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我没有降低音量,催问着何凉生,“你不说,我可是会一直问下去的。”
他怕我吵醒其他人,不得不压低了声音对我说出实情。
黄毛事件引发了连锁反应,有人向Jack偷偷举报了何小双疑似要逃跑的行为。Jack警告何凉生,要是有成员逃跑,同小组的成员会受到相同的惩戒,黄毛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我这是救了你。”何凉生对我说,“要是何小双逃跑了,我和你都逃不了干系。”
“所以你举报了自己的妹妹?”
“我也没办法。Jack答应我不会为难小双的,只是要对她进行一次彻底的净化。”
“这么晚了,为什么要去外面?”
“Jack说带小双去见女神。”
“女神?”
“见过女神之后,小双就再也不会逃跑了。”何凉生哭丧着脸说。
我骂了句脏话,我和何凉生都很清楚,Jack至今都没有见过女神,怎么可能半夜带何小双去见女神呢?
何凉生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孩,心里还幼稚地抱有一丝幻想。
“开门!”我对何凉生说。
“别闹了。”
“我要去把何小双找回来。”我用力推了何凉生一把。
何凉生被我激怒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酒店退房的那天早上你和小双就不对劲儿,要不是我提早赶到,你就逃走了。你现在又想趁这个机会逃跑,拿我当傻瓜吗?”
“你还是不是男人!”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一直不相信世界上有洗脑这件事,一个有行为能力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彻底改变呢?但是眼前的何凉生,让我见识到了不可思议的洗脑术。
我气得两手发抖,一夜没合眼。天慢慢泛白,临近起床的时间,我有点支撑不住了,大概只睡了十分钟的样子,开始有人陆续起床了。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打开的窗户送来阵阵凉风。当我来到客厅的时候,何小双已经回来了,她正用毛巾擦干湿漉漉的头发,耷拉下来的刘海儿,让我看不清她的脸。我和她道了早安,她有气无力地回了我一句,她的鼻音很重,好像感冒了一样。我看见她手腕上有新的伤痕,三条很清晰的瘀青,是被人抓住手腕才会留下的。
我想到曾经看见过她身上的伤,想必她经历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等到身边没什么人的时候,我咬着后槽牙,对她说:“小双,我带你离开这里吧。”
“离开?”何小双歪着嘴笑了起来,眼神轻蔑地看着我。
“在酒店失去的机会,今天我不会错过了。”我亮出了挂在皮绳上的钥匙——昨晚推搡何凉生的时候,从他身上拽下来的。现在Jack和何凉生都还没有起床,丢失钥匙的事情还没人发现。
何小双张着嘴,从我手里接过钥匙,有点不敢相信:“真是铁门的钥匙?”
“现在就走!”
为了证明给她看,我用钥匙打开了铁门上的挂锁,慢慢推开足够一个人通过的空隙,外面是我陌生的走廊。只要迈出这道铁门,就能获得自由,摆脱这个如同禁室一样的地方。
何小双走过来,我侧身站在门边让出道等她通过,谁知何小双拉住门把手,把我打开的空隙又合上了。
“你这是干吗?”
我再次想要拉开门,但手被何小双死死按住。何小双从我手里夺过钥匙,重新锁上了铁门。
“你疯啦!”我眼睁睁看着何小双毁了大好机会。
“你以为这样走出去就能逃走吗?你身上没有一分钱,出了门连公交车都坐不起,手机和身份证都在Jack手里,你谁也联系不上,酒店也没法住,火车票也没法买。德宁市就巴掌大的地方,能离开本地的汽车站和火车站都挨在一起,没准儿你在去火车站的路上,就已经被他们追上了。这里可是云端的地盘,是在女神的脚下,你能跑得了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连自己在什么位置都不知道。从这里逃出去,不出半个小时就会被发现,逃出这道铁门,外面的德宁市是一个更大的禁室。
“你们俩在干吗呢?”何凉生从房间里走出来,揉着睡眼冲我们喊道。
何小双板起脸,厌恶地皱了皱眉,轻声骂了句:“狗腿子!”
“你说什么呢!”何凉生生气道。
何小双权当没听见,用毛巾盖住头,擦着何凉生的肩膀走进了房间,她走到何凉生背后的时候,将那把钥匙扔在了他的脚边。随后她跺跺地板,提醒何凉生:“别丢了钥匙,小心狗主人要你的命!”
何凉生忙不迭捡起钥匙,他这才意识到钥匙没在身上,立刻跑到门边检查了一下门锁,确定没问题之后,才转了转眼珠,当我不存在一样,冲进了大家睡觉的卧室。
他一定是去清点人数了,要是有人在他保管钥匙的晚上逃跑,他可就要背黑锅了。
我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逃跑,不然才过五分钟,这个屋子里就会拉响警报。
猛然,我想到了一个可以从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跑的绝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