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回身体还是不大好,白曲只是抱着她坐在洁白的云上。他们走的并不快,就好像真的散步一样。白曲将朝回拉进怀里,朝回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并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她冷,而他不愿意变出一件衣服来为她取暖。
蔚蓝的天空就在头上,周围白色的像棉花糖一般的云朵一片一片从身边过去。穿云雁骄傲的震着翅膀。
朝回靠在白曲怀里,他淡淡的温暖已经帮她驱赶了所有的寒冷。
“白曲,我们要去哪里?”
白曲将下巴轻轻搁在朝回的头顶,淡淡的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哪个地方,你记得,我也记得。在那里,不知不觉中,我遇见你,却不知道自己又一次...”
白曲没在说下去,朝回也没有猜出来,他说的究竟是哪里。
白曲既是没有说下去,那么朝回也就不问。
到了目的地的时候,白曲将怀里的朝回打横抱起,两人落在一条暗巷里。朝回睡着了,白曲又不忍叫醒她,他就这样抱着她,走在暗巷的角落里,伸手化出一件披风,盖住怀里的朝回。
人间的一天,过得特别快,黑夜就那么来了。
白曲看着巷口的人,来来往往,匆匆忙忙,为了生活,不停的奔波劳碌。再低头看怀里安睡的朝回,他勾着唇角的笑,意味不明。
若是人的一生总要为什么而活的一个理由,那么,他的一生,就从遇到她那一刻,有了目的。
白曲慢慢的低下头,双唇印在朝回的额心,轻轻的触碰便离开。即便这样,他还是开心的笑起来。
大街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朝回被饿醒了,她睁开眼睛便看到白曲笑的很开心的样子看着她,眼里似乎还闪着光。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他,问道。
“怎么了?”
白曲摇了摇头,刚睡醒的朝回,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气色很好,也很可爱。他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拉着她站起身。
“饿了么?”他问。
朝回站好身子,任由白曲倾过来身子为她系上披风。
他淡淡的话就在耳边,温热湿润的气息喷在耳畔。朝回突然就想起,在安云山的时候,至安也曾这样为她加衣服。可那时候的她,心跳加速,脸红的不敢抬头。
再看如今的白曲,同样的动作,她却唯独对至安,有感觉。
是不是爱不爱一个人的区别,就在于此?
朝回忍不住勾起嘴角,可是......
不!她已经不再爱至安了!
白曲系好了披风退后一步看朝回,明明她刚刚还勾着的嘴角,此刻,她眼睛里却开始堆积起寒冰。
怎么了?又想起他了吗?
白曲握在袖子里的手,不动声色的握紧了又松开。他笑了笑,伸手扶住朝回的肩膀,拉着她的手向巷子外面走去。
“你不是饿了么?只是不知道这时候了,还能不能找到吃的呢。”他拉着她走在前面,朝回抬眼看这暗巷,却猛的停住脚步挣脱了白曲的手。
“你!”她惊讶的看着他,白曲背着身子,一会儿才转过来。
“怎么了?”他仍旧笑着看她,温柔的眯着眼睛。
朝回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心里那个名叫愧疚的大洞,又开始无限的张大。
“你...认识一个叫做毛晓的人吗?”
白曲保持着微笑,眯着眼睛看朝回。
他以为,她会明白他带她来这个暗巷的用意,她以为,她会很确定的知道他就是毛晓。可她没有,是不是那种叫做心有灵犀的东西,真的不存在于白曲和朝回之间?
白曲顿了好一会儿,才看着朝回缓缓的摇了摇头。
“毛晓是谁?我不认识,怎么了?”
朝回看着白曲,低下头,从怀里慢慢的摸出来两个已经干的崩裂的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的包子。
朝回低着头,将两个包子捧在手上。她自然看不到白曲眼里的表情。
“这两个包子,是一个叫做毛晓的人,拼了性命为我送来的。”她说话的语气很慢,带着淡淡的伤感。
白曲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温柔的拍着她的背,像是哄一个孩子。
“都过去了。”
朝回很久没有回话,白曲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浓重的声音才从他的怀里传出来。
“永远过不去。”
白曲怔了怔,又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朝回。
“你不是饿了么?我们去找东西吃,好不好?”
朝回没说话,将手里的包子默默的揣进怀里。
白曲带着朝回,找遍了整个城镇,所有营业的店铺都已经关了门。最后一道街,白曲扶着走累了的朝回迈进去。很幸运的看到一家包子铺还在亮着灯,只是店家已经在忙着收拾东西,准备打烊了。
白曲扶着朝回走过去,店家正在收拾东西。看到有人过来,客气的说道。
“小店已经打烊了,请客官明日再来吧。”
白曲看了看朝回,微笑的向着店家说道:“店家可否再卖我们两个包子?我...家妹实在饿了。”
店家打量了白曲和朝回,踌躇了半晌,还是说道:“客官,不是小店不卖给您了。是小店的包子已经卖完了啊。”
朝回伸手拉了拉白曲的衣袖,抬头看着他说道:“不用麻烦了,我不饿。”
白曲低头淡淡的笑着,扶着朝回的右手在她后背轻轻的拍了拍,让她安心。转头又对着店家说。
“店家,那可否借您的厨房用一用?”
店家犹豫着,不知道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看这两个人吧,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若是得罪了也不好,可已经这么晚了,真的要打烊了。
正在犹豫间,一颗圆润的莹白色珍珠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托着送到了店家面前。
“店家,我只是想借一借厨房,不用很久,请店家行个方便。”
店家笑嘻嘻的接过珍珠,停了手中的活计,看着珍珠爱不释手。
“呵呵,公子请吧,请吧。莫说是借一借小人的厨房,就是买下整个包子铺,也足够了!”
白曲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珍珠且送与你吧,我借一借厨房就好,不买你的铺子。”
“是,是,是。”殿主笑嘻嘻的帮白曲准备了东西,进去厨房帮忙。
白曲扶着朝回,让她坐在铺子里的凳子上。微笑的说道:“你等一会儿,很快就有吃的了。”
朝回看着白曲,轻轻点了点头。白曲转身进了厨房。
仙界诛仙台上,至安已经被二郎神施法将身子悬空在空中定住,四肢伸开、动弹不得。
消魂钉本就是要将钉子钉入身体,作为惩罚的消魂钉,更是痛苦异常。受了消魂钉,就算是好好的一个人,也要修为大损,别说至安现在,已经身受重伤了。
围观的众人,没有一个刚出声。
二郎神伸出手,五指张开。长长的消魂钉出现在他掌心,凌空不停地旋转。二郎神扬手,消魂钉在他掌心,直指诛仙台上的至安。
突然,他用力将消魂钉推了出去。长长的黑色的钉子,瞬间闪电般的钉进至安的身体。
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脚尖,滴落到地上。
第一根钉下,第二根,第三根......
至安微仰着头闭着眼睛,连哼都没哼一声。仿佛消魂钉钉进他的身体,一点都不痛。
最后一根消魂钉,就要钉过去的时候。通往诛仙台的路上,一名白衣女子驾云而来。伴随着一声急切的:“住手!”她衣袂翩然的降落在诛仙台上。
池笙跑过去诛仙台前,看着诛仙台上闪动着的结界,无奈的只能站在外面。
“至安上仙,你怎么样?”
急剧的痛楚,接连的受了罪雷引和六根消魂钉的至安,意识已经不如先前。似是听到有人叫他,他睁开眼睛。
池笙正站在诛仙台的结界外,焦急的看着他。
至安勾起唇角勉力笑了笑,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
二郎神手持消魂钉,看着闯入诛仙台阻碍行刑的池笙。扬声说道:“来人!将阻碍行刑的池笙仙子,拉开。”
立刻有天兵过来,架着池笙的胳膊,强迫着她将她驾到一边。天兵一松手,池笙便又想要跑过来,二郎神扬手一个定身法,外加一层结界,便罩住了池笙。池笙动弹不得,更开不得口。眼睁睁的看着最后一根消魂钉刺入至安的身体,诛仙台上,血流成河。
刑罚完毕,诛仙台自身的结界打开。被束缚在空中的至安也被放了下来。
太白金星率先走了上去,将诛仙台上的至安扶起来,从怀里掏出一粒丹药掰开他的嘴,喂了进去。
二郎神临走前,撤了池笙的结界,池笙才跑过来。可至安已经被刚刚围观的众人,扶着走了。人群拥挤中,她只能被隔绝在外,遥遥的看着他伤痕累累的离开。
其实,她并不是他的谁,她有什么资格来管他的什么?她不过是天庭众多私下里仰慕至安上仙的仙子中的一个而已。
包子铺里,已经等了很久的朝回。终于看到白曲从厨房里出来了,他一身白衣,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白白的面皮,螺旋的褶皱。那么熟悉,就好像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有人捧着热腾腾的的包子,对她说:“朝回,我没吃的不要紧,你还小,还要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