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对我做出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就要好好负起责任哦。”
“……”夏黄泉的身形猛地怔住。
“这位小姐,”身后传来这样的声音,“我觉得自己很符合你提出的条件,不知你意下如何?”
怔愣了许久,女孩呆呆地转过头。
不远处,每一点都完全符合条件的俊美青年正手转着轮椅缓缓接近,他的脸上挂着如女孩所说的圣父笑容,很是诚恳地问道:“虽然我没有钱没有户口更无家可归,但保证能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愿意为了你毁灭世界,所以,能包养我吗?”
又过了片刻,夏黄泉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而后她听到自己说:“你什么个价钱?”
“包时的话一万元,包月的话二十万元,但如果是包一生……”
“怎样?”
青年停下轮椅,静静地朝女孩摊开左手,手指蓦然刺入掌心,从中取出了一枚满是鲜血的戒指:“你只需要戴上这个就可以了。”
“好像很便宜。”
“嗯,双十一期间打折,货物有限,欲购从速。”再次推动起轮椅。
夏黄泉不自觉地笑了出来,任何人都能看出,这个笑容与之前的那个相差甚远,任何人都能感觉到,这个笑容才是发自她的内心——因为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他才能让她这样笑起。
“……笨蛋,双十一早就过了啊。”
“是吗?”商碧落歪了歪头,微勾起嘴角,这一次笑得也不是那么圣父,“那就当明年双十一的预热?”
“包邮吗?”
“拍下后立即送货。”青年的轮椅终于停在女孩的面前,他重新摊开手,将那融入了骨血的誓言奉到她面前,“要不要?”
“既然这么便宜的话,就试试吧。”夏黄泉朝他伸出左手,“事先说好,如果不好的话,不仅退货还要差评哦。”
这一次,青年终于顺利地将戒指戴上了女孩的无名指,他就这样握紧她的手:“很遗憾,货物售出,概不退还。”好不容易才成功地圈住,绝不会再给她逃跑的机会。
“……不带这样的。”被“欺负”了的女孩鼓了鼓脸。
青年只笑着微微用力,将她扯入了怀中,抱紧。
女孩顺势跪在他的膝头,双手亦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磨蹭了片刻后,低声说道:“商碧落。”
“什么?”
“你混蛋!”
“嗯,我混蛋。”
“但是,我……我……我……”在这一刻,女孩很为可耻地打破了自己的誓言,不过,如果他在身边,像这样也没关系吧?
商碧落用修长的手指勾起女孩的刘海,轻轻地啄吻着她的额头和自眼中滑落的泪水,以这种方式温柔地抚慰着她积累已久的疼痛:“我知道,我也是。”
“哼,花言巧语的都不是真爱!”
“……”
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爱你,不,是爱你超过爱整个世界。
为了你可以毁灭世界,可以叛离世界,哪怕一无所有,也终于把我所能拥有的一切都奉到你的面前。
如果这样都不算爱,那什么才是?
145
“逝去者用生命点燃前路之明灯。”
读完这句话后,言必行笑了,他摇了摇头,手指轻弹间想要点燃唇间的烟,却失败了。
“……哈?”
几滴雨点突然自空中坠落,不过片刻便绵延成了绵密的雨丝。
“喂喂……我这是什么运气啊?”身为火系异能者,在下雨天异能不给力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不过,明明出门时还是阳光灿烂,就这么突然变天也太坑爹了吧?果然出门前该看一看黄历的。
他再次弹响手指,这一次,指尖成功地燃起了火苗,可是却依然没点燃烟,因为……后者被淋湿了。
言小哥困扰地挠了挠头发,最终叹了口气,拔掉口中的香烟塞入外套口袋中,嗯,回去再烤干吧。虽然现在的物资已然不再缺乏,但之前养成的习惯似乎也不是这么容易就可以改掉的。
只是——
他在漫天雨帘中抬起头,注视着默然矗立在天地间的石雕:“为什么创造这种现实的你们却无法享受胜利的喜悦呢?
冰冷的石像自然不可能给他回答。
天地在这一秒仿佛格外寂静。
直到他听到了来自身后的脚步声。
明明知道他所期待的奇迹并不会发生,言必行依旧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而后他听到身后传来这样一个声音——
“你也在啊。”
言必行呼出口气,不知道自己心中是否失落,转过头的脸孔上却依旧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是啊,昨天人太多了,我凑不上前。”
对方也笑:“毕竟……是一周年。”
“一周年啊……”言小哥轻笑了声,重又转过头,注视着摆放在石雕下的那几乎堆成了海的白色花朵,说起来还是他放的话,来送花可以,但绝对不可以送黄色菊花,否则会被他千里追杀。现在看来,他的话倒真的非常有威慑力。
青年和女孩正待在花丛中。
前者稳坐在轮椅上,左手拄着扶手,右手指向眼神所向的前方,而女孩则站在青年的身侧,左手握着腰间的长刀,右手搭上他的肩头,眼神同样在看着前方。两人仿佛在交谈,又仿佛只是安静地站着。
真相为何,除了雕刻者,恐怕无人知晓。
只是,每次注视着这座雕像,言小哥心中就会涌起一种强烈的荒谬感,这种感觉常常逗得他非常想笑,因为——这根本一点都不像他们,除了长相外。
发丝微卷的青年走上前,极其少年的脸孔在这一年的时间内似乎成熟了不少,他在雕像前蹲□,放下怀中的白色花朵,其实他和言必行一样,觉得这座雕像和他们其实一点都不像,至少在他的印象中,商碧落绝不会露出这样一副好似智者的表情,女孩的神色也远没有如此严峻呆板,而她的目光……想必也会落在身旁人的身上吧?
苏珏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晚来一天也没什么啦。”站在他身旁的青年耸肩,似不在意地回答道,“商碧落那家伙除了妹子啥都不在乎,而妹子……顶多被她揍上一顿,没事没事,这么说起来,”歪头,松骨,“挺久没被她揍还真挺怀念。”
苏珏不禁莞尔,轻声调侃道:“现在这副样子如果被你的仰慕者看到,恐怕会痛哭流涕吧?”
“仰慕者啊……”言必行扶额,“我可完全不想要那种玩意啊,想出去泡个吧都会被认出然后集体供起来,整个酒吧瞬间变得跟灵堂似的……这样的生活真是太糟糕了。”
“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吧?”
“你想要吗?想要我跟你换啊!”言必行怒道。
“敬谢不敏。”苏珏笑着摇头,笑着笑着,表情蓦然黯淡下来,“而且,真正的英雄也不是我们吧?”
“……”
去年的那一天,丧尸的王者在人类异能者、军队和热武器的围攻下,终于丧命,不知出于什么理由,剩下的丧尸全数被弱化,人类几乎不费飞灰之力就将其大半消灭,剩下的少数也在之后的多次围剿战中死亡殆尽。
炎黄国南方的土地,终于成功地回到了民众的手中。
与此同时,听说国外的丧尸也同样发生了弱化现象。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一切都如何发生的。
但所有人又都知道,这一天,有两个人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所谓的“离开”,在普通人心中是一层含义,而在他们这少数几个目击者眼中,则拥有着另一层含义。
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无法否认,世界的改变与离开的两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一个强大的人活着,有人会崇拜,有人会拥戴,亦有人会恐惧其,并千方百计地与之敌对。
但如果这个人死了呢?
什么都不会有了吧?
因为,已经不会再给任何人造成任何威胁。
而后,他们被神化了。
不知不觉间,这对青年男女居然成为了所有人口口相传的英雄,而作为英雄的战友——言必行也在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刻,被捧上了半空,想跳都跳不下来。
相较而言,隶属军方的苏珏,因为过于低调的缘故,生活比他要好了不少。
“真是羡慕你啊……”言小哥不禁再次这样抱怨道。
而苏珏是这样回答的:“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
言必行愣了下,随即笑了:“是啊,我们都是一样的。”无论是高调还是低调,无论是受人追捧还是无人关注,都是一样的。
丧尸被灭后,人类的生活仿佛重新恢复了正常。
北地依旧以普通人为主,大量普通人和少部分异能者回到了南地,而W市则依旧是异能者的聚集地,在不远后的将来,想必会形成独属于此的秩序吧?
也许某一天,人类都可以通过安全的方式转化为异能者,而这座城市,则是他们所向往的璀璨明珠,所有少年少女都梦寐以求的求学地。
努力活下去,总会见到这样的一天来临吧?
所以,他和苏珏都是一样的。
一样坚持活着,一样守护着这座城市,这座……曾经被女孩数次拯救过的沙漠孤洲。
“等妹子回来看到这玩意,八成会砸了吧?”
“不,”苏珏摇头,“我觉得在她出手之前,那家伙就会放置炸弹。”
“……”言必行默然,片刻后吐出了这样四个字,“深有同感。”
二人相对而笑。
“对了,那小子最近怎么样?”
“他吗?”苏珏的神色肃然起来,“还是老样子,不过,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放他出来。”除非他死或者对女孩的执念消失,否则那不受控制的复制体也永不会消亡,但是,“不用担心,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什么也做不了啊……”
仿佛没有注意到对方话中的不置可否,苏珏平心静气地解释道:“一个手脚都不再灵活又彻底被破坏了脑的人,能做些什么呢?现在的他还活着,却也只能活着。”
他身侧的青年在一瞬间露出了惊愕到了极点的神色,但随之敛去:“是吗?你居然下了这样的决心……”
“因为我恨他。”苏珏轻描淡写地说着这样的话,但话语后隐含的感情却绝不是虚假的,甚至要更甚于此。
“……”
“他们说得都没错,我的的过去的确和‘夏黄泉’这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瓜葛,但是,”苏珏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缓缓勾起嘴角,“从相遇的那一刻起,真正的回忆便开始创建了,不是吗?”所以,把她当成重要的人,并不是什么错误的事情,他的情感也许是建立在虚假之上,但本质却是无比真实的。
只可惜,他意识到得太晚了。
不过,在那个凶恶男人的眼皮底下,真和假似乎都没有什么区别。
这可真是让人松了口气,又让人丧气无比。
“相遇的一刻啊……”言必行仰头望天,这场不大的细雨已然将他彻底淋湿,动作间,潮湿的发丝微微摆动,甩落了一连串的晶莹水滴,“这么回想的话,我的记忆最初真是太糟糕了。”想敲诈结果反被敲什么的,真是太有损于他的英勇形象了。
“我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居然哭出来什么的……
言必行耸肩笑了起来,随即伸出手:“为了我们的黑历史,握手?”
苏珏笑着回握:“嗯,握手。”
“你说,这两个混蛋到底啥时候才回来呢?”
“大概是我们都觉得他们可能不回来的时候吧。”
“然后突然跳出来?”言必行收回手,摸下巴,“这可真是了不得的恶趣味啊,不过倒是很符合阿商的性格。”
“但是,”苏珏垂下头,注视着自那白色花瓣上滑落的雨滴,“我相信,无论在哪里,他们都会活得很快乐。”
“是啊。”
言必行点了点头,同样低下头,注视着苏珏带来的那白色花朵,旁边还有着一捧与其一模一样的花朵。
天堂鸟,自由、吉祥、长寿、幸福快乐。
所有最美好的祈愿,都包含在其中。
所以,无论是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或者在哪个世界,都请这样地活下去吧。
然后,就这样一起期待着——某一天的再次相见。
146
所谓的“恋爱”大概是指某种你侬我侬的状态,主角数量大于等于二,主角构成更是可男男可女女可男女可人兽可……咳,总之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而所谓的“拉仇恨”,大概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谈恋爱?
尤其这群人中还有不少单身汉以及某位主角的暗恋者……
于是——
“看不下去了!”
“……林羽!别跑啊!”
“居然泪奔了,好脆弱……”
“可见男人失恋起来也不比女性好多少。”
“他曾经恋爱过吗?”
“……别因为戴着眼镜就吐槽这么犀利好吗?”
“过奖。”面无表情推眼镜。
“……我根本不是在夸奖你好吗?”
人多了,聊起来话自然也多,而夏黄泉也终于在这样的背景音中恢复了“理智”,而后恍觉自己之前旁若无人地做了些什么。
“!!!”
就这样,商碧落饶有兴趣地看到跪坐在自己膝头的女孩瞬间变成了清蒸螃蟹,那叫一个红艳可人新鲜欲滴,头顶上仿佛都能冒出丝丝白色蒸汽。他低笑了一声,亲了亲她的唇角:“真可爱。”
“……你够了!”夏黄泉一巴掌糊到他脸上,轻盈地自他身上跳落到地上,轻哼了声,扭过头不想搭理这个厚脸皮的家伙。
而这样的举动,身后那些一边围观一边吐槽的人们,自然在第一时间看到。
“黄泉,”向来直爽的甄珍最先问了出来,“他谁啊?”
一听这话,众人双目放光,此刻他们的心理非常好解析,大概就三个字——等·八·卦!
商碧落也露出一张“猥琐”(夏黄泉认为)的笑脸,静等爆料。
自觉被集体嘲讽了的夏黄泉怒上心头,弯下腰一手抓住这货的下巴,左右晃了晃,挑眉说道:“你们不是听到了?这货是我包养的小白脸啊!”
众人:“……”谁信?!不要小看我们的智商啊喂!
“说,是不是?”拍拍某人的脑袋。
商碧落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很不以为耻地说道:“是。”
“……”本以为能稍微打击下某人的女孩发现,自觉真是太天真了——究竟该怎么做才能稍微磨破这家伙的厚皮呢?
等等……皮?
夏黄泉这才想起来,连忙一手抓起商碧落的手,果然是一片血肉模糊,而且不仅是左手,连右手都有摩擦过的痕迹,她有些心疼地问道:“怎么弄的?”
“来的时候地点稍微发生了一些偏差。”商碧落不以为意地笑着说,“距离大概是五公里左右吧。”
“……你一路自己推着轮椅过来的?”
“嗯。”
“……为什么不坐车?”
“我没钱。”准确的说,是他原本所处世界的货币无法在这个世界使用,信用卡之类的当然也是一样,没钱没身份可完全不是谎言。
“……你是笨蛋吗?”夏黄泉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手,吹了几下,觉得发红的眼睛又有一点酸,“就不会找好心人搭你一程吗?实在不行你打的啊,到了我帮你付钱,再不成你找女司机啊!对她笑一……这个还是算了吧。”光是脑补她都有种想殴人的冲动。
商碧落没有开口,只是温柔地注视着脸带担忧神色的女孩——虽然方法还有很多,但是他都不能使用,因为这是一个试炼,虽然也许不足以表达他的诚意,但有胜于无,他愿意为她做的,也不仅于此。
“真是笨死了!”虽然这么抱怨着,她还是站直身体立即走到了商碧落的身后,双手抓住轮椅的扶手,“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医生。”
众人:“……”他们这算是再次被抛弃了吗?闪光弹不要太刺眼……混蛋照得他们完全没存在感了好吗?
“去附近的诊所吧,黄泉。”寝室的短发妹子说道,“之前的校医临时有事,新来的那个有点粗手粗脚的。”
“哦哦!”夏黄泉连忙点头。
“带够钱了吗?”
“我看看……只有两百多块,应该够了吧?而且还有带卡。”
“出门不嫌钱多,取钱太麻烦,先拿我的去吧。”
寝室剩下的妹子你拼我凑,替夏黄泉凑够了钱,不过交付时,三妹子异常默契地同时挂起了阴暗的笑脸:“回来要好好解释哦~否则……”
“……我知道了!”夏黄泉泪流满面,女人八卦起来居然这么可怕吗?
就这样,夏黄泉带着钞票和新包养的“小白脸”,一路跑到了附近的私人诊所中,她倒是想去市立医院帮他做个详细检查,但商碧落这家伙……目前还是黑户啊!看来只能先暂时委屈下,等解决他的身份问题再做打算了。
因为开在大学附近,诊所的医生对于治疗擦伤摔伤都很熟练,略检查了下青年的伤口,便熟门熟路地拾掇了起来。
“啧啧,这伤口是用指头抠出来的吧?”中年大叔一边清洁着商碧落左手的伤口一边摇头,“你女朋友也太凶残了。”
夏黄泉:“……”恨自己耳朵太灵!
商碧落勾了勾嘴角:“是挺凶的。”
夏黄泉:“……”很好,给她等着!
“不过,我很喜欢。”
“……最近似乎很多年轻人都喜欢这个调调。”大叔直摇头,“前几天有几个年轻人在对面宾馆玩什么窒息play,结果差点没死掉。做人啊,还是安稳点好。”偷偷看了眼女孩,“小伙子,听我一句,这么爱揍人的野蛮女朋友,还是早点分了吧!”
夏黄泉:“……”默默捏了捏拳头。
“我看你的身体也不算好,珍爱生命,远离危险啊。”
女孩终于忍无可忍,一手就将桌上的一玻璃瓶给捏成了渣渣,,把唠叨大叔看了个目瞪口呆,愣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莫、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H大女暴龙’……”
夏黄泉:“……”那是什么难听的外号啊喂!
商碧落摊手:“你看我怎么分?”
“……你们真是天生一对,完全不需要分!”
大叔,节操呢?
大概是因为感觉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大叔包扎的动作格外轻,最后连钱都没收,还附送了一大卷绷带和一管伤药给商碧落,临别前他同情万分地看了眼这货,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头:“你……用吧,不够了再来找我。”虽然无法把他救出火坑,但提供点伤药还是成都,人啊……年纪越老越心软哟……
商boss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居然看起来很诚心地道谢:“谢谢。”
“不客气。”
夏黄泉:“……”就算换了个世界她的名声依旧要被损害成这样吗?摔碗!这个世界果然也毁灭掉算了!
她气哼哼地推着某人一路离开,走了几米,终于抑制不住地磨牙说:“你玩得很开心嘛!”
“不是玩得开心。”
女孩扭头:哼,谁信啊?
“是只要在你身边,无论做什么都是一样开心。”
“……”混、混蛋!这段时间到底去哪里练嘴皮子了,“少、少肉麻兮兮的,我才不信呢!”
“黄泉,我很想你。”
“……”这家伙把甜言蜜语的技能刷到满级了吗?夏黄泉脸微红地想到,却还是别别扭扭地回答道,“那可真遗憾,我一点都不想你!”
“真的?”
“真的!连做梦都……只梦到过你一次!”这个倒是实话。
“是吗?”某人似乎把“曲解”的技能也刷到了满点,“原来你一直期待能梦到我?”
“……你想太多了!”
回应女孩的是一声低笑。
她顿时觉得自己似乎输了,鼓了鼓脸,很想揍人,但目光落到那双静放在膝头的手上时,瞬间柔软了下来。
算了,就暂时让他得瑟一下吧。
“黄泉。”
“什么?”
“你要带我去哪里?”
“……”完全忘记想这件事了!背景一片晴天霹雳的女孩连忙镇定下来,“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商碧落:“……”他才刚来好吗?不过,“我饿了。”
“真难得,你提出这么人性化的要求。”记得刚认识的时候,想上个厕所都不好意思说呢,害得她到处给他找瓶子,想到此的夏黄泉调侃地说,“不过,用错句子了。”
“?”
“这种时候,你应该说——老板,人家想吃饭嘛~”
“……”
夏黄泉停下动作,走到青年的面前,俯□再次捏住他的下巴,很是邪恶地凑过脸说道:“亲,忘记你正被我包养了吗?”
商碧落叹了口气:“老板,可以喂我吃饭吗~”
“……喂?”为啥她要喂他啊?!
“是啊。”青年笑眯眯地举起被裹得跟熊掌似的双手,“现在的我,无法自己吃饭吧,不,不仅如此,穿脱衣服、刷牙洗脸以及……很多时候都需要您的帮助。老板,您不会丢下人家不管的吧?”
夏黄泉觉得自己要吐了……她第一次知道从这货口中刻意说出的“人家”杀伤力是有多么大,一点都不可爱好吗?这就叫自己作死吗?真的非常想不管他好吗?!
所以说,她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会看上这种不要脸的家伙?
147
大庭广众之下给某人喂饭这种事,夏黄泉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于是……
问:大学附近什么最多?
答:小吃小喝小饰品小……宾馆。
咳,关于最后一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按照商碧落的口味买了一些食物后,夏黄泉毅然推着他踏上了“开房之旅”,因为脸皮较薄,她还刻意多走了几条街,结果……居然还是在订房的时候碰到了同校的人,还不止一对,好几对啊QAQ
在那几人惊讶的目光中,她硬着头皮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而后硬撑着“冷艳高贵”地转过身,却只觉得自己的背几乎被那些热辣辣的目光戳穿。夏黄泉觉得自己已经能看到明天论坛的红帖标题了——女暴龙强抢青年进宾馆,男方誓死不从被打得遍体鳞伤。
救命!
她的名声又要开始变差了吗?
不,也许根本不需要变差,因为从来就没好过……
大概是看商碧落腿脚不方便的缘故,老板开给两人的房间就在一楼,是有着基本配置的标间。进门侧边浴室洗手间二合一,再往前便是正房,除去一张显眼的、放置着白色枕头、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外,剩余的关键物大概就是墙上的空调以及正对床柜子上的电视和电热壶了,除去这些之外的零散物品无须赘述,反正足够供人短期住宿了。
夏黄泉看了看还算干净的床单,弯下腰直接将轮椅中的青年抱到了床上:“觉得委屈也没用,暂时只能这样了,待会我去看看租房信息,看能不能在学校附近租间房。不过做好心理准备,我和你不同,可是个大穷人。”总而言之,先把他安顿下来再说吧。
青年笑着凑过脸亲了亲女孩的脸颊:“这样就很好。”
“……”夏黄泉松开手摸着脸,瞪了他一眼,“饿了也别随便咬人啊。”话虽如此,软绵绵的语气却没什么说服力。
女孩设置好空调温度后,转过身将一旁的凳子搬到床边,坐□打开了装饭的包装袋——因为用筷子不方便的缘故,她还特地要了个勺子,虽然是小塑料的,但聊胜于无。
“先说好,我不太会喂饭哦。”夏黄泉提前先给某人大号预防针,“之前只喂过一次孩子,喝得还是粥。”边说着,边非常仔细地舀了起来——饭菜各半,而后小心翼翼地朝某人口中送去。
却没想到那家伙却摇了摇头,很是正经地说道:“喂饭之前难道不该自己先尝一尝吗?”
“……我、我当然知道!”夏黄泉鼓了鼓脸,直接将饭菜塞到自己口中,咀嚼了几下,点评道,“还成,虽然没言小哥手艺好,但吃不死人。来,啊~~”
“还是不对吧?”
“啊?”
继续一本正经脸:“难道不该用嘴喂吗?”
“……你够了!”踹!这货完全在玩她吧混蛋!女孩恶狠狠磨牙,“信不信我掰开你的嘴把这些全部倒进去!”
“……”
被这样威胁后,某人似乎终于老实了,乖乖地就着她手中的勺子吃完了大半饭菜,而后摇了摇头示意已经饱了,端水给其漱口后,夏黄泉拿起纸巾擦了擦他的嘴角,而后走出去将物品丢到了走廊中的垃圾桶中。
进屋时,女孩发现那家伙的目光正紧紧追随着自己,一秒都没有挪开,好像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似的……她心中泛起些许酸涩,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走到床边轻声问道:“要休息一会吗?”一个人推着轮椅走了那么久,怎么样也累了吧?
他却不问反答:“你要走了吗?”
“……”这种丢弃小动物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夏黄泉觉得一块巨大的写着“罪恶”两字的石块砸到了自己脑袋上,话说她真的很渣吗?虽然达不上三从四德五号女青年的标准,但至少道德观还在正常范围内吧喂!话虽如此……
夏黄泉索性也坐到了床上,弯下腰拖去长靴:“我好像也有点累了,要一起吗?”紧接着她发现这话似乎有点歧义,连忙补充,“只是睡觉哦,别想做些有的没的!”
商碧落歪头,表情很纯洁地问道:“老板,什么是有的没的?”
“……注意节操啦!”拍!
夏黄泉直接将某人拍翻在了床上,异常豪爽地伸出手扒掉了他的外衣,虽然之前他们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但似乎季节的流动是同步的,这让她觉得有点惊奇,紧接着,她也脱去了自己的外衣,侧躺下去后,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肚子:“吃完就睡没事吧?会不会难受?”嗯,看来没鼓起来。
“没关系。”
“那就好。”女孩点了点头,一把扯起一旁蓝白色条纹的被子盖到两人身上,虽然不太喜欢外面的被褥,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双手受伤的青年,一手穿过女孩颈部与床单的缝隙,轻抚在其的背上,另一手则揽着她的腰,就这样将梦寐以求的珍宝完完全全地环在了怀中。
“这样没问题吗?”倒是枕着对方手的女孩有些不太安心,“手会酸的哦。”
“没关系。”商碧落低下头,将一个轻吻印在女孩额头上,紧接着是鼻子,再紧接着……被一根手指截住了。
“占便宜什么的禁止!”夏黄泉义正言辞地将火苗掐灭在了源头,“给我老老实实睡觉!”真是的,她可不想睡觉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滚床单。明明都累成这样了,手还有伤,居然还想做坏事吗?这个没节操的家伙!
就、就算……也至少先休息好啊!
商碧落虽然稍微有些失望,不过也早有心理准备,而且,像此刻这样将她紧拥在怀中,胸口相贴间他们的心跳仿佛都在渐渐同调。就像这样倾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已经足够让人满足。
也许是因为真的都累了……
也许是因为房间中的暖气熏得人昏昏欲睡……
也许是因为觉得无比安心……
两人相继陷入了沉眠。
待到夏黄泉一觉醒来,透过忘记拉窗帘的窗户看去,外面的天色早已经变得一片漆黑,她伸出手揉了揉眼睛,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才发现两人居然一直保持着最初的睡姿,动都未动,大概是因为……这就是所能寻找到的最舒服最惬意最安然的姿势吧?
而后她发现,总是比她先醒的商碧落,居然还在睡。
这种情况对于女孩来说很是新奇。
她歪头注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孔,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她伸出手与虚空中一点点描画着这张熟悉的脸,动作居然有点生疏,不过没关系,像这样一直一起下去,迟早会习惯的吧?
看着看着,画着画着,女孩心念微动,小心地凑上去亲了亲青年的下巴。
没反应。
又亲了亲唇角。
还是没反应。
就像睡着了等待王子殿下来挽救的公主一样。
——这样一句话突然浮现在女孩的脑中中。
而后,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青年色泽浅淡的唇上,怎么说呢?就像是刚买回家的水果一样,越看越有咬上一口的欲望,而且,主人不是还在睡吗?
没关系的。
不会被发觉的。
所以……
一下,一下就好。
夏黄泉下意识放轻呼吸,探过头轻轻地将唇瓣贴了上去,稍微磨蹭了一下,她立刻就要抽身而退,却在前一秒,发现自己的下唇被叼住,还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她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轻哼,某个温软滑腻的坏东西却借此机会趁虚而入,游荡进了女孩的口中,如同阔别了水的游鱼,尾尖轻扫间翻起一阵阵波澜,紧接着,它终于寻找到了思念已久的另一半,缠绕着其嬉戏游玩,再也不肯轻易松开。
也许是因为开着空调的房间实在太暖。
以至于两人都觉得身上的温度渐渐高了起来。
商碧落下意识伸出手,摸上女孩的衣扣,然后……
“嘶……”
几乎是下一刹,夏黄泉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她“噗”的一声喷笑了出来,提着某人的爪子将其从自己胸口挪开:“都成这样了还想占便宜?”
“……”商碧落无语望天花板,“先偷袭的人是你吧?”
“……啰嗦!装睡的你才可耻呢!”女孩轻哼了一声,坐直身体,稍微整理了下有些散乱的衣服,而后发现某人的脸孔上写着浓浓的“不满足”,她坏心眼地觉得更得意了,反正又不是男性,难以理解那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情绪。
装可怜无果却快速体察到女孩心理的青年无奈地叹了口气:“用完就丢更可耻。”
“我喜欢~你管我~”得瑟笑。
“……”
女孩俯□,戳了戳他的鼻子,很是无情地说:“谁让现在我是老板呢?我说了算。”
148
次日,夏黄泉快速地在学校附近租住了一间一室一厅的单人屋,说来能找到这种距离近条件不差租金也不是特别贵的房子也是运气好,刚好有大四的学姐临时搬走,结果就便宜了她。
再加上前一任住客似乎挺爱干净,进驻之后几乎不怎么需要打扫,厨房的材料之类也都还有剩余,夏黄泉所要做的只是换上了新的铺盖。
做完一切后,她打开卧室直通阳台的门,任由初冬的微风吹了进来,因为日照的缘故,温度并不算低,趁着现在给屋子透透气也挺好。
“怎么样?还不错吧!”她靠在门上,回头朝某个一直盯着自己的人笑道。
“嗯。”商碧落肯定了她的品味和努力后,有点好奇地问道,“你似乎很兴奋?”
“……被看出来了吗?”女孩略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因为,还是第一次啊……”
“什么?”
“第一次在外面租房啦!”夏黄泉鼓了鼓脸,掰着手指说了起来,“小学到高中学校都在家附近,我都是住家里,然后念大学,这次倒是成功地住进了宿舍,但其他人……”都流行和另一半在外面租房好吗?感觉这样才高端大气上档次(?)!而且,“虽然在那个世界也在外面住过,但是……”
像这样二人一起还是第一次吧?
总觉得这想法略……咳……
女孩微红着脸停下了话音。
“所以说我们是在试婚吗?”
“……”夏黄泉吐血,“少胡说了!顶多算是未婚同居好吗?!”等、等等,她怎么不小心说出来了。混、混蛋,都是这家伙的错!
商碧落狡猾地笑了:“原来如此,我们是在同居啊。”
“……谁理你!”女孩抱臂哼哼了一声,“总之,今晚你就在这里住吧。”
“你呢?”
“我当然是回寝室啊!”夏黄泉转过头,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们学校大一管得很严的,昨晚她们好不容易才蒙混过关,今晚我可不能再闹失踪了。”
“……是吗。”青年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黄泉:“……”总觉得看起来又有点可怜啊,难道是最近她母性太足?还是冬天到了同情心泛滥?算了。她走过去趴在青年的膝头,轻声说,“等晚上检查结束后,我会偷偷从楼上跳下来找你的!”不然特地在学校附近租房就没意义啦。
抬头,看……
“……”脸色不对啊喂!那哪里是可怜的脸色,怎么看都是在考虑该做什么坏事啊!所以说,“你刚才都在想些什么啊!”
“不……”
“说实话!!!”
“好吧,”青年摊手,“我在想如果出了恐怖事故,你们学校会不会暂时停课。”
“……你够了啊!”掐脖子,“你就不能有点正常的想法吗?”不,也许这种想法对他来说才正常也说不定。
所以说,泡到了他的她其实是在牺牲一人拯救世界吗?一点都不觉得伟大好嘛!
早已习惯被“虐”的某人八风不动,任由女孩摇晃自己,甚至还找到机会偷亲了下她的脸颊。
夏黄泉:“……”不行,她对这个脸皮比铁门还厚的家伙彻底无力了。
就在此时——
“咳咳!”
一声熟悉的咳嗽声蓦然自她身后传来。
等等,身后……那不是五楼的阳台吗?
“谁?”女孩猛地转身,手下意识地摸到腰间,毫无疑问又摸了个空,但紧接着,她发现完全不需寻找武器,因为……
“表姐?”
没错,来人正是她的表姐。
“小泉,好久不见。”坐在阳台栏杆上的短发女性,伸出手冲屋中的女孩摆了下,笑嘻嘻地说道。
“……都说过别那么叫我!”自从日本出了个“小泉纯一郎”后,她对这个名字完全过敏了好吗?!
“好吧,小黄。”
“……你是在叫狗吗?”夏黄泉怒了,“表姐,别逼我使出杀手锏哦!”名叫汤慕什么的有资格嘲笑其他人的名字吗?汤姆什么的哼!
“好吧好吧,我错了,小夏成了吧?”
夏黄泉站直身体:“这还差不多。”
短发女性也同样自栏杆上跳下,缓步走入屋内:“以及,这位小商先生,好久不见。”
“……”姑且不论那坑爹的小上小下,夏黄泉被自家表姐话语中透露出的讯息惊呆了,“你们认识?”这怎么可能呢?
汤慕走上前,非常自来熟地一把勾住自家表妹的肩头,咬耳朵低声说:“夺走我心爱妹子的家伙,我当然要看一看呀。”
夏黄泉脸微红地推了推她:“说什么啊。”
“傲娇了吗?真可爱~”
“才没有傲娇呢!”
“真的吗?嘿嘿嘿嘿,来,让我检查下。”
商碧落:“……”这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是怎么回事?明明对方是女性来着。
“姐姐。”
几人身后再次传来一声好听的男音。
“……啊,你来了啊!”汤慕默默缩回爪子,还是待会再摸好了。
夏黄泉:“……”救命!那里是阳台不是大门吧?为什么一个二个都从那里进来啊!让她严重怀疑起屋子的安全性了好吗?
同样走进屋内的男性长发及腰,以一个看似银质的发扣束起,自右颈边垂落。他身穿的衣服乍一看去有些奇怪,像是一件西式的长袍,颜色虽是纯白色,但在日光的照射下细看,便会发现其上仿佛绘制着无数神秘的纹路,偶尔似乎还会自行流动,时不时折射出丝丝银色的光芒。
但是,这些“奇怪”之处放在青年身上,却又看起来无比契合,仿佛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打扮更适合他。
矛盾又和谐。
“姐夫。”夏黄泉轻声喊道。
“好久不见。”来人朝夏黄泉笑了笑,目光随之转到她身旁的女性身上,专注地注视着。
“表姐,你们这是……”
“有些事情想谈下而已。”汤慕朝自家男人笑了笑,随即伸出拇指指向商碧落,“这家伙就交给你了。”
“至于你,”再次勾住女孩的脖子,“让我们出去好好谈一谈吧!”
“……喂!”
来不及反对,夏黄泉就这样被自家表姐拖了出去。
“来来,不要客气,坐吧。”拍沙发。
夏黄泉扶额:“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我家吧?”坐下。
“哎呀,这么快就把这里当家啦?你跟你老爸老妈说没?”
“……”正·中·死·穴!
“还没?不会是想睡完不负责吧?”汤慕惊讶脸看着自己的表妹,随即竖起拇指,“不愧是我表妹,我赞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