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他们把那些想逃跑的人从我们之中抓出来,是怕大家都被煽动起来,而对于逃跑的人,他们都会毫不留情地杀死后再毁尸灭迹。”
“难道?”
“不过这也可能是假的。”米娅自己也不确定这种猜想。
也对,杀人哪有这么简单。
“那把刀你动过吗?”
米娅说:“起初我怕是个圈套,他们也许发现了什么才会抓走何小双,那么谁去窗外拿刀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何小双的同谋,所以我一直没敢去。过了几天,我就不得不把刀拿出来,换一个地方了……”
这时,有人经过卧室门口,我和米娅赶紧起身,分立在房门的两侧。好在脚步声逐渐远去,并没有人进来。
“你把刀藏哪儿了?”我压低声音问她道。
“我藏到了马桶的后面。”
要判断米娅有没有说谎,去洗手间找一下刀就知道了。
我们从卧室里出来,我让米娅帮忙把风,如果有人来,她就假装在排队,敲门催促我。我走进洗手间,关上马桶的盖板,蹲在地上伸手到马桶后面摸索一番,手指触摸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物,碰了一下,手指传来一丝疼痛。我一看,手指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正慢慢从伤口渗出来,我吮了一口血,吐在了马桶里。我摸到不锈钢材质的刀柄,是一把被磨得锋利的西餐刀。
我将贴在刀柄上面的透明胶带用力撕下,黏糊糊的胶带上还粘着已经干瘪的小蜘蛛尸体,看样子死了有些时日了。
米娅没有骗我。
我用胶带包裹住刀刃部分,把刀插在腰带上,用衣服盖住刀柄部分,然后镇定地走出洗手间。
刚一出门,米娅就迎了上来:“找到了吗?”
我把受伤的手藏在身后,摇摇头:“没有你说的东西。”我的计划有点冒险,还没想好要不要带上她,所以暂时对她说了谎。
“你找仔细了吗?”
“我都找遍了。”
“没道理呀!”米娅猛然捂着嘴惊道,“该不会被别人发现了吧?”
米娅没控制住音量,惹得多管闲事的何凉生走了过来,他看看米娅,又转头看着我问:“你们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我白了他一眼:“和你没关系。”说完示意米娅和我一起离开洗手间门口。
何凉生自讨没趣,怒视着我,突然喊了起来:“站住!你身上是什么东西?”
我把手背在身后,确认刀没有露出来,他应该看不到才对。
何凉生抓住我的一只手,然后举了起来,这才发现是一簇脏兮兮的头发挂在肘部,可能是刚才找刀的时候弄到身上的。
“真恶心。”何凉生将头发从客厅窗户甩了出去。
“真是谢谢你了。”我冷冷地谢道。
何凉生似乎对我格外关注,他的突然出现让我对米娅的怀疑又加深了一层,在不确定米娅是敌还是友的情况下,我打算自己一个人逃跑。就算连累了米娅和小桂,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我仔细盘算了一下该如何逃跑,不必像何小双一样手刃Jack,毕竟我受的委屈和何小双比起来不值一提。我决定摒弃太多烦琐的环节,就连手机和钱包也不要了,先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出去以后,我第一个就是要去找忠叔,问问他为什么要把我诓骗到这种地方来找姐姐。
我的计划要利用晚饭时间,Jack每天都会订楼下“饭小丫”饭店的晚餐,送来的饭菜包装盒太大,没法从铁门之间的空隙塞进来,必须打开铁门才能拿到外卖。
这时,就是我最佳的时机,在开门的一瞬间,我用刀要挟Jack,然后从外面反锁铁门困住他们,让送外卖的小哥送我去找警察,一举揭发这个“云端”的窝点。
为了成功实施我的计划,吃饭的时候,我故意坐在靠门的位置,耳朵一直留意着门外的脚步声。我碗里依然还是昨天的炒青菜,就没有其他菜了。想着待会儿可能要耗费很多体力,我勉强扒拉了几筷子。今天的青菜特别咸,吃得我口干舌燥,我用自己的杯子去厨房接了杯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我又倒了一杯,偷瞟了一眼微波炉上显示的时间,差两分钟就是六点了,外卖就快来了。
我慢慢走回座位,摸摸后腰的刀柄,最后确认一下刀的位置。Jack已经站在了歇宿的门口,转着手指上的钥匙,等待即将到来的外卖。我的位置离大门还有四五米的距离,在我旁边还有其他人,我一转头,正和米娅的目光相撞,我慌忙避开。
门铃响了起来,Jack和平时一样独自去开铁门,这时,厨房里爆发出一声巨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打开铁门后的Jack也呆立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我把喝水的杯子放进微波炉,设了定时,玻璃杯准时爆炸了。
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我直直地走向Jack,从后腰里抽出刀来。
“拿着。”外卖员将袋子塞到Jack怀里,Jack接过袋子结了账。
这时,从铁门外伸进来一只黝黑的手臂,上面文着的深蓝色的龙赫然在目,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图案。
这只手阻挡住了Jack正要关闭的铁门,外卖员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能和你打听个事情吗?”
“什么事?”Jack不耐烦地说。
“丁捷是在这里吗?”
门空隙间的光,被一个高大的身躯遮挡了。我看见阴影中Jack的脸色骤然一变,看着门外的外卖员问道:“你是谁?”
我接近Jack的身后,越过他的肩膀看见门外站着的人——一张熟悉而又凶恶的脸。
居然是他!
我看见隆哥的同时,他也看见了我,我心中充满了疑问: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隆哥给我的最后期限已经过了,这一次被他找到,恐惧从我身上的每个细胞蔓延开来,我颤抖的手已经快要握不住刀了。
我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
一个念头如过电般穿过我的大脑,忽然,我知道夏陌从哪儿弄到两万元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