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调教成皇》作者:司幽【完结 番外】 > 调教成皇.txt

第 15 页

作者:司幽 当前章节:154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9:41

持盈感激又无奈地笑了笑,说:“可是我爹他不会愿意的,他为了做皇帝的岳父,拼尽了前半生,连我这个女儿都可以舍弃,又怎么会心甘情愿放弃高官厚禄,从此与羊群草原为伴?更何况,我对王爷,早已不单单是利用了,我希望他好,希望他快乐,希望他能得到他所想要的一切。”

“那你自己呢?”博木儿打断了她的话,“你自己想要什么?”

持盈沉默了很久,然后才说:“我什么都不想要,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说不定三年后的除夕就是我的死期,在那之前,我只想尽可能地让我的家人远离死亡和痛苦。”

博木儿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等击鼓节三天结束,我送你回甘州。”

然而世事难料,崔绎紧追慢赶地奔向色纶河,持盈却跟着博木儿进了居霞关,双方不幸擦肩而过,崔绎扑了个空。

包括桑朵在内的布夏族人对这个率领着军队杀过来的汉人王爷表现出极度的不欢迎,换做任何人,对于扛着大棒跑到自家门口的陌生人,都不会有什么好感,族里会说汉话的人不超过一百个,精通的更是寥寥无几,所有人打定主意,全都假装不会说汉话,呱唧呱唧对他指指点点,崔绎除了干瞪眼,完全没辙。

双方对峙了一天,第二天一早百里赞的信鸽就飞来了,崔绎展开信,只见上面详细地写了如果布夏人不肯合作要如何应对,连台词都给他编好了,崔绎感激涕零地收好,早饭也不吃就出了营帐。

燕州军驻扎的位置距离布夏族过冬的坡地很近,一盏茶的时间就走到了,崔绎只带着曹迁一个人,来到部落外围,布夏族青年手持十字弩,警惕地拦在他面前,并用土话大声说着什么。

“本王来这里并无恶意,只是来接流落在外的妻子回家团聚,你们每个人也都是有妻儿家人的人,难道不能体会这种思念之情吗?”崔绎照本宣科地背了起来。

一名布夏族青年操着生硬的汉话说:“你来接,妻子回,家,怎么会,带,那么,多军队!”

崔绎继续背书:“大楚与北狄世代交恶,战争不断,本王更是北狄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如何敢只身前来?今日本王只带一名心腹前来拜访,就是最好的诚意。”

几名青年交头接耳一阵,一人道:“这里没,有,你的,妻子,请你回,去。”

崔绎眉毛一扬:“本王的探子在关内发现你们的族人在看通缉令,尾随而来,已经亲眼证实了人在你们这儿,敢问贵部落中可有一名带着不满周岁的女婴的中原女子?那就是本王失散的妻女。”

几名青年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相互交谈几句,声音颇大,似乎内部起了争执,这时桑朵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从河边回来,见状冲上来朝那几名青年大声说了句话,青年们七嘴八舌地把崔绎的话转告给她,桑朵扭过头,瞪着崔绎,不客气地说:“我们布夏人有规矩,男人从外面带回来的女人必须留下,你要找的人现在已经是我们族长的妻子了,请你马上回去,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崔绎陡然大惊,瞠目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倒是曹迁怒得大声道:“你们好大胆子,竟敢强掳我大楚的王妃为妻,就不怕我们王爷挥军南下,灭了你们全族吗!”

桑朵毫不示弱地吼回去:“自己妻子不看好,丢了也不找,现在想起来了就上门讨要,你当女人是东西可以想要就要、想扔就扔的吗?本姑娘今天就送你们两个字,没门!你们要打,有种就来打!我们布夏族儿女个个是热血性子,绝不惧怕你们这些中原来的土匪!”

“你!”曹迁没料到一个异族女子汉话竟然说得这么溜,口才还相当了得,一时连反驳的话也找不到,忙捅了捅还在发愣的崔绎,“王爷,王爷?王爷你倒是说句话啊!”

崔绎茫然:“啊?说什么?”

曹迁差点摔倒在地:“先生不是在信里教了王爷要怎么应对吗?照着说啊!”

崔绎一脸苦闷:“可……先生没有写遇到这个情况应该说什么。”

曹迁顿时露出天塌下来了的表情:“那该怎么办?”

崔绎也露出天塌下来了的表情:“你问本王,本王问谁去?”

主仆俩商量了一阵也没拿出个主意,桑朵却没那个耐心陪他们耗着了,一转身就要走,崔绎忙大叫:“姑娘请留步!”

“干嘛,还不死心?”桑朵厌恶地看着他们。

“当然不,”崔绎义正词严地道,“持盈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无论如何也要把她带回去,你们让她出来,本王亲自和她说。”

桑朵冷笑一声,鄙夷地道:“你来晚了,她人已经不在这儿了,我哥带着她出去玩,可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崔绎恍然如遭雷击:“他们一起出去了?”

桑朵看着他被打击的表情觉得十分解气,又画蛇添足地来了句:“可不是吗,等他们买完东西回来,立刻就成亲。”

却不知这句话反倒给了崔绎一线希望——原来他们还没成亲,那自己来的就还不算晚,只要赶在他们拜堂之前把持盈抢回来不就行了?遂喜上眉梢:“多谢姑娘!”

桑朵莫名其妙:“谢我什么?”

崔绎充耳不闻,转身就走,桑朵低声骂道:“神经病。”回去晾衣服了。

“王爷!王爷!”

崔绎在前面大步走,曹迁在后面拼命追:“王爷这是急着要上哪儿去?”

“进城!”崔绎一边回答,一边健步如飞地往回赶,“马上进城!传令下去,封锁出居霞关以后的所有要道,务必要将人拦下来!”

曹迁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夫人在城里?王爷是怎么知道的?”

说话间二人已经赶回了营地,崔绎直奔马厩:“北狄人成亲,只需祭拜天地,交换信物,再同饮一杯狼血,布夏族和他们一样是游牧民族,成亲的风俗一定差不多,完全没必要特意去置办什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要按汉人的风俗成亲,那么能买到红烛嫁衣的地方,只有居霞关内!”

说完,长腿一跨飞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又冲出了营地,留曹迁在原地大为感叹:“难怪说兔子逼急了也咬人,王爷可真是第一次这么聪明。”继而去营中传达命令,一千人迅速拔营整顿,扇形向居霞关包抄而去。

060、谁的女儿

由于城内到处贴着通缉令,持盈不敢露出脸来,便用桑朵给的头巾和面巾将头脸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甘州虽位于大楚北部偏东位置,仍常有西边的羌人、呼蒙托儿人来做生意,蒙面的妇女并不罕见,倒也不会引起特别的注意。

博木儿抱着小崔娴,三人一起入城,看起来就像一家子,守城门的士兵也没有在意。

持盈在那通缉令前看了一阵,忍不住笑起来,低声自言自语:“谁画的这是,还挺像。”

博木儿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你不会说塞外人的话,别在汉人堆里久留,当心被识破。”

持盈赶紧点点头,跟着他离开。

印象中的甘州是一片凄凉之地,可真正到了这里持盈裁发现,即使再偏远再贫穷的州,边贸城市也一定是繁华无限的,来自中原各地、塞外各部族的商人沿街摆开各种摊子,大到挂毯织锦,小到瓜果蜜饯,贵如金银首饰,贱如牛羊奴隶,品种繁多,五光十色,无一例外地充满了民族风情,看得人眼花缭乱。

博木儿走到一个小摊前,买了两块哈密瓜,用竹签子串着,递给持盈,持盈哭笑不得:“你让我怎么吃?”博木儿一想也是,就自己拿着,说:“再到那边去看看吧,巴边商人经常会卖一些牦牛肉干,在中原不容易吃到。”

“不用了,别再为我花钱了,”持盈无奈地跟在他后面,“你这样做,我心里会不安的。”

博木儿只当没听见,走到巴边商人的摊前,称了两斤牦牛肉干,用布口袋装着,又要往下一个摊子走去。

持盈大声说:“博木儿!”

前面的青年终于停下了脚步,持盈大步追上去,拦在他面前:“博木儿,当日你救了我的命,我真的很感激,在一起相处的几个月里我一直把你当做恩人,当做朋友,难道我们就不能像朋友一样笑着说再见吗?你买一大堆东西留给我,无非是怕我忘了你,我怎么可能忘了你,从甘州到博尔吉克草原不过半天的马程,我们随时可以再见面不是吗?”

博木儿反问:“你以后还会愿意见到我吗?”

持盈不解地看着他:“为何不愿意?”

博木儿自嘲地一笑,说:“就算你愿意,你家那位王爷也不会愿意,还是省省吧,在这里告别以后,就别再见面了。”

持盈本想说王爷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可心里一想,崔绎在感情上可不就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之前被三弟崔焕随便一撩,妒火就蹭蹭蹭把为数不多的理智烧了个干净,自己和百里赞倒是清清白白不怕人说,博木儿却不一样,崔绎一定是容不得他的。

“……那,好吧,”持盈遗憾地点点头,“你说的也对,这样拖泥带水的确实不好,对你不公平,王爷也不会高兴。”

博木儿默默不语,手指轻轻捋着小崔娴绒黄的头发。

持盈伸手欲将女儿接过来,博木儿却舍不得似的不肯交出去,持盈忍不住笑了,说:“舍不得娴儿?那要不等娴儿长大了,我把她嫁给你?说来你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娴儿又还未曾许过人家,看她现在这么黏你,倒跟个小童养媳似的。”

博木儿说:“既然是童养媳,那我就带回去了。”

持盈大笑起来:“那……不成!娴儿可不做童养媳,要要是你上门做女婿,不过这女婿比丈母娘还大的……真真儿不多见。”

博木儿也跟着笑起来,笑容里满是落寞,说:“那我得留个定情信物给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之前买给持盈的珠钗,在小崔娴眼前晃了晃,小崔娴看到闪亮的东西,立刻眉开眼笑地伸手来抓,博木儿就将珠钗塞到了她手里。

持盈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道:“这不行,娴儿太小了,拿着这么个尖的东西不安全,喏,那边地摊上随便给她套个玩具什么的就行了。”

街边刚好摆出一个套圈的小摊,洗得发白的蓝布上放着些布做的小老虎小兔子小狗什么的,高一点儿的还有泥人、瓷瓶等物,最后方的则是金银锭子、手镯、发簪之类贵重玩意儿。持盈以前在京城见过这样的摊,只是长孙泰教女甚严,不许她和聆芳在街上随便玩耍,于是眼馋了这么多年一次也没玩过。

持盈蠢蠢欲动地道:“去玩那个吧,我打小就想试试了。”

博木儿看了一眼,兴趣不大,不过瞄到摊子后面有个玉器店,心里一琢磨,也就答应了,跟着她过去。

小贩左臂上套着上百个竹篾编的环,一边扯着嗓子吆喝:“瞧一瞧看一看了!哎,金银珠宝,古董玩具,套到什么给什么,童叟无欺!十个铜板一个环,便宜呐!不来试试身手吗?”

持盈高高兴兴挤进人群,博木儿给她买了十个环,说:“够吗?”

“够了够了,随便玩玩而已,”持盈接过来,见他往外围退去,不由疑问,“你不试试?”

博木儿将小崔娴往上托了托:“人多挤到孩子不好,我在外面等你。”

持盈倒也不怕他真把小崔娴给拐回去,点点头,兴高采烈地玩起来。

博木儿见她注意力不在这边了,就抱着小崔娴走进玉器店,想挑个长命锁什么的给她戴。

就在这时候,崔绎骑着金乌一马当先地冲进了居霞关,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布夏族男子带着个抱孩子的女人,可惜这样的一家三口实在太多了,谁会特别去留意,问来问去也没个结果。

曹迁慢了几步,随后赶到,在城里找到了没头苍蝇般乱撞的崔绎,忙上前道:“王爷,从色纶河到居霞关的沿路都没有见到夫人和那布夏族首领的踪影,现在出关的路也有人把守着,他们走不了的。”

崔绎“嗯”了声,狐疑地四处张望,总觉得持盈就在附近。

而事实上,持盈确实就在距他不远的地方,兴高采烈地玩套圈。

“王爷要不先找个地方坐下喝口茶休息一会儿,末将去知会甘州牧一声,派人在城里仔细搜搜?”曹迁问。

崔绎舔舔嘴唇,还真有点渴了,但是却摇摇头:“不,如果派兵搜城,万一持盈真以为本王是在通缉她,只会千方百计躲起来,水囊。”

曹迁把自己随身带的水囊从马鞍上解下来给他,崔绎仰头喝了几口,又倒了点擦擦脸,正准备打起精神接着找,忽地就看到街对面一家玉器店里走出来个高大的青年,衣着打扮和布夏族守卫的那群青年十分相似,怀里还抱着个小孩儿。

小孩儿活泼好动,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崔绎忙拨开人群跑过去一看,不是小崔娴又是谁?

虽然三个多月没见,小孩儿长得又很快,相貌已经发生了些许变化,但自己的女儿怎么会认不出来!崔绎登时就火冒三丈高,大喝一声:“站住!”

博木儿并没有意识到那是在对自己说,才下了几级台阶,崔绎已经冲到了跟前,气势汹汹地叫嚣:“把娴儿给我!”

博木儿反射性地护住怀里的小崔娴,充满敌意地望向眼前的陌生人,见他一身铠甲,高大魁梧,眉宇间尽是煞气,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忍不住冷笑一声,说:“你是何人?光天化日,你这是想强抢幼童不成?”

崔绎眼里直冒火:“持盈呢?把女儿还我,你这趁虚而入的卑鄙小人!”

博木儿听到持盈的名字,便明白了他是谁,但紧接着一个“趁虚而入”又将火苗挑了起来——甫一见面,便不分青红皂白地把自己当成了奸夫?如此凶狠又多疑的人,怎么配和持盈那样温顺的女子在一起?遂改变了主意:“还你?这是我的女儿。”

崔绎大怒:“胡说八道!娴儿分明是我的女儿,你竟敢信口雌黄说是你的女儿,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嗓门大,样子又凶,小崔娴吓得嘴一瘪哭嚎起来,拼命往博木儿怀里躲,博木儿挑衅地抬高下巴,扬起眉:“你吓到我女儿了。”

崔绎简直气得要炸了,几乎想上去一拳揍翻面前这人的脸,曹迁在后面死命拽住他:“王爷别冲动!万一伤了小郡主可怎么办?夫人也还没找到……”

“博木儿!人呢——咦?曹将军……王爷?!”持盈套完了圈,从人群中挤出来,抬头就看到他们三人在台阶上对峙,顿时大吃一惊。

崔绎大喜过望,直接将博木儿撇到了一边,上前一把抱住了持盈:“持盈!”

持盈也是又惊又喜,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禁不住埋头在他怀里哽咽起来:“王爷……对不起!”

崔绎紧紧抱着她,语无伦次:“你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别的都不说了,先回家,回家再说。”

曹迁在一旁斜着眼看博木儿,仿佛在嘲笑他——你的女儿?到底是谁的女儿?嗯哼?

博木儿只当看不见,拍着小崔娴的背轻声哄着。

重逢的激动暂时退去,持盈想起了重要的事,忙抹抹眼泪从崔绎怀里挣脱出来,笑着为他们做介绍:“王爷,这位是我和娴儿的救命恩人,布夏族的族长博木儿,博木儿,这就是我常提起的娴儿的父王,这位是王爷的心腹爱将曹将军。”

崔绎乜着眼看恩人,之前桑朵恶意挑拨的话语,加上刚才的冲突,令他对眼前这人充满了反感,全没有半点感激之情,连幸会也懒得说。

博木儿则更绝,直接跟没看到他人似的,问持盈:“套完了?套到个什么?”

“什么也没套到,玩玩而已。”持盈摊开空空的两手。

崔绎眉毛一动:“套什么?”

博木儿将小崔娴交还给她:“想要什么,我套给你。”

崔绎瞬间又发飙了:“轮得到你来说这话?让开!本王亲自来套!”

说着二人一齐朝人群中挤去,简直一副你死我活、势不两立的架势,持盈在人群外哭笑不得:“你们——你们记得给钱!”

061、男人之争

男人,无人不好斗,为名、为利、为权势、为女人。

男人,无处不战场,商界、朝堂、深宫禁苑……街头巷尾。

“都让开!”崔绎怒气冲冲地左拱右拱,惹来一阵不满地抱怨,终于挤进了人群中,看着那一地的破烂傻眼了。

这是什么?生在皇宫长在沙场的武王爷孤陋寡闻了,随手捡起一个布娃娃,问那摊主:“这个怎么卖?”

一旁的博木儿嗤地一声,对摊主说:“给我十个环。”

摊主一边数环给他,一边笑着对崔绎说:“军爷,这不是卖的,是给人套的,用这小竹环套,套到什么,您就拿走什么,十文钱一个环,军爷您也来几个?”

崔绎还有点稀里糊涂,就见博木儿随手一掷,套中了最后一排的一枚五两的银锭子,周围看的玩的纷纷爆发出叫好声。实践是最好的老师,他也瞬间就悟了:“给本……给我也来十个!”

小贩刚把环递过去,崔绎就依样画葫芦,手腕一抖,碗口大的竹篾环套中了另一枚银锭子。

小贩的脸顿时就绿了,这一个个手法都这么准,套的都是他最值钱的玩意儿,这样下去他不得亏本了啊?

博木儿挑衅地哼了声,同时拿起两个环,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一起扔了出去,一片欢呼声中,分别套中了并排放着的两个花瓶。

崔绎不屑地“呿”道:“班门弄斧。”遂拿了三个环,随手一抛,咻咻咻,竖着由后至前分别套中了一只手镯、一个笔洗、一个铜爵。

围观的人纷纷鼓掌叫好,博木儿眉头皱起,将七个环全部交到右手里,眼也不眨一连串地抛出去,天女散花一般将场上值钱的玩意儿全都套了去。

崔绎恨得磨后槽牙,再要扔比他更多的,却发现手里环不够了,遂转头对小贩说:“再给我来十个!”

小贩大哭:“二位爷可怜可怜小的吧,小的就这点家当了,您二位把值钱的东西都套走了,小的赚的钱还不够喝碗面条呐!”

崔绎急着把人比下去,哪里有工夫听他哭诉,不耐烦地嚷起来:“少废话!给不给?”

持盈这时后才终于抱着女儿挤进来,一听崔绎这口气,赶紧上前扯他袖子:“人家做点小本生意也不容易,咱们走吧。”

崔绎还有点不甘心,但持盈都这么说了,只好把气先咽下,等以后有机会再收拾那个什么青年族长,于是点头:“那走吧。”东西也不要了。

持盈付了一百文,小贩感恩戴德地接过来:“夫人真是大善人!日后必有好报,必有好报!”

“这个我们拿走了。”博木儿弯腰捡了个花布小兔子,递给小崔娴,小崔娴一看有玩具,马上开心地接了过来。小贩点头哈腰地:“您尽管拿去,几位慢走啊!”

出了人群,崔绎对博木儿视若无睹,对曹迁说:“仲行去驿站雇一辆马车,这就走吧。”

持盈为难地道:“这就走?眼看天都要黑了,不如大家坐下来一起吃个饭?也该回去向桑朵道个别,这几个月多亏博木儿和桑朵兄妹俩照顾我,总不好就这样走掉,王爷?”

曹迁已奉命去雇马车,崔绎回头,见博木儿用布兔子逗小崔娴,小崔娴格格格笑得好不开心,脸便垮了下来:“不好这样走掉,还是不想走?本王找了你三个月,一听到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就连夜动身,可不是来看你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的!”

“你说什么!”博木儿瞬间大怒。

持盈知道崔绎看见自己和陌生的年轻男子在一起,难免会多心,忙解释:“不是那样的,王爷误会了,我和他只是朋友。”

崔绎醋意十足地道:“只是朋友?我到布夏人的部落去找你,他们可是告诉我,你准备嫁给布夏人的族长为妻,而且跟着他一同出来游玩,回去就要成亲了,难道是我冤枉你了吗?”

持盈大惊失色:“谁这样告诉你的?天呐,我没有这样说过啊!”

博木儿却轻蔑地笑了,反问:“是又怎么样?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持盈就会留在我们族里,和我在一起,就连你的女儿,长大以后也会把我当成她的爹爹,至于你,根本不会存在在她的记忆里。”

“博木儿!”持盈猛然提高了音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看着他,“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你刚才不是答应过我,会像朋友一样笑着和我告别吗?”

博木儿面无愧色地出尔反尔:“我后悔了,像这样一个脾气暴躁又欲加之罪的男人,根本不配拥有你,我能做得比他更好,跟我回去,我一生一世都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女。”

崔绎愤然喝道:“你休想!持盈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岂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持盈,还不过来!”

博木儿怒道:“你当是唤狗吗?”持盈刚要迈步,就被他抓住了胳膊:“不要过去!”

持盈却用力甩脱了他的手:“你别闹了!我那天对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不会改嫁给你,娴儿也只有一个爹爹,你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报,但绝对不是用以身相许的方式!”

崔绎嘴角浮起胜利者的微笑:“听到了?”

持盈又转过头来瞪他:“王爷!你也别太过分了,当初谢家命人把我送出宣州,再找个僻静的角落杀了,要不是博木儿路过救了我,我和娴儿早就是死人了!”

两个男人都默默地闭了嘴,只不断用充满敌意的眼神互瞪。

曹迁策马返回:“王爷,夫人,马车已经备好,是否立刻启程?”持盈央求地看着崔绎,崔绎不快地咂了下嘴,道:“不急,明天再说,先附近找家酒楼坐下来吃顿饭。”说着便朝能看见的最近的一家酒楼走去。

“走吧。”持盈招呼道,博木儿的脸色依旧难看,但还是跟着去了,毕竟就这么走掉、不战言败,不是他的作风。

两匹马被牵去马厩里歇着,小二热情洋溢地将四人请上二楼雅座,等上菜的工夫,持盈问:“王爷看到我留下的信了?”

崔绎“唔”了一声,手指敲打着大理石的桌面,曹迁补充道:“王爷看了夫人留下的信,当场吐血昏了过去,幸亏先生机智,看出信里另有玄机,否则真就上了谢家人的当了!”

博木儿冷笑着嘲道:“愚不可及。”

崔绎还没说什么,曹迁就怒了:“你骂谁愚不可及?”

“谁认就骂谁。”博木儿抄着胳膊冷冷地道。

他们俩为争持盈而吵架的时候曹迁不在,但桑朵说持盈是他们族长的女人、博木儿说小崔娴是他的女儿,这些话曹迁可都是听在耳朵里的,对于这个趁崔绎持盈夫妻分离而想趁虚而入的卑鄙小人印象可谓差到极点,拍桌就跳了起来:“我自十四岁投奔王爷以来,王爷待我恩重如山,曹家上下都是托了王爷的福才能衣食无忧,任何人想在我曹迁面前说王爷一句不是,哪怕你是夫人的救命恩人,我也决不饶你!”

“仲行,”崔绎沉声喝令,“坐下。”

曹迁义愤填膺,不愿听从,手按在刀柄上似乎想冲上去和人大打一场,崔绎又提高了音量:“坐下!不要在客人面前丢脸!”曹迁无奈,只得忍忿坐下。

走到酒楼的一路上,崔绎已经冷静了不少,持盈的态度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占了这一优势,自然也就不怕这布夏族族长再翻出什么花来。二愣子王爷不喜欢动脑筋,但胜在能听得进人言,持盈说要谢谢恩人,那就得先谢谢恩人,谢过以后再来战个痛快。

酒菜陆续端上来,崔绎亲手斟满四杯酒,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向对面的博木儿致意:“恩公救我妻女于危难之中,此恩情本王铭记心头,日后恩公以及族人若有所求,本王绝不推诿,必舍身以报。请。”

博木儿不屑地哼笑一声,道:“我布夏族儿女生是草原人,死是草原的魂,绝不会投靠北狄或大楚任何一方,更不会有求于任何人,我救的是持盈,而不是什么武王妃,王爷的谢意,恕我不敢领受。”

崔绎也不动气,淡淡地说:“你承认也好不成承认也罢,持盈是本王的王妃,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你若非要将两者分剥开来看待也随你,君子一诺千金,绝不会因为小人矫情而动摇。”

持盈:“呃……”

博木儿只当什么也没听到,对持盈说:“有朝一日他若负你,就到管外来寻我,无论何时我都会等你。”酒也不喝菜也不吃,起身就走。

雅座里只剩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崔绎骂了一声“给脸不要脸”,径自喝了酒,拈起筷子开始吃菜。

持盈叹了口气,也知道他们二人不可能握手言和,遂不再强求。

入夜后,三人找了客栈住下,持盈将女儿哄睡以后,又去洗尿布和围嘴,崔绎在楼下练了一会儿剑,满身大汗地进门来,见状上前道:“我来吧。”

“你?”持盈忍不住笑了,“王爷矜贵之躯,怎么能做这些下人的活,还是算了吧。”

崔绎执意要帮忙:“你曾经也是紫章城中家世数一数二的名门千金,你都能洗尿布,我不过是个失势的王爷,有什么不能做的。”

持盈只好让出水盆边的位置给他,自己去更衣梳头准备休息。

崔绎从来也没洗过东西,粗笨的手在水里乱搅和,洗了一阵觉得干净了,就要拿去晾,持盈赶忙叫道:“哎哎!得用清水再摆一道,闻闻,还一股尿味儿呢。”

“嗯。”崔绎老脸一红,端着盆下楼去又洗了一遍,拿回来给持盈检查,过关了,才拿到窗边去晾晒。

崔绎一边用布巾擦着手,一边忍不住问:“这几个月你都是自己给娴儿洗尿布?”

持盈将尿布拧水,抹平,摊在竹竿上晾着,答道:“桑朵帮我洗了一些,不过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我是千金小姐,她还是公主呢,该自己做的还是得自己做。”

崔绎默默点了个头,走到她身后,将她搂在怀里,低声道:“辛苦你了。”

持盈莞尔一笑,反手摸摸他的头,崔绎躲开,板起脸道:“胡闹。”

二人目光交汇,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深藏了数月的思念之情,千言万语在此时此刻尽数失去了意义,只一吻深切缠绵,无声胜有声。

062、重归正位

第二天按照计划,还得去给桑朵正式道别,之前怕她不让走,持盈没把自己入关的真正目的告诉她,而是打算让博木儿回去以后再转告她。

不过既然崔绎本尊来了,那么走也走得理直气壮了,桑朵再怎么舍不得她,也不能生生拆散人家夫妻不是?

“王爷,夫人,该起程了。”曹迁在走廊上敲门。

冷不防房门咣啷一声被踹开,崔绎将持盈打横抱着走了出来。

曹迁:“……”被这赤裸裸的秀恩爱晃瞎了眼。

“仲行把东西拿上,这就走吧。”崔绎丝毫没察觉到心腹爱将那不忍直视的表情,抱着妻女大步下楼去,引来一片哗然。

持盈简直觉得自己上辈子的脸也一并丢尽了,好在崔绎腿长步子大,直接穿过大堂到了后院,把她往金乌背上一放,然后自己踩着马镫翻身骑上去,扬长出门去。

“王爷以后不能喝这么多酒,这简直是……”

“不关酒的事,是那劳什子十全大补汤喝太多了。”

持盈脸烫得能烧水,崔绎却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到了城外驿站前,又把持盈抱上马车。

“怎么还带了军队?”上路以后,持盈听到后方的嘈杂声,探头出去一看,不由吓一跳,“王爷,你带这么多人去,会吓到他们的!”

崔绎骑着金乌走在马车旁,漠然地说:“他们已经被吓过了,博尔吉克草原是大楚和北狄的夹缝地带,不带着军队一起去,万一北狄人发现我们怎么办?”

持盈一想也是,博木儿头晚就已经回去了,对于他们的来意,应该也已经告知了族人,双方再见应该不会再吵起来了。

谁知队伍到了色纶河畔,布夏族的毡帐已经一顶也不剩了,博木儿连夜赶回部落后,竟是率领族人迁走了,持盈怅然蹲在山坡上,望着金灿灿的河水,叹息道:“这一别,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了。”

崔绎站在她身后,大风扬起他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能见到,”他凝望着天地相接的草原尽头,肯定地说,“等我杀回中原,夺取了皇位,有生之年必要收复巴城,统一北方草原,到时候你就能再见到他们了。”

持盈不禁笑起来,揶揄道:“王爷好大的口气,仔细风大闪了舌头。”

崔绎眯起眼,脸上笑容温暖而自信:“你不信我?”

“不信,”持盈笑着摇头,“太祖戎马半生也打不下来的——哎呀!王爷你干什么!”

崔绎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去挠她咯吱窝,促狭地问:“再给你一次机会,信不信?”

持盈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忙不迭地认输:“信!信!我信我信,王爷快放开,下面那么多人看着……”

山坡下一千燕州军驻足围观,曹迁握拳一咳嗽:“非礼勿视!”众将士齐呼:“非礼勿视——!”

崔绎:“……”

持盈:“……”看来自己下辈子也不会有脸了。

“好了不闹了,回家吧。”崔绎搂着她的肩,一起顺着山坡走下去。

灰黄色的草原如一块柔顺的兽皮,大风吹过时,枯草有规律地翻腾滚动,如波如浪,风味带着一股好闻的味道,像是春天即将临近的甘甜,令人心旷神怡。

持盈倚在车窗边看风景,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劲了,忙撩开车帘探出身子去问:“这是去哪儿啊?不回甘州吗?”

崔绎骑马走在最前面,大声回答:“去燕州!”

持盈瞬间风中凌乱了。

“怎么是去燕州——!”

“因为本王现在是燕州牧——!”

和他们相反的方向,布夏族人正朝着西北边的朝颜山迁徙,经过一夜的长途跋涉,人困马乏,博木儿下令在背风坡休息整顿,吃过饭再上路,自己则骑着马到附近去巡逻。

纳央在他头顶上盘旋,不一会儿桑朵追来了:“哥!”

博木儿勒住马头,桑朵气喘嘘嘘地追上来,大声问:“哥,持盈她人呢?你们一起出去的,怎么她却没回来?还有你让大家连夜迁徙到底是因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解释,这不像你啊!”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博木儿声音冷漠,脸色也不好看。

桑朵很少见他这样子,声音小了下来:“怎么了,什么问题?”

博木儿盯着妹妹的脸,一字一顿地问:“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告诉了那个男人,说持盈已经答应要嫁给我,我们回来就成亲的话?”

桑朵嘴唇一哆嗦,畏惧地后退了几步:“哥……”

博木儿瞬间就明白了:“是你说的?是不是你说的!?”

桑朵又急又怕,连连后退:“哥,我……我以为你们会在一起的,你们不是一直很好吗?那个男人又凶又笨,一点礼貌也没有,我就是想气气他,让他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滚回去……”

博木儿冷冷地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桑朵有点不以为然:“他自称本王,也不知道是哪里的王,就算他以前是持盈的男人,也一定对她不好,持盈跟着他回去哪有留在我们这儿快活。”

“他是大楚的武王!”博木儿怒吼起来,“仅凭一人之力就能退北狄三千兵马的战神,武王崔绎!你倒是逞了口舌之快,结果呢?非但没能把持盈留下,还把这天杀星给得罪了,再不赶紧走难道还在原地等死吗?”

桑朵一下子给吓坏了,两手捂着嘴:“什么?他……那……”

博木儿心头满是对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愤怒和几番交锋落败心上人被夺走的酸涩,再怎么努力,声音也平静不下来:“持盈从始至终就没打算留下来过,她心里只有那个男人,我救了她的命,却还不如一个危难时刻将她抛弃的男人。”

对她再好,对她的孩子再好,也改变不了她的心意,一想到她维护那个男人、对自己怒目相视的样子,就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

“……哥,对不起,”桑朵低着头绞着手,小声地说,“是我错了,对不起。”

博木儿一句话也不说,调转马头继续去巡逻,在妹妹看不到的地方,他将拳头握得嘎吱作响。

他几乎能肯定崔绎早晚有一天会挥军南下,将自己和族人同胞从这块草原上抹去,否则只要他存在一天,于那人而言,就如骨鲠在喉,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忍受自己枕边的女人还被别的男人惦记着。

但在那之外,还有更大的一重危险在逼近,却是谁也没有料到的。

经过一番长途跋涉,持盈终于被接回了燕州府,才刚一下马车,就被大声哭喊着夫人的小秋扑了个满怀,小秋与她感情极深,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弄月抱着小崔娴在一旁笑了:“好了好了,你也不让夫人进去歇会儿,坐了一路的马车想必累坏了吧。”

除了这俩丫鬟,出来迎接的还有杨琼和谢永,两个都是她意料之外的人。

“杨公子何时来的燕州?”持盈诧异地问。

杨琼笑答:“王爷和夫人离开京城的时候我就跟来了。”

持盈一拍额头:“瞧我,看名册的时候一点儿不细心。”

曹迁先领着人去了军营,这会儿才到王府们前来,听到他们交谈,便说:“兵部拨给王爷的八千人里并没有杨兄弟,是戴将军瞒着上面调换了人,名册没改,一路上都没敢声张,别说夫人不知道,王爷也是到了燕州才知道的。”

持盈这才恍然大悟,目光转向谢永,嘴角的笑意耐人寻味了:“谢公子别来无恙?”

谢永拱了拱手:“多谢夫人记挂,夫人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

人人都知道持盈是在谢家失踪的,必然与谢家人脱不了干系,但毕竟没有直接证据,加上不得不依仗谢家的财力,才对他们兄妹忍气吞声,这会儿持盈回来了,小秋第一个翻脸:“放心?我看你反倒是担心了吧,要不是你们,夫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失踪那么长时间?”

谢永脸色从容淡定:“小秋姑娘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觉得夫人失踪与我有关?我与夫人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夫人?”

小秋还要说什么,已经被持盈阻止了:“小秋,我很久没吃你做的小笼粉蒸肉了,不如你去买点排骨,给我做点接风洗尘的菜?”“……好吧。”天大地大小姐最大,小秋虽然还有点不想放过谢永,但还是乖乖地去了。

小秋走后,持盈似笑非笑地道:“当日把我逼走的人虽然不是谢公子,但谢公子是谢家长子,说自己一点儿也不知道,那可真是不会有人信。我姑且当公子是无力反抗叶夫人,所以才袖手旁观。”

谁知谢永仍是那无辜的口吻:“夫人说笑了,我确实不知,若是知道,就算当时不能阻止,离开宣州以后也可以告诉王爷,何至于让夫人在外面受这几个月的罪,又怎么会站在这儿迎接夫人?”

持盈嘴角勾了勾,对他的辩驳不予置评,左右一张望,问:“先生呢?”

063、悲催控诉

不该来的来了,该来的却不见踪影,持盈好奇地问:“先生呢?”

所有人面面相觑,持盈更是奇怪了:“弄月,先生上哪儿去了?”

弄月表情尴尬地支支吾吾:“百里先生……说……他……他不干了。”

“不干了?”持盈一下子笑起来,“不干了是怎么个意思,是嫌月俸少了?还是被王妃给气到了?”

杨琼倒是胆子大,也不怕崔绎发火,道:“王妃最近倒没怎么折腾,主要是被王爷气到了。”

崔绎一脸莫名:“本王人都不在,怎么惹先生生气了?是你们几个闯了祸不收拾惹先生生气了吧,推给本王,以为就没事了?”

杨琼一笑,学着百里赞的口吻道:“王爷这是把我当畜生使呢,不成不成,我还是回去种地罢,好歹畜生的活有牛去干。”

持盈蓦然大笑,崔绎恼羞成怒:“谁把他当畜生使了!敢情本王帐前第一谋士的位置是畜生坐的?人呢?叫他出来!本王与他当面对质!”

“夫人!”

说曹操,曹操就到,只听一声感天动地的呼唤,百里赞从街角处跑来,揾泪控诉:“夫人可回来了!夫人要再不回来,这日子可没法过了!”

持盈简直哭笑不得:“先生这是受什么委屈了?先进去再说,弄月,去叫厨房弄点米糊,一会儿娴儿就得饿了,我这抽不开身。”

弄月笑着去了,杨琼和谢永也各自回去做自己的事,持盈将百里赞请进屋里,看座看茶,百里赞一副悲怆的神情,简直像个含冤几十年终于见到青天大老爷的小寡妇,直接把崔绎这个王爷物理屏蔽了,一坐下就开始申诉:“夫人是有所不知啊,夫人失踪以后,我这日子过得那是比畜生还不如啊!”

崔绎一听不乐意了:“怎么着,本王是短了先生的吃用?还是限制了先生的自由?整个燕州府的大小事宜本王都全权委托给你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百里赞装作听不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以前在京城,府里的事有夫人做主,我也就是帮着参详参详,没事儿还可以喂喂猫,出门喝个茶下个棋什么的,可自从来了燕州,我每天只能睡两个时辰,天不亮就要起来看折子,一直看到府衙里的看门狗都睡了我还不能睡,三餐都原地解决,上茅房都不敢耽搁太久,生怕王爷和谢姑娘又闹出点什么鸡飞狗跳的事儿来……”

他仍然叫谢玉婵为谢姑娘,就是不承认她的王妃地位,仍然奉持盈为主母,持盈很承他这个情,但还是说:“该叫王妃才是。”

百里赞的表情更悲催了:“现在不是了,王爷走前刚把谢姑娘和两个陪嫁丫鬟关进牢里,夫人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持盈嘴角一抽:“这……这是有点不太……”

“现在王府里的丫鬟可都是谢家安排的啊,稍不留神走漏了风声可就要出大事儿啊!王爷光顾着自己爽快了,关了人就走,这烂摊子谁来收拾?可不只有我吗?王妃突然不见了怎么解释?王爷也跟着不见了又怎么解释?丫鬟们不敢多问,那谢公子呢?我说王爷带着王妃出去散心了,他笑得那一意味深长啊,现在王爷回来了王妃却没回来,我要怎么给谢公子解释?我要怎么见他?这日子可不就是没法过了吗?”

百里赞一口气吐完了心中的不满,拍拍额头,起身作揖:“谢姑娘她们还在牢里关着,一日三餐都是我亲自去送的,除了府中的亲兵,谁也不知道她们被关起来了,夫人回来了就好,夫人回来了,这事儿我可就不管了,夫人保重。”说完招呼也不给崔绎打一个,抬腿就走。

崔绎:“……”

持盈:“咳咳!王爷。”

崔绎猛然回神,脸转向她,表情不自然地直了直脖子:“本王实在是受够她了,一山不能容二虎,有她就没我。”

持盈简直要哭出来:“一山不能容二虎?这话要说也是该我说,谢姑娘对我们这些旁人尖酸刻薄,对王爷不一直是体贴备至的吗?怎么就容不得她了?”

崔绎大怒拍桌:“还不都是先生出的馊主意!要我装病,这样就可以不用碰那母夜叉,可结果呢?那母夜叉天天炖十全大补汤送过来,还非要逼我全喝下去,补得我鼻血都流出来了,这日子又是人过的吗?”

持盈直好息事宁人地摆摆手:“好好好,都不容易都不容易,王爷辛苦,这事儿……唉,还是先把先生劝回来,我一个人也摆不平。这样吧,晚上叫厨房多做几个菜,大伙儿小聚一下,商量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