得了人可是我说了算,我们这一族我可是族长。”
化沅古怪道:“族长?”
泠末:“可不是么,就我和芜屑两个族人,我又是她兄长,当然是族长。她的婚事,我这个族长可以慎重考虑,就是想驳回也是可以的。”
化沅摇摇头:“像你这么没用的族长,你妹妹要是真喜欢上什么人你也是阻止不了的。”
泠末轻轻笑了笑:“是啊,我妹妹眼界可高了,如果真的那个妹夫能入得了芜屑的眼,大概也是会宽容庇护我的吧。”
“不会的。”
一个清冷宛若冷泉的声音突兀响起,里间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身纯白长袍的芜屑靠在门上,绝世的容颜淡淡的透露着一股威仪。她扫了一眼化沅,微勾唇角,笑得如此寒意:“泠末的烦恼应该不会存在,我不会嫁人,我爱罩她多久就多久,还用不着外人操那份心。”
化沅第一眼就知道这个女子前途无限。不仅是因为她年纪轻轻修为如此之高,而且还有那份自然而然的威严,仿若本来就是这天地主宰,这样的女人,的确不会为情所困,她心中,是大业,是四海八荒,是天上地下五界的宽广。
芜屑漫不经心走来,拿起一块糕点就塞到嘴中,含糊道:“这次的好吃。”
泠末立刻道:“我加了点伶仃草,吃了一个能挨住几天不饿。”
芜屑轻飘飘道:“于是接下来几天······你都想偷懒?”
泠末摸了摸鼻子:“没有没有,只是师傅他老人家说召集弟子们开个会,你还是养伤期间不用去,我恐怕不得拖延。”
芜屑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无事,有什么大事你回来告诉我一声就行。”啃完一个糕点,她目光抬向化沅,淡淡道:“化沅仙君前来所为何事?”
化沅双手拢了拢:“只是想来拉泠末兄弟出去走走,比较老是窝在家里不好。”
芜屑微微一笑:“那倒是可以的,不过化沅仙君,你要知道,有的时候某些看似无主的东西其实是被打了印记的,碰不得,碰了,就要有死的觉悟。”说罢,绽放出一个极其无害的笑容。
化沅也微笑:“受教。”
泠末就这样被稀里糊涂拉出去了,对于化沅,她没什么感触,只求不要触了什么霉头。
九重天上有许多好风景,鹣鲽小筑就是其中之一,这小筑修建的精致,还有几分可以水上漂流的奇特性质,是个雅致的地方。
化沅刚到这块地方就有些路过或是赏景的女仙眼眸一亮,纷纷暗送秋波。泠末摸了摸自己的脸皮,叹道:“如若我能修得改命之术,定会帮我俩换张脸。”
“就你那半吊子的改命术?”化沅瞥了她一眼,笑了笑,指着自己眼角的红梅纹,“这是画仙君给我纹的,可以收敛我的容貌,要不然那些女仙不定要多疯狂。”
泠末端详了他一阵,突然道:“其实我觉得吧,有可能那画仙君是在坑你,这红梅倒是让你显得更妖娆了。”
化沅道:“那依你之言,该如何?”
泠末郑重其事道:“你是零洛梅昙,你可以不画梅花画个昙花,昙花比较大,可以把你整张脸都遮进去,这样如此血纹斑驳的一张脸,想必也没多少人痴迷。”
化沅想象了一下自己整张脸上一朵大昙花的图纹,突然呛了一口。
在鹣鲽小筑坐了一会,泠末也感渐渐无趣,靠在栏杆上就是要睡着的模样。化沅无奈道:“这样吧,你愿不愿意去凡界玩一玩?”
泠末听闻此事倒是清醒了半分:“凡界?”
“嗯。”
泠末眼望远方:“都说犯了事的仙要去凡界,那流放之地可是遍地尸骨?”
化沅差点被呛死:“也亏你想得出来,凡界只是有很多无法使用仙术的凡子而已,尸骨都要被埋起来的。”
泠末皱了皱眉:“不能使用仙术?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化沅古怪看着她,觉得她真是个规规矩矩的仙子,一点都不想着往外跑。只得道:“不过如我们这般偷偷下去玩的,还是可以使用的。而且,下面凡界的确有很多很有趣的东西是九重天上没有的。”
泠末觉得此番拒绝就不是很好了,便道:“那行,我随你下去一趟,不过动作快点,师傅那还有个事等着我的。”
化沅叹了口气,拿了根红绳系在她手腕上:“这是掩盖你身上仙气的东西,我就知道你修为不到家连仙气都收敛不了。也不知道你天天抄佛经还能抄出什么名堂。”
泠末想了想,反驳道:“师傅说抄佛经可以长智慧,我抄一本就可以长一分智慧。”
化沅凉凉道:“那你长了多少智慧?”
泠末抓了抓脑袋:“一百三十七······”随即又道,“息乔师兄帮我抄了十四份,这个算我一半,所以又得七分,所以是一百四十三。”
化沅望天了一回,然后缓缓道:“泠末,你还需要多抄抄。”
香炉萦绕,室内一片寂静。
芜屑盘膝坐在榻上,眉目微垂,面容肃杀,盛世的容颜朦胧似冰似月,一身雪袍,流苏顺着床榻垂到地面上。
她面前下首跪着几个人影,皆是恨不得自己沉到地底。他们都知道,在上座这个如此美丽的女子手段怎样,又会有怎样的脾性。
“自己动手。”芜屑低眸晃着手上的流苏。
跪着的一个人立刻颤颤抬起手来,另一只手狠狠砸在自己的手肘上,清脆的断响声后,那只手顿然僵死,毫无声息地垂下去。
而即便冷汗淋漓,他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也是我考虑不周。”芜屑淡淡道,“被挑了场子这绝对不是个好消息,我必须拿下一座媲美仙山的地盘作为发展源地。唔,要快,要快,怎样最快被封赏······”
她突然抬眸,琥珀色瞳孔流光溢彩:“仙鬼魔族之战。”随即眼神也变得冷森起来,“需要这场大战快些来啊,九曳。”
那个自己打断自己手的人立刻道:“是,主上。”
“快一点,快一点,这一切,都要快一点。”芜屑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手,经脉处竟都是鼓胀的淡墨和血色,仿佛一个不慎就会撑开。
九曳都能感受到那份压迫,他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主上,如此修炼不是什么好法子,主上是不是考虑缓一缓?”
“缓?”时间仿佛在一刹那寂灭,九曳战栗起来,他完全没发觉就看见本来盘腿坐着的芜屑突然站在了他的面前,俯身勾起他的下颚。直视她琥珀色绝美的眸子时,仿佛心脏都要停止跳动。
“九曳,我不愿意自己是个残暴的人。”芜屑慢慢地说,仿佛要每个字都让他听清,“所以,别在我面前说我不爱听的东西。我不喜欢,就会想做掉某些东西。”
她在松手的同时,那拴在榻上的流苏轰得一声化作了粉尘,纷纷扬扬地飘散。
作者有话要说: 唔。。。芜屑其实是个鬼畜啊www
所以,就让她鬼畜到底吧!【有这样一个妹子真是人生一大幸事不觉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