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君的心中浮起强烈的挫败感,认真来说,即使是明晓自己心意的现在,偶尔他也想一把掐死她,比如此刻。
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的夏黄泉脸不红心不跳地对上青年的目光,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她轻咳一声,强作镇定地拍了把桌子:“所以你以后别再挑衅我知道吗?!”
而后她就听到青年凉飕飕地回答道:“当你想打我的时候,任何举动都会被理解成挑衅。”
“……”
商碧落看到女孩的神色从震惊到纠结再到如同下定了什么决心,她说:“好吧,我以后……”
青年嘴角微勾起弧度。
“揍你的时候尽量每次换个地方!”
“……”弧度木有了。
夏黄泉很能体会boss此刻的纠结,因为她也很纠结,揍他已经成为了生活必需品,怎么戒?
商碧落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这算是给我死前最后的温柔吗?”
夏黄泉脸色微变,惊讶地看向青年:“死?为什么你觉得自己会死?”难道说他又背着她做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才导致了他的悲剧?
正疑惑间,青年的手指突然抚上她没有戴眼罩的琥珀色眼眸:“你说过,这只眼睛能够看到未来,突然说要一秒不离开我身边,难道不是因为我处于危险之中?”
“……”还真是个敏感的男人。夏黄泉深吸了口气,微微合了合双眸,再次睁开时,屏去了一切不安与迷茫,她伸出手按住青年的脑袋,微凑过去坚定而认真地说道,“不会让你死的。”他是她回家的希望,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它破灭。
“咚!”心脏像这样。
——这个女人。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咚咚!”快速跳动。
——说出这样的话。
“都一定不会让你死。”
“咚咚咚!”持续加剧。
——就是在……
“违反规则。”
“哈?”夏黄泉呆住,这个时候他难道不该感动地泪流满面,小鸟依人地投入她怀中“嘤嘤嘤嘤”哭泣……呸!这个诡异的思路是怎么回事?
商碧落伸出一只手指头,将女孩的脸孔推开:“太近了。”
“所以?”
“看着很吓人。”狩猎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她却无知无觉地射出了第一支箭,毫无疑问,这是在犯规。
“……喂!”她年纪轻轻地又没皱纹毛孔又不粗大哪里吓人了混蛋!这是刚表白过的人该说的话吗?果然他是在耍她,怎么办……又好想揍人了。
夏黄泉情不自禁地捏起了拳头,发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天下午,苏珏难得地提前回了家,虽然南地在这场耗费时间并不长的轰炸中文明尽毁,重建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但如果真的能消灭丧尸及病毒,这样的代价并不是不可以付出的,相对于死物,没有什么比活着的生命更加重要。
毕竟,谁也不知道病毒会不会再次变异——增加空气中的传播距离或者变成其他传播方式。而且,对于北地来说,五百万人的日常需要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可以承担得了一时,但不一定能一直承担下去,更何况人口并不是恒定不变的——大家都需要南方的土地。
然而,即便清楚地知道这件事,即便理智可以接受,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依旧是感情上难以过去的一道坎,因为,那曾经是很多人的家园,可能从祖辈开始,一代代地在那里繁衍生息,从睁开眼见到第一缕阳光的那一刻起,所有记忆都与它息息相关,家人、朋友、教师、同学、欢笑、泪水……这些并不是轻易可以忘记或者说抛弃的。
今日的W市,蔓延着一股厚重的悲伤。
人们都在心中哀悼着,那被和病毒一起夷为平地的南地,以及那一起被埋葬了的过去,虽然曾经觉得它太残酷太不美好,现在回想起来,大多数人都会在心酸中微笑。
为什么总是在生死关头才能意识到平凡的伟大呢?
为什么总是在生死关头才能意识到被忽视的爱呢?
为什么总是在生死关头才能意识到……谁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爱护自己的人呢?
可惜,对于这座城市的很多很多人来说,后悔就真的只能变成后悔——往事从不可追。
夏黄泉和商碧落来自异世,苏珏原本就是北地人,然而言必行,他的过去……无人知晓。
唯一知道的只有,在苏珏回来时他还很开心,兴冲冲地提了一些物资出去,说要换些好东西回来吃——如果说商碧落是靠冰冷的机器在云端观察着城市的话,那言小哥毫无疑问深入人群,用“人之间的交往”结成了一张网,流传在这个城市的消息,他总是很快能探听到。而交易物品时,也总能获得最大的利益,简单来说,他就是个“管家婆”,把财务交给他大家都很放心。
然而,他回来时却有些失魂落魄,忘记交易物品不说,带出去的物资也不见了,他为难的神色让其他人都没再问下去,接下来,他做饭时甚至还差点把作料放错,如果不是夏黄泉抱着学习的念头站在他身边,晚餐差点就悲剧掉了。
于是这一天的晚饭时,气氛很奇怪。
平时话最多最爱活跃气氛的人一言不发地呆呆扒着饭,甚至菜都不怎么夹,苏珏和夏黄泉时而担忧地看着他,却深怕他尴尬地不敢多看,商碧落倒是有些许好奇,却没有其他两人那样强烈,因为他总有得知的办法。
夜间,见言必行洗完澡关上书房的门睡觉,有两个人松了口气。
“还好他洗澡的时候没把自己淹死。”夏黄泉擦汗。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苏珏皱眉。
夏黄泉的目光转向商碧落,青年同样回望着她,目光闪了闪,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她居然什么也没说,反倒转而看向苏珏:“阿珏,接下来还会再进行轰炸吗?”
“那个啊,应该已经结束了。”一提到这个,苏珏的神色再次有些黯淡,虽然他不是南地人,但大学的四年足够他将那里当成第二故乡,故乡被毁,没有人会觉得愉快,片刻后,他才从深思中反应过来,略带羞赧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走神了。”
“不……”夏黄泉摇了摇头,“你不舒服的话就早点休息吧,这些天也太累了。”连家都没时间回。
“没什么的。”苏珏微笑起来,伸出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一旁的商碧落微眯了眯眸,轻轻抚摸着袖管中匕首冰冷的刀刃。苏珏一无所觉,倒是夏黄泉,仿若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瞪了他一眼。
虽然嘴上说着不累,但实际上精神和肉体都十分疲惫的苏珏很早就休息了,他睡得很熟,以至于连夏黄泉溜到床边都没有发现,女孩晃了晃,再晃了晃,确定他真的睡熟后,弯下腰帮青年理了理被子,悄悄地跑了回去,轻盈地跳到商碧落的床上盘腿坐好。
身着睡衣的青年如往常一般靠在床头看书,漆黑发丝在灯光下看来格外柔顺,大约是因为有些长了的缘故,左耳边的发丝被他掠在耳后,捧着厚重书籍的白皙手指修长而指节分明,翻动间充斥着一种充满书卷气的美感。
“有事?”不可否认,商boss此刻的心中并不怎么愉悦。
“废话,没事我过来干嘛?”同样身着睡衣的夏黄泉给了他一个白眼,靠过去嗅了嗅他而后轻哼出声,“凑近闻臭死了!”毫无疑问,她还在记白天的仇。
“……”
就在此时,女孩偷偷摸摸地从枕头下面摸出了笔记本电脑,凑到商碧落耳边轻声说道:“我偷偷从书房拿出来的,厉害吧?”
女孩浅淡的呼吸近在耳畔,吹得他有些发痒,更带着一种让人蠢蠢欲动的蛊惑。
但是……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商碧落手指悄无声息地紧了紧,垂下眼眸,细密的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洒落一层淡淡的阴影,他突然开口问道:“你是想知道言必行反常的原因?”
“当然啊!”就算再二那也是她的队友,只能被她欺负!
“那么,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告诉苏珏呢?”关于他可以监控整个城市这件事。
“啊?”夏黄泉诧异地歪了歪头,“你不是不想其他人知道吗?”她觉得自己肯定没会错意……难道真弄错了?
“咚!”
“咚咚!”
……
青年深吸了口气,而后缓缓吐出,伸出手,推开耳边的女孩。
“太近了,很吵。”
“喂!”
——这个蠢货,就不能收敛点老老实实地做猎物吗?
——这家伙,真的好欠揍,又手痒了怎么办?
总有那么几个人,脑回路不在一条线上。
☆、49铁汉那个柔情
在女孩炸毛的时刻,商碧落掩盖了不小心泄漏的痕迹,定下心拿起手边的电脑。
一见有正事,黄泉妹子也不好再殴打他了,轻哼了一声凑到青年身边和他肩并肩排排坐,这样才更能看清屏幕中的一切。因为靠着床被的缘故,束起的马尾多少有些碍事,她啧了下,干净利落地扯下头上的发带,漆黑的长发瞬间倾泻而下,并肩而坐的姿势让很大一部分头发落到了商碧落的肩头,散发着淡淡香味的发丝让他敲键盘的手不自然地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了下去。
夏黄泉百无聊赖地拿丝带在手腕上打结玩,偶尔朝屏幕上瞥上一眼,又等待了片刻后,她好奇地问道:“需要很久吗?”
“不用。”
“可是,城市的摄像头不是很多吗?一个个找很花时间吧?”
“可以先固定时间段和地点。”商碧落以从未对他人有过的耐心解释道,“比如言必行下午出去的时间是4点到4点40,起始地就是这座小区,四十分钟内他所能到达的地区也是有限的,参考这一点,就可以划定范围,而后做颅骨比对。”
“颅骨比对?”很显然,夏黄泉对这个词语很陌生。
青年又敲击了下键盘,上面瞬间出现了一张言必行的照片,而后无数条光线构成的巨网顺着脸部滑落,一个头骨3D图快速地在右边生成:“每个人的颅骨都是不同形状的,接下来在预定的时间地点范围内进行筛选,就可以自动集成他之前的行踪。”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画面跳转为了W市的地图,以小区为起始点,慢慢出现了一个个小红点,它们连绵延续着,构成了言必行之前行进的路线,直到某个地方,红点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吗?”
夏黄泉连忙又凑近了些:“哎哎,有了吗?”随即不满皱眉,“你躲什么啊?”低下头嗅了嗅手臂,“我有洗澡好吗?比你好闻多了!”她一点都不臭,混蛋居然嫌弃她,找死!
“……”商碧落无语地歪头看向身旁的女孩,细瓷般白皙滑润的脸孔因为气愤而红扑扑的,像极了金色秋季枝头缀着的粉色苹果,散发着淡淡的芳香,无声地引诱路过者上去咬一口,可惜,巫婆已经在其中加了料,苹果有毒,一不小心就要悲剧。
“你发什么呆啊?”
“没什么。”青年扭过头,将目光放到电脑上,“他在这个位置停留了,现在我调出附近的视频。”
“果然是言小哥……”夏黄泉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画面,青年一手提着物资,另一手插在衣袋中,慢吞吞地在街上溜达着,浑身上下从骨子里散发出那么一种慵懒的味道,嘴中依旧叼着香烟,无需用手,每走几步,那烟便微微抖动,几点散灰便随之坠落,顺着秋风飘远。
沿途中,不断有人和他打着招呼,他时不时朝对方点点头,偶尔从衣袋中伸出手懒洋洋地招一招,这沙皮狗似的模样让夏黄泉有些手痒,但那些人反倒司空见惯似的,完全没和她类似的反应。
走到某个拐角处时,意外发生了,虽然画面上听不到声音,但可以明显地看出,某人叫了他。
青年没有立刻回头,但夏黄泉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身形颤了颤,这次烟灰也抖落得非常没有水准,居然连火花一起坠了下来,只刹那便在他银灰色的风衣上灼出了一个洞。
言必行连忙拿手拍了拍,皱起眉像是咒骂了几句,而后才回转过身,这时的他似乎已经完全收敛好了情绪,冲来人笑眯眯地打起了招呼。
重头戏来了!
夏黄泉瞪大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而后大惊——妹子!居然是妹子!
一个留着披肩发的女性走到言必行面前,而后两人开始了五六分钟的交流,最后,言必行直接将手中的物资塞到她手中,又说了句什么。
女子就这样转身离开了,而言必行则静静地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的背影,一动不动地又站了十分钟左右,仰天叹了口气,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我勒个去……”夏黄泉震惊了,“没想到他居然还真能泡到妹子,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而后又突觉不对,“那他回来怎么是那副表情,好奇怪啊……”
“想知道?”
出乎青年的意料,女孩思考片刻后,最终摇了摇头:“果然还是算了。”
“不好奇?”
“废话,当然好奇!”夏黄泉咬牙,好奇到挠心挠肺了好吗?但是,最初她只是担心他在外面被人欺负,比如套着麻袋殴打什么的,现在看来居然是感情纠葛,“这种事情他既然没说,就说明不想其他人知道,再探究下去总不太好。”是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和不想其他知道的小秘密,她有,言小哥自然也可以有。
“那么,这条消息你想必很感兴趣。”
“哎?”夏黄泉抬眸看去,脸上顿时浮现出惊讶的神色,“三天后军队会派人去南地实地探查?”
某种意义上说,W市运气不错,在轰炸前丧尸都没能过桥,所以最后一座桥还保存着。考虑到南地以后还要住人的缘故,这次所使用的导弹都是无辐射的,对人体并没有伤害,但考虑到其余危险因素,上面定出了三天的空窗期——那时去才相对比较安全。
但是,其他人也许不知道,夏黄泉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包含的风险呢?
丧尸在进化!
派出的人很有可能会死。
【参加三天后的实地探查。】
听到这个消息,夏黄泉不知道该惊讶还是该松一口气,但是,如果她不在,商碧落该怎么办?
【随身物品必须携带。】
“……”居然要带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这不是在作死吗?!
那么,他身上死气浓郁的原因是这个吗?!简直是……
但是,夏黄泉同时又知道,所谓的“系统”并不想真的玩出人命,如果想,他们也绝对活不到现在,那么,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不行,完全想·不·出·来!
夏黄泉一把捂住脸,困扰的模样毫不意外地引起了青年的关注,他挑眉问道:“怎么了?”
“没……”黄泉妹子咬牙,“我只是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复杂了。”
商boss心念微动,下意识就伸出手搭在她的头上,揉了揉:“不是世界太复杂,是你的脑子太简单。”
“……”找死!她伸出拳头就朝他肚子捣了一拳。
青年瞬间捂住腹部轻咳出声:“你不是说会换个位置吗?”
“……忘记了。”
“……”
“啰、啰嗦!我下次会记得的!”说完,女孩站起身,直接从这边跳回了自己的床上,倒头就睡。
又变成虾米的某位仁兄仰头望灯,再一次从内心深处唾弃着自己的眼光,但是又能有什么法子?他的目光扫过身侧尚有余温的洁白床单,那里静静地放着一条海蓝色的丝带,是女孩不小心留下的。
翌日清晨。
今天言必行的精神状态比起昨天要好了不少,为了补偿昨天的失态,今天的早餐依旧是他做的,水准与往常相比并未降低,饭桌上也如以往一般嬉皮笑脸地活跃气氛,就如同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商碧落对这件事没多大兴趣,剩余的两人则十分配合,总而言之,这顿饭气场十分和谐。
吃完饭,传说中的狮王一如既往地要出去“临幸”后宫,但出乎她意料的是,今天商碧落居然要求随行。虽然考虑到他的安全问题,夏黄泉本身就在考虑带不带他一起去,或者干脆发帖请个假,毕竟三天后的南地之行才是危机触发点什么的只是她的猜测,什么也不能代表,所以在真正的危险发生之前,她必须一直待在他身边。
但boss君主动提出,总让人觉得有点古怪。
夏黄泉眯了眯眸:“你有什么阴谋?”
“这倒也是,”被拍得很快活的女孩点了点头,“可是好好地你怎么突然想出去?”
商碧落勾起嘴角,笑得柔情款款:“因为我想陪着你,这个理由可以吗?”
“……我去!”夏黄泉猛搓手臂,“再让我起鸡皮疙瘩,信不信我揍死你?”
青年摊手。
女孩扭头皱眉,又来了,这种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诡异感觉——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考虑到这段时间以来,“宠物君”一直被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家中,夏黄泉心一软,弯下腰就一把将他连人带轮椅抱下了楼,在楼道中放下后,推着就走了出去。
“夏小姐,早啊。”
“嗯,早!”
不得不说,夏黄泉现在在W市的知名度很高,以至于小区中执勤的卫兵都对她很是熟悉,他们还算好的,见路毅和她打招呼多了也经常会与其交谈两句,但外面完全不熟悉的人,见到她几乎都是退避三舍,生怕被先这样再那样——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不想要这种打出来的知名度。
稳稳地推着轮椅,夏黄泉一路观察着路边的景象。
果然,所有人身上的死气都加深了,看来丧尸中级进化后,对W市的确有影响,她微微皱起眉头,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人们,又要经受一次生与死的考验吗?
真是太过残忍了。
夏黄泉观察着别人,殊不知别人也在观察着她,如果不是手机之类的通讯工具尚不能用,几乎所有人都要发短信了——不得了啦,铁甲女暴龙不知道从哪里强抢了一个帅哥,游街示众啦!
当然,也有不少人有其他意见。
比如——神马叫铁汉柔情,这就叫!就算是铁背大猩猩,也有着柔情万丈的一面!
☆、50色狼与羔羊
夏黄泉很快就注意到了人们眼光的不对,感知相当灵敏的她没察觉到他们有恶意,但这种依旧让她毛骨悚然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起初她尝试过盯回去,果然,几乎没人敢和她目光交接,但当她一收回目光,对方立刻又看了过来。几次后,她无奈地放弃了,总不能就因为这个就去打人吧?她又不是恶霸!
无比疑惑间,她俯□悄声问商碧落:“你有没有觉得那些人的眼神很奇怪?”
青年环视了四周,微微仰头,在她耳边低声说:“有吗?”
夏黄泉被他的呼吸吹得耳朵有些痒,不自在地微摇了摇头后,果断道:“……绝对有啊!”尤其是和商boss说话的时候,感觉更可怕了好吗?!
就在此时,围观者中不知是谁灵机一动,认出了商碧落:“那是狈,狈啊!”
狈,在W市这是一个传说中的名字。
在“狮王”崛起前,她和另外一个人组成了一个神秘的组合,它既不叫“假面军团”也不叫“晓”,而是“狼狈双煞”,一狼二狈,没错,这个组合由两个人构成!
但是,与曝光率极高的“狼”小姐不同,“狈”(性别待定)隐藏在黑暗深处,据说是一个非常猥琐阴暗的人,所以才长期不露面——事实上,被揍者很少见过商碧落也挺正常,因为每次夏黄泉都是带他到附近,安顿好后再去揍人,打完了再背着他走。
曾有无数人看到过他们的背影,知道“狈”同学身体太过虚弱或是腿不能行,只能在“狼”背上活动,于是以此为原型创造了那个神一般的外号,然而!可是!但是!
这个月光美青年是怎么回事?
这个笑得超级温柔的月光美青年是怎么回事?
这个看起来异常善良笑得超级温柔的月光美青年是怎么回事?
他——真的就是传说中的“狈”先生吗?怎么看都像是温顺的洁白羔羊好吗?!
是秘密,是阴谋,还是那隐藏在黑暗深处的一道不明的光?!
一道道“知音体”标题快速地刷过了人们的内心,但不得不说,大部分人内在都是颜控,同样两个混蛋,长得帅点那个就是要占便宜,商碧落这货又披着一张小白花外皮,圣父般的笑容实在是不怎么拉仇恨,尤其是“仇恨行走体”夏黄泉在身边的时候——“被逼良为娼的青年啊,你卖身色中恶狼为哪般?!”
女性的眼中充满了怜惜。
男性……也许他们该鄙视他,但是在亲身体验过某位姑娘的暴力后,他们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怜悯以及几丝不知名的幸灾乐祸,当然,也有几位兄弟很恐慌——哎呀妈呀!哥我长得比那位兄弟还帅,不会也被强抢吧?!然后被打断腿强留在身边神马的……虐恋情深神马的……囚禁play神马的……制服诱惑,咳,这个好像还没看出来!
如果夏黄泉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喷他们一脸,但很可惜,他们不知道。
而商碧落,他笑眯眯地表示喜闻乐见——他和她不可分割,在所有人的见证下。
等到两人到达PK场时,这个最新消息已经上了论坛:号外!号外!狼小姐和被她圈养的羔羊——狼爱上羊啊爱的疯狂——有图有真相!走过路过不容错过!
当然,目前在场上的人还没机会上网,于是这里又爆发了一场与路上差不多的讨论。人们已经习惯在这个时间段将最好的位置留给夏黄泉了,她直接将商碧落推到了场外,低声说了句“自己顾好自己”,就走到了划出的场中,歪歪脖子晃了晃手:“今天时间有点紧,挑战的是哪些人?”
也没人和她客气,二十多个人一起站了出来,有单人的有组团的,夏黄泉点点头:“你们一起上吧。”在情况未明之前,她不想离开商碧落太长时间,所以只能尽快解决了。而且……那些人看她的目光真的很奇怪,她有点hold不住了。
声音不大,却足够其他偷偷关注她的人听清,四周沉寂了片刻后,猛地爆发出了喧哗。
路人甲大惊失色:“今天雌狮磕了药?怎么格外凶猛?”
路人乙默默远目:“春天到了啊……”
路人丙面带疑色:“现在是秋天啊。”
路人乙万分鄙视:“笨!我是说雌狮的春天到了,你们没听说过吗?动物在发情期为了吸引异性,都会做出行为来展示自己,比如比谁的羽毛漂亮啊,比如比谁会跳舞啊,比如比谁会打架啊……”
路人甲路人丙齐齐点头:“原来如此,兄弟高见!”
路人乙拱手谦让:“不敢不敢。”
夏黄泉握了握拳头,最后忍无可忍地拔刀指向那三只旁若无人高声讨论的混蛋:“你们三个,给我过来!”反正二十多个都揍了,再加三个也无妨。
“……”X3
“不过去成吗?”
“求言论自由……”
“围观有理,讨论无罪。”
“……”夏黄泉头上爆出一堆青筋,她深吸了口气,再次开口,“我说最后一次,给·我·过·来!”她一定会好·好·关·照他们的!
话音未落,其他旁观者突然抬起三人,“哗啦”一声给丢入了场中。
“……你们……”
三人才想发出愤怒的谴责,只见其他围观者纷纷摊手:“围观有理,丢人无罪。”
“……”X3
“那么。”夏黄泉一把将手中的长刀插入鞘中,除了最开始不熟练的几次,现在的她和城市中人PK时,已经很少会拔刀了,毕竟刀剑无眼,她抿了抿唇,漆黑的右眼和别人看不到的琥珀色左眼中,绽放出锐利的战意,“开始吧!”
话音刚落,她右手执刀,飞快地跑入人群,选择了主动出击。
趁着其他人尚未反应的机会,她一个肘击最先让距离自己最近的男子捂腹弯腰,而后力度精准地一个以刀鞘为手刀劈上他的脖项,让他失去了战斗力——手刀这个动作从前在电影电视和书籍中老看人用,她最初以为很好做,但真正亲身体验后才发现难度相当高,颈部是脆弱位置,力度过大可能会危及人命,而如果力度过轻则毫无效果,这一次的成功是建立在练习很多次的基础上。
一脚踏着倒地男子的躯体,夏黄泉弹跳起身,双手持刀劈砍了下去,这一次的目标是旁边两位壮汉,两声脆响后,他们接连倒地,女孩的动作却没有停,借着冲刺的力度一个旋转,长刀在她的手中挥舞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将附近剩余的三位男子纷纷扫出了场外——根据规则,他们在出线的瞬间已然失格。
这些动作看似复杂,其实只是片刻之间,也直到此时,其余人才反应了过来,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武器,迎战不退反进的女性。
商碧落静静地注视着场中的动作,表情很是轻松,第一次和女孩出去揍人时,就眼看着她一次揍翻了几十个男人,现在的场面根本不是大问题,只是,有些碍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仿佛那是漆黑夜晚中唯一的发光体,虽然知道这是已经发生了很久的正常的事情,青年的心中还是泛起淡淡的阴郁,就像是珍藏的宝石被放入博物馆中公开展览,贪婪的目光,惊羡的目光,欣赏的目光,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人厌恶。
青年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扶手,无论心中有着怎样的波动,脸孔上依旧挂着温和柔软的笑容。
“还真是强大到了可怕地步的武力。”他的身旁突然传来了这样的声音,听嗓音应是一位年轻女性,商碧落没有扭头去看,对方停顿片刻后,接着说道,“这位先生你觉得呢?或者该称呼你……狈先生?”
商碧落嘴角勾了勾,开口答道:“我姓商。”
“你好,商先生。”女子从顺如流地换了个称呼,而后礼貌地问道,“请问您现在有空吗?”
“新生报社?”商碧落对此并不好奇,只镇定地说道,“怎么?打算拿我们做第一期的头条吗?”
“你怎么会知道?”出来采访的女记者讶异极了,所谓的“新生报社”成员几乎原本就是南地的新闻业职工,但到W市后,伴随着消息管制,他们都成为了只能每天领取救济粮的闲人,一些不愿就此度日的人聚集在了一起,屡屡向军方请愿。好在城市安定后,人心稳定,网络恢复,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军方终于在今天答应恢复报纸发行,并将占领的一家报社办公点划分给了他们,里面有现成的设备。
得到消息后,众人在讨论后得出了“新生”这个名字,而后她就匆匆忙忙地跑出来取材,目前这个城市最引人瞩目的无疑是两件事——对南地的轰炸以及雌狮。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了传说中的“狈”先生,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但紧接着,最让她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这位自称姓商的青年,究竟是如何得知她们一小时前才讨论出的报社名的呢?军方的人?不,不会,他们本打算明天做好报纸样本后才递交给对方审查啊。
商碧落对她的问题不置可否,他并没有义务为对方解疑,事实上,她的存在和过分靠近已经让他很不舒服。
善于察言观色的记者吞下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那么,请问商先生你能和夏小姐一起接受我们的采访吗?不会浪费你们太多时间的。”比起商碧落,夏黄泉这个名字早就传扬开来,众人纷纷赞叹,不愧是活阎王,连名字都如此霸气侧漏,直接让人下黄泉!
就在此时,场中的夏黄泉以一个干净利落的侧踢打败了最后一人,舒了口气后,她朝其他跃跃欲试的人挥了挥手:“今天就十场,不多打了。”而后转身朝商碧落的方向走去,惊讶地看到,这货居然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泡到了妹子,太不公平了!她天天累死累活都没妹子向她搭讪,为什么他才第一次来就有妹子搭讪啊!混蛋!!!
心中非常不爽的夏黄泉眯了眯眸,快步走回了商碧落身边,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他朝他招了招手,她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却见青年又招了招手,她于是弯下腰去。
商碧落笑了笑,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她的脸颊,柔声说道:“看你,玩得一脸都是汗。”
“!!!”我勒个去!!!
夏黄泉只感觉一股鸡皮疙瘩顺着脚底一直蔓延到了头顶,浑身上下如同被雷电劈过一次,超·可·怕!
——这家伙被鬼附身了吗?!
她正准备推开他,突然听到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看那些人看我们的目光,是不是好多了?”
“……”夏黄泉一愣,随即左右张望了下,发现不少人都善意地朝她笑。
还真是……好多了。
能不好吗?
从“强抢民男”变成了“两情两愿”。
从“被逼良为娼的青年啊,你卖身色中恶狼为哪般?!”变成了“温柔男友残遭厄运瘫痪在床,女友多年照顾练出一把好力气!”。
所以说能不好吗?!
☆、51漂浮在云端的你
夏黄泉会信商碧落的鬼话吗?
答案是:才怪!
虽然群众的目光的确好转了,但她总微妙地感觉自己被耍了,但是,就算心里再想揍他,黄泉妹子还是以强而有力的理智将这种冲动强行压抑了下去——回去再打!想打几次打几次!想几成熟几成熟!
如此想着的她站起身体,走到商碧落的后方,双手握上轮椅的把手,就想推着这货回家。
“请稍等一下,夏小姐。”
拦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商混蛋刚才勾搭的妹子,夏黄泉愣了愣,这是什么节奏?周围的群众精神一震,唉呀妈呀,这莫非是小三对上小二的节奏!
“你是?”夏黄泉注视着面前约二十五六岁的女性,面容漂亮干练,短发及肩,发尾微卷,虽身穿休闲装,却依旧很有OL的气场,她确定自己没有在哪里和对方交流过。
“是这样的,我叫吕露,是新生报社的记者,想采访一下你和商先生,请问你们现在有空吗?”
“采访?”
“是的。”吕露微微一怔,见夏黄泉并不像商碧落那样了解情况,于是便略微解释了一下。
夏黄泉明白了,群众失望了——原本还以为能打起来的!
“原来如此,”夏黄泉挠了挠脸颊,低下头问商碧落,“你愿意被采访吗?”就算是宠物也是有人权的!
青年弯了弯眼眸,依旧一副温柔好男人的模样:“我都听你的。”
“……”好恶心!又被雷出一声鸡皮疙瘩的夏黄泉警告地瞪了眼商碧落,有些犹豫地看向吕露,她从未被采访过好吗?总觉得超没谱。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疑虑,吕露连忙说道:“请放心,不是那么正式的访谈,只是随便聊聊。”
见对方说到了这个地步,再看商碧落并没有明确地提出反对,再加上夏黄泉本身对这件事也不反感,于是她点了点头:“可以。”而后紧接着说道,“去哪里谈?”
吕露试探性地指了指一旁的空地:“那里可以吗?”
“好。”
一场注定在报纸和相关视频放出后引起广泛关注的采访就以这样平淡的方式开始了,三人的心态各有不同。商碧落纯粹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夏黄泉新手上路不太懂行略有些忐忑,唯独吕露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说实话,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入院的准备,但没想到“狮王”居然这么好说话,甚至有一个瞬间,她觉得对方与其他女孩并没有什么区别,然而下一秒,当吕露的目光落到那被人们纷纷猜测的黑色眼罩以及她腰间毫无疑问是真货的武士刀上时,这位记者警醒了过来——眼前看似普通的少女,拥有着比任何人都要强大的武力,这一点不仅是相对于W城而言,更可能是整个炎黄国。
试探性地提了几个常见问题后,吕露终于切入了正题:“夏小姐,据我所知,你之前曾经和商先生一起袭击城市居民,并且得到了‘狼狈双煞’的称号,请问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呢?”
夏黄泉心中呕血:“……能别提那个称号吗?”
“当然可以。”吕露点点头。
“理由什么的……”夏黄泉短暂地思考了片刻后,说道,“因为觉得不对劲吧。”
“能说具体些吗?”
夏黄泉思考了挺久,在脑中组织着语言,而后尽己所能地解释了起来:“你看,不是很奇怪吗?”她转过身,看向场中时而欢笑时而咒骂的人们,“这座城市中的人都是一样的,一样不幸,又一样幸运。”
“与北地人不同,我们遭遇了病毒,所以不幸;我们活了下来并到达W市,生活再次恢复平静,所以幸运。”
“吕小姐如果是记者的话,应该知道,南地的五千万居民在这场劫难中,残存的只有五百万,每十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死去。”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失去了一些亲人,一些朋友,拼命挣扎着从尸骸堆中爬出,背负着对亡者的记忆,在这被称为‘末日’的世界中活了下来,某个意义上说,W市的人都是那场残酷战斗中的赢家,但我想很少人会真正这么觉得。更多人会认为,每个人都是失败者,每个人都是失去者,只有谁比谁更不幸,没有谁比谁更幸运。”
“但是……”
“但是?”吕露紧接着问道,毫无疑问,她对接下来的话非常好奇。
“但是,却被扣留在了W市。”夏黄泉笑了笑,“我知道,很多人非常不满,觉得自己像是被圈养的家畜,没有人权、自由和公平,除了等死,再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夏小姐不怎么认为?”
“我怎么认为都无所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谁也没资格把这想法强加给别人,然而,”女孩敛起脸上的笑容,“讨厌北方居民也好,反对政府的决定也罢,怎样都没关系,这是所有人的自由。但是,将这种愤怒发泄在和自己同一遭遇的人身上,怎么想都很奇怪都很不对劲吧?”
“这个……似乎的确如此。”吕露点了点头,她深知那段时间W市的混乱,街头巷尾随时都有人打架斗殴,即使只是不小心路过都有可能被堵住围殴,许多人如同精神错乱了一般陷入疯狂的状态,但在“狮王”做出那样的事情后,这种情况奇异地好转了,所以她更加好奇,“你那么做的理由就在这里吗?能详细说明下吗?”
“详细说明啊……”夏黄泉叹了口气,深切地觉得被采访真心是一件累人的事情,脑细胞都快被榨干了好吗?!她深吸了口气,接着开口,“我……”
这场采访持续了一共多小时,期间商碧落只是偶尔开口,却明智地阻止了她说出“想揍到他们无法打架为止”之类的可怕话语,简而言之,大大地维护了她的形象。对此,夏黄泉表现出了十二分的满意,以至于推他回去的路上心情都很好,低低地哼着一支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调子。
青年听着女孩口中发出的音调奇怪的歌声,心中有些好笑:“很开心?”
“当然!”
“因为能上报纸?”
“是啊!”夏黄泉很坦率,“我还是第一次上报纸,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新闻媒体,你不知道,我的运气超级差,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有电视台的记者来我们学校,可无论哪次镜头里都没有我,明明我每次都在附近来着!”
“……”这个概率实在是……略惨烈了些,但是,商碧落微勾起嘴角,突然开口说道,“你知道今天说出那些话的后果吗?”
“后果?”女孩歪了歪头,讶异地问道“能有什么后果?”
“不出意外的话,你在W市的影响力会达到极高的地步。”
“哈哈哈,我觉得我影响力一直挺高的。”看路边人的眼神就知道……
“过去只是武力,而只是则会蔓延到精神方面。”越是危险的世界,越需要强者,无论是武力上,还是精神上,女孩做出的行为很好地满足了人们对于两点的需求,政府需要一个具有正面影响力的人物,如同过去他们所捧出的那一个个模范代表,女孩无论是言行还是与军方的关系无疑都满足了这一点。于是接下来,她的思想和行为将在报道和言语中不断美化,得到进一步升华,一点点地被这个城市乃至全国的人们捧上高高的神坛。
虽然聚集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多这点让青年略有些不舒服,然而事到如今,她被人们所关注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与其让她在于普通人一天天的相处中去除隔阂,倒不如索性让她浮上高高的云端,毋庸置疑,“女孩与他人的距离进一步拉远”让他很是愉悦,他不介意在这一点上添柴加火。
“听起来好复杂的感觉……”夏黄泉眯了眯眸,挺下脚步窜到青年的面前,弯下腰猛盯,“喂!你不是又打了什么坏主意吗?”
“怎么会?”青年露出一张无辜脸。
“……算了。”夏黄泉耸了耸肩,虽然微妙地觉得他有些不怀好意,但反正也没感觉到啥危险,她困扰地望了望天,所以说,思考什么的真心不擅长啊,“总而言之,如果不是坏事的话,我没意见。”
“呵……”青年低声笑了起来,“完全不在意这个吗?”
“是啊。”夏黄泉扭头观看着路边的风景,不经意地回答道,“本身他人的看法就是很难左右的,就算我为此在意,也不会改变什么吧?有时候做得越多结果反而越糟。”
“那你最在乎的是什么呢?”
“唔,和你一起好好活下去吧。”女孩说的是真心话,她活着才能顺利回家,他活着她才有回家的希望,两者缺一不可。
商碧落微怔,不经意间,他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捏紧,又是这样,女孩的眼神很清明,这对她来说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却总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