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分一看,他的脑后一滩血水慢慢的涌了出来,奇异的他面色很平静,闭上眼睛的样子很安详。
孟春分用了一秒钟来考虑要不要补上一刀,不过第二秒她扔开棒球棍直接的朝门外走去。
她一路朝外跑去,她不知道这是哪里。
她只知道这里的主人江劲倒了下去,她能跑出去的。
外面,小林和冬至还在等她,她不会浪费一丝力气在这个男人身上。
推开一道一道的门,孟春分很快的跑到电梯。
只是,她焦急的按着电梯,电梯却没有动静。
她心中焦急,似乎张望,这里的楼梯在哪里。
她顺势的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她最后泄气的回到了电梯前。
那里,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
江劲摸着脑袋上的血,整个脸有些苍白,但是他居然在笑。
“这个电梯有密码的,要我告诉你么?”
孟春分朝后退了一步,她看了一眼周围,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把棒球棍扔了。不然,当时补给他一刀也行啊。
“只要你开口说一声,或许只是一个字,我就把密码告诉你。”江劲似乎也不生气,朝她伸出手,满面温柔。
但是孟春分却泄气一般,越过他直接的朝门内走去。
她会相信他?还不如回去继续的做她的大头梦。
“孟春分!我不信你一辈子就不说一句话!”
孟春分似乎没有听到,继续的往前走。
江劲泄气,但有十分不服气的朝前追了去。
“你说话!我让你说话!孟春分!你以为你能逃一辈子么?我们倒是有一辈子的时间……”
扭过她的肩膀,对上孟春分茫然无措的脸。
江劲心中有一丝疑惑,先前他吼了她那么多,她怎么一点没听到的感觉。
不过容不得他多想,下一秒,孟春分已经大力的推开他,撕心裂肺的尖叫起来。
门砰的一声在江劲的面前关上,他好久才反应过来。
拨了一个电话。
“你明天过来,帮她详细的检查个身体。”
年轻的医生把孟春分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最后还给她打了一剂镇定剂后,才慢慢的走出门去。
门口,那个头上缠着纱布的男人已经飞快的迎了上来。
“她究竟怎么样?”
“抱歉。”年轻医生真心诚意的道歉,“我上次没有检查到……我没有察觉到她的听力有问题……”
“听力?”江劲捏着拳头,声音有点干涩,“你什么意思……”
年轻医生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她的左耳因为暴力对待已经完全失聪……不但这样,她的右耳听力也在退化,我相信不出一年的时间,她就完全听不到。”
“怎么……怎么会这样?”江劲不敢置信,“她怎么会……”
“这就不是我的专业了。”年轻医生闲闲的看了他一眼,不忘落井下石,“对了,一般来人,人的五官是相连的。她既然会听不见,也有机会看不见……”
“你……”
江劲手指发痒,下一刻,他已经揪着年轻医生的衬衣领子,“你给我想办法……”
对于江劲的威胁,年轻医生只是淡淡的甩开他的手,他显得心平气和,“抱歉,我无能为力……其实你叫我来,你自己已经确定了。别忘了,虽然我有医生执照,但是你的专业知识不会比我差……你自己都不能解决的事情,你觉得我有可能解决么?当然……作为医生,该说的我还是要说……这女人身体受到极大的创伤,心中郁结难消,内损严重……估计活不到四十岁……”
砰——
下一秒,年轻医生已经躺在屋角,半晌才是慢慢的爬起来,噙着一丝冷笑。
“拳头还是那么厉害。呵呵……不过这不是你一直想看到的么?我其实还说掉了一句……恭喜你,江凛洲,你终于得偿所愿……这个世界上,你最后想要的一条命,就在你手中,不对,不应该这么说,就算不是马上,也很快了……”
“滚!”
江劲咬牙,好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年轻医生耸耸肩,也不在乎他的失礼,只是淡淡一笑,站起来慢慢的走出房间。
☆、56
56
江劲的人生字典中没有后悔两个字。
就算现在看着床上奄奄一息陌生的孟春分,他心中也没有后悔。如果他的人生再来一次,恐怕还是会选择牺牲孟春分。
他不是一个好人。他从来没有这么深刻的意识到。他是一个坏到骨子的男人,其实他自己都知道的。孟春分喜欢他,真的是瞎了她的眼睛。
他能料想一切,料想失去后他的心会难受,会绝望,会空洞,但是人生不是失去一个人就活不下去的。
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一个人,只是一颗心而已。
他以为他可以在这漫长无趣的人生中继续走下去。
站在世界的巅峰,微笑着走下去。
可是,他算准了一切。
唯独算错了。
她活下来了。
还成了一个陌生人。
“老大。”小猢狲敲门进来,想了想,还是把手上的咖啡送上,“你的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回去休息下?
江劲没有回头,声音淡淡,“你当时帮她是不是因为觉得我们对她太残忍了?明明她什么都没有错……我却把所有的恨和恩怨都加载在她的身上……”
被戳中心中最隐秘的秘密,小猢狲低下头没有说话。
江劲也不在乎,呵呵的笑了两声。
“有时候我也以为我下不了手,事实证明,我对自己都残忍,何况是她。”
江劲转身,不知道是想通了,英俊的脸上罕见的带着一丝喜庆,“没关系,这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我们在结束后重新开始,对……一切都会重新开始的。”
江劲一直都是一个执拗的人,他的前半生,想要权利和金钱。当这些全部都在他的手上的时候,他又想一些虚幻的东西。
那是他隐藏在心里最深最深的渴望。
他不怕,他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
江劲进来的时候,孟春分并没有反应。
医生说她的听力越发的弱了,估计是听不到了。
不过也没关系,江劲轻轻的走在她的身后,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的抚了抚她的脑袋。
想象她还在锦园的模样,或者想象她十八岁年轻可爱的模样。
她对他一见钟情,他何苦不是。
沈笑甜陪伴了他一生,都没有走进他的心里,为何初次遇见她,他就想跟着她走了。
或许,这就是命运。
我们彼此对对方一见钟情,只是我们选择了一条完全相反的路。
你在天堂。
而我早就在地狱。
江劲维持这个动作很久很久,孟春分不是没有察觉,从对面的落地窗她能清楚的看到这个男人的动作。
只是,她的嘴角慢慢升起一丝轻蔑笑容,甚至只是看一眼都觉得难受。
孟春分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真是眼不见心不烦。
“小猢狲……他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不回家?”在这边,江劲享受这般安宁的时候,那边的沈笑甜却找上了门。
江劲害怕孟春分如上次一般,被人带走,也害怕她会自己长翅膀飞走,于是江劲把她安置在江氏大楼的顶楼。那里是江劲的秘密基地,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上不来。
包括沈笑甜。
而沈笑甜已经半个月没有见过江劲的,打来的电话都被他转进了语音信箱。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但是妻子却不知道这个丈夫的行踪。
“今天我一定要见他。”无视小猢狲难看的脸,沈笑甜冲进了江劲的办公室。
“对不起,老大……”
办公室没有人。
才下午四点,他不是工作狂么?平时都可以加班到凌晨四点了,为什么没有人?
沈笑甜脸色难看,手指都隐隐颤抖。
“为什么,他去哪里了?”
小猢狲别开脸,他不善于撒谎,尤其是对女人撒谎。
他闭上嘴巴,好像蚌壳一般。
沈笑甜怒极反笑,“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么?”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沈笑甜大力的推开面前的小猢狲,朝楼上的专属电梯走去。
这电梯有密码,沈笑甜试了半天都失败,她无助的看了一眼小猢狲,却见对方满目同情,却慢慢的扭过头去。
不帮她?难道她就没有办法么?
但凡密码,大概就那么几个。
沈笑甜试了她的生日,宁宁的生日,江劲的生日,甚至小猢狲的生日,都提示不对。
她泄气,手指无力的放下,最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慢慢的抬起手,按下一组数字。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的在沈笑甜的面前打开。
明明是应该很开心的,她却惨白着脸,没有一丝想要进去的欲望。
江劲,你好啊,你真是好的。
就算那个人死了,你还是用她的生日作为密码。
就算那个人死了,还是你亲手杀了她的,你还是念着她一辈子。
八三年三月二十一日。
好……你真是太好了。
沈笑甜手指颤抖,看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却没有进去。
反而是转身离开,她走的又快又急,就连撞上了小猢狲也没有任何的道歉。
不过小猢狲并没有怪她的意思,虽然只是那斜睨的一眼,他已经看到了那女人的眼泪。
沈笑甜走出江氏大门的时候,眼泪终于无助的落了下来。
她守了他二十年,父亲告诉她,只有她有耐心,留在他身边的女人一定会是她。
她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那个女人死。
可是——
她死了,仍然活在他的心中。
“爸……”抓起电话,沈笑甜痛哭出声。
那头的人似乎说了句什么,沈笑甜停止了哭泣,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天的大楼,似乎想在那金光闪闪的大楼上找到她心爱的那个人的身影。
但是映入眼帘的只有满目的刺眼。
刺得她眼泪横流,再也忍不住,招手唤来牛嫂。
“走……我们回去。”
等沈笑甜走了,小猢狲迟疑了一秒,还是和江劲报告了这个消息。
江劲正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动不动的孟春分,心里分外的满足,对沈笑甜的来访似乎一点不在意。
“嗯,我知道了。”
就这样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老大好像入魔了一般。守着一个永远不会给他回应的女人,真的有必要么?
也是这一刻,让小猢狲一点不后悔的当初的决定。当初,真的该放孟春分走的。
这样,对大家都好。
挂上电话的前一秒,他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提醒自己已经魔障的老板。
“徐总经理也上来了。”
徐泽亚上来的时候,步伐有点沉重。他和江劲一样激动,不过他比江劲内敛,哪怕心中的激动已经无以复加,如滚烫的岩浆一般要迸发出来,但是他面上还是带着完美的笑容。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想了想,又取下了。
可是没有走几步,他的脸色苍白,似乎无法承受重担一般,他又重新的带上了眼镜。
“阿劲……”
他进门的时候,发现江劲正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目光看着那背对着他坐着的孟春分。
“嘘……”江劲笑,眉目之间都是温柔。
“她刚刚才不闹的……你不要吵她……她安静的样子好美……”
事实上,她已经快要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医生说她根本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他们在旁边不管是打闹还是安静,对孟春分来说,已经是死寂一片。
和江劲不一样,徐泽亚迫切的想知道她毫无波澜的眼中闪现的情绪。
哪怕是恨也好。这个世界上,爱和恨都是极为强烈的情绪,也是徐泽亚梦想在孟春分眼中看到的。
“春分……”他轻轻叫唤了一声,天知道,他每走一步,身体都涌起一股强烈的欲望。
这个世界上,在没有任何女人能让他动情动欲。
他舔了舔嘴唇,颤抖的手,慢慢的伸向孟春分。
不舒服。
强烈的不舒服感觉让孟春分蓦地睁开眼睛,面前,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她应该尖叫的,应该不顾一切的逃离,应该呕吐出声的。
但是她动不了,身体动不了,见到他,她人生中最恐怖的回忆就像涌上心头。
孟立夏的死,还有他伏在她身上喘息的模样。
所有的情绪拥挤在脑海,折磨着她衰弱的神经。
她很想脆弱的晕倒,但是偏偏神经都是清晰的。
所有痛楚都迎面袭来,她似乎还在那个王志勇创造的地狱中挣扎,根本就没有醒过来。
“不要……不要……”
最恐怕的记忆回到脑海中,她动弹不得,只能嘴唇蠕动,慢慢的挤出那几个记忆中的字。
“不……不要……放……放开我……”
江劲有些奇怪。也还有嫉妒。
他嫉妒徐泽亚能这么轻易的靠近孟春分,他却不能。
他甚至只要靠近,孟春分就会尖叫呕吐,到全身抽啊搐。
但是徐泽亚却能握着她的肩膀,对她温柔的笑。
江劲很嫉妒,莫名的嫉妒只想把那双握在她肩膀上的手拿开。
但是……
他不敢上前。
可是,慢慢的,江劲也发现了不对劲。
“你干什么?”
他走上前去,啪的一掌打开徐泽亚的手,眉心紧紧的蹙起,“你到底在干什么?”
孟春分还是维持那个不动的姿势,只是泪水爬了满脸,苍白的小唇还不住的蠕动,仔细听不过就那几个字。
不要……
放开我……
不要……
不要碰我……
江劲直觉有些不对劲,再看徐泽亚被打开仍然在笑,那眼中再也藏不住的痴迷让江劲心中一顿。
有一个不好的预感慢慢的爬上心头。
“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57
江劲的声音让徐泽亚猛地回过神来,对上江劲了然的眼,他知道再也瞒不住。
不过,他本质上是和江劲一样的人。他也不想瞒着。那是他一生最幸福的时候,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的幸福和他的好兄弟分享。
江劲都不曾经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那么他也不会。
就算再给他的人生来一次,在那个时候,他还是会选择要孟春分。
人都是一个执念。
孟春分就是他的执念。
“阿劲……我一直喜欢她。”徐泽亚微笑,目光落在孟春分的身上又重了几分,带着深深的着迷,“一直都喜欢。我比你先认识她,也比你先喜欢她……”
回忆过去,徐泽亚的目光十分的温柔,“你永远不懂,我守在她身边这些年的感受……很喜欢,很想靠近,但是明明那么近的距离,却在难靠近……”
“就算喜欢……你也不……”心中那个想法落到了实处,江劲脑子一片空白,强大的愤怒让他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挥拳而出。
雄性一贯是占有欲强悍的种类,这时候他的世界来了另外一只雄性侵占了他的雌性,无法容忍,任何人都无法。
江劲的力气大,徐泽亚似乎没有防备,重重的跌倒在地板上。好久,他才爬起来,目光阴森的看着孟春分,一会儿,他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这是我欠她的……春分……这一拳是我欠你的……”
徐泽亚的声音温柔,但对孟春分却如同噩梦一般,她再也忍不住,从魔障中挣扎出来,推开面前的人就朝外跑去。
“孟春分!”江劲见状,也忘了和徐泽亚算账,急忙的追了上去。果然在电梯那边拦住了抱头呜咽的孟春分。
“抱歉。”他是个不善于道歉的人,但是这一刻,除了这两个字,他说不出其他来。
他伸出手,想要把那个颤抖的人抱在怀中。但是再靠近孟春分的时候,他又顿了顿。
他不敢。
害怕只是他的靠近,她都会遍体鳞伤。
“孟春分……”
他声音发涩,他不是一个有洁癖的人,他曾经想过,他走了十年,孟春j□j边肯定也有其他人了。
就算有也没关系。他自己都不干净,他没有资格要求对方。
可是他从来不知道,当重逢后,他知道他是她唯一的男人那一刻,他心中飙升起的狂喜快要把他淹没。
她只属于他。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江劲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半晌后,他忽然伸出手,不管不顾狠狠的把孟春分抱入怀中。
以往的挣扎,以往的绝望,在他的脑海中涌过,最后都化成静默的黑色。
拜徐泽亚所赐,孟春分终于不再排斥他,哪怕只是身体。
他把她抱回房间,徐泽亚已经不在那里。他把她搂入怀中,好像安抚一个孩子一般,轻轻的拥抱她,亲吻她。
“乖……不怕……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不会再伤你……也不会容许任何人伤你……”
这一刻,抚着孟春分颤抖的身体,江劲决定这辈子都要把她离得徐泽亚远远的。
一生一世。
她只能是他的。
孟春分似乎累了,她还是不说话,整个人显得十分消沉。似乎徐泽亚给她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以至于她忽然忘了江劲一般,她能乖乖的躺在江劲的怀中,慢慢的安眠。
这让江劲有些激动,抱着她的手颤抖了好久。
那一夜,因为这片刻的接近,他都有些不舍黎明的到来。
或许是因为一次接近,后来孟春分也慢慢的接受江劲了。
时间,或许真的能改变一切。
她依然不说话,整个人还是懒懒的,只不过十分的怕生人。
以前她对小猢狲还有笑脸,但是这次过后,江劲发现她连小猢狲都害怕起来。
她好像一个孤独的小孩一般,把江劲当成了身边最可以依靠的人,不管江劲走哪里,她都会乖乖的跟来。
因为这样的孟春分,让江劲对徐泽亚的恨少了那么一丝恨。
起码,她让她的注意力减弱了,不是么?
因为孟春分强烈的没有安全感,江劲也害怕在他离开后,徐泽亚会上来碰孟春分。
他那天和徐泽亚干了好大一架,以至于徐泽亚现在还在医院。他真是恨啊,前所未有的恨让他想杀了那个人。如果当时不是小猢狲拦住……他想他已经那么做了……
后来,他改了电梯密码,他还是觉得十分不安心。
后来,他想了想,干脆把孟春分带在身边,亦步亦趋。
并且,江劲还找了个理由,把徐泽亚远远的调到了苏市。既然不能杀了他,那就放着他远远的,免得他会忍不住再次动手起来。
徐泽亚虽然有些怨言,但是再看着江劲身边沉默不语,一副失神的孟春分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一笑离开了。
离开了徐泽亚,孟春分的情况并没有好转,江劲现在已经不回沈笑甜那边了。
他上班就在那套房子的楼下,每天他都带孟春分下楼上班。
他处理文件,孟春分就坐在他的沙发上,一般是发呆,偶尔也会看看书。
但是很多时候,她似乎很疲倦,没呆一会儿就乖乖的睡着了。
尽管,她还是不说话。
但是江劲却变态的觉得这种生活挺好。
她的心在哪里,他很在乎。但是没关系,得到人了,也好了。
年轻医生对他这种变态的性子表示鄙夷,并且提示这样对孟春分不好。
人还是要恢复生机,才能像一个人。
江劲愣了愣,半晌后笑了起来,“如果我给她一个孩子,她是不是会心情好点?”
年轻医生的眼神更加鄙视了,“我怕,她不会要你的孩子。”
“事在人为嘛。”江劲倒是信心满满,他想要的东西,一直都可以得到。
不管多久,不管多长的时间,他相信,他都可以等待。
对于他这般执念,年轻医生没有办法,只好公事公办的说道:“要怀孕也好,我给你们检查检查身体,看看你们什么时候是最佳怀孕机会……”
江劲微笑,温柔的拂过孟春分的发丝,却没有注意,孟春分因为年轻医生这句话微微的颤抖了一下身体。
这边,江劲很满足这样的生活。
他甚至都忘了沈笑甜的存在。
而沈笑甜也没有呆在他们的婚房,她从父亲沈宗庆的床上醒来。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在她十八岁之前,她并不知道。
可是当有一天沈宗庆喝醉酒回家后拉住她把她拖上床后,她才知道这个事实。
难受么?自然难受?
可是再难受也没有昨天那个还是父亲的男人第二天就变成了她的男人。
沈笑甜厌恶这种感觉,从那一次后就躲着这个父亲。所幸,他也真的好像是喝醉酒了一般,那晚是个错误。
两人谁也没有说起,他们还是表面上的好父亲和和好女儿。
可是,从孟家那事情发生后,江劲生死不明。她的精神受到了很大压力,她是一个女人,一个需要关心的女人。
但是她想要的那个男人,却一直没有出现。
寂寞下,她去了酒吧买醉。
一夜沉迷后,她从沈宗庆的床上爬了起来。
和上次那种厌恶的感觉不一样,她心中升起的是一种报复的快感。
江劲心中没有她,没有关系。
她也不在乎。
女人,只有在乎自己,才会过得好。
“笑甜,你去哪里?”身后伸来一双肥大的手,亲热的楼主沈笑甜丰满的乳,被沈笑甜毫不客气的打开,她赤身果体的走下床,阳光投射在她干净年轻的身体上,让身后的男人吸了吸口水。
“笑甜乖女儿,快回来,今天爸爸推了所有的事情就陪你。”
沈笑甜回头看了那粗狂臃肿的男人一眼,难掩心中的厌恶。这样一个矮小粗壮的男人,哪里比得上她的江劲。
她的江劲强壮有力,每一次深入,都能让她颤抖几天。
她爱他。
爱他的人,也爱他的身体。
和江劲在一起,沈笑甜知道什么叫欲啊望,什么叫欲罢不能。
只是,她不明白,明明江劲是个纵欲的性子,但是和她的次数却少之又少。
她陪伴了他十年。
前五年,她以为她走进了他的心。
后五年,她以为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但是……
在幸福又怎么样,他们做啊爱,却少之又少,每每只有她一个人迷乱,抬眼,江劲的目光却是清冷一片。
她不甘,但是也不敢。
不敢推开他。
她想了那个男人,好久,好久了。
“笑甜,在想什么?还在想江劲那个小子么?他还嫩着呢……怎么懂得伺候女人?”沈宗庆笑嘻嘻的凑了进来,一身的肥肉靠在沈笑甜光裸的背上。
沈笑甜心中恶心想吐,但是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只是抱着手,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孟春分还没死。”
沈宗庆揉着她洁白胸乳的手愣了愣,半晌才说道:“她又回来了?”
沈笑甜冷哼一声,想到江劲毫不掩饰的宠爱,心中一阵一阵的冰渣落下。
“江劲把她当成宝,伺候得好好的。”
“我就知道那小子不好对付。不过没关系,孟春分能死一次,也能死第二次……来,亲亲乖女儿,不要为那个女人伤身了,你忘了,你讨厌她,我可是把她折磨的死去活来……对了,我现在还珍藏着她的断指,你要不要看看?爹爹好不好?爹爹可是帮你报了她害你失去我们孩儿的那个仇……”
提到那个失去的孩子,沈笑甜似乎有些恼羞成怒,猛地从站了起来。
“住口!不要提那个孩子!”
沈宗庆老眼精光一闪,“怎么了?笑甜?你还在想那个无缘的孩儿么?”
沈笑甜咬牙切齿,如果说宁宁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污点,那么她那个被孟春分害死的孩子也算的上第二个。
所幸,那个孩子掉了。
不然江劲一定会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从来,都不是他的。
☆、58
58
江劲想要孟春分快想疯了。
尤其是一想到两人会有一个孩子,一家三口那种温馨有爱的感觉在他心中慢慢的升起,让他都有些热血沸腾了。
可是,孟春分并不这么想。
每当他露出一丝亲近的意思来,她就会奋力的挣扎,严重的时候还会弄伤自己。
久了,江劲也明白,孟春分和自己不一样,她不想要孩子。
尤其是他的孩子。
江劲觉得很挫败。前所未有的挫败。
可是,他一直都是一个不择手段的男人,他看着孟春分的挣扎,他开始想其他办法了。
如果下药能有用的话,他其实一点不介意生米煮成熟饭。
不过,年轻医生的到来让他打消了这个可笑的念头。
“她的身体不好,但是怀孕应该没什么问题。”年轻医生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江劲,继续说道:“我来找你,是因为你的问题很大。”
江劲错愕,蹙眉,“你什么意思?我有什么问题?”
“你年少的时候身体内毒素太多,这些年也没有好好的爱护身体……简单来说……你不会孩子……应该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明明是残忍的话,但是年轻医生说得十分轻松。
“所以,你不需要用孩子来绑住一个女人,因为你根本不能给她孩子。当然……你不介意带绿帽子的话……”
年轻医生的最后这句话消失在江劲砸来的水杯中。
孟春分躲在卧室也听到了。
房间的隔音并不好,尤其是年轻医生的声音又中气十足。孟春分本来耳朵并不好,但是这些日子年轻医生一直在给她开药检查,所以比以前的还是稍微好点。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消息。
真是报应啊。
孟春分真的很想笑,她捂着嘴巴,努力的让自己的笑声不要发泄出来。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报应的。
江劲这个男人,终于有了他的报应。
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孟春分捂着嘴巴,同时下定了决心,这辈子都要好好的守护孟冬至,她要江劲到死也不会知道孩子的存在。
江劲面色难看,他最开始是惋惜,其实孩子对他的意义不大,只是因为留下孟春分,所以才可有可无。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原来不可能有孩子。
他第二想到的是沈笑甜那失去的孩子,这么说,也不可能是他的了?
江劲微微一笑,随着时间的过去,他的笑容扩大,最后,他好像发泄一般,摔掉了屋子内所有的东西。
好……很好……
他这辈子最恨背叛,却偏偏一次一次的被背叛。
很好,真是好极了。
叫来小猢狲,江劲抿着唇,站在一片狼藉中命令。
“去给我查沈笑甜,看她这几年到底和谁在一起?”
小猢狲虽然诧异,但是他一直不是话多的人,很快的领命下去。
江劲独自一个人坐在一片狼藉中,不知道过了好久才叹息一声,慢慢的走进卧室。
孟春分心情很好,但是她从被囚禁以来,情绪都不怎么外露。听见江劲踏着重重的脚步进来,她也当没听到。
在江劲的眼中,她就是一个聋子。
不过,也没关系,这世界上能不听到有些秘密,是最好的。
江劲所有的愤怒在看到孟春分的时候,奇异的全部消失。
心中的愤怒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浓浓的辛酸与无力。
“你都听到了?”
孟春分捏着书的手动了动,却没有抬眸,继续静默。
江劲忽然大步的走过来,站在孟春分的面前,手猛然拿开她捧在手上的书。
“我问你,是不是听到了?”
手上的书被抢走,孟春分没有生气,只是抬眸淡淡的看了江劲一眼,似乎他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虽然她很开心,但是要说,真的和他一点都没有关系。
对面的眸子水盈盈的,带着完全的漠视。她的眼中,没有他。
江劲挫败下来,他捧着书,慢慢的跪在孟春分的面前,肩膀无力的搭在孟春分的膝盖上,强壮高大的男人这个时候显得分外的脆弱。
“我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对我很好。我从很久前就知道她喜欢我……可是不是每一对青梅竹马都能发展成恋人的……我不喜欢她……”
江劲喃喃的说道:“这些年,是她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她软弱,她胆小,好像一株菟丝花,离开了我,就活不下去。以前……我一直以为是这样的……”
在江劲的心中,沈笑甜弱的好像蚂蚁,随便一人都可以捏死她。但是这个女人也完全依附他爱慕他,永远不会背叛他。
现在想来……
只不过是他一个人的想法而已。
孟春分的脑海中也想到了沈笑甜那张笑吟吟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江劲说了那么多,她一定没有感觉到。
或许,从初见,她都没有觉得沈笑甜是江劲口中描述的那种人。
胆小?懦弱?胆小懦弱的女人能教出宁宁那种飞扬跋扈的女儿么?真是笑话……
孟春分一点不同情江劲,反而很是幸灾乐祸。
这男人总是自以为是,自私,无情,以为整个世界都围绕他转。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边的人早已经离开。
只有他……
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孟春分抬眸,定定的看着江劲。这个她曾经爱了十年的男人就匍匐在她的脚下,对她低声忏悔。
但是奇异的,心里一片宁静。
这一刻,孟春分终于明白。
再深厚的爱,也经不起摧残。
或许,早在江劲把她送入地狱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爱情,都已经化成了云烟,消失不见了。
世界上最大的利器不是恨,而是漠然。
孟春分发现自己能做到了。
坚贞不屈,只爱一个人,不论生死贵贱。
那不过是说说而已。
这瞬间,江劲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忽然抬起头来,猛地一掌抓住孟春分的肩膀,“你不要那么笑……不要那么笑……你说过陪我的……你说过的……”
这些天,孟春分第一次开口说话。
第一次对她微笑。
“对,我说过的。”
她笑了笑,轻轻的拉起江劲,“起来吧……”
“你不生气了?”孟春分突来的转变让江劲发憷,他忍不住紧紧的握着孟春分的手,“你真的不生气了?”
“干嘛要生气?”孟春分笑着拉开他的手,抬起头的时候,眉眼中一片笑意。
“不生气,不生气就好。”似乎走到绝路的人找到了一丝光明,江劲的坏心情忽然消失不见。他抓着孟春分的手,因为激动,很想凑过去亲吻,他最后也真的亲了亲那双布满疤痕的手。
唇下的触感并不好,这一刻,他忽然能明白孟春分的疼。
他的唇颤抖了下,好不容易才挥开心中那股杂念,羞涩又窘迫的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开心……你告诉我是不是做梦?”
卑微的表情换来孟春分轻轻善意的微笑。她抚着他的脸,柔声安慰:“不是梦……所有都不是梦……”
你的痛楚,怎么可能会是梦?
或许真的是否极泰来。孟春分似乎恢复到了以前一般,能对他笑,能对他说话。
她温柔恬静,美得好像从他的梦中走出来一般。
江劲环着她的腰,脑袋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脖子,低声嘟囔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好像做梦一般……”
“你昨晚没睡醒么?”孟春分笑着拿开他的手,把他拍回他的座位上,“别闹了,你还要上班,快点洗手吃饭。”
她真的好像他的妻子一般,江劲呆呆的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种越看越喜欢的模样。
他拿着勺子,舀起碗中的清粥,一边喝一边还模糊不清的说道:“孟春分,我会和沈笑甜离婚……以后不会让人欺负你……我们在一起……你想去哪里,我都会带你去……你等着……”
英俊的男人眉宇温柔,眼中带着异样的神采,他似乎已经沉醉在他自己构造的世界内。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完全沉迷在他的世界。
那是一个只有他,还有孟春分的世界。
因为太沉迷,所以这一刻,他没有看到孟春分脸上一闪而过的讥诮。
谁稀罕……
江劲又去上班了。她一个人站在高高的落地窗前很久很久,久到电话铃声响起,她才猛地惊醒过来。
接过电话,听到电话中的声音,她轻轻的笑了笑。
“沈小姐,我终于等到你了。”
☆、59
59
小猢狲推门进去的时候,自家老大正靠在落地窗前拿着电话语气温柔的和对方说什么。
俊朗的男人身材高挑,斜斜的倚在窗前,举手投足都是成功男人的气息。不过,和他稍显冷酷的外表看来,他此刻的动作却是大相径庭。
捏着电话,对那头的人絮絮叨叨说些什么,不时的还发出几声温柔的轻笑。
江劲的笑声并不好听,但是小猢狲已经习惯。
甚至,他都能从那笑声听出愉悦与开心。
小猢狲跟了江劲十多年了,以前这个男人虽然没有满脸愁容,相反的他经常笑,但从来没有一刻是笑意到眼底的。
让小猢狲很惊讶的是,这段时间,他能感觉到他真心诚意的开心。
也可以说是幸福。
这都拜那个叫孟春分的女人所赐,他虽然不懂那个女人为什么到现在还会和他家老大在一起,或许是因为逼迫,或许是因为不得已。但是换成是他,估计做不到。
没人能那么心安的和仇人生活在一起,并无所芥蒂。
砰砰——
小猢狲敲门,打断了江劲的幸福时刻。他依依不舍的挂上电话,“那我先挂了。”
可是,虽然这么说,他却没有按掉电话。
反而是电话中的那个女人毫不留情啪的一声挂上了电话。
电话声中嘟嘟的忙音让江劲微微错愕,心中幸福过来后有点堵,他眯着眼睛,好久才是放下电话。
小心翼翼,几乎带着虔诚的。
“有事吗?”
“城建的项目实施方案,我给你看看。”小猢狲递上文件夹,江劲接过来,看了一眼,挥手说道:“你先出去吧……我下午看了就给你……”
“对了,晚上,城建开发方约我们吃饭……”
“不用了,你去替我应酬一下。”江劲眉眼淡淡,翻了翻文件夹,眉头微微一皱。
“老大……”
小猢狲有些难为,“我……”
“我约了孟春分吃饭,任何事情都不要打扰我。”
江劲说着不耐烦的赶小猢狲出门,自顾自的看起文件起来。现在才三点钟,他争取能在四点钟前搞定。说不定还能看看孟春分今晚煮的什么。
想到今晚上的晚餐,江劲有些意兴阑珊,就连白纸上的字都显得有些跳跃起来。
小猢狲回头,看了一眼那明显心不在焉的男人,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方面,他家老大终于像一个人了。
但是另外一方面,从这次后,老大似乎变得十分的在乎孟春分,他虽然承认,现在的他们走过风风雨雨看上去很幸福,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孟春分有些奇怪。
虽然孟春分从这次回来之后就对江劲不能不热,和他在一起重新开始说实在的已经很大的出乎了小猢狲的意外,他几乎认为孟春分会对江劲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