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不是这样好吗?”问题是,那家伙是黑户啊!哪家的父母会放心自己女儿跟着一个连结婚证都领不到的男人啊,该怎么说真心是个大问题啊大问题。
“好了,不开玩笑了。”短发女性耸了耸肩,脸色难得地严肃了起来,“不过,黄泉,你真的认定他了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啊。”
汤慕好奇地问道:“恕我直言,那家伙的过去就是一段中二史,怎么看都是你讨厌的对象吧?”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我也想知道好吗?但是,看上就是看上了。”夏黄泉无奈摊手,“你让我有什么办法?”
“倒也是,你从小就是个死心眼。对了,我是在夸奖你。”
“……喂!”这真的是夸奖吗?表姐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汤慕点了点头:“不过,那家伙也的确对你很用心。”否则,她也不会在观察许久后拜托自家老公把那家伙给弄过来。当然,最重要的是,再不把人弄来自家兔子样纯洁的表妹就快有“黑化”的趋势了。
“你怎么知道?”
汤慕顶着一张自信脸说道:“女人的直觉!”
“……”这种话谁会信啊喂!夏黄泉轻哼了声,“他能来,和你有关系吧?”她的直觉可不是吃素的。
“这种事情都无关紧要啦。”汤慕打了个哈哈,懒洋洋地说,“重要的是,你觉得开心就好。”
见对方似乎没有深谈的想法,夏黄泉也没有追问,毕竟能像目前这样已经很好了,于是她很是诚恳地说:“表姐,谢谢你,也谢谢姐夫。”
“客气什么呢?”汤慕摆了摆手,“等哪天你要睡腻了他就跟我说声,我帮你把他丢回去,再找个更帅点的来。”摸下巴,“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错了,她就不该以为这货是个正经人,她从小到大就没正经过好吗?!不过,“对了,表姐。”
“什么?”
“既然你都把他弄过来了,那他的身份问题……”
“啧啧啧,”短发女性晃了晃手指头,“黄泉,你家那家伙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这种事情交给他自己就好。”
“……哈?”
“你该不会真想自己养他一辈子吧?”
夏黄泉歪头:“哪里不对吗?”他为了到她身边什么都没了,她照顾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汤慕扶额,她错了,原来自家表妹才是真·绝·色!所以说,里面那男人果断大灰狼,就这么把她家小白兔拐回了家,真是让她不甘心啊不甘心!早知道就自己下……啊,这个似乎不成。
“表姐?”
“总之,”汤慕站起身,双手搭在女孩的肩头,“爱他就相信他,不,还是别太相信他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哈哈哈我也搞不清楚了。”
“……”
“啊,对了,我这里有丰胸的魔药,你要吗?吃完可以保持四个小时的E胸哦,也有让身材变好的,还有增强……咳咳,要吗?”
“……”话题怎么突然就歪到这里了?
最终,夏黄泉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拿着自家表姐友情赠送的一大堆魔药默然无语,所以说,她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算了,反正她们一群姐妹都早已习惯她犯二了,哪天正常了才奇怪吧?
啊,对了!
想起自家男人还被丢在房中的女孩随手将怀中的东西丢在沙发上,转身连忙跑进卧室,屋中的姐夫也已然消失了,唯余青年一人静坐在轮椅上,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夏黄泉下意识放轻脚步走过去,如之前一样单膝跪下趴伏在他的膝头,青年低头笑了笑,伸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摸了摸她的脸。
“晚上想吃什么?”她没有问他究竟和姐夫说了些什么。
“你做的。”他也没有解释些什么,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眸。
“先说好,味道很一般哦。”反正以后时间还长,总有一天能练好吧?
“我会很捧场地吃光的。”总算得到了某种肯定,在以后那么长的时光中,为她下厨似乎也不错。
“我记住了。”夏黄泉威胁性地伸出手晃了晃,“要是没做到,揍你哦!”
商碧落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是,老板,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噗!”女孩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站起身骑坐在青年膝头,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深吸了口气,“商碧落。”
“什么?”
“……不,没什么。”其实本来是想说“别担心,这次一定可以一直在一起的”,但是总觉得就算不用说,他也一定能体会到。
而后她感觉到,青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背脊,柔声回答:“我知道。”
149
当天夜间,夏黄泉在回寝室时,惨烈地被集体“拷问”,“商碧落是书中人”这件事当然不能说,不过就算说了,恐怕也没几个人会相信,所以她只是大概说了下两人“曾经相恋又因为各种原因分开”的事情,好在女生天生都有脑补神功——说得完整她们不信,模糊不清反而觉得是真相。
夏黄泉也不知道她们自己是怎么补充故事的,只是不管怎样,好像总算是蒙混过关了,所以夜间她背着电脑离开时,几乎受到了所有人的“欢送”……
“你放心地去吧,这里有我们呢……”
“……谢谢。”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之后的两三天过得挺平淡。
夏黄泉仿佛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活,唯一不同的是,心中一直缺失的某个地方终于被填满了,虽然偶尔也会有些小烦恼,但如果没有烦恼也就反衬不出开心吧?
直到周末这天。
“今天一起上次街吧。”夏黄泉坐在沙发上,一边削苹果一边说道。
因为屋中有供暖的缘故,她脱去外套只穿着高领毛衣,与其一样的青年点头应道:“好。”
“……”女孩鼓了鼓脸,有些不满地说,“都不问我去做什么吗?”
“买东西?”
“……大冬天的上街不买东西还要做啥啊!”
“……”
夏黄泉才反应过来,她似乎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TAT
算了……
她轻哼了声:“是去帮你买几件新衣服。”这两天因为时间较紧的缘故,只简单地帮他买了几件换洗衣服,今天是周末,天气又不错,正好适合出去购物。
“什么时候去?”
“嗯,等我吃完这个苹果吧。”不知是不是砍丧尸成了习惯,女孩削苹果居然用的是西瓜刀,皮去掉后,她随手将果子往上一丢,“唰唰唰”几刀划过,可怜的苹果就这样惨遭分尸,乖乖地落入盘中等待沦为他人的口中餐。
“……”每当这种时候总觉得生命面临着威胁。
但是,真正危险的家伙真的是夏黄泉吗?
下午,二人准时出门。
因为租住的小区较旧没有电梯,夏黄泉很是豪爽地背着青年提着轮椅就下了楼,路遇两三居民,这些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好在二人都不太在乎他人的目光,只十分淡定地做着自己的事。
约十分钟后,悲剧发生了。
关键词是——提款机。
没错,夏黄泉跑去街边的提款机提款,可惜去的时候脚步稳健,回来的时候……腿脖子都有点抖。
之后二话不说就将青年连人带椅子拖到了拐角处的某僻静巷道中,东张西望了片刻,才略略松了口气,而后就听见某人很是厚颜无耻地说:“老板,这样不好吧?”
“……你给我闭嘴吧!”夏黄泉恨不得一巴掌把这厚脸皮的家伙拍飞,他以为她要做啥啊?野……咳咳那个战吗?不,关键点不在这里,差点又被带跑了话题,她连忙板起脸,俯□就一手按住了他脑袋,压低声音问道,“是你做的吧?”
商碧落歪头无知脸:“什么?”
“少装傻!”夏黄泉另一手揪住他脸,狠狠扯,“我的账号里怎么会多出那么多钱!”从明天起难道她要做逃犯了?把她吓得都忘记数有几个零好吗TAT
“哦,那个啊。”
“别这么淡定好吗?”女孩吐血,这货是完全不懂得事情的严重性吗?她咬牙道,“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去吃牢饭,你赶紧给我从哪里去送回哪里去!”夏黄泉说着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尽量冷静地说,“我们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不,你还钱,我收拾,然后,逃到……唔!”
因为姿势的缘故,青年只伸出手臂微微一勾,下巴轻抬,便成功地堵住了女孩的嘴。
“唔……你……够了!”夏黄泉一把推开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做坏事的某人,急促地喘了口气,“你做什么啊?”
商碧落轻笑了起来:“惩罚。”
“哈?”怎么看该受罚的都是这混蛋才对吧!
“你冤枉人,我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
“……哈哈哈哈,”夏黄泉拍了怕某人的肩头,“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你其实可以改行当笑星的,加油,我看好你!”
商碧落心中一阵无语,所以说,他做坏事她毫不怀疑,不做坏事反而会导致这种结果吗?他不得不再次重复道:“这是合法所得。”
“……真的?”怀疑看。
“真的。”肯定点头。
夏黄泉眯起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青年的眼眸,片刻后,她非常利索地一点头:“好,那咱继续去买东西吧。”推车,走人。
“嗯。”商碧落也很淡定,因为在女孩的直觉下,压根撒不了谎。
他说的的确是实话,而她也发觉了这一点,所以二人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等等——
停下车,揍!
“为什么你不早说啊!”大怒。
“……”也得给他说话的机会吧?
再等等——
“我现在是不是变成有钱人了?”惊!
“唔……那要看你对于有钱人所下的概念是怎样的。”
“那我现在就算!”夏黄泉表示自己其实真的很知足,“那去给你买好一点的衣服吧。”
“好。”
“再给你弄一台高配置的电脑。”
“好。”
“啊,前几天我在杂志上看到的衣服鞋子是不是也可以买了?”
“当然。”
“太好……等下,”夏黄泉放慢了兴冲冲的脚步,“我们这到底算谁包养谁?”
“你包养我。”青年回答地非常肯定。
“真的?”
“真的,钱在你手中不是吗?”
“倒也是。”
夏黄泉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仔细一想又似乎没哪里不对,所以……就这么算了吧!
不过,这一天她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嗯,到底……是什么呢?
因为心情足够好的缘故,这一天,他们在外面用了晚餐,依旧是采取“喂食制”。经过这两天的练习,夏黄泉觉得自己的免疫力大幅度提高了,不过为了“面子”,她强烈要求商碧落把那双包得跟熊掌似的手放在桌上,仿佛这样就比较有说服力似的。
某个厚脸皮的家伙倒是无所谓,笑眯眯地张开口等待自家女友的投喂,时不时还爆出两句甜言蜜语,让人非常hold不住。
对此夏黄泉唯有叹服——boss什么的在破下限方面真是有天生的优势。
因为正值冬日的缘故。
晚饭后,天色已暗,同样是风,夜间吹起的便更凉了几分。
女孩弯下腰,小心地拿起一床薄毯盖在青年身上,而后推着他一路回了家。
不管是来时还是回时,路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奇怪的目光。
这也不奇怪,商碧落的脸和腿的确非常容易吸引他人的注意,但无论那些目光是惊叹还是惋惜,抑或是别的什么,说到底和他们都没有多少关系。
别人觉得“这青年腿残了真可怜”,某人还觉得其他所有人都是“鱼唇的凡人”呢;别人觉得“这青年腿残了真可惜”,她还觉得这样更方便把他随时带在身边,倒省了“打断腿留下”的工序;别人觉得“这姑娘真辛苦”,她还觉得推累了随时都能坐人腿上还挺舒服。
说到底,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生活。
是苦是甜,也只有自己说了才算。
回到家中,夏黄泉走到阳台收起白天时晾晒到外面的衣服,戳着他的额头说道:“今晚你要好好洗个澡才成!”之前几天都是给他擦身的,今天出去了一整天,可不能再偷懒了。
“……”商碧落提出了根本性问题,“我怎么洗?”举起爪子。
“……”所以说,还是要靠她吗?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错了,其实真的很辛苦好吗?!
话虽如此,也不能一直让他脏着吧?而且……之前他似乎也帮过她?只、只是礼尚往来嘛!
于是,夏黄泉苦逼地决定帮某人洗澡,反、反正又不是没有看过!洗澡而已,怕什么!而且现在的商碧落能对她做什么哼,以前他都不是她对手,何况现在还废着两只狗爪。
晚八点,一切准备就绪后。
夏黄泉打开了浴霸,将青年抱入了暖烘烘的浴室中坐好。为了防止将衣服弄湿,夏黄泉自己也是煞费苦心,暂时将青年丢在里面,她跑到外面将头发盘起,再脱掉衣服给自己裹上了一条大浴巾,才走了回去。
“不、不许盯着我看!”她威胁性地捏了捏拳头后,拿起喷头,将温度调到适宜的度数后,小心地喷洒在青年的头上,不时问着“会烫吗?”“进眼睛了吗?”“温度会不会低?”之类的话。就这样,夏黄泉先给他洗了个头发,不得不说,男性洗头发速度就是快,不过几分钟就完全搞定,紧接着,就轮到重头戏了。
女孩开始扒他的衣服——扒啊扒,扒啊扒……到只剩下一条布料时,她默默地停下了手,还是算了吧,最后拿喷头随便冲两下,然后直接把人丢浴缸里就好。
不负责任?
她肯帮忙洗澡就够负责了好吗?!
好歹给她一个适应的过程啊!
做好一起而后,夏黄泉深吸了口气,再次拿起喷头,这一次,她将水向他的身上喷洒而去。百十缕水丝自细孔喷出,尽数落在青年略显瘦削的身躯上,再顺着肌肤的纹理尽数滑落,瞬间将其尽数染湿。
他……好像比从前瘦了。
如果说穿着衣服还很难发现,那么此刻无疑最能清晰地发觉这一点。
“比以前难看了吗?”他突然如此问道。
夏黄泉愣了愣,随即故作不屑地轻哼出声:“……你以前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吧?”
“还真是无情的说法。”青年也故意叹了口气,“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啊。”
“你知道就好!抬手!”
“另一只!”
“搞定!”女孩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一旁盒子中的香皂,“来,让我看看你身上到底有多少泥!”
涂啊涂。
抹啊抹。
抹着抹着,夏黄泉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从前给家里的大狗洗澡一样,她努力搓啊搓,而它则吐着舌头乖乖地坐着。看一眼青年,再脑补下大狗,再看眼,再脑补下。
她不自觉乐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了——乐极生悲。
于是,她就这么悲剧了。
只听得“呲——”的一声轻响,手中的香皂居然就这样飞了出去,落到了浴室的角落中。
“……”夏黄泉不由庆幸,这家的浴室和洗手间是分开的,否则香皂君估计难以幸存,“你等下。”她说着便走过去捡起了香皂,因为头顶有个架子的缘故,她不得不跪□,伸出手去拿。
而后——
(见作者有话说)
最后两人也不知怎么擦干身体躺到了床上,连衣服都没劲穿,女孩伸出手抓住被子一扯,便将她和他紧紧盖住,困意瞬间袭来。
也不记得之后他和她说了些什么,反正她是这么说的——
“不用换床单真好。”
“以后咱还是别用香皂了吧。”
怪不得大家都说洗澡千万别捡肥皂,真心是经验之谈啊。
150
甄爱走出会议室,认真思索了一遍刚才言溯和Rheid的对话。
乍一看,不明人物通过这几段视频表现的内容很明确:我是一个卫道者,这5个人犯了罪,是法律的漏网之鱼。而我,要代表法律和上帝,让他们受苦,让他们忏悔。BAU的侧写员们,你们来分析我,揪出我的真身吧!
可经过言溯那么一说,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了。
这个不明人物了解犯罪心理,他在误导大家,让大家以为他是卫道者;可其实他的目的并不在于此。
如果他做这一切的目的不是惩罚他心中的罪恶,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甄爱想着,又绕了一层。如果这个不明人物那么聪明,会设置误导选项,那他有没有可能把误导选项设置成正确的呢?
就像猜剪刀石头布一样,成了无限的死循环。
她该不该提醒言溯?可自己是个门外汉,好像不妥。
还想着,言溯拿手背轻轻碰碰她的手背,低声道:“别担心,我不会那么早下结论。”
甄爱的心落了下来,真是瞎操心。他总是想得那么缜密,不会出问题的。
最擅与人打交道的洛佩兹单独去询问失踪者的家属,人多了会给他们造成心理压力,所以其他人都待在隔壁房间。
为了对号入座,询问顺序是按照视频中的先后顺序来的。
第一位是少女的父亲,从衣着打扮上看,处于社会较低阶层。他说少女的母亲早跟人跑了,他独自抚养女儿长大。女儿从小乖巧懂事,性格内向胆小,从不和谁有纷争。这段视频对他是晴天霹雳。让一个父亲看到自己的女儿被扒光衣服受到那种凌.辱,他捂着脸痛哭:“为什么那个变态会找上我的女儿?”
对于视频中女儿提到的扔掉了帮佣家的小男孩,这位父亲不能相信:“一定是她不堪折磨,乱说的。我的女儿最温柔和顺,她不可能做这种事。”
第二位是幼师的父母,那是一个幸福的中产家庭。
父亲母亲至始至终紧握着手,眼中含泪,却极度控制。他们说幼师是个完美的女儿,性格好,博爱又善良。见到女儿被切掉部分.身体器官,父母的脸上写着剧痛,却因自持,从没哭出声,只在最后大睁着眼睛落泪:
“我们并不知道是她诱拐了幼儿园的小女孩,当年Meagan Zora失踪时,全城都在找。我们都帮着贴传单,还给Zora家送过花篮。老天,我们对不起那对夫妇,我们的孩子对不起他们。”
甄爱立在玻璃墙这边,眼睛有些湿润。
家庭真是一种紧系纽带扯不开的关系;尤其是父母与子女之间。
心理分析师们最喜欢分析罪犯的童年,认为父母的罪责往往给孩子留下终身的阴影和伤痕;可反过来,成年孩子的罪责更会给年迈的父母刻下带入坟墓的苦痛,这会不会另一种更深刻而无法纾解的悲哀。
她突然想到,这个国家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说过,Whatever you are, be a good one.不管你做什么,做个好人。
每个父母抱起襁褓中的婴儿时,是不是也吻着孩子的额头,祈祷:不管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做个妈妈的好孩子。
可是,做个好人,好难;做个好孩子,更难。
尤其是她这种父母都是坏人的。
第三个母亲的女儿是视频中下场最凄惨的那个血人。母亲已哭成泪人,说前夫死得早,从小太宠女儿,让她变得性格骄纵,小小年纪就独自去纽约闯荡。她从视频里听到女儿和继父搅在一起的事,一会骂那个男人,一会又骂女儿,哭了好半天。
第四对是作家的父母,虽然看上去极度悲伤,但表现得比其他人平静些。母亲靠在作家哥哥的肩上流泪,父亲则红着眼睛说:“这孩子5年前就很少回家了,他工作特殊,我们早就做好了失去他的准备。”话虽这么说,声音却哽咽,“两个月前最后一次见到他,他还好好的。我的儿子,他一直都是个正直的孩子。”
这时,妮尔把采集到的失踪者信息表发给众人。
甄爱接过来一看,狠狠愣住。除了幼师和作家,视频中的第一个少女竟是在糖果屋城堡里打过工的女仆小姐,第三个血人是真正的演员小姐,而那个小女孩是市里幼儿园里给言溯送闹钟的那个!
甄爱心里猛地咯噔,担心地看向言溯,后者却只是微微锁眉,脸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甄爱心有余悸地收回目光。再明显不过了,这个凶手就是冲着言溯来的,他在杀和言溯接触过的人。该不会是......
可不对,她记得,伯特不喜欢录像;至少,不喜欢录这些女人的。
第五对是小女孩的父母,孩子年岁太小,母亲好几次说到一半就扶住额头哭:“我们的宝宝很可爱,她并不是坏孩子。吉米是她的弟弟,那只是个意外。她那么小,有什么罪,有什么要忏悔的?那个疯子怎么能这样折磨一个孩子!”
甄爱听到这儿,怔住。小女孩忏悔的,是她弟弟的意外死亡?
她想起小女孩说“我妈妈说他去了天堂”,这位妈妈在儿子意外死亡后却给犯错的女儿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多伟大的母亲。可现在,仅剩的女儿也凶多吉少。
问话很快完毕,除了幼师和小女孩,其余失踪者的家庭背景职业等其他信息几乎没有相似或重叠。在目标人群分析这块,遇到了难题。
没有固定的受害者类型,很难判断不明嫌疑人的心理出发点。
一行人坐在会议室内,努力从这种角度探索不明人物选择受害人的方式时,言溯突然静静地开口:“最近,我见过这5个人。”
一句话,室内鸦雀无声。
没人先说话,每人却各怀心思。最终,莱斯意味深长说了句:“音频和视频都是指向你的。言先生,有人在杀你身边的......”
Rheid忽然打断他的话:“这是一个不错的线索,我们可以查查S.A.身边的可疑人物。”
洛佩兹也说:“不管他折磨这些人是为了什么,他一定会在这些人的身上留下他特有的印迹。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发现这些印迹,再把后面的人找出来。”
言溯脸色很淡定,甄爱心里却觉得温暖,她知道他们在维护言溯。
时间太晚,大家先回酒店休息。
甄爱担心言溯的状态,把他送到了房间,可才到房门口,他忽的拉她进去玄关,灯都没开,抵她在墙上,低头便吻住她的唇。比往常用力,却一贯的温柔。
黑暗中更加亲密,她没有拒绝。
他渐渐吻到她的耳边,嗓音低醇:“Ai,别怕,我一直都在。”
甄爱这才知他的吻是鼓励和安慰。他一定是担心刚才那些视频太血腥,怕她吓到了。可她并不害怕:“阿溯,其实我比你想象中的坚强。”
黑暗中,他忽的无声笑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最近忘了。”
甄爱心里一暖,他不是忘了,是更加习惯性地想保护她了。
她摸开灯,傻呵呵地看了好一会儿,还拉门要出去。可他固执地箍住她的手,不放行。
甄爱脸微红,不大好意思:“不要了,隔壁其他人都在,发现了不太好。”
言溯不解:“为什么不好?我们又不是偷情。”沉吟半晌,“你为什么担心别人会发现?这不合逻辑,刚才大家都没看见。哦,你怕别人听见。可这墙壁很隔音,而且我也没打算今晚和你发生关系。”
甄爱大窘,非要回去。可他来劲儿了,握着她的手腕就是不松开。
甄爱挣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心里就痛了:“阿溯,你不会是担心我出事吧?”
言溯尴尬了一秒,答:“没有。”
可她知道他有:“你该不会在心里认为,那些人是因为你才死的吧?”
他这次回答得快些了:“没有。”脸色却不经意冷了一度。
甄爱低下头,半晌又扬起笑脸,搂住他的手臂:
“伯特第一次听到女孩子尖叫,是我。他觉得很好玩,所以在世界各地找女孩的尖叫声,把她们收集起来。可人只会在痛苦和恐惧的时候尖叫,所以他......”
“Ai,不要说了。”他把她揽进怀里,“Ai,不要说这些了。你知道的,这不是因为你;也不是你的错。”
她瘪嘴:“抓不住重点,笨。”
他抵住她的额头,微笑:“好,不是因为我;不是我的错。”
#
第二天早晨,有人发现了尸体。
众人立刻赶去城镇交界处的树林。
意外的是5具尸体抛在一处,套上了睡袋,整整齐齐地摆着。一看像是5个露营者在安静地睡觉。发现尸体的是当地一群晨跑运动员,一排整齐的死人把他们吓得够呛。
5个死者脖子上都系着名片。
伊娃拉开睡袋,5具尸体都没穿衣服,赤条条的,明显有清洗过的痕迹。她蹙眉:“这哪里是睡袋?简直就是装尸袋!”
言溯蹲下,看着睡袋上面掉落的花粉,又望周围的环境,道:“中午开的花,至少昨天中午前就抛尸了。”
他站起身,“5具尸体,他需要用自己的车运来;夏天落叶太厚,没有留下车辙,树林很深,他没有迷路。可见他十分熟悉这里的环境。”
“很可能是本地人。”妮尔接话。
言溯不语,问伊娃:“有什么新情况?”
伊娃脱下手套,神色凝重:“不得不说,如果这个凶手是虐待狂,他绝对是虐待狂中的艺术家!”
洛佩兹:“什么意思?”
伊娃不可思议地摇摇头:“作为法医,近几年我在尸体上见过的所有伤痕,都汇集到这5个人身上了。更可怕的是,他们5个人的身上,没有轻伤。”
莱斯不解:“这又是什么意思?”
言溯微微眯眼:“轻伤代表初级的探索和尝试。没有轻伤,意思是他是一个高手,这很可能不是他第一次作案。”
Rheid赞同:“况且,初级的连环杀手会一个接一个寻找猎物,一边杀人一边升级;而这次,是我们第一次遇到一次性控制5个人的情况。”
然而,库珀和史密斯昨晚就熬夜搜查了全国范围内的类似虐待案例,结果是,没有。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疑惑了。
这个不明人物是头次出招,就达到了高手的级别?
“除此之外,”言溯盯着地上的尸体,蹙眉,“还有一个矛盾的地方。”
甄爱问:“什么?”
“这个人已经表现出了超高的手段和能力;随着杀的人越来越多,他对生命的态度会越来越漠视。他从杀人中获得的快乐也会越来越少,这也是为什么通常连环杀人的手法会一次次升级的原因。”
甄爱思考了一下:“虐待和折磨过程中得到的快感达到极限时,凶手会在抛尸的过程中,继续施加羞辱,比如把尸体扔在垃圾堆里,比如肢解,比如给尸体摆出羞辱的姿势。”
言溯沉默了一下,忽然看住甄爱。
甄爱一愣:“怎么了?”
言溯道:“Ai,你会像变态一样思考了。”
甄爱瞪他。
他淡笑,收回目光,眼神渐渐又严肃起来。半晌,揉了揉鼻梁,自言自语:“装进睡袋,是在给他们收尸。为什么要把他们洗干净了装好?为什么在最后一刻,要给他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很快,法医队伍带着尸体回去做检查。
不久后,伊娃把大家叫到解剖室,说的第一句话是:“死者身体内都没有药剂,所以在虐待过程中,他们都是清醒的,除了小女孩。”
气氛一下子诡异起来,
伊娃继续:
“除了你们在视频里看到的各种伤痕之外,这5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生.殖器官损伤。另外,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缺失了一些东西。
......
少女(女仆)是被掐死的,头顶少了一块带头发的头皮;
幼师鼻子里有棉絮,是被枕头捂住窒息而死,没了嘴唇和胸部;
演员是活活痛死的,没了耳朵和皮肤;
作家被枪打死,死后被挖掉心脏;
小女孩安眠药致死,凶手对她做了......”伊娃脸色变了,匆匆说出一个词,“割礼。”
在场的人听得骨头都疼了;洛佩兹以前是做妇女儿童保护的,听了这话,拳头都捏出去了碎声。
伊娃扶住额头,声音很小:“请你们一定要尽快抓住这个恶魔。”
带头人库珀沉默良久,对众位道:“马上集合,开始画像。”众人很快回到会议室,每个人心中都有了大致的轮廓,只等着互相补充互相纠正。
开头的是最年长的库珀:“凶手有备而来,计划周密。除了小孩,另外4人都独居,其中有一名前任CIA特工,他能够轻而易举带走他们,不是只靠人格魅力诱骗,很可能他有武器,并且有体力制服特工。我们要找的人体能极好,极可能懂枪,甚至出身军队。”
史密斯接话:“他发过来的视频看上去重点在忏悔,可尖叫声和受害者身体的惨状都表明,他的重点是虐待。尤其是他留下的那两句话,‘你在听吗’‘你享受吗’,这都是他自己的内心特写。我们要找的人,是一个十足的虐待狂,和性有关。而且他是S.A.先生身边的人。”
Rheid举出数据:“FBI做过调查,凡是性虐待,凶手多数是男性,与受害者多是同一种族。这批受害者年龄在5到30岁之间。概率统计,性犯罪凶手的年龄比最大受害者的要小,所以他应该在25到28岁之间。”
洛佩兹也补充:“虐待狂是一种情感宣泄,他的发泄没有逐次升级,而是同时在5人身上爆发。可以想象他曾受过非人的虐待,很有可能少时来自家庭,也有可能是其他被虐的经历,如病痛、被俘。他不同情他人的痛苦,但5个死者里,男性受到的虐待程度最少,死因是最痛快的一枪毙命。从心理学角度看,凶手十分爱他的父亲。我们要找的人,很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和他的父亲相依为命。”
妮尔道:“凶手把视频寄给被害者的家人,是对家庭的心理折磨。同时,便于自己事后回味。他让受害者忏悔,可他寄视频的行为在宣告:我不需要你们宽恕。这样的人,为什么没有粗鲁的抛尸?为什么放弃对死者和家庭最后侮辱的机会?这一点或许可以从受害者的忏悔上看出端倪。凶手偶尔透露出怜悯和宽恕的姿态,在他内心深处,他依旧认为自己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这是一种不经意的习惯。
我们要找的这个人,很可能从事非常体面的职业,甚至代表着这个社会的正当面。”
Rheid揪着手指:“另外,他的受害者对象非常杂,他像一只杂食动物。可即使如此,他虐待和杀人的现场都十分整洁干净,视频背景是白色,抛尸地很有条理,他有洁癖。再是那段机器音,他和受害者保持距离,很可能在男女关系上缺乏信心或人际沟通不良。或许他在人前人后,有双重的性格。他抛尸的时间其实在发录像带之前,说明他很有条理,好像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他在看着我们。”
甄爱静静听着,平时一个言溯就让她惊叹了,现在她感觉坐在一群言溯中间,大家的思维都高速运转着,天衣无缝地接下来。
照这么下去,不过多久,就要画出犯罪者的画像了?
可,为什么言溯一直没有说话。
她看向言溯,而后者在沉思,正好他接过Rheid的话,一出口语速便快得惊人,
“5个人从失踪到受虐到死亡,时间不超过2天。他的组织能力和计划能力让人惊叹。他虐待和杀人时,没有任何犹豫,聪明有手段,不胆怯。想法明确,非常自信,他表现出来的一切证明,他习惯杀人。”
他顿了一下,“他,可能在我们的队伍当中。”
其他人都沉默着赞同。
“另外,”言溯放缓了语速,“根据受害者的职业,以及他们身体里被凶手带走的部分,我大概想得出,死者之间的联系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言溯顿了一下:“这是一个男人,全套的性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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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很快到来。
前几天还人声鼎沸的校园中,转眼间便空空荡荡,再配上那萧瑟的寒风以及因它而瑟瑟发抖的树木,看起来很有几分“人走茶凉”的味道。但也仅仅是“看起来”而已,毕竟正是年末归家时,所有人的身上都泛着一股难以言表的喜气。
夏黄泉也是如此。
从“梦醒”时起,她就非常地想回家,但思考了很久,还是选择了放弃。因为,她的直觉系是遗传自老妈,就那样无缘无故地请假跑回去,一定会被敏锐的母亲大人察觉出问题,难免会让其担心。
不过……
外出念书的第一年寒假就带了个野男人回去——真的没问题吗?
她突然有种为自己点一根蜡烛的冲动。
而在听到她说出“一起见父母”后,商碧落提出的问题居然非常正常——
“伯父伯母喜欢什么?”
简直不科学!
相较而言,她的回答似乎就大失水准了:“我。”
“……除了你呢?”
“爸爸的话茶叶或者酒吧?不过也就是喜欢喝而已,太高深的他也弄不明白。妈妈……唔……特产吧?”
“我明白了。”
“事先说好!”被他带着,夏黄泉也紧张了起来,“就算被我爹妈刁难,你也绝对不许做坏事哦!”
“……不会做的。”商碧落内心简直想叹气,果然过去坏事做太多遭报应了吧?再怎样他也不会对女孩的父母下黑手啊,如此想着的他举起手,“我发誓。”
“如果没做到的话就罚你变女人只能和我做姐妹啊!”
“……”
回想至此,夏黄泉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引来了青年有些诧异的目光。她摆了摆手:“没事,都收拾好了?”
商碧落点点头:“嗯。”
“真贤惠。”女孩满意地夸奖道,走上前踮起脚揉了揉某人的脑袋,“乖~”
“……”拉下,吻上。
“唔……”
片刻后,唇分。
夏黄泉调整着微微急促的呼吸,将某人再次凑上的脸孔推开:“该出门了。”
不太满足的商碧落很是无耻地说道:“我们可以换票。”
“……再见!”踹!这几天已经以“回去后不能随便亲热”为由折腾挺久了,这家伙还想怎样啊!满心怨念的女孩就这样拖着行李箱出了门,而后放了句“狠话”,“再不走你就自己留在这里过年吧!”
某人笑眯眯地假模假样叹气:“还真是狠心。”
“对你这种家伙不需要同情!”怒指。
话虽如此,最终女孩还是一边拖着行李箱一边扛着商碧落的轮椅出了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根据表姐的解释,因为“设定”“规则”啥啥的原因,商碧落腿的问题估计不太可能完全改善,最多只能回复到在末世的程度。
简单来说,就是一天之中只有几个小时能够自由活动,其他时间还是要依靠轮椅。
不过,对于此他们两人都没多大的失望。
对于坐了多年轮椅的青年来说,能够自由行动、能够站起身抱住她……已经足够满足了。
而对于女孩来说,看多了他坐轮椅的模样早已把这个当这货的本体(?)了,再说,就算他一辈子不能走她也乐意背着他,现在这样完全无压力好吗?
因为父母不太放心的缘故,夏黄泉就读学校所在的城市与她家很近,两地之间每天都有动车相互往来,所以即使是出行高峰,买票坐车都毫无压力,顶多是相比于平时要在车站再稍微多等会儿而已。
而且,很巧合的,居然遇到了熟人。
“黄泉,你也来坐车啊。”
“林羽?”夏黄泉一愣,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在啊?”
“……”少年的小心肝被插了一箭,“我刚才就站你前面。”
“哦……”女孩点了点头,随即又惊了,“你和我一个城市的?”
“……”少年的小心肝又被插了一箭,“你才知道吗?”
“……我应该早知道吗?”
“……”少年的小心肝……好吧,插满了剑,他捂住心口,努力抑制住吐血的欲望,“我之前和你说过呀。”
“是、是吗?”夏黄泉终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对、对不起啊,我没印象了。”
“……”没、没印象TAT还能更刺激人点吗?
如果不是身边还站着一哥们,林羽几乎当场就想泪奔而去,太伤自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