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安被白曲一掌拍的掉下了云彩,砰的一声跌进蔚蓝色的大海里。蓬莱岛已经倾塌崩毁,魔皇白曲也已经出世。仙界的千里眼和顺风耳早已没了踪迹,想必定是回去天庭报告给玉帝去了。几万的天兵天将也已经损伤过半,魔界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曲扑过来抱起云上受伤的朝回,右手抵着她的后背,强大的灵力便输了过去。朝回勉强的睁开眼睛,她本就在幽都山里伤了元神,勉强的接受了记忆的恢复。而自身本就没有修为的身子,更是虚弱了不少。当初至安给她那一滴心血的四千年修为,早就所剩无几。
她苍白着脸,淡淡的笑了笑。努力的伸出一只手抚上白曲如玉的侧脸。
“白曲,我终于等到你出来了。”
白曲伸手握住朝回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
“你又何必非要帮着他们把我救出来呢,我早已跟你说过。比起在这三界里繁琐的活着,我宁愿呆在虚空之中,与你,与白兰为伴。”
朝回垂下眸子勾着嘴角保持着微笑,身体在白曲的灵力治疗下,已经开始愈合好转。只是她嘴角挂着的那一串鲜红,仍旧刺眼。
“白曲,我不想欠你什么。你自愿被压在蓬莱岛下不过是为了等我回来。如今,我回来,我怎能让你继续呆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是不是?”
白曲伸手将朝回虚弱的身体揽进怀里,她单薄的身子几乎连他的怀抱都填不满。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再说了。我带你回魔界,回虚空,到一个再也不会有俗事缠身的地方去,好不好?”
朝回靠在白曲的怀里,轻轻的点了点头。她腹部的长剑被白曲用强大的灵力直接溶解在身体里,伤口愈合。而白曲的脸,好似也苍白了不少。朝回眯着眼睛,似是看见他的肩膀变成了透明的!可当她睁开眼睛努力看清楚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她伸手过去触摸他的肩膀,总算放下了心。
“还好,只是我的错觉。”
至安从海里出来,全身已经湿透。黑色的发丝贴在脸上,他烘干了衣裳飞上天空。朝回正安静的躺在白曲怀里,她笑着,就算脸色苍白,也看起来那么的温柔满足。
他准备过去的心思立刻被自己按压住,他以为,只要她觉得好,便好。
白曲没说话,打横抱起朝回站在云上。楼景走过来在白曲身旁开口说道:“是否要回魔界?”
白曲低头看了看朝回,朝回半眯着眼睛似是已经睡着了一般。白曲侧头对着楼景摇了摇头,转身驾云离开。
还没走两步,一个黑影便挡住了他的去路。
黑熵屈膝跪在云上对着白曲行礼,白曲看到黑熵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黑熵,我不是早告诉过你,离开魔界吗?”
黑熵跪在地上,沉声说道:“黑熵只想等候主人归来。”
白曲抬起头,叹了一口气。
“也罢,你既是不愿离开,那就回魔界吧。”
白曲说完,绕开黑熵便离开了。
而至安,如一个局外人一般从头到尾看着白曲带走了朝回。
朝回在白曲怀里,至安只看到她在身后飘扬的长发,和她红色的衣裙。她连回头,都不曾。
原来,有时候。一个人一旦决定不要了,抛弃了。便在不会回头吗?
白曲那一掌的确让他伤的不轻,何况他先前为了阻止蓬莱岛倾倒,已经废了不少灵力。
白曲离开后,魔界的人也相继离开。
楼景走到至安身前,朝着至安轻蔑的笑了笑,讽刺的说道:“原来高高在上的至安上仙,不仅会看着徒弟死,还会为了徒弟违抗玉帝的旨意。”
至安像是被一锤砸晕了脑袋,耳朵里嗡嗡的响。
八千年的他可以看着末颜死在眼前,八千年后的他却为了朝回违抗玉帝的旨意放出魔皇白曲。
可是,你们谁知道呢?千万年前的朱雀又为了凤王付出多少?他不过是还她千万年前的执着。
楼景冷笑着走开,只留下一句话被海风吹散。
他说:“至安,末颜有你这样的师父,真是瞎了眼。”
所有的人都已经离开,昔日的蓬莱岛也已经不复存在。至安没完成玉帝给的使命,千里眼和顺风耳已经回去报告。天庭司法的二郎神君,怕是快要来了吧。
一大片看不到尽头的蓝色海洋,波涛汹涌的海浪翻滚而来。什么都已经不存在,所有的一切都好像随着倾倒的蓬莱坠入了海底。
而至安放任白曲出世的行为,又将受到天庭怎样的惩罚?
白曲带着受伤的朝回降落在一座不知名的山峰,半山腰上一座小木屋简陋又雅致。屋前种着两棵桃树,花开的正好。
白曲站在屋前,绕过桃树,推开了小木屋的门。尘封的灰尘散了开来,在空气中飘洒弥漫。
朝回从白曲怀中直起头来,看着小屋里的一切,勾唇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里还好好的,过了那么多年。”
白曲低声应了一声,挥手一道白光,屋子里洁净如新。他抱着朝回,将她放进床边的躺椅里,窗子里斜斜的照进来的阳光,铺了她一身。阳光下她长长的睫毛上翘着,嘴角轻轻勾着笑,模样安静又满足。
白曲站在躺椅旁,看着脸色稍微有些好转的朝回,开口说道。
“我打伤了他。”
朝回闭着眼睛没有睁开,就好像睡着了一样。过了很久,她才轻轻的开口,仿佛梦呓。
“伤了便伤了。”
白曲看着阳光里的朝回,没再出声。伸手脱下身上的外衣为朝回盖上。他的手触到阳光,突然一阵透明,仿佛一团云烟一样风一吹就会消散。
白曲连忙把手不着痕迹的缩回去,掩进袖子里。
第二日,朝回走出屋子的时候。满山的白兰,在她看门的那一刹那开放。白曲一身白衣站在花丛中,微笑的看着她,淡淡的说道:“早。”
朝回点了点头,抬脚走出屋子。白曲走过来将外袍披在朝回身上,揽着她的肩走入白兰花丛。
朝回身子还是有些虚弱,白曲伸手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两个人坐在花丛里,她靠着他的肩膀,他揽着她。整个世界,都好像画一样。
而在天庭的牢里,至安挥袖抹去空中的幻影。那两个人相依相偎,看起来,那么幸福。
只是,他为什么要捂住胸口?是因为那一颗快要痛的碎掉的心吗?
可是至安,你不是告诉过自己吗?
只要她觉得好,便好。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