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封城是煌婼开拓的城池,单潇看在这个曾经梦中情人的面子上也会照看着这座城,即便现在这城已是妖物横行寸草不生。而绡泠末认了他一声大哥,睢荆立刻表示自己愿意排到泠末后面一位,泠末正觉得这家伙怎么这样好说话,睢荆就表示因为泠末太二了。
拿人手短,既然自己这身壳子都是人家的,泠末也就悲催做了这老二。
于是这仪封城有了三位城主,成就了一方土豪。
泠末也开始作威作福起来,而且是颇不动脑子的作法。单潇是镇场子不管事的,睢荆每每给泠末收拾烂摊子都咬牙切齿:“泠末!你不是开了灵智么?你的满脑子灵智都滚去哪里了?!尽给我惹些低级祸事!”
泠末最近爱上了养鱼,对这些同是水生动物很是喜爱。闻言他正在给鱼喂食,漫不经心道:“小弟啊,煌婼空活一世智谋绝世又怎么,人生在世,就是要给自己找些乐子的。你二哥我脑子不大想转了,不过呢,真到生死关头的时候它也是会转一转的。”
望着睢荆没接话的模样泠末心中还是颇有些欣慰的,果然一遇事就将煌婼搬出来是很明智的举动,那段时间煌婼自保之余还要护着被通缉还没还手之力的他,过的是无比艰辛。而这种艰辛到现在还意犹未尽,间接使得睢荆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走神。
先开始他搬出这名字的时候,睢荆还颇为担心望着他。泠末却只是洒脱一笑,他现在刚重新有了形体也称的上是大病初愈,这种时候还为了伤人来伤己真是太不明智了,至于煌婼,他已不大在意,他亲手斩断的情缘,已不屑续上。
惜余苏自己都未曾有过真心,还来质疑她的真心,未免太过荒诞。
而魔界已是又一幅景象,新魔君登位,将刚退位的魔君及部署赶尽杀绝。泠末早就知道惜余苏有这样的雷霆手段,他从不介意对别人狠。
登位后魔界君主惜余苏立刻迎娶了冥界公主夙绯絮为君后,为了这个事睢荆连带着帮泠末收拾了四个烂摊子都破天荒没骂出几句话,让泠末觉得他大题小做之时又觉得过得无比舒坦。在泠末看来,若是煌婼依旧在世,倒是会黯然几番,但于他绡泠末而言,算个毛。
于是他继续该吃该喝该玩,在这一方天地里做二霸王。
过了很久这般混账般的日子,单潇也因为凡界的各种事要回去处理,睢荆天天收拾烂摊子焦头烂额,唯有泠末还是如此装大尾巴狼到处混日子。
近日睢荆不知从哪里弄到一些罕见的金蟾果,都命人给泠末送去了。这金蟾果对凝神也是颇有好处,泠末精魄委居在这树壳子里,若是不加以凝聚,真可谓是不堪一击了。
这金蟾果虽是名贵,但多了就也瞧不上有什么稀奇之处,泠末权当糖豆子来吃。于是便经常在仪封街道上瞧见挑事的白袍公子,等事情挑起来后便从袖子中抓出一把金蟾果磕着吃,边吃还边津津有味看着被挑起的事态越发扩大化。
善恶轮回将报,终于有那么一天,泠末惹的事睢荆终于摆平不了了。
于是泠末被很正儿八经请去了城主府,进门就瞧见睢荆一身墨色大麾,穿的是一丝不苟的城主服,淡黑的嘴唇看起来冷漠又不近人情,倒有是份高位者的威仪。
“听说你今天在街上伤了几个远道而来的妖族?”睢荆捧着一杯茶道。
“这几个妖族来头很大?”泠末完全没管这兴师问罪的气势,自顾自倒了杯茶,“唔,也没怎么伤,就是阴了几把。”
睢荆面容隐在黑暗中看不大清,只看见他发丝垂落:“他们是妖君的手下。”
泠末顿了顿,忽而笑了:“是哪一位妖君?”
妖界鱼龙混杂,因为有各种各样的妖,从动物到植物,从活物到死物,从珍稀到普遍。而且妖界有容乃大,落魄的仙族魔族等,只要被驱除,基本加入的也是妖籍。这导致妖族实在是卧虎藏龙,纷争不断,谁也不服谁但是拼起来肯定要耗一番元气,最后势力还是起来了,三大势力自封妖君,涅槃凤虎族的颐妖君、绛牙乌族的袖妖君以及脱墨竹叶青族乘妖君。
而三君之中,涅槃凤虎族因沾得一些上古遗族九头涅槃凤凰的血脉,因此实力也是颇为强盛,这颐妖君风玄颐也使得另两君更忌惮。
随后泠末就听见睢荆道:“颐妖君。”
泠末:“……”
所幸泠末这时候脑子转了一下道:“那妖还在仪封么?”
睢荆点了点头:“他们明日上午离开。”
泠末笑了一笑,眉眼浮现出一抹洒然的意味:“我会让他们永远都走不出仪封。”
睢荆听得这句话饮了口茶叹道:“初为煌婼那时,你还天天叨念着缺了良心,如今却是丝毫不见你的良心了。”
泠末闻言忽然一笑,容颜甚是风华乍现:“总不能单让你一人缺着不是。”
泠末到那几个妖族所住下地方的时候,已是天色较晚。他孤身敲响了那单个的院子大门,里面立刻响起一个声音道:“夜已深,概不见客。”
“客是客,罪是罪,既然来赔得一声罪,便当不得这个客字。”
里面沉默半晌,门才被拉开一条缝,一个俊逸的蓝衫男子抬眼看了泠末一下,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原来是仪封二城主,怎么,白日里不是趾高气扬得很么。”
“趾高气扬也要看对象,若是你们后面没个撑腰的,我便阴完也就算了,但是若有个后盾,凡事也就要掂量着。”泠末同样笑得柔和,“所以,这般便来赔罪了。”
蓝衫男子挥了挥手:“好了,你走吧,我不会上报的。”
“瞧阁下说的,我走动了这么长时间,可否让我饮杯茶?”泠末手腕一个巧劲推门而进,抬起的眉眼冷光一闪而过,“还请阁下带路。”
蓝衫男子愣了一下,忽然怒道:“果然你来就是没安好心!”
“阁下真是一针见血。”泠末笑容不减,缓慢俯身,但还没等他俯到男子面前,男子立刻滚了一圈逃开,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他实在不敢让泠末近身,白日里的教训就是别看这城主弱不禁风又没有修为,其实一旦叫他近身,任你是狐妖变的都抵不过他的阴谋诡计。
泠末倒没怎么介意,直起身子又抬脚往蓝衫男子处走去,而蓝衫男子咬牙又逃开。这样一追一逃,最终泠末笑容满面停下,而蓝衫男子喘着粗气道:“你他娘的够了没?”
“当然够了。”泠末抽手而出,五指向下压,蓝衫男子惊惶地发觉,他四周都铭刻了阵纹,而在泠末手指间一个阵心徐徐环绕。
“原来你是故意……”蓝衫男子才发觉其实他在走动赶自己的时,真正目的却是暗中布置阵法,然后一举捕获。
“哈哈,就知道览砌你敌不过这仪封二城主。”从里屋中又走出两个男子,脸上都是看戏的表情,“仪封二城主还真是个人物,单人夜半闯别人的宅子,你就这般有信心?”
“我这个人一向都觉得自己信心不足,所以总喜欢多备些后路。”泠末掌控阵心的手忽而上抬,整个院子都被笼罩进一个庞大的阵法,此等禁锢之术本是芷琅神树的本命法术,此时泠末借着睢荆的树壳子倒也发出其威力的十分之六七。
这是个厉害的阵法,刚出来的两人立刻觉得身体动弹不得,当机立断疾呼一声:“君上!”话音刚落,一道苍色的气流猛地从屋中挥出,本来结实的阵法立刻被打开一道裂纹,而接下来一道绀色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泠末身后,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君上请稍等。”这当口,却是一道熟悉的声音悠悠响起,泠末才发觉自己的手腕被睢荆反手握着,而在他们面前,一个穿着绀色长袍的俊秀男子眼带笑意地将他们看着。
泠末觉得事情似乎又被搞大了,忍不住扶额,轻声道:“睢荆,这,你别告诉我颐妖君在此恭候着的。”
睢荆只是向那英俊的男子道:“颐妖君,这位就是我曾向你提起过的绡泠末。”
泠末捂脸。
而颐妖君还是温和笑道:“年少英才,果然能做出催化瞬世蜉大军攻克仙界的人不同凡响。”
泠末捂着脸跟睢荆咬耳朵:“睢荆,这事是芜屑做的,跟我没关系啊。”
睢荆皱眉低声道:“既然背了黑锅,就背到底,还能摊上一个天才之名。”
“……”泠末继续捂脸:“好吧,听你的。”
睢荆便带着笑向颐妖君道:“泠末有冒犯之处,还望颐妖君看在曾经同为仙僚的份上,别计较太多。”
颐妖君颔首道:“自然,多年不见,睢荆你竟然是私藏了这样一个儿子。”
睢荆和泠末皆被雷劈的模样:“啊?”
颐妖君愣了一下:“难道泠末君才是父亲?可你分明修为比不上睢荆君。”
泠末扶额:“……等,等等,颐妖君,这父子论是怎么回事?”
颐妖君道:“本君从你身上感到的也是芷琅神树的气息,难道你们没关系?”
泠末看了睢荆一眼,哭笑不得道:“其实,我这个壳子是他的一个枝桠,我的旧伤使我暂时化不了形,我是纯正的瞬世蜉族,绝对没有什么芷琅神树的血脉……”
睢荆也淡定道:“嗯,泠末是虫子,不是树。”
颐妖君干笑了下:“是本君唐突了。”顿了下有道,“仪封毕竟未曾发展大成,而许是不久就会有其他两妖君的手下上门要求你们臣服,睢荆你与我也是旧识,你有打算么?”
睢荆立刻见台阶就下:“颐妖君头一个来,那就跟着妖君混吧,旧识归旧识,妖君想要什么样的报酬?”
“帮本君找一个人。”颐妖君笑道,“她叫苏阙。”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风玄颐出场了,本来还想写打一架的,但是我觉得风玄颐其实太好人了,似乎,打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