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回回过头去,那个一身白衣自黑暗中缓步而出的人。黑发如瀑,温润如玉。
那个,可是他吗?
一瞬间,仿佛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不见,只有那一袭白衣,让心随着视线沉沦。
“师父......”
白曲沉稳的步子缓缓的走过来,好似顿了顿,又好似根本没有听见朝回的话。
他看着不远处的黑熵,在小鬼王身前站定。侧身而立,在昏暗的黑夜里,一身的光华。
“黑熵,我的事,不用你来管。放开她,马上消失。”
他的话不轻不重,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那双深褐色的眸子,也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可这边的黑熵,却没了刚刚的气焰,挥手撤去了缠着朝回的树枝。朝回没了禁锢和支撑,眼看就要摔到地上。
白曲微微抬手,一道白色的微光缓缓的托着她,直到她站稳了脚步。
朝回站在那里,侧着头看白曲。黑熵何时走的,谁都不知道。
沉默,这一瞬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我不是说了,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吗。”她别开视线,不再看白曲那一脸的微笑。
白曲没说话,那双深褐色的眸子看着朝回,不起一丝波澜。坚若磐石一样的镇定。
好一会儿,那一抹纯白,晃了晃,似是要昏倒一般。
站在白曲身后的小鬼王急忙伸出一只手扶了扶白曲。
朝回侧过头来,皱着眉有些着急的问道:“怎么了?”
白曲垂着头,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鲜红的血液溶进地上的雨水里,淡了颜色。
朝回抬脚跑过来,拉着白曲的胳膊扶着他站好。
“你怎么了?!”
白曲伸出另一只手,用袖子擦了擦唇上的血迹。再抬头时,他依旧笑着看她。
“不碍事的,刚刚你走了之后,遇到了一点小问题。没事,你别担心。”
朝回看着白曲,皱着眉不再说话。冷着脸看他,眼神里明显的写着不相信。
白曲笑了笑,轻轻的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朝回扶着他胳膊的手,将手心按在她的手背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朝回撇开视线,不再看白曲。将扶着他的手也收了回来,背过身子走开两步。
“我说了你不要再跟着我,你怎么还在这里。”
白曲刚要说话,突然将手伸到唇边,捂着嘴轻咳了两声。
“不要闹了,我怎么会再离开你呢。”
朝回背对着白曲,突然就被他这一句话的温柔捏碎了心。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爱她等她疼她信她的人,不是那个人呢?
心痛的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此刻的她多么希望那个站在她背后一直看着她守着她的人,变成另一个人。
心里的想法,是如此的自私和卑鄙。也许每一个人都是如此,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别人的付出,去追逐自己认为的幸福。到了最后,一身伤的在转身回到那个守候着的怀抱里,安慰好了自己,就再次离开。
可是,那个怀抱也会累的对不对?没有希望的追逐,还要去努力做什么呢?!
朝回慢慢蹲下身子,天空突然间就下起大雨,哗啦啦的像是用盆在往下泼一样。
一颗心,无止境的撕扯着。
天庭,南天门外。
楼景和九曜已经斗了有些时候,九曜明显不是楼景的对手。受了些伤,仍旧不肯服输。
突然,天空中急速移动的两个人影,传来砰的一声带着一声强忍的闷哼。
所有人的仰头侧目往上看去,心里想着,那个被重伤的人,会不会是自己的主帅?
不一会儿,天空中坠落下来的那个一身明亮铠甲的背影,众人都已经确定了,那便是天庭的九曜星君。
魔界那边开始高声欢呼,楼景舒展着双臂,缓缓从天空中落下。一身黑衣的他,衣袂翩飞,身后一头银白的长发飘扬,嘴角带着胜利的浅笑。一个华丽优雅的旋身,坐落在刚刚那个椅子上。
而那边,九曜星君被楼景打的基本成了重伤,砰的一声撞上南天门的柱台,又滚落在地。
天庭顿时颜面扫地。
凌霄殿里,南天门的情况众人都可以从玄光镜中看得一清二楚。九曜星君落败,玉帝摇了摇头挥袖撤了玄光镜。
“你们可还有什么办法?”
底下的众仙开始议论,不一会儿,便有一个仙家站了出来。
“启禀玉帝,既然楼景指明了要见至安上仙。那我们便让他见上一见,说不定,魔界大军也就退了。”
玉帝一听此言,砰的一声拍翻了玉案。
“胡说八道!我仙界岂能如此对魔界一群妖人妥协?!”
凌霄殿里,顿时鸦雀无声。
而此时,凌霄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高喝。
“至安上仙到。”
玉帝有些诧异的看向门口,整个凌霄殿的众仙都侧目望去。
那个人,一身蓝衣黑发如瀑,绝世的风华。踏着浅浅的步子,带着众人如看到救星一般的目光一步一步走过来,在凌霄殿中央站定。
玉帝收起了眼神里的诧异看着他语气冷冷的说道:“你既是犯了错受了罚,就回你的安云山去面壁思过。”
至安低头开口:“启禀玉帝,楼景既是说了要见我,我去便是。也请玉帝给至安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玉帝看着下首的至安,皱着眉叹了口气。
他一身修为几乎在诛仙台上耗尽,说让他回安云山面壁思过。他怎的就听不出来是让他回去养伤呢?!此时还要去往南天门,见楼景,岂不是自寻死路?!
玉帝想了想,抬起头看着殿外,一挥袖子说道:“来人!至安上仙有错在先,给朕压去天牢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出来!”
至安还要说话,太白金星在旁边不停的对他使眼色。玉帝瞥见至安还要开口的样子,右手拢在袖子里,捏了个诀。
至安顿时闭了嘴,殿外进来的天兵将至安压了下去。
玉帝伸手抚了抚额,重新坐回玉座。挥了挥手,说道:“太白,你去南天门。就说朕要见楼景,你把他给朕带过来。”
太白金星低头称是,领旨而去。
池笙此刻正拿着一些东西,路过凌霄殿门口。
那一抹蓝色顿时跃进她的眼帘,几个天兵押着至安不知道去往哪里。而至安看起来走得很慢,天兵也并没有为难他,随着他的速度。
都知道至安上仙是仙界的一把手,如今被二郎神逮住把柄受了罚,就算修为毁于一旦,玉帝也还是有心护着他的。
那边的至安,却突然身子一歪,好似有些站不稳。
池笙无意识的想要伸手过去,一松手,手里的托盘顿时掉落在地。砰的一声,格外的明显。
那边的至安,侧过头来,看着池笙淡淡的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离开。
等到至安不见了踪影,池笙才仿佛如梦初醒。蹲下来捡地上的东西。
而此时,路过她身后的两个仙女的话,却落入了她的耳朵。
“你知道吗?听说玉帝书房里有一颗灵药,是以前的二公主留下的。玉帝思念女儿,舍不得用。据说那颗药,不但能够美容养颜,还可以增加好些修为呢。”
“我知道啊,这事早就私底下传开了。不过我听说那颗药,不过是对疗伤有奇效而已,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神啊。”
“这你就不知道,我可是见过那颗药,知道它放在哪里的!”
“真的啊?......”
两个仙女相携而去,池笙侧过头看他们离开的背影。其中一个,不就是前不久缠着她八卦的小仙娥吗?
池笙低下头将地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心不在焉的顺着路回去。
“灵药...不管它能增加修为还是能疗伤,都对至安上仙有用的,不是吗?”
天空的雨好像下了很久,白曲调整好了状态。伸手化出一把油纸伞,走过去无声无息的撑在朝回的头顶。
感觉不到雨水的滴落,朝回仰起脸。正对上那一双温柔的眸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一直那么站在她身后,温柔的看着她守着她。不管心里有多难过,只要触碰到他温柔的目光,所有的伤痛都不想再去想。
白曲撑着伞站在朝回身旁,大半的伞都撑在朝回头顶,而他自己早已被打湿了大半。
朝回突然从地上站起身子,毫不犹豫的扑上去抱住了白曲。
心被揪成一团。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让我内疚,让我心疼呢?!”她踮着脚尖,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紧紧的抱着他,说完那一句话,张口狠狠的咬上白曲的肩膀。
白曲只是轻轻的抬手,缓缓的拍着她的背。
“我没有让你内疚,也不要你的内疚。你自去喜欢你喜欢的人,我也一样。”
朝回像是被那一句话揉碎了心,早就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头发上滴落下来的水珠沿着脸流到下巴。
也许,她也已经弄不清楚,那到底是雨水,还是别的。
只是,这一刻,她在想。
若是不能够与她爱的人相守,那么,何必让爱她的人再继续等待。
朝回慢慢松开白曲,白曲一手撑着伞,一手搂着她的腰。朝回低着头,嘴角慢慢努力的扬起微笑。
“白曲,给我时间,让我学习爱你。”
白曲看着她黑乎乎的发顶,温柔的笑开了。那笑容一直延伸到眼底,他松开了手里的油纸伞,扬手化出一道结界将两个人都包裹在内。
结界慢慢飘浮在空中,如一个大大的透明的气球。
他伸手捧起朝回的脸,温柔的看着她的眼。
“我给你时间,一个千万年不够,我给你无数个,可好?”
朝回没有说话,慢慢闭上眼睛。嘴角那一抹微笑,究竟代表了她的什么心情?
白曲温柔的笑着,慢慢低头吻上她柔软的唇。
透明的结界包裹着白曲和朝回,在雨幕里来回快乐的飘飞。
只是,那快乐,到底是谁的快乐?
小鬼王捂着伤口站在下面看着天空中相拥的两个人。
这个选择,是对是错,也只有时间能够去证明。可无论怎样,她终究肯给自己一条活路了。
天庭,楼景缓步走向白莲池中的亭子,玉帝一身便服坐在亭子里喝着茶。看到楼景过来,侧头微微一笑。
“你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我承认我有中途换男主的癖好
只是最近写白曲写的某人的心好软好爱啊
你们告诉我
究竟要谁做男主啊做男主???????????、
默念一百遍啊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