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终于开口了。
“那个,你——”
胥子暮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清澈的眉眼看着她,有着淡淡的询问。
“那个,你上次说的我们——”
终究,她还是忍不住的开了口,却没有想到他会先一步的止住了她的话。
胥子暮微微笑了笑,眼里清明无波,就连声音都是一贯的沉稳淡雅。
“会不会觉得闷?”
知道他是刻意岔开话题,苏清浅扯唇,勾出一抹淡笑。
“那你有什么有趣的事讲给我听吗?”
胥子暮低了眉眼认真的想了想,“有。”
“嗯?”
“刚到国外念书的时候,有一次去图书馆看书,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一本中文的书,找了个旁边的同学问,才知道就在我的旁边就是中文书的区域,在国内习惯了中文,一时之间到了国外,竟然看着那个‘chinese’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那么偌大的那个单词,自己怎么就是没有反应过来呢?
卷二 遥相望 66 我不放心
苏清浅笑了,真的很难想象那样优秀的他,居然也会犯那样的糊涂。
时间,就这样在两人的交谈中一点一滴的流失了,苏清浅慢慢的在他温浅的声音中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手上有微微的温热,胥子暮轻轻的握着她的手,靠在床沿睡着了。
她轻轻的伸出另一只手,想要触上他乌黑的发,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几不可见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他,缓缓的睁开墨色的眸,因为刚刚醒来的缘故,带着微微的慵懒,整个人显得很性感。
“醒了?”
苏清浅点点头,视线却缓缓的向下看向被他握着的手。
胥子暮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他轻轻的放开,有些不自在的咳了咳。
这个时候,昨天那名替苏清浅诊治的医生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名护士。
在做过各项检查后,那医生将记录表交给护士,对着苏清浅和胥子暮点了点头,“没什么大碍,可以出院了。”
说完,有对着胥子暮嘱咐了几句,“记着,最近都不要用什么力,少走动最好。”
苏清浅看着那医生有些无语,明明受伤住院的人是她吧!
可是,很明显的,没有人能知道她心中所想,唯一一个可以猜到的人,却正被医生拉着嘱咐。
出了医院的时候,苏清浅和胥子暮走在外面的阶梯上,她正犹豫着要不要道别的时候,胥子暮伸手招了辆车,小心翼翼的让她坐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向司机报了一个地名。
一回头,就见她睁着眼睛看着他。
他轻轻笑了,“我先送你回去。”
“我自己可以的。”
他看着她裹着的脚,轻蹙眉宇,“我不放心。”
车里本来就很安静,前面的司机耳尖的听到了他的这句话,当即便笑了笑,从后视镜里看着苏清浅,“男朋友很体贴哦。”
苏清浅立马的就想说不是的,可是却不小心的看到了他的视线,直直的凝视着她,眼中有着什么,她不明白,却还是硬生生的将她即将出口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那司机见他们两人‘深情’凝视的目光,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年轻真好啊!
远在香港的邵安白,此时正满身疲惫的回到酒店,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接下来,二十分钟后,又即将进入另一个会议。
来香港不过才两天的时间,他却觉得有些漫长了。每天有开不完的会议,回到酒店的时候都很晚了,想要抽个时间给苏清浅打电话都没有机会。
他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深邃的眸子沉了沉。
随手拿起一旁的遥控器打开电视,视线就被大银幕上的身影紧紧的摄住。
而新闻硕大的标题也牢牢的抓住他的视线——作为建筑企业领头之一的邵氏,竟然用伪劣、低廉的材料作为生产原料?!
似乎只是一秒的时间,他就已经拿起手机,拨出了那个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
苏清浅这个时候正和胥子暮坐在车里,大概是因为在医院里没休息好的缘故,不到一会儿她便感觉有了些困意。
正要微微的阖目,手机铃声却急促的响了起来。
她看了看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才慢慢的按下了接听键,就听到邵安白失了冷静的声音焦灼的传了来。
“清浅,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受伤?”
摇了摇头,苏清浅平静的回道,“我没事,你放心,公司的事我……们会处理好的。”
苏清浅只认为是公司里的人通知他出了事的,所以,根本就不知道邵安白会这么问完全是看到电视她被庞大的人群挤来挤去的画面。
虽然是不应该,但是,看着那个细细护着她的俊挺清雅身影,邵安白还是第一次有了放心之意。在那样一个时刻,她的身边能有一个人真心的保护着她,即使那个人不是她,但只要她没事,就是好的!
深邃的眸子凝视了画面里那个身影久久,邵安白的眸子闪了闪,他沉沉的呼出口气,“恩。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苏清浅情不自禁的侧头,胥子暮已经轻轻的靠在后座上,沉静的表情,像是已经睡着了般。
其实,胥子暮他怎么可能睡着呢?有她在身边的每一刻,都像是空气里泛着抹不开的甜,那样醉人,怎么可能舍得睡过去?一如昨晚,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就觉得世间的一切美好,不过如此而已,看着,就能感到幸福。
会闭着眼,只是忽然不想看到她接那人的电话是怎样的一种表情,不看见,心也许就不会泛酸。
卷二 遥相望 67 真的像是回到了从前
将她送到家,安顿好,胥子暮轻轻的笑了笑,问她,“想吃什么?”
苏清浅摇了摇头,这两天已经很麻烦他了。
似乎没看见她的摇头,他看了看她的住处,虽然不大,不过却布置收拾的很干净简洁。
“很温馨。”他笑笑的下了结论,然后看向她的厨房,“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她怔愣过来随即就是摇头很干净利落的拒绝,“不用了,我不饿。”
胥子暮也不多说,只是笑了笑道,“真糟糕,可是我有点饿了,外面的饭菜说实话的真的很难恭维——”
所以,后来,苏清浅在他有点复杂的眼光下,情不自禁的红了脸颊。
她不会做饭,仅会的一点也是当初她心血来潮向他学习的一点皮毛,所以,其实多数时候她都是在外面吃的,至于冰箱里面的东西就更是少的可怜。
她忍不住的抬抬头,似乎听见了他微不可见的轻叹了一声,有着微疼的味道……
他却关上冰箱的门,回过了头,问她,“附近有没有超市什么的?”
声音平稳,脸容平静,所以——刚刚的那一瞬间,真的是她的错觉吧?
缓缓的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还是仔细的回答,“下面右转,步行五十步就是了。”
胥子暮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拿过她放在茶几上的钥匙,“等我一下,很快就回来。”
如他所言,他很快的便回来了,手上提着大大的购物袋。
或许是因为脑袋有些不清醒的缘故,苏清浅有些迷茫的看着她,大大的眼睛泛着点点朦意的看着他。
他的眼里洋溢都是点点的笑意,伸手揉揉她的长发,弯身对上她的视线,“坐一会,给你做好吃的,嗯?”
苏清浅看着那双干净清澈的眼里,不加掩饰的柔意,完全不受控制的点点头,“好。”
生活里就是这样,也许就是那样一个人,那样一个轻轻浅浅的眼神,瞬间就可以让你忘却一切,只想那么静静的沉沦在他的世界里,什么也不想不顾!
电视里演了些什么,苏清浅一点也没有看见去,视线时不时的看向厨房里那个忙忙碌碌却依旧优雅的人,这样的情形,真的是像回到了那段美好的时光。
下课后,在他温暖的出租屋里,她看着电视,他在厨房里为她忙碌,只是几个简单的几个小菜,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却是怎么也不能比不上的时光,有时饭后她会窝在他的怀里睡觉,他静静看书,有时是他陪她一起看没营养的肥皂剧,日子单纯却快乐。
将饭菜端上桌后,胥子暮本来是要抱她过去的,却被她轻轻但坚定的拒绝了。
“我自己来。”
他放下手,点点头,站在她身侧,注意着她慢慢起身。
可能是由于久时间没有动过的缘故,苏清浅她刚刚站起身,脚上就由于突然收受到的压力而钻心的疼了起来,微微一偏离,重心就失了稳的向一旁倒去。
胥子暮眼明手快的一把抓住她,长臂一伸,稳稳的将她收在了怀里。
她有些心跳不稳的在他怀里喘气,他也静静的抱着她,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他微微的叹气,她不确定,便微微抬了眼看向他。
本来两人的距离就很近,她的发顶刚刚到他的胸口,此时,她微微抬头,她的眼睛就落进他清澈的眼里。
呼吸,似乎都渐渐的融在了一切,他的温热,她的微慌……
她想要从这种似乎连空气都带上了暧昧的氛围里抽出身来,动了动却发现抽痛的脚似有千斤般,一动,便疼的直入心扉……
胥子暮也发现了她的状况,清俊的眉宇微蹙,微微弯身,一手轻柔的穿过她的膝盖后面,万分怜惜的打横抱起了她,将她重新放回沙发上,蹲下修长的身子,拿过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清澈的眼低了眉眼的看着她的伤口包扎处。
苏清浅也是看到了微微的血迹,她缩了缩脚,想要抽回来,他却握的极轻,却又让她挣不掉。
温润似玉般光洁的手,轻轻的抚上伤口处,胥子暮轻轻的开口,声音里带上了连自己也不知道的柔惜。
“伤口裂了,……会不会很疼?”
他的神情充满怜惜,那样的真实触及,仿佛轻轻的一触碰,就能打碎那小心翼翼的温柔……
眨了眨眼,苏清浅轻轻的笑了笑,“不疼,真的。”
卷二 遥相望 68 她是真的伤了他
他抬眸细细的看了看她泛着点点温柔的眉眼,轻轻点头,下一刻却是起身弯腰将她抱起放到桌边。
苏清浅看着满桌清淡的食物,深深的吸了口气,“好香啊!”
这话是真的,和记忆里一样的味道,不管时间过了多少年,依旧不变,依旧是她永远也不会忘的香气。
胥子暮这才敛了眉眼,温雅的脸上有着浓浓的笑意,忍不住的伸手捏了捏她的俏鼻,“小馋猫。”
这样亲昵的动作,他就那样自然而然的做出了,仿佛没有一丝的隔阂,眼角眉梢似乎都带上了笑意,苏清浅却为这样的动作而轻轻的怔愣住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五年的时间仿佛是一眨眼间,五年的距离仿佛是不存在般,一觉醒来,不过是一场梦境而已,一切,和原来一样,情在、景在、人在,一切都没有走开,一切都还在原地!
他伸手将一块黄瓜夹到她的碗里,挑挑眉,声音里却有掩饰不住的笑意,“怎么这样看着我?”
苏清浅这才回了神,瞬间尴尬不已,自己貌似——刚刚一直盯着他的俊脸……
埋下脸,她开始吃自己碗里的菜。
隔了好一会,又听见他的声音温温浅浅的传来,“明天我来接你。”
他……似乎仍旧保留着懂她的那一块,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是怎么也不可能留在家里休息的,而他,自然也是知道她的想法,所以才会直接说明天会来接她这样的话……
她点点头,应了一声,对他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她太了解他,人人都说他冷淡无求,对自己认定的事情,这人却还是有非常固执的一面,她说不动,所以直接弃权。
他似乎是轻轻的笑了笑,一顿饭下来,气氛极其和谐。
收拾好碗筷,苏清浅以为他是要回去了,他却坐到她的旁边,清澈的眼看向屏幕上极其无厘头的电视剧,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回头笑笑,“陪你看会电视。”
电视里演着的剧情很夸张很好笑,苏清浅却是愣愣的看着,没有丝毫的笑意,而身边的他,依旧清清淡淡的笑意挂在唇边。
好不容易等到广告的间隙,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声音开口的极其困难,“你……”
胥子暮转过眼,看着她,“什么?”
他的眸光很清澈,她却快速的转了头,看向别处,“那个……我是说,你不回去吗?”
他的眼里似乎瞬间就有点点的黯淡泛了波澜,却还是凝视着她白皙的脸颊。
“嗯?”
苏清浅咬了咬牙,一口气说了出来,“我的意思是,你已经订婚了,这样在我这里,合适吗?”那个赵小姐,不会介意吗?
所以——
胥子暮眸光闪了闪,她的意思,他想他是懂了。
他,一个有着未婚妻的人,却呆在她一个年轻女子的家里,外人看来,会怎样想?更何况,她还有着一个很优秀的男友。
淡淡的勾起唇角,他笑的有些苦涩,“对不起,是我——考虑的欠缺了。”
不想她饿自己,委屈她的胃,舍不得她一个人受了伤还孤零零的呆在家里,身边没有一个人陪伴,所以,他想,他可以给她依靠,可以给她一个需要的臂膀,可是,所有的这些,到头来都是他的自以为是!
她不需要他的关心,也不需要他的陪伴,他的陪伴对她来说,只是一种困扰!
他很懂了,真的彻底懂了,只是,伴随着这懂的,是丝丝入肺的疼痛,似乎,连呼吸都带上了不可承受的力量。
苏清浅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无力的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任何的理由开口。
他黯然的目光似一把刀,深深的刺入她的心口,疼的脸开口都变的艰难!
他所有的用心,她明了。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帮你,只是,她没有这样的资格了,这样被他细心对待的人,也早已不是她了。
苏清浅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这间屋子的,只知道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空气都变的寂静了起来,空荡荡的,仿佛找不到落脚点,她坐在沙发上,直到手机短信的声音传来,她才恍若惊醒了般,伸手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开。
眼眶一下子就变的模糊了,慢慢的,她的肩膀微微的开始抖动,手机,在不知不觉间滑下了她的手掌,一颗颗豆大的泪珠一点点的缓缓滴落在了浅色的沙发上,越来越快,最后,她终于忍不住的倒在沙发了放声痛哭了出来!
卷二 遥相望 69 我相信她!
究竟是忍了多久,她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似乎是从重逢后,看见他的第一眼起,心里就有潮水般的感觉,只是,她一直叮咛告诉自己,要坚强坚强再坚强,从来不敢让自己轻易的掉眼泪,一旦掉了眼泪,就代表自己一直以来筑起的坚固城墙被剥落了,可是,如今,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失声痛哭了出来。
忍不住是因为,再也忍不下去,心,急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不然,她真的会疯……
所有隐忍许久的感觉一旦爆发,就是极致的狂烈。
苏清浅只觉得肺里的空气好像都要被抽干了一般,心里的疼意一波一波的,肆意猖獗,痛已麻木,直至,流尽最后一滴泪水。
而随着这压抑不住的哭声,那枚自她手中滑落的手机,慢慢的顺着沙发的边缘,发出‘砰’的一声,最后落到了洁净的浅绿色地面上,随着那几个‘记得多休息,少用力’的字,一起被仿佛要窒息的空气,一层一层的慢慢凋零……
夜色微凉。
胥子暮站在书房胥父的书桌前,长身挺立,岿然不动。
“你给我说,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和苏清浅一起的?”
胥子暮声音不疾不徐,定定的直视着自己的父亲,声音不亢不卑。
“爸,我们没有在一起。”说着,顿了顿,声音里也带上了一抹不可忽视的无奈。
“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想放开她,如果可以,他是多么想将她纳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守护着她的一切,可是,那终究是如果,她的身边已有别人——
听出他话语中的无奈和忧伤,胥父有些嘲讽的笑了笑,严厉的眸子里有着冷意。
“怎么?是不是送给人家,人家都不要?”
胥子暮修长的身子轻轻一震,他淡淡笑了笑,眼角似乎都染上了苦涩的味道,声音却那么清晰的传到胥父的耳朵里。
“爸,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与她无关。”
感情的世界里就是这样,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付出,不管多少,不求回报,一切都只是心甘情愿罢了,与任何人都无关。
“你——”
胥子暮蓦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掌心结实的拍着书桌,却忽然睁大了眼睛,眼里的不可置信清晰可辨。
“你……记起了?”
直到看见胥子暮肯定的点了点头,胥父看着他良久,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你全都记起来了?”
胥子暮摇摇头,“只是记不起为什么会失忆那一部分。”
其他的所有,他其实早就在那一晚想起来了,所以,他才会失了一贯的沉稳,开了车奔到她的楼下。
不知道等了多久,然后,他看见她和邵安白一起回来了,然后,两人一起上楼,那一晚,邵安白没有出来——
而他,在楼下也整整站了一晚,天亮的时候,他终于死心,开了车慢慢的沿着原路返回,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胥父越过他,慢慢的走到窗前,夜色正好,微沉的月色被一层乌云遮住了一半清辉。
微微的摇了摇头,第一次,胥子暮在自己的父亲背影里,看见了深沉的无奈,以及无言的悲伤。
“爸,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失忆,为什么那个时候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国外了?”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要让他那么匆忙的离开这片国土,离开她?
胥父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静静的伫立在窗边,久久的,一动不动。
终于,像是隔了一个世纪之久,他才听到胥父淡淡的声音,没有任何的表情。
“一次犯错,还不够你吸取教训么?”
胥子暮伸手揉揉自己酸涩的眉眼,“爸,我已经说了,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能为她付出,我觉得幸福!”
“幸福?!”
胥父蓦地就转回身子,凌厉的眸子似剑的看着他,“你全心全意的对她,爱她胜过你自己的生命,可是,她是怎么对你的?要不是她,你用得着五年呆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用得着和亲人分开这么久?!”
说着,胥父忽然笑了,“你怎么不去问问她?她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什么?”
她要怎么告诉他?她那时那么的不想提起以前的事情,又怎么会告诉他?
“她不敢么?”
胥父的语气渐渐的有些咄咄逼人了,胥子暮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清俊的脸上依旧沉稳,平静。
“浅浅她不是那样的人。爸,你误会她了!他和我一样,都不知道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吗?”
胥父淡淡的语气,更多的像是在嘲讽一般。
“我相信她!”
卷二 遥相望 70 原来,就是她啊!
第二天早上七点胥子暮准时出现在了苏清浅的家门外
看见门外的他苏清浅愣了愣她以为自昨晚她说了那样的话后他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胥子暮笑了笑雅致的脸依旧是一贯的平静无波
很自然的接过她的包他还是很担忧的看向她的脚“还会不会很疼”
苏清浅摇摇头本來就不是什么大伤休息了一晚后好多了
他还是不放心“还是我抱着你吧”
说着他就真的要伸手來抱她被苏清浅轻轻的摇头拒绝了
“我自己來”
快到邵氏的时候苏清浅让他停了车昨天的事情本來就够轰动了今天要是让公司里的人看到他送她來上班不知道又要说出些什么了
这样对他不好即使那赵心茗真的不介意她也是不好再给他造更多的困扰了
胥子暮清澈的眸子定定的看了她一会点点头将车停在离邵氏还有百步的地方看着她慢慢的渐渐远离他的视线……
果不其然当苏清浅一踏进公司各种各样的眼光就毫不留情的射向她的身上她有些无奈对于应付这样的事情还真是沒有什么经验就连几个和她平时走得近的來问她她也只是微微的笑了笑是真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罢了
胥子暮那边就更是受到更多的‘热情’对待、
本來他就为人温润儒雅平日里和人的相处也是很平和完全沒有一点上司的架子
刚刚踏进电梯就有员工过來打招呼顺便八卦一下
“胥总昨天的那个女子是不是就是以前來过暮天谈合作案的啊”
“胥总你未婚妻看到了不是要伤心了”
那样关切的呵护和眼里掩不住的怜惜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都有猫腻啊
胥子暮无奈的笑笑看着身边一个个围着他的员工沒有一点的不耐之色只是静静的站着等电梯向上升脸上是一贯的淡淡笑意
走出电梯就连他的秘书进來送文件都情不自禁的看了他一眼又一眼他揉揉眉心在秘书拿來的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还未及秘书走出他的办公室他的手机就响了起來他看了眼來电显示接起
“子暮原來就是那个女孩啊”
耳畔是赵心茗淡淡的调侃声音胥子暮放下手里的签字笔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
“长的挺不错的就是气质怎么看起來有些清冷啊”
说完又不待胥子暮开口仿佛就是随口说说的陆而已
“不过你们怎么被那么多的人包围着啊”
看着荧幕上被胥子暮牢牢护在怀里的人赵心茗总觉得有些眼神慢了半拍才反应过來那不是邵氏的那个苏经理吗
脑子的有些疑惑终于被揭开了难怪第一次见他和邵氏总裁邵安白就总觉得那人的眼光莫名的就有些不善现在想來倒是合情合理了
终于可以说上一句话的胥子暮轻轻笑了笑“我猜赵心茗大小姐就是來凑热闹的吧”
那头的人听闻漂亮的脸上有一抹笑意“完全猜对了”
胥子暮他摇摇头这么多年了他多多少少有些了解赵心茗现在要是听不出她话语里的八封之意五年的朋友就真的是白做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那样庞大的人群要是不小心躁动起來那后果……
翻文件的手轻轻的停了一下胥子暮缓缓说道“暮天和邵氏的合作案出了一点问題有人爆料邵氏的生产用不合格的产品生产产品”
赵心茗捏着手机的手一顿“不会吧邵氏在S市的影响是绝对的听说这么多年下來也沒有见有什么不对的啊会不会是有预谋的”
清澈的眸子微微一闪
他当然也知道就凭着邵氏这么些年的声誉來说邵氏也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样突然间被人爆出來要不是存了心的就是早已预谋好了的
电话那头的赵心茗突然将‘啊’了一声“出了这样的事怎么都不见邵安白出來”而且 还沒有看见有其他邵氏的高层只单单的有那一个身体单薄的女子
胥子暮轻轻的叹了口气
其实这样的事情说起來怎么也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却偏偏只有她一个人出來面对那么猛烈的媒体以及群众
想起她故作的冷静他心房突的一痛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卷二 遥相望 71 无以言喻的性感啊!
他其实是希望她在家休息的真的真的不舍她出來面对这一切况且还是带着伤……
可是他也知道他劝不住她她有她的固执有她的责任心所以他直接说了他來接她上班而她点头同意
他知道他沒有那个资格可是要他放着她不管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所以装作昨晚什么都沒有发生的驱车到她的家在她诧异的神色下自然的对她微笑;所以在她说要在距离邵氏一段的地方下车他沒有任何的异议他明白也懂得她是有男友的人自然要为对方想一想这是很正常甚至很正确的可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的冒起浓浓的酸涩……
如果沒有五年前发生的事情那么她会不会还是在自己的身边一如其他人所言早已步入婚姻的殿堂也许还有个已经会叫‘爸爸妈妈’的小baby了
“子暮子暮”
被赵心茗的声音唤回神來胥子暮应了一声想起她说的邵安白出差了他想此刻那人应该也知道了吧
“那你打算怎么做”
照合同的话他是完全可以终止和邵氏的合作关系的
胥子暮自然也知道她话中包含的意思望了望窗外灿烂的阳光嗓音清润而和煦
“我相信邵氏”
意思不言而喻
赵心茗点点头她也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说别的就是单凭着那个女子事情便注定是这个结局了
由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下子就多了很多的工作所以到了下班的时候苏清浅还是埋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专注而认真甚至都忘了吃晚饭这回事
直到手机轻轻的震动起來她才抬头脖子已经都有些酸涩了她放下笔揉了揉一只手伸手拿过手机“喂”
邵安白听到她微微带着倦意的声音心就泛起了疼意连带嗓音都不自觉的柔了很多“在加班”
虽然是问着这样的话心里却是肯定的他第一次觉得无力他很想立刻的飞回S市飞到她的身边让她不要那么劳累可是今晚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走不掉……
“恩你那边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我明天上午回來”
苏清浅翻着文件的手停住了
“不是说要一周左右”怎么这么快明天就回來了
邵安白这个时候正靠在窗边听见她的话淡淡的道“这边处理的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回來了”
苏清浅点了点头刚刚想说什么邵安白的声音又带着浓浓的疑问透了过來“吃过晚饭了”
苏清浅这才想起自己还沒有吃晚饭这一档子事不会还是说了“好”心里却想的要是她说忘记了不知道这人又会怎么说她了
邵安白微微眯起眼勾了勾薄唇重复道“是吗”
仿佛都能想见那人眯着眼的怀疑样苏清浅快速的咬了一个字“是”
说完担心他不相信又立马加上一句“刚刚和加班的同事们一起去吃的”
邵安白这才似乎满意的应了一下“恩”
苏清浅看完最后一份文件收拾好
心里想着这人都打电话说了这么久怎么就是不问公司这边事情的进展如何啊
又想了想估计是有人给他时时汇报來着吧
电话里传來的脚步声邵安白看了看腕上的表问着“下班了”
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苏清浅关了办公室的灯应了一声“恩”
一边往电梯走去
这个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整个楼层都是黑漆漆、安静的一片由于脚受伤的缘故她今天穿了一双黑色的平底鞋走起路來沒有什么声音
电梯到了一楼的时候苏清浅挂了电话放进包里慢慢的出了邵氏的大门
胥子暮站在夜色里俊挺的身影仿佛都已经与这夜色融为一体了听见轻轻浅浅的脚步声他抬头温润的笑意就挂满了脸颊
苏清浅慢慢的朝他走过去闪烁的霓虹灯下他的脸庞依旧清俊温雅黑色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微的轻扬整个人竟有着无以言喻的性感
她看着他心里的那句‘你怎么在这’怎么也问不出來他在这儿定是來接她下班的
胥子暮打开副驾驶位的门待她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后才回到驾驶位上车子启动时车里蓦地响起一个细微的声音
苏清浅的脸霎时就红了
卷二 遥相望 72 偏偏这个时候疼!
先前坐在办公室里一点也不觉得饿现在走了几步沒吃晚餐的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计’
不确定他是不是听到了苏清浅只见他轻轻蹙了蹙俊挺的眉宇过了一会儿才声音轻柔的响起
“饭要记得按时吃不要一忙起來就忘记了”
胥子暮这个时候心里却是在微微叹息的
她还是不会照顾自己啊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经常唠叨她要她按时吃饭她完全不放在心上所以那个时候他只要有时间都是带着她按时吃饭的实在抽不出來空的时候也是要提前好久就打电话千叮咛万嘱咐好久她才会乖乖的吃饭的
过了这么多年在这一点上她还是沒有一点的长进一忙起來就不按时吃饭
心房悄悄的泛着疼意难怪她变的这么瘦虽然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瘦但是至少不会想现在这样单薄瘦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想吃什么”
她的胃口很叼他以前就知道所以那个时候他经常是担忧的看着她‘不喜欢的也多少吃一点好不好’她的身体本來就不好还这样挑食他真的很放心不下
那天晚上却看她似乎什么都吃不再想以前那样这样不吃那样不吃的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着微微的失落
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过去的终究是回不去了
苏清浅本來手是放在膝盖上的在他说话的同时慢慢的握了起來不着痕迹的缓缓按向了自己的胃部早不疼晚不疼偏偏在这个时候疼
她心里微微的有些恼看了眼胥子暮的侧脸只能让自己的动作再小一点更小一一点
胃部的绞痛越來越烈她慢慢的低垂下了头将头偏向车窗外微微的闭着眼
平稳行驶的车子却蓦地停了下來她睁了眼诧异的回过头看他
胥子暮清澈的眸子凝视着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发“我去买药很快回來”
她这才知道他早就已经看出了她的不适只是沒揭穿她而已
胥子暮很快的回來了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袋子和一瓶矿泉水将药递给她拧开瓶盖“只能将就这个凉水了”
看见她将药吞下他才重新发动车子
苏清浅正打算闭上眼休息一下就i听他仿佛不经意的声音淡淡的传來“胃是什么时候不好的”
苏清浅抓着安全带的手一僵她怎么告诉他是在他刚消失后不久她的胃就变的不好了
“很久以前吧不记得了”
胥子暮好看的眉轻轻蹙起以前都沒有见她有过胃病那么是何时落下这病的
胥子暮带她进入的是一家粥店各式各样的粥都有见她疑惑的眼神他微微笑笑“喝粥养胃”
她的心一瞬间就有暖暖的热流流过
还记得以前有一段时间她有些贫血他买了很多的韭菜她不肯吃他就又劝又哄的“乖韭菜补血”
似乎他总是在为她的身体操心五年前的他是五年后失去记忆的他亦是
后來胥子暮将她送到家的时候想了想还是说“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來接我了”
胥子暮静静的看着半晌低低吐出一句“我不觉得麻烦”
苏清浅看着他认真的眉眼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胥子暮轻轻的笑了笑说“进去吧”
她才朝他招招手进了大楼进了屋她快速的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他清俊的身影果然还在那儿他似乎看到了她对她点了点头才回到车里不一会车子便缓缓的驶离了
这是苏清浅第一次看见邵安白发火的样子
清晨进了公司拿资料给秘书的时候就听邵氏员工私下里抖抖索索的说着什么邵总这次回來一进公司就脸色严肃阴沉的很呢、不知道为什么一回來就召开股东大会等等
苏清浅听的有些云里雾里想着等中午的时候再去邵安白办公室看看吧
却不想不一会办公室的门就被那人打开了深邃的眸子里有微微的红血丝满身的冷冽气息
苏清浅这才明白那些人抖索的原因了
卷二 遥相望 73 没说话就代表默认了!
邵安白他以前从來沒有发过火在她的面前很多时候都是一副要正经不正经的样子就算是有怒意的时候也常常是直接表现出來的处理公事的时候多半也只是沉肃的样子何尝有过这样满身冷冽、冰冷摄人的时候
她摇摇头心想这人估计是真的发火了本着这么多年的了解虽然从沒有见过但是她还是知道的这人越是冷漠就越代表心底的怒意高昂
她只是不解的是他的怒意从何而來
她笑了笑眼睛你看不出情绪看着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的邵安白问着“是那边的事情不顺利吗”
邵安白不说话扬了修长的身子靠在沙发背上深邃的眸子一刻不停的凝着她那眼光太过复杂苏清浅发现她是真的看不懂索性就不看了
埋了头就想去拿笔邵安白却猛的从沙发上起身几个大步一跨就已经來到她身后
“你”
话还未來得及出口便被他猛的抱进宽阔的胸膛里
邵安白用力的紧紧抱着她下颚却很轻很轻的放在她的发顶
苏清浅不知道他为什么有这么一出一时间竟也沒有反应过來任由着他的臂力越收越紧知道他微微有些重的呼吸声传來仿佛仍带着怒意未尽的余韵她怔了怔突然就恍然明白过來他是在为她生气
邵安白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缓缓的平复着自己的内心抱着她的力道像是要将她镶嵌进他的身体里似的
门上却很不适宜的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苏清浅推了推他它这才狠狠的紧了一下环着他的手这才慢慢的松开了手
“进來”
门应声被人打开秘书一脸小心翼翼进來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脸沉凝的邵总站在苏总的后面微微的抱着胸
她蹦跶的心缓缓的放了下來忍不住的吁了口气好了好了邵总那摄人的气息终于收敛了
她扬起专业的笑容
“邵总好苏总这是你要的文件”
苏清浅应了声接过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笑了笑那秘书又抬头迅速的看了一眼沒什么表情的邵安白之后才快步的走了出去
无奈的摇了摇头苏清浅回眸看向那个环胸睨着她的某人笑容有点欠揍
“看來有很多的芳心碎了一地哦”
平时怎么说也冷淡有礼的总裁大人突然之间爆发出这么威慑冻人的气息估计就是有萌芽的桃心也被那寒嗖嗖的冷意冻的枯萎了吧
邵安白勾勾唇不反驳她的话苏清浅将一堆文件交到他的手里便开始推他“好了拿去这些你都看一下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具体是哪里不对现在她还沒有弄清楚
邵安白却是接也沒接的打算看着她穿着平底鞋的脚半晌幽幽的问“你的脚怎么了”
苏清浅这才反应过來原來这人先前就是一直在看她的脚难怪不得就连她调侃他这人也难得的沒有反驳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的平底鞋笑意闪闪“公司里沒有规定不准穿平底鞋的吧”至少她不记得有这样一首规定
邵安白的眸光连连闪了闪声音忽的就变的很轻柔“是么嗯”
如果她不说的话那么他不介意马上就发布命令出去
苏清浅有些无语的翻了翻白眼知道他的耐心快沒了她撇撇嘴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
“在家里不小心被压了的”
“什么压的”需要用到这么一层层的包扎
苏清浅拿起文件不再看他“邵总回來就是來质问我的么不上班”
邵安白却还是不放过这个问題看了她半晌缓缓开口“是那天”说着疑问的话出口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苏清浅看了看他沒说话就表示默认了心里知道这人要是不问出答案可能今天就在这里耗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