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不见首尾的仪封单大城主单潇接到睢荆的密信终于赶来了仪封,一见面睢荆就交代起所有的仪封事物,大事小事全说了个遍后终于说到正点子上,道了声照顾好泠末,便说仪封已经被仙界盯上了,估计会很麻烦。
单潇听闻也是有些心悸,但睢荆还是很冷静说他要去一个地方引开仙界的人,这仪封城暂且交给单潇打理,而且若是不一会有金晶瞳孔的两个孩子进仪封,要好好招待。说完很干脆离开了仪封,单潇远远望去,只觉得他背影寂寥。
睢荆在缄苏城漫步,漠然看着围绕过来的一众仙君,轻声道:“各位仙僚,我这棵树向来谨慎,是不可能露出什么行踪让你们找到我的,而此刻,我一定是被出卖了罢。”
“芷琅神树,此刻是你束手就擒回仙界领法,还是就地毁灭!”
睢荆淡黑的嘴唇勾起一个笑,说的话却是将话题岔开了去:“我倒是得到了些情报,说此时仙界两个派系势同水火,想不到啊想不到,当年那个名叫芜屑的小仙子居然现在能逼的天君要联合魔界妖界才能巩固地位,更是想不到啊想不到,堂堂天君威仪四海,却能放下身段和魔族联手。”
仙君们警惕地看着睢荆。
睢荆幽幽吐出一口气,招了招手:“都别那么剑拔弩张,救我的人一时半会来不了的,你们先让我感怀一下这一生,我在想,我这一生都干的是什么他姥姥的事啊。”顿了顿又道,“其实我想我做的事大多都为了一个人,这个人他娘的就是一个坏胚子,懦弱,没正经,混吃混喝,好不容易长了点灵智,又被骗得血本无归,我只能陪着她,不然这家伙肯定会吃亏的,她这样弱,连个壳子都不是自己的。我想啊,其实那一夜她说想嫁我,我其实如果蹦出个好的话那真是一万个真心实意……”
他淡淡地笑,似乎有些疑惑:“可我怎么就拒绝了呢……还用了那样一个吐血的理由。”
说到这里,已经有仙君按捺不住:“看来他没想法回仙界,那我们一起上解决了这树吧,夜长梦多,别拖了!”周围大多赞同,各个都出手凝聚仙术,对准了睢荆。
“果然还是没有等到什么人来。”睢荆摇了摇头,目光清淡下来,手指捻了捻,一撮火星子突兀从手指上燃起,这火星子不大,却迅速灼烧了他的手指。
“啊好痛好痛。”睢荆忍住跳脚的欲望,将火星子凑近自己的心口,高温使得他惧怕无比,但还是强忍住了,缓缓对着这火而笑,“世事不过烈火一场,烧过便干干净净。”
他猛然将火拍向自己的胸口:“今日,就让我干干净净一回!”
所有的仙君都愣了,手中的仙术都忘记了发出。不过是神树还是凡树,只要是根木头都是怕火的,它们会自动远离一切火源,而死亡也是落叶归根这般不痛的死法,亲眼见到一棵树将火种焚烧自己的心脏处,这还是头一回。
少年的皮肤迅速龟裂,发丝被热浪卷曲,白色的蒸汽从他的身体中溢出。他直接是引动了身体的精魄,望着面色惊愕的仙君们,微笑道:“留下吧,我不会给你们机会去追杀泠末的,她需要的是静修化形,不能有闪失,尤其还是你们制造的闪失。”
精魄迅速被引燃,睢荆脸上一片痛苦扭曲,但还是强撑着微笑:“我芷琅神树极擅禁锢之术,此刻,魂魄祭苍天,禁锢涅槃大阵,给我开!”最后几个字一出,仙君们个个脸色惨白,挣扎着逃脱,却都被脚下的光纹缠住,一时间鬼哭狼嚎不绝于耳。
腥风血雨在这片禁锢的空间阵法中肆虐,无数断肢无数惨叫,皆是封锁。
烈火舔过阵法,舔过仙君的躯体,舔过最中间那棵树的每一寸枝桠。
睢荆已是满口鲜血,牙齿都被染成了墨红色,却还是笑得欢畅:“泠末,我原来是这样喜欢你,我原来都不知,我竟不知啊……”
喜欢到……居然可以为你,去死。
以这种最痛苦的死法,成全你的安乐。
我此世最挚爱的人。
单潇自从听到睢荆的那般话,一直坐立不安,但是又弄不清睢荆究竟在妖界的哪里。在这个当口看见闯入仪封的苏霜和苏暮,便着手安置好这两姐弟,面目阴沉等了半晌,终于等来一身白袍染血的绡泠末。
而当单潇将这情况一说,泠末的脸色立即变了,靠着这树壳子的身体感应着睢荆的存在,原本应该很清晰的感应此刻竟微弱的不行。泠末立刻冲出仪封狂奔了一昼夜到了缄苏城,才在一处空旷的地方感受到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熟悉气息。
一个古旧被烧毁的阵法静静停滞。
仿佛连同时光也一同停驻不前。
这般静谧。
灰末随风扬,一卷一卷,淹没了时光。
泠末绝望地跪倒在地。
半晌,他突然发出一声惨痛至极的哀嚎。
以睢荆之死换来苏霜苏暮的归来,而且还在其中透出这事情还有魔君的插手,饶是泠末再度这般忍耐的胸襟也没再继续耐着性子。立刻便找到单潇表明自己要先替苏霜苏暮掌控风玄颐的江山,并加以打理,绝不会丢下这烂摊子,但单潇只是摇头说这事很难。
“颐妖君已逝,他的土地和兵马我们掌控不了,而且还有袖妖君和乘妖君在一旁盯着,不得不防。”
“那就先投靠一方妖君就好了。”泠末没有丝毫担心似的。
单潇皱眉:“靠什么投靠?就算投靠了,别人会相信么?”
“献城。”泠末声音清淡,“以仪封献于袖妖君,求之以庇护。”
单潇愣愣看着他,似乎不大相信道:“泠末,你还有底线么?”
这宛如国破献上国土,自降身份为奴,谁受得了这般羞辱和丢弃自尊?
“袖妖君你也知晓,他的品行你应该也见识过。”泠末却是隐了些未说,只道,“我想,他对大哥倒不会太过苛刻。”
——处袖执着的只是我绡泠末,也许,只是一个我折射出的影子而已。
至于底线,这种东西,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光看处袖的外表是典型纤细贵公子的形象,但是只有泠末真正知道这个人,他的身体里流淌着兽性,他分明不是野兽化作的妖,却比任何一只凶戾的兽都要狂暴和偏执。
他爱的是毁灭,憎恨温情憎恨遗忘憎恨淡化憎恨常态,他可以以生命为献祭,来给世界狂风暴雨怒涛烈焰。
他要的向来都是焚情似火,撕咬吞噬,直到彻底的毁灭。
所以他才会在得到仪封还这样说,对着泠末近乎于狂热地说:“本君要让你死得一无所有——本君会让你不留分毫在这世上!”
泠末眼神高寒,此刻不免也笑了:“那,君上,各凭本事罢。”
很久之后,妖皇出世,性情不定,残酷冷薄,手段更是无比令人胆寒,跟随他多时的都觉得,影响他最深的莫过于袖妖君处袖。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但绡泠末这墨不够浓,还是令处袖那赤色生生染上痕迹。
无法洗脱的,形若疯狂的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 此刻我应该在飞机上= =
所以这是存稿箱
终于……可以写变态的处袖了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