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最后,她却没有。
或许,这个时候,她想她之所以什么都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时机未到。
放下音乐盒,孟春分刚出门的时候,就接到了徐泽亚的电话。
“春分,你去见老爷子了?”
“嗯。”孟春分捏着电话的手隐隐有些发烫,“他瘦了很多,我们还有机会么?”
“你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不是确定的说法,但是孟春分已经明白,他已经在努力。
“对了,立夏回来了。她……”徐泽亚话中有话,似乎又不好开口。
孟春分提到这个妹妹,头就隐隐发疼,“不是让她在那边么?怎么回来了?”
徐泽亚叹息一声,“你还是过来看看吧……”
事情发生后刚好一个月,孟立夏却好像变了一个人。
孟春分说的是不是外表,外表上孟立夏只是漂亮了几分,但是还是走的以前那种美人路线。
但是孟春分的直觉很准,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立夏,你怎么回来了?”
“姐,你不是让我不要逃避事实么?我不想一辈子做温室的花朵?”
孟立夏笑了笑,温柔大方,眉宇之间也是风淡云轻一片。
似乎那过去的阴影,终究已经成为阴影。
“这是好事。”孟春分有些替立夏开心,但是明明她在笑,却让孟春分感觉不到一丝的安心。
“你这次回来打算怎么办?”
“我想帮助需要我帮助的人。”
“嗯?”孟春分有些不懂。
孟立夏喝了一口水,淡淡的开口道:“我想去当义工。这是我的想法,另外,在爱情上,姐你说过的,那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我干嘛要耿耿于怀……”漂亮女人勾下头,红唇扬起,脸上带着一丝恋爱的甜蜜,“而且,我还爱泽亚哥哥,所以我不会放弃他的。”
孟立夏似乎改变了很多。
但是每一个改变,都让孟春分觉得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送走孟立夏,她心里一派轻松。她想,或许一切事情都在朝她喜欢并想要的方向发展而去。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人最痛的时候不是敌人的迎头痛击,而是身边亲人的残忍一刀。
这时候她不知道,她有点纠结的是江劲。
从那天后,江劲对她有些奇怪。
不能说不好,但是也不是好。
他还是经常来锦园,总是有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孟春分恋爱经历其实为零,她只觉得江劲眼神怪怪的,但是却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久了,江劲这么看她,她也习惯了。
时间,好像回到了以前。
假装的和平。
你不碰我,我也会对你假装微笑。
真正打破孟春分脸上的笑容的时候三和监狱那边传来孟金宝的死讯。
据说他是想不开,从监狱的三楼跳楼自杀。
但是孟春分不信。孟金宝说过的,他会等着他们一家团聚,他说会放弃这边的所有,只有家人在一起就足够。
他不是一个说谎的人,也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孟春分知道,他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兑现。
所以,这样的人怎么会自杀呢?
砰——
手上的音乐盒掉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声音。
她笑,僵硬的笑,“你开什么玩笑?”
江劲表情很淡漠,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异常的坚定和冰冷,“孟金宝死了。”
不敢置信。
但是,孟春分还是揭开了白布。
距离上一次见到他,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可以改变人的一生。
他说让她以后少来。
但是没有说那是诀别。
“爸……”身边的孟立夏已经扑到在那冰冷的尸体上放声大哭起来,但旁边的孟春分却奇异的没有眼泪。
这是梦么?只是她做的一个噩梦么?孟春分后退了两步,摇摇头,她觉得这一切都太荒诞了。
既然是荒诞的世界,那么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呢。
“春分……”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她抬起头,面前一片迷雾。
“你……”你是谁?
“春分,你没事吧?”徐泽亚焦急的摇着她的肩膀,“春分,你别吓我……春分,如果太苦,如果太痛,就哭出来……不要憋着……不要……”
“我为什么要哭?”孟春分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
她终于看清楚了面前的人,不可思议,“为什么要哭?”
脸上一暖,腰上一紧,她被搂到一个温暖的怀中。
“春分……春分……不要怕……不要怕……他不会开心的……他不会开心你这样的……”
孟春分脑海中的音乐声骤然停止。没有生日快乐,只有破碎后的安静声。
她揪着徐泽亚的衣袖,慢慢的揪紧,狠狠的捏着。
似乎只要她努力,她努力就能抓住。
“我……”一个字开口,眼泪已经倏地落下。
“我不想……”她想捂着自己的眼泪,不要流。
一切都是梦,梦中不应该有眼泪,梦里也不会有口气。
搂着她的手越来越紧,男人温柔的声音一声一声在她脑上徘徊。
“春分……春分……不怕……春分……我们不怕……”
怀中僵硬的身体慢慢的软化下来,伴随着的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吼声。
“骗子!他是骗子!他明明答应的!明明答应的!”
揪着那衣袖,她的眼泪狂奔而出,她不敢置信。
不敢置信一切都是真的。
从热到冷,从生到死,好像只是一个眨眼的事情。
她无法置信。
“告诉我……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连续问了几个为什么,可是都没有人回答。
她的头脑空空,胸口却好像堵着什么东西一般。
她咳嗽了一声,掌心一片鲜红。
“爸……”她摊着手,嘶哑出声。
下一刻,她软到在徐泽亚的怀中。
娇小的女人被打横抱着俊秀男人的怀中,她垂下的一只手上,有一丝红色慢慢的滑下。
孟立夏站在门口,看着那对贴合在一起的人,久久的没有动静。
好久,好久的好久,身后才有一个声音。
“你在看什么?这个时候,你的关注点,显然不应该在你那姐姐身上……”
是江劲。
孟立夏身体一僵,但是她很快的反应过来,抬起梨花带雨的姣好容貌,冲江劲点点头。
“我也希望我能这样。”孟立夏垂眸,长长的睫毛上泪珠晶莹,好一个让人怜惜的美人。
“泽亚很爱我姐姐。”
她和江劲说道。
可是,意外的,江劲却是笑。
“不,你错了。”
“什么?”猎物没有上钩,孟立夏猛地抬头,却对上江劲一副似笑非笑的脸庞。
“擦干净你的眼吧,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她。”
男人只说了一句,就转身离开了。
而孟立夏,看着那高大的身影慢慢的走出自己的视线,好久才回过神来。
爱她?爱她就是伤害她么?不顾一切的把她逼到绝路么?
如果这算爱的话,孟立夏勾了勾唇,擦掉睫毛上的泪珠,微微一笑。
那如果这么看来的,她应该和江劲很投缘呢。
“春分,你醒了?”孟春分醒来的时候,引入眼帘的是徐泽亚一张担忧的脸。
“医生说你太过伤心太会晕倒,现在没事了。”
没事?怎么会没事?
孟春分想笑,但是她却怎么都挤不出眼泪来。
“泽亚……我觉得我爸的死有些不对劲,你帮我去看看……”
“不用说这些。”手上一暖,徐泽亚的手已经扶了上来,“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只有身体好了,一切才会重新开始。”
徐泽亚在她的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
但是孟春分都似乎没听到一般,只是目光看向窗外。
“春分?”
徐泽亚见她没动静,一连叫了几声。
最后她才疲倦的回过头来。
“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
☆、41
41
“孟小姐,这是令尊的遗物。”孟春分接过狱警送来的小口袋,打开看了看,不过是几件衣服。
想见的那个人再也见不着,留下这些东西只能徒增伤悲。孟春分手指颤抖,最后搂紧了包包,快速的往门外走去。
一路走,眼泪还是啪啪的往下掉。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再没有孟金宝了。
再没有一个人,疼她爱她如孟金宝那样了。
“春分。”门口,徐泽亚迎了上来,见她落泪,抚手擦了擦她的眼泪,英俊的男人满目怜惜,“春分,不要哭了,人死不能复生,老爷子也不想你这样的。”
孟春分吸了吸鼻子,“我爸那边你查了没有?有什么异常地方么?”
徐泽亚摇摇头,“不过,我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杨以俨是孟家的家庭医生,见到孟春分,他放下手套迎了过来,“大小姐。”
“杨医生,你说发现我爸爸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杨以俨推了推眼睛,“其实也不算不对劲。在监狱里,这种事情应该很正常。”
“到底是怎么回事?”孟春分嘴唇微动,小小的脸一片惨白。
“我在老爷子身上找到几处伤口,但是这些都实属正常,不正常的是我发现老爷子的腿有瘸的迹象,我已经详细检查过尸体了,老爷子已经在狱中腿断过,并且没有接受到很好的治疗,所以才会造成……”
“你是说有人打我爸爸……你是说……”
孟春分捂着嘴巴,往后退了一步。她似乎不能相信,每次孟金宝笑容的背后居然藏着的是那么深的疼痛。
“泽亚,能不能查出是谁?”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徐泽亚搂着孟春分,安抚道:“放心,我安排了人的,相信很快就知道了。你别担心,如果老爷子死得不清不白的,我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怎么放心?我爸可能被人打死的啊?我怎么能不管?”孟春分甩开徐泽亚的手,清秀的面孔因为悲愤显得有几分狰狞,“你们告诉我,我怎么能冷静,怎么能……我每个月都去看他……我每个月都去的……但是我什么都没发现……他在受苦,我……我却一点都不知道……”
“春分……这不是你的错。”
徐泽亚试图上前,孟春分却后退了几步。
抚着栏杆,好久她才是面容苍白的抬起头来,“泽亚,我想静一静。”
桌子上放着孟金宝的几件衣服,孟春分手拿起了一件衣服,忽然从衣服中掉出一张纸条来。
上面是几个奇怪的数字,孟春分愣了愣。忽然想到孟金宝以前给她说过的,让她守住那东西。
对了……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她从袋子里拿出那个一已经摔坏的音乐盒,她已经不能唱歌了,只有那大叔抱着的女儿,不停的旋转。
孟春分眼睛发红,砰的一声关掉音乐盒。
她现在,真的需要冷静一下。
“姐。”
门敲了两声,孟立夏推门进了来。
“立夏。”
孟春分抬起头,看见孟立夏的眼眶有些红肿,心里一柔,她拉着孟立夏的手,“你怎么过来了?”
“泽亚让我来看看你。”孟立夏勉强的笑了笑,“姐,你不要伤心。我们可以度过的……我们真的可以度过的……”
“希望是这样了。”
孟春分心里却没有这么放松,不但没有放松,因为杨以俨的发现,她心里还有些沉重。
她不觉得这就是结束。
一点都不觉得。
甚至,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相信那才是灾难的开始。
从孟金宝死后,孟家似乎已经走到了人生的低谷。查了好久,徐泽亚在狱中安排的人都没有消息回来,倒是孟家一如不如一日,很多原来还期待孟金宝没死可以重新回来的人现在也陆陆续续走了。
这个纵横了沂州大半辈子的孟家就这么衰落了。
孟春分难免有些难受,但是再是难受也没有办法。
这已经是注定的。
孟金宝葬礼后的三天,江劲过来了。
“我在锦园等你。”他说完准备转身就走,可是走了几步,孟春分却没有跟上来。
回头,他看见孟春分一脸的讥笑,“现在你唯一威胁我的东西都没了,你觉得我还能这么听话么?”
“哦……你觉得我真的没有么?”江劲笑的得意,“你们孟家不是还有人么?”
江劲说着,看了孟春□后不远的孟立夏一眼。
孟立夏被那目光一看,浑身颤抖,忍不住叫了一声,“姐姐……”
“你……”孟春分咬咬牙,“你不要太过分。”
孟春分现在这个样子却是不怎么好看,几天不休不眠,脸蛋又瘦了圈,眼睛下一片的黑影,看样子真是过得不好。
江劲似乎心软了,走过来捏着孟春分的手,“好了,不要闹了。跟我回去吧。”
似乎,江劲还执意的要实现那个承诺。
重新开始。
可是,事到如今,孟春分早已经失去了当初那份心情,从江劲的手中挣脱开手来,“我不是再闹。我是在明白的和你说话。江劲,孟金宝已经死了,你再恨孟家,一切都结束了,你放了我吧。”
“我们说好的……重新开始的。”
孟春分摇头,目光悲怆,“不,那只是你说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今,总该是结束了吧。
孟春分转身离开。
身后,江劲并没有离开,反而是叫住她,“孟春分,你不想孟金宝死得不明不白吧?”
“你……你什么意思?”孟春分猛地抬起头来,她冲到江劲面前,扭着他的衣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还是……”
一个念头在孟春分的心头冉冉的升起,她惊恐的后退了一步,“你一直在骗我,你答应保全孟金宝在狱中的安全的……你骗我……”
在孟春分眼泪迷蒙中,江劲温柔的走过来,擦了擦她决堤的眼泪,声音轻柔在耳边响起。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答应不会对付狱中的孟金宝,但是我从没有保证,别人不对付……”
他玩了一个文字游戏。
可笑,孟春分还以为自己捏到了一块免死金牌。
“你禽兽……你简直不是人……”她摔了他一巴掌,她的力道继承了孟金宝的大力气。
江劲转过脸,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以为内愤怒,声音都变得有些冷。
“孟春分,是你太天真。你以为是我做的么?你也不想想,孟家这些年一直站在风头浪尖上,你以为孟家只有我一个仇人么?你真是天真……”
“你这个王八蛋!你混蛋!”不过,江劲的解释,孟春分听不进去,只是一个劲的踢打着面前的男人。
江劲一动不动,只是冷眼看着她发泄。
末了,他擒住那已经累的快要瘫掉的人,冷笑着逼近她。
“孟春分,接着上次的游戏,我帮你查出你的父亲的死因,你陪着我。”
“我不……”
苍白的嘴唇上被手指挡住,男人在她的颊边轻轻的一吻,“我不想听拒绝的话。”
孟春分一直到讨厌孟立夏哭哭啼啼的,她觉得女人的眼泪是不值钱的。
但是再江劲面前,她的眼泪再次落下。
她几乎全身瘫软,没有一丝力气。
江劲笑着把她打横抱上车,温热的气息靠近,他卷着她的舌头,轻轻的吸,招到她的拒绝他也不以为意,只是捏着她的下巴再来一次。
孟春分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干了,她被抱到江劲的怀中,她的全身都席卷了他的气息。
“他已经死了。”
“我知道。”细细的吻着她的每一根手指,江劲笑,“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孟春分想哭,但是眼眶一片干涩。
她哭不出来。
“孟小姐,吃饭了。”
马嫂进来的时候,发现孟春分呆坐在床上,抱着几件衣服发愣。
她连续的叫了她几声,她仍然衣服痴痴呆呆的模样。
“孟小姐……”她考虑是不是要把楼下的劲少给叫少来的时候,江劲已经上来,看了那心魂不知道去哪里的女人,对马嫂说道:“你先下去吧。”
马嫂怜悯的看了一眼孟春分,慢慢的退了下去。
她眼角最后的视线是江劲把她抱在怀中,好像哄一个小孩一样,温柔缠绵。
“你又不听话了。我说了,你又瘦了两斤,必须吃东西了。”
孟春分没有反应,江劲走过来,吻了吻她的唇角,“不听话的孩子会得到惩罚的。”
使力一咬,孟春分的唇上一疼,疼痛让她从她自己的世界终于回到了现实。
“你回来了?”
“嗯。”江劲摩挲着因为鲜血有了几分艳丽的唇,十分满意的重新亲了上来。
“你又不吃东西。”
“我不饿。”
“不饿就不吃么?”江劲抱着孟春分往楼下走去,“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饿着肚子更糟糕。”
“我真的不……”
“乖……我不想听拒绝的话,乖乖的……吃完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42
42
“好消息?”孟春分压根不相信,对她来说,现在还有什么消息是好消息呢。
江劲咬着她的耳朵,笑了笑,声音轻柔的给他扔下了一个定时炸弹。
“你不想知道谁让你父亲致死的么?”
闻言,孟春分暗淡的眸子一亮,抬高头,她看着江劲,难掩语气中的惊喜,“你确定?”
江劲推开,指了指面前的食物,口气淡淡的说道:“吃了东西,我说了给你礼物的。”
明明前一刻,孟春分没有一点胃口。但是这一刻,孟春分抓起勺子,大口大口的吃饭起来。
只是,一边吃,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落。
没关系,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很快的,她就不会再落泪了。
书房中,江劲把一叠照片扔给孟春分。
“这是谁?”孟春分看着照片上的人物,一张脸瘦削,眼睛倒是精光闪闪,孟春分心中一动,“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人叫王志勇,是城西原来的一个老大。大约是七年前,被你父亲弄到了牢中……”
“你是说他害死了我爸?”
江劲摇摇头,“表面上看是。这人在狱中潜伏了七年,倒是积累了不少的力量,以至于你爸都看走眼了,不然的话……”
江劲没有说完,孟春分却是懂了他的意思。如果不是这人隐藏太深,或者说是孟金宝看走了眼,也不会阴沟里翻船。
“怎么样?想报仇么?”
孟春分咬咬唇,点点头。这个答案从来都是肯定的。
“不急……我查了这个人的底细,他从入狱后一直表现良好,为人很小心。就算知道你们孟家失势了,胆子也不会这么大的……”
江劲的意思,孟春分想了想也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背后还有人?”
看着孟春分很快猜出他的意思,江劲心情很好,拉过孟春分坐在他的膝盖上,“别忘了我帮你的条件。”
孟春分心中一冷,究竟还有和这人纠缠多久?但是现在她就是一株藤蔓,没有大树,她根本没有力量支撑起自己来。
见到江劲凑过来的脸,孟春分闭了闭眼睛,最后无赖的叹息一声,“你一定要这样?”
“我确定。”
没有办法,一个轻轻的吻落在江劲的唇上。
孟春分想,按照他以前的性子一定会狂性大发立刻把她扑倒,但是这次他居然没有动作,只是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十分不满意,捏着她的手喘息了两声,却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记住……以后再慢慢的找你算账。”
孟春分被她楼的很紧,紧得快要喘息不过来了。
正想挣扎一番,忽然江劲的电话响了。
他接过电话看了看,也不避讳孟春分接了起来,“说……哦?好……我马上过来……”
挂上电话,江劲似乎有急事,亲了亲孟春分的唇,说道:“我有事情先出去,你乖乖在家。”
孟春分其实并不是很想和江劲在一起,他离开她也松了一口气。
“好。”垂下眸子,她露出乖巧白净的后颈。
江劲愣了愣,手掌动了动,最后却没有动作,起身迅速的离开。
江劲赶到美人香的时候,小猢狲已经等在门口。
见到他过来,毕恭毕敬的说道:“人在里面,你看怎么办?”
透过没有关紧的门,江劲看了一眼那张清纯不在的脸,“怎么发现的?”
小猢狲垂下眸子,声音有些冷。
“算是她运气不好,我查了一下,她去国外的这段时间就染上了毒瘾,还欠下了一笔高利贷,走投无路才回国的。”
江劲握着门把的手顿了顿,半晌才是说道:“看好她,别让她死了。”
“劲少,可是在我们场子里公然吸毒,会不会有问题?”
江劲沉默了片刻,最后看着那一群吞云吐雾神智全无的男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危险的勾起。
“那就不要在我的场子里。”
小猢狲毕竟是跟了江劲多年的人,他一个眼神他就明白自己要做什么,更好而况他已经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了。
点点头,他退了下去。
“是,我明白。”
自从孟春分找到了仇人后,就好像找到了自己新的人生方向,顿时所有的力气都没有了。
每天就想着办法看王志勇的资料,希望能找到他的弱点,等到合适的机会,把他以及幕后黑手一网打尽。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到孟立夏哭哭滴滴的电话,急冲冲的跑到警察局,却发现自己一向乖巧的好妹妹居然吸毒。
孟春分无法接受,看孟立夏一脸浓妆现在已经被泪水沾湿,似乎感觉到孟春分的目光,她颤悠悠的低下头,“姐……我……”
孟春分恨不得把她重新踢回警察局去,深吸了好几口气她才平复心中的怒火。
“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孟立夏哇的一声哭出来,抱着孟春分嚎啕大哭,“姐,对不起……”
“这个时候,对不起有用么?”孟春分真是想一掌打开孟立夏的脑袋,看她究竟在想什么,“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么?那是毒品啊……孟金宝在世的时候绝对不碰的东西,难道你没有长脑子么?”
孟立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揪着孟春分的衣袖,不住的抽泣,“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次……那次事情后……你把我甩到了美国……我心情很糟……太糟了……他们说带我出去玩……我没有想到他们设计我……”
孟立夏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孟春分也算了解了大概。她和孟立夏一起长大,也知道自己妹妹一向是个乖宝宝,更何况吸毒是孟家家规禁止之一。
而且,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还能怎么办?
“跟我走!”
“走哪里去?”孟立夏一脸的恐慌。
孟春分揪着她不放,“我不会让你继续的堕落下去,听我说,你还年轻,吸毒的日子也不长,我送你去戒毒所,你去戒毒,很快的……出来后我们一家就可以投团聚了。”
孟春分充满希望的说着,但孟立夏一听,脸上一片惨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孟春分,“不……姐姐……我没有后路了……我不能进去……我真的不能……”
眼泪婆婆,孟立夏摇头,身体不住的往后退去。
“我不会进戒毒所的!死也不要去!”
“立夏!”
孟立夏跑丢了。
介于事情的严重性,孟春分给徐泽亚打了电话。徐泽亚这段时间过的也不甚好,因为孟金宝的死,孟家一片大乱,甚至还有不少不怀好意的在里面兴风作浪。
孟春分知道徐泽亚的辛苦,可是立夏的事情也是大事,何况,她这样跑出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呢。
可是,孟春分刚给徐泽亚简单的说了一下孟立夏的事情,徐泽亚又告诉她另外一个坏消息。
依然是孟立夏的,但是对现在的孟家却是灭顶之灾。
“立夏,似乎用孟家的名义去借了高利贷。”
“高利贷?”孟春分脑子一片空白,徐泽亚连连叫唤了她几声,她才反应过来,“数额大么?”
徐泽亚叹息一声,“对于以前的孟家这并不是一个大数目,但是现在……”徐泽亚似乎是安慰一般的笑了笑,“估计我们的宅子都要卖掉了……”
最后的房子都保不住了么?
孟春分口舌呆滞,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是多少?”
“一亿。”
孟春分心一提,还没放下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徐泽亚又加了一句。
“是美金。”
江劲回来的时候,孟春分乖乖的坐在桌子边喝牛奶。
“咦,今天这么乖?”
孟春分起身迎了上去,“你回来了?”
接过江劲的外套,孟春分乖得像个小媳妇一般。
江劲和她也算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对她这点小动作相当的了解,挑挑眉,他端起桌子上的清水喝了一口,“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么?”
孟春分迟疑了一秒,抱着江劲的衣服很久没有松开,半晌才从薄薄的嘴唇吐出两个字。
“没事。”
她曾经和徐泽亚说过找江劲帮忙。不过想着对方是什么人,可是孟家的仇人啊,没有落井下石就够了,还帮忙?她是在白日做梦么?
在说了,依着徐泽亚的性子也万万不会让她去虎口夺食。
所以,孟春分在这么纠结。
见她不说话,江劲也不勉强,只是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孟春分的面前。
“给你的。”
孟春分接过一看,是孟金宝送给她的那个音乐盒,不过孟春分拿过来之后才发现不是。
孟金宝给她的那个上了一些年头,也早被她摔坏了。
“送我的?”
江劲一脸讨好,“你那个早就坏了,我送你个新的,你喜欢么?”
孟春分勉强的笑了笑,“喜欢。不过……再喜欢也不是我原先那个……”
江劲的好意被扔到水中,罕见的他也不生气。
只是大摇大摆的越过孟春分上了楼,“再喜欢有怎么样,拿东西已经坏了。照我说,坏了的东西还是早点扔掉好了。”
☆、43
43
两个音乐盒从外表看真的一模一样,只是有新旧和好坏的差别罢了。
不过,江劲这个再新再好,也不是孟金宝送的这个。
孟春分决定把孟金宝送她的这个音乐盒拿去修,估计是上了年月的原因,很多修理店都表示无能为力。
真的不行么?还是冥冥之中,有些事情,比如音乐盒随着孟金宝一起死去,这已经注定了?
孟春分不信,她找了最后一家看着比较古老的修理店,店子很小,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坐在门口,懒懒的叼着烟。
见孟春分过来,他抬了抬浑浊无光的眸子,“怎么了?买东西么?我这小店可没有你们年轻姑娘喜欢的东西……”
孟春分拿出音乐盒,咬咬唇,“大叔,你看这个可以修么?”
大叔看了孟春分手中的音乐盒一眼,摇摇头,“这么老的东西,估计不行了。”
孟春分有些失望,拽紧手中的音乐盒不放,声音显得脆弱又无助,“可是,这是我爸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那天,古朴的小店,那个上了年龄的大叔也没帮孟春分修好音乐盒,不过他在坏了的音乐盒找到了一把钥匙。
“姑娘,音乐盒修不好了,不过我想你爸还留给你另外的东西。”
捏着钥匙,孟春分百思不得其解,回到家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天。孟金宝把一把钥匙放在音乐盒中,难道这就是他在狱中的时候说的留给她的东西。
孟春分不懂,看钥匙的形状很普通,不像是孟家什么大门的钥匙。
她翻过来翻过去,最后一点睡意也没有,所幸从床上爬了起来。
如果这是孟金宝留下的东西,那么是不是还要给她一点点提示。
就当她烦躁的时候,一张小小的纸条从桌子上飞到了地板上。
孟春分捡起那张小小的纸条,若有所思。
“你说这是银行保险柜钥匙?”孟春分费了一点心思,在银行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找到了那个小小的保险箱。
“孟先生十年前在这里面存了一件东西……后来一直都没有取。”
“十年?”孟春分心中微微一动,谢过了工作人员,从口袋中拿出钥匙。
卡擦一声小小的响声,孟春分看着那保险箱门慢慢的打开,最后在看着里面的东西时候微微的一动。
居然只是一个电话号码。
将信将疑的拨了这个陌生的号码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
“你好……”好像要捅破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一般,孟春分口干舌燥。
那头,似乎叹息了一声。
“你是他的女儿吧?既然你给我打电话了,就代表着他已经不在世了吧……”
“对……”孟春分声音哽咽,费了好大力气才吐出一句话,“我爸他前段时间死在监狱中。”
“哎……”那头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最后他说道:“三天后,我们见个面吧。”
三天后,孟春分果然见到了电话那头的人,是一个年龄和孟金宝差不多的男人,不过让孟春分意外的是居然是个外国人。
“你好……”
“我是瓦卡……”中年男人微微一笑,雕刻一般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你是春分吧,我见过你小时候……”
孟春分却一头雾水,“我……抱歉,我没有一点印象了……”
“没关系。”瓦卡摇摇手,“你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你爸只不过是这里的一个小混混……”
瓦卡说着,黝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黯然,“没有想到,都过了二十多年了。”
“瓦卡叔叔……”孟春分有些疑惑,“我其实不懂……为什么……”
为什么孟金宝设下重重的套,给她留下的却是这个人的电话号码。
正说着,对面的瓦卡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孟春分。
孟春分接过来一看,微愣,“这是……”
“这是我们当初的约定。”瓦卡轻轻的说:“当初,阴错阳差,你爸救了我一命,作为报答,我把这个东西送给了他,不过当时他没有接,最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把这个东西转给你的头上。”
“开……开玩笑吧?”孟春分手指都在颤抖,“你说你把一个岛的所有权送给孟金宝?”
瓦卡真是一个中年美大叔,笑的十分的惬意,“那是自然,我们家族有恩必报,春分姑娘,你是春分姑娘吧,不要小看这个岛,上面自然资源丰富,尤其是稀有金属和石油,对于任何人来说,有了这个岛,就相当于富可敌国。”
“可是……”
馅饼太大,孟春分忍不住都会觉得这是一个陷阱了。
“我……我不能……”
美大叔笑着摇头,“这是我和你爸的承诺,也是你爸留给你最后的东西。这比财产可以说是惊人的,我希望你以后小心。”
真是巨款,胸前沉甸甸的一片,孟春分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有了这个岛,相信可以救孟家于水火,可是,凭她的力量,就算是金银财宝全部的放在她面前,她也未必会用。
想了想,她现在能信任的人不多,最后她还是找上了徐泽亚。
正巧徐泽亚似乎也找她,说是孟立夏已经找到了,现在正稳在孟家,不管怎么样,毒瘾不是闹着玩的,徐泽亚和她商量,要把孟立夏送到戒毒所。
孟春分自然是没有任何的意见。
她喝了整整的一杯茶,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说道:“泽亚,有一件东西,我要给你看。”
徐泽亚的震惊不亚于孟春分,推着面前的东西归还给孟春分,“你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孟春分还在努力的平息心中的激动,摇摇头,她也表示很疑惑。
“我也不清楚,反正我爸死之前一直给我说要我留着这东西,我开始不知道是什么,最近才知道的……可是,我没有想到他给我留了这么大一笔钱……”
徐泽亚脸上并没有想象的松懈下来,只是瞅了一眼孟春分,“这事情,你和立夏说了没有?”
孟春分摇摇头,“我第一个就和你说了。”
“那先瞒着吧。”
孟春分犹豫了一秒也明白了,现在的孟立夏情绪不稳定,被她知道了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那……泽亚,有了它,孟家是不是可以化险为夷……”
“或许吧。”徐泽亚苦笑一声,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阴影。
不过这时候的孟春分心中已经被激动填满,一点没有注意到徐泽亚的表情。
孟春分带着激动的心情回到家。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有了这笔钱,她可以治疗好孟立夏,重整孟家,甚至还可以脱离江劲的魔爪。
心中越想越开心,回到锦园的时候,江劲还没有回来。
问马嫂,原来这几天他都没有回来。
想来,估计是沈笑甜那边把他给牵制住了吧。
孟春分可没有忘记除了沈笑甜,还有那个宁宁,都算是江劲的软肋。
她心情好,也懒得计较,洗洗澡径直睡了,倒是睡到半夜的时候,江劲忽然全身冰冷的钻到她的被窝来。
“你干什么?”迷迷糊糊的,她蹬了一脚,却被一双大手轻柔的按住,他以为她在呓语,咬着她的耳朵在她的唇边嘟囔了一句,“你干什么,睡觉都不老实。”
话这么说,他却轻手轻脚的把她的脚放好,然后继续长手长脚的把她收到怀中。
迷迷糊糊的,孟春分听到耳边一声叹息,不过搂着她睡的江劲并没有做什么,她眼皮沉了沉,最后还是乖乖的睡了过去。
人逢喜事精神爽,第二天,孟春分起了个大早。
江劲早就出去了,留下马嫂在楼下收拾房子,见她下楼来,给她端来早餐。
“马嫂,今天的报纸呢……”
马嫂在门口的篮子里拿来一份报纸递给孟春分,孟春分随意的翻了翻,忽然被一条新闻给吓了一跳。
上面讲了前晚三和监狱有人越狱,最后被当场枪杀在城西。本来这个新闻就够劲爆了,可是让孟春分更为震惊的是,那个惨死的人居然是王志勇。
是她的仇人。
这算是什么,冥冥之中自有报应么?还没有等孟春分想到对策对付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已经先一步的死了。
可是,江劲也说过了,这人很有心计,为人也很狡诈。这个人能在监狱中呆那么多年,怎么会突然的越狱呢?还被当场击毙?
似乎,有些不对。
“呀……孟小姐,是劲少。”马嫂的声音让孟春分回过神来。
马嫂指着报纸的另外一面,“咦,劲少买这些古董干什么?”
孟春分也是一愣,是呀,江劲买以前孟家被拍卖的那些东西干嘛?心里百思不得其解,正巧江劲的电话也过来了。
“今晚有空么?我送你一份礼物?”
“礼物?”孟春分挂上电话还在想,江劲的这份礼物是指孟家这些老古董,还是指的王志勇的死。
不过不管是什么,都让孟春分越发的不懂江劲了。
他究竟在干什么。
这段时间,平心而论,他都对她很好。似乎从孟金宝死后,他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般。
不过再好又怎么用?
孟金宝死了。
她觉得他们还能回头么?
☆、44
44
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江劲果然把孟家变卖的东西全部都买了回来,拉开黑布,他很兴奋的问孟春分,“开心么?”
说不触动是假的。尤其是那一分一毫都那么的熟悉。那都是她的东西,曾经最美好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