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回惊讶的抬起头看白曲,他在烛光的包围里,那么温柔的看着她,眼神里充满着期待和希望。
可是,她真的说过这样的话吗?
朝回犹豫的站在门口,面前那满室的火红,那么喜庆,那本是属于相爱的人最真诚最永恒的祝福。可此刻,她却无端端的想起至安,那个在黑暗中依旧牵着她不放开的那一双手。
朝回下意识的攒了攒掌心,垂下眸子掩去眼里的讯息。面对着白曲那一双深灰色的眸子,她真的不知道是拒绝,还是违背自己就那么接受。
好一会儿,白曲才走过来。伸手去拉朝回的手,朝回下意识的缩了缩,白曲固执的向前抓住了她的手。一双眼睛看着她,上前一步。
“你想不起来是不是?没关系,我还可以继续等,等你想起来。”
朝回抬头去看白曲那一张温柔的脸,心里充满了歉意。
“我现在真的想不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
白曲温柔一笑,拉着朝回的手走进屋子。他扬手,宽大的白色袖袍一挥,屋子瞬间变回原来清雅的模样。
“没关系,我们有很多时间,你会想起来的。”
至安已经在这个黑暗的迷宫里转了很久了,却还是没有找到路。手腕上黑色的契约印记微微发热,朝回究竟遇到了什么?
一步一步走着,至安现在就像一个瞎子,看不见周围的情况,茫无目的的一直走。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有些麻木,法力受限的他徒步走了这么久,也已经有些累了。
至安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微微喘着气。
“这样的迷宫幻境,一直走下去不是办法。”
至安话音刚落,周围的环境真的开始变化。
黑暗慢慢消散开来,至安突然之间像是回到了安云山的顷云殿。殿前那两棵松树还是那么高那么青翠。朝回一身红衣拿着把扫帚慢慢的扫着院子,至安的出现,她似是有感应一般。侧过头看着至安笑了起来。
“师父,你回来啦。”
朝回笑的很开心的样子,至安看到她像是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捂着肩膀的手,一步一步走到朝回面前,看着她说道。
“你没事就好。”
朝回似是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啊,我一直在这里呢。”她看着至安的脸色,有些担心的说:“师父,你没事吧?你脸色有些不好。”
至安摇了摇头,突如其来的伸手将她拉进了怀里。
“朝回,以后就跟着师父,哪里也不要去,可好?”
朝回手里的扫帚早已经掉在地上,两只手不知所措的架在至安的背后。听到他的话,傻傻的点了点头。
好一会儿,至安才松开朝回。笑了笑拉着她的手推开了顷云殿的大门。
朝回愣了愣不知道他要干嘛,开口问道:“师父,你要做什么?”
至安侧过头看着朝回笑了笑,没说话,拉着她绕过屏风,经过书桌,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至安转过身子,双手推着朝回将她按坐在床上。朝回突然有些脸红的看着至安。
“师父,你...你要做什么?”
至安温柔的笑了笑,松开朝回的肩膀转过身去关上了卧室的房门。又走回来,站在朝回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慢慢凑近身子,朝回不得不被迫的往后仰。不一会儿,她便砰的一声仰躺进至安的床上。她刚要挣扎着起来,至安便伏着身子压了上来。
他古潭的眸子专注的看着她,淡淡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轻声的唤着。
“朝回...朝回...”
朝回似是有些像做梦一样,试图推至安的手也慢慢放下。至安伏在朝回的身上,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看着她慢慢闭上眼睛,然后他勾了勾唇角。慢慢压了下来。
另一面,朝回已经跟白曲坐着聊了很久。大部分都是白曲再说,说他们的从前,说她从前是什么样子。说她们的相遇,说他如何喜欢上她。朝回只是静静的听着,完全插不上话。
白曲深灰色的眸子一直认真的看着朝回的每一丝表情,是那种一直盯着你,却不会让你觉得尴尬的眼神。他温柔的像是再看一样易碎的玻璃。
朝回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白曲顿了顿,说道:“朝回,听我说是不是很枯燥。”
朝回挑着眉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白曲微微一笑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然后,朝回便被拉着绕过屋子的屏风走进一个房间。推开门,整个房间里都是水波潋滟,就像是一个水的世界,荡漾着微光。
白曲抬脚走进去,将朝回拉了进来。
“这间房子,有个很奇特的作用。她会显示出你心里所想的一切,你最爱的人,还有,你最想做的事。”
白曲的话音刚落,朝回就感觉到一阵吸引力将她拽了过去。
一阵黑暗过后,她在睁开眼睛。就看到至安伏在她的身上,慢慢低下身子。
他,他这是要吻她吗?
朝回不自觉的浮起一丝微笑,轻声的说道:“你喜欢我吗?”
至安勾着嘴角点了点头,朝回笑起来,伸手勾住了至安的脖子,闭上眼睛。
至安慢慢俯下身来,淡淡的清香溢满整间卧室。
他的手,慢慢伸进被褥底下。
突然,他动作极快的抽出一把锥子模样的东西,干净利落的一下刺进朝回的心脏!
噗!
朝回瞪大了眼睛,黑色的眸子看着近在咫尺的至安。他的表情已经不再是温柔的,怜悯的。那是一种从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有些着急,有些微的戾气。
他一只手还在狠狠的按着锥子刺进朝回的心脏,朝回甚至能够感觉到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伴着撕裂的疼痛。
“说,朝回在哪里。”至安看着朝回,皱着眉头问道。
朝回没有回答,只是捂着胸口摇了摇头。
至安又用手使劲的按了按插在她胸口的锥子,朝回咬着嘴唇忍着疼。瞪着眼睛看着他,却忍不住水雾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她轻轻地问。
至安看着朝回倔强的不让眼泪流下的样子,有一瞬间的怔忪。可是,随后他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朝回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刚刚那个直直的看着他却不会低下头的朝回,一定是假的!
至安沉了沉眸子,薄唇微动:“告诉我,朝回在哪里,怎么出去。”
朝回呵呵的笑了起来,溢满了眼眶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
“为什么?明明你前一秒还说喜欢我,下一秒却要杀我?”
至安看着朝回的表情,那样倔强的样子。他不自觉的松开了按着锥子的手,他白皙修长的手上还染着她的鲜血。此刻,却仿佛像是热水一样烫手。他踉跄的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朝回。
朝回慢慢挣扎着直起身子,捂着胸前的伤口。一步一步滴着血走到至安面前,晶亮的吓人的眸子看着他。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前一秒还说喜欢我,下一秒就要杀我呢?至安,我明明就在你眼前,可你却认不得我。你把我当成谁?魔界的探子还是一抹不会疼的幻影?”
至安仿佛无法直视朝回的眼睛,薄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朝回胸前流出来的那一淌血,晕染成一片鲜红,即便是她一身红衣还说掩藏不住。
“朝...朝回...朝回...”他叫着她的名字,却说不出什么。
朝回看着他,突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扶着至安的肩膀,吻上他的唇。他的唇一如想象中的柔软,带着微微的清香。可却是苦涩的。
朝回吮吸着他的薄唇,舌尖轻轻描绘着他的轮廓。带着苦涩的味道一直蔓延到心里,他始终像是一个木头人。不曾回应过,只是站在那里像是没了灵魂一样任她吻着。
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痛,这次,是真的痛,是真的痛到流血。
朝回睁开眼睛,看着至安近在咫尺的模样。他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脸,她的眉,她的眼。还有她的泪。
她突然惩罚性的张嘴狠狠的咬住他的下唇,牙齿入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嘴里淡淡的血腥味。
她慢慢松开至安,退后一步。仰起脸,吸了吸鼻子。退后一步,左手扶住胸口,右手慢慢握上还插在胸口里的锥子。她抿着嘴唇,她的唇上还染着他的血,她微仰着下巴倨傲的看着他。握着锥子的手,猛的用力将锥子拔了出来!
染血的锥子被丢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随着锥子被拔出,一朵鲜艳的血花在空中绽放,然后破碎。
朝回含着泪看着至安,半晌,捂着胸口一脚踹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的肩膀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就好像越来越远的两个人,背对背,渐行渐远。
朝回跑出了卧室,周围的环境不自不觉的变化。
瞬间,至安又陷入在那个黑洞洞的迷宫里。他就那样呆呆的站着,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里没有出来。
周围却突然传来笑声,淡淡的声音说着:“怎么样?好玩吗?”
至安仰起头,黑暗中却找不到丝毫的蛛丝马迹。
“你是谁?魔皇?”
那声音笑了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