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当你看到某些人,你会觉得你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他。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心中如烈马奔腾。
微黄的烛光映着那个端着盘子白衣如雪的人,为他那一身的柔和添上温暖。
白曲缓缓的迈着步子走到桌前,淡笑着伸手将手里的盘子搁在桌子上。微微碰撞的陶瓷声音,淡淡的低沉。
白曲温柔的侧脸被烛光照亮,朝回两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白曲。白曲转过头来,淡淡一笑。
“怎么了?一天没吃东西了,你不饿么?”
朝回垂下眸子,看着盘子里的白白的包子。好一会儿,才伸手过去,却被热腾腾的包子烫了一下。可她却没有收回手,固执的伸手过去将包子握在掌心。
她被烫的瞬间,那一下本能的瑟缩,还是被白曲看在眼里。
白曲上前将朝回手里的包子拿开,摊开她的掌心,已经被烫红了一片。他有些责怪的侧头看她。
“知道烫,怎么还去拿着不松手?”
朝回的视线落在被白曲拿开的包子上,那里,有她的指印。
“白曲,你真的不认识一个叫毛晓的人吗?”
白曲轻轻的捧着朝回的手吹散着她手心的烫红,听到她的话,他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她。
“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朝回没有转过视线,轻轻的却沉重的点了点头。
“是,他对我很重要。若是没有他,我活不到今天。早在十年前,就会死。”
白曲将朝回的手放下,伸手从盘子里拿出一个包子。捧在手心里吹凉。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么?我想听。”
朝回转过视线看白曲,烛光下的他披着一身的温暖,捧一个白白的包子微笑的看着她。那样子,有些傻气,却让人莫名的温暖到心里。
白曲看着朝回挪开了视线,仿佛陷入了回忆里。
有时候,能给一个人最好的安慰,并不是报仇。而是淡淡的安静的聆听他的悲伤,他的痛苦。
朝回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
那是一个故事,一段经历的开始。
“认识他,是在一个土匪的山寨里。见他第一面,是我进山寨的第一天。那时候,他很腼腆,好像很怕我一样。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总是低着头看着脚尖。我还记得他跟我说第一句话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我很好,在那一窝居心叵测的强盗窝里,他会在晚上守着热了一遍又一遍的饭菜等我回去。
在那群人要害我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关心我死活的人。
后来,山寨灭了。我带着他下山,遇到了狐妖,我们都大难不死。
天空下了很大的雨,那个山坡,他自己脚滑了滚下山坡,弄了一身泥,还顾着要在下面接住我。
再后来,我们找到了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他叫我在哪里等他找东西回来吃,可我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他。我以为他不会回来了,像所有人一样抛弃我了,就自己出去找,结果碰到了狼群。
可当时我要是不离开,后来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他也不会死。
我要是相信他,等着他,他一定会回来的。”
朝回说着,一直微仰着脸,望着屋顶,眼睛一次也没有眨过。
有时候,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的坚强都会掉落。
白曲坐在一边,安静的听着朝回的话。没有出声打断。只是等着手里的包子吹凉了,才伸过去,将包子放进朝回的掌心。
朝回不敢低头,手心里已经温热了的包子熨烫着掌心。好一会儿,她才继续说道。
“那晚,我一个人离开。后来被一个青楼的老鸨骗了进去,当时的我并不懂得,什么是青楼。直到他来找我,被门口的人打的遍体鳞伤仍然不放弃的说要带我回家。
家?哪里是我的家呢?我也不知道。
直到前些日子,千万年的记忆归来,那么漫长。回忆起来却如白驹过隙没有一点意义。从来,从开始到现在,我都没有家的,一直没有家。”
白曲慢慢的站起身,坐过去朝回的那条板凳,将她轻轻地搂进怀里。
“你若是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个家。”
朝回一怔,那句话仿佛一个烟花,在她的天空盛放出绚烂的光彩。她脑袋轰的一下,只听到白曲轻轻的、在她耳边说着。
“你若是愿意,我给你一个家,好吗?家里只有我和你。我们仍然住在那座不知名的山上,你也可以给它取一个名字。我们在小屋旁边在盖一所屋子,我会让满山都开满白兰花,每天等着你回家。可好?”
白曲温柔的看着朝回的眼睛,他的笑,那么轻,眼神那么认真。生怕朝回说出一个不愿意。
朝回快要被白曲眼里的温柔溺死,可她那一颗心突然冒出来的人,仍旧不是他。可是,他说可以给她一个家。那么,她可以去要吗?
她不能。
没有相爱的人在一起,家,只会是空的。
朝回挪开视线,拨开白曲的手。伸手拿起盘子里的包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铺子里的安静下来,白曲仍旧淡笑着看着朝回吃包子。直到她吃完了第二个包子,下意识的又伸手去拿的时候。白曲伸手按住了朝回的手,朝回缩了缩,却没有挣脱。
白曲呵呵的轻笑出声:“晚上别吃那么多。”
朝回没说话,白曲伸手想要将她搂进怀里。感觉到朝回有些轻微的排斥,白曲轻叹一声。
“不管你跟我是什么关系,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何况是一个家?我们现在难道不像是一家人吗?嗯?”
朝回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些迷茫。白曲眸子里闪烁的笑意,将她的脸烧了个通红。
难道,是她想多了吗?
两人出了包子铺的时候,店家已经在厨房里睡着了。
白曲走出店铺,在朝回背后回过身,挥袖将店铺原来的名字改掉。然后,他满意的笑了笑,转身跟上朝回,离开。
黑夜里,所有的一切,都回到最初。
除了那一个被改了名字的包子铺,什么都一样。
天庭,池笙一个人落寞的回去幽云宫,半路,却碰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玉帝。
今日的他一身便服,没了往日里的威严,就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长着,站在路边,负手而立。看着她走过来,竟是温和的笑了起来,朝她招了招手。
“池笙,你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