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事情都是有两面的,你全心全意的对另一个人好,而另一个人却为了别人全心全意。这样的追逐,求而不得。心痛,却仍旧舍不得放下。
池笙一个人慢慢的走,身后萦绕而来的淡淡琴声,如丝如缕,将她的心一层一层缠绕,想一个茧。
每迈开一步,都是那么的想要回过头去。
可是回过头又如何呢?明知道他根本不会在背后等着。
池笙双手交握在袖子里,捏的紧紧的不让自己回头,背对着冰牢一步一步,直到再也听不到冰牢里传来的琴声,可胸膛里那颗心,依旧很疼。
白曲抱着朝回坐在山崖上,朝回安静的睡着,很久了,还没有醒。
微微的风吹拂着他的发丝轻扰她的脸,她好像知道似的,微微皱起了眉。白曲宠溺的笑着摇了摇头,修长白皙的指尖伸过去,将发丝撩回身后。
朝回躺在他怀里,半边脸贴着白曲的胸膛。睡的很安稳。
现在的她,自从在蓬莱海底恢复了容貌,那张脸的姿色倾城,自是不必说。
她弯弯的眉下,微微上翘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光。均匀的呼吸着白曲的味道。
白曲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撩开抚在她鬓边的发丝。她白皙柔滑的脸,肤如凝脂。
日光倾城,微风轻抚,白曲挚爱了千万年的人此刻就躺在他怀里安睡。
如此的时光,若是以后千万年的慢慢生涯都有怀中的人陪伴。能够每天看着她安稳的睡在他怀中,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便是他。那么,就算是时光的尽头,他也会微笑。
崖边突然飞来一对燕子,在空中上下翻飞的玩闹。白曲侧头过去,身后墨色的发丝流泻到身前,他温润的眉眼笑起来,如同带着日光的温度,一直暖到心里。
天庭,玉帝看着楼景倨傲的背影,垂下眸子。
“楼景,你不过是想问至安末颜在哪里,朕告诉你便是。”
楼景没转身,却握紧了手。
玉帝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将胳膊搁在石桌上。
“当年,至安用秘术保下末颜一魄。若不是朕的默许,你以为末颜能够在结魂灯里呆上八千年吗?楼景,我们都不告诉你末颜还活着。其实,是另有原因。如今的末颜,在下界的一个小村庄里,虽说魂魄不全的她不如常人,却也比常人简单快活许多。你若是真想知道当初所有的事情,朕可以告诉你,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你要知道末颜在哪里,朕也可以告诉你。可是,楼景,你确定你能够接受的了一切吗?”
楼景在袖子里握紧了双手,浑身都好像在颤抖。
玉帝话中慎重的意味他怎能听不出来?一种扑面而来的预感,让他开始从心里不安起来。
可是无论如何,他要知道真相。八千年前的事情,究竟为什么。
难道末颜为了那只孔雀替罪,只是假象?末颜被玉帝默认留下一魄转世投胎,又是为了什么?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他们设计好的?
好一会儿,楼景松开紧握的手,转过身来。一双浅灰色的眸子看着玉帝,仿佛带着穿透一切的犀利,像一把利剑。
“八千年前,为什么。”
玉帝抬眸,一双眼睛带着精光看着两步外的楼景。楼景执拗的与他对视,毫不示弱。
“楼景,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坐下来,朕慢慢说给你听。先喝杯茶,如何?”
楼景看了看玉帝,一撩衣摆,坐下来。
玉帝伸手为楼景倒了一杯茶,点头示意。楼景端起茶杯,毫不犹豫的喝了一口。
于他现在来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末颜就好像一个要命的谜团,他无法不去渴望着解开。
玉帝看着楼景喝下那杯茶,调开视线。
“楼景,末颜是冥界的公主。她爱的人,也不是你,从来都不是你。这是她来向朕坦诚的时候,告诉朕的。
她是冥界的公主,却爱上了上一届冥王的儿子。她与那个人,注定因为上一辈的恩怨不能够相守。阴错阳差的,那个人以为她要杀他,并因此重伤。可其实,是末颜设好了局要跟他远走高飞。那个人躲起来几千年,只为卷土重来找她报仇。可她却在那个人走后,便踏遍四海八荒去找那个人。
找了多久,末颜说她也已经不记得了。
直到后来,在一座山上遇到她身边的那只孔雀。在后来,成为至安的徒弟。
她说她一直记得自己在找一个人,可后来却再也记不起究竟要找谁。
也许,时光久的就连她记忆中深刻的影像都已经被磨平。她只记得,她有一根青玉簪,很重要。是她找寻那个人唯一的凭证。
后来,那只青玉簪却从你手中再回到她身边。她以为,你就是那个人。
再后来,冥界的王,也就是她的父亲,找到了她。所有的一切,都揭开了那层面纱。
她认为已经找到了的爱人,却原来并不是她爱的人。她却也已经害的你不可自拔。但仙界在昆仑山举行群仙宴的事情,的确是她在与冥王的会面中,不小心被魔界奸细听了去的。
所以,她来找朕坦诚一切。只求一死。
可冥界的公主若是在仙界被诛,又是一场战乱。
于是,朕便找了至安,演了这一出戏。
如今,朕将当初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你。你可是明白了?
为何朕和至安不愿告诉你末颜还活着的事实,为何不愿你在与她有所牵扯。
楼景,末颜爱的只是你身上别人的幻影。你又何必执着于她当初的误会里,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仙界与冥界,是决计不可能联姻的。你与她也并非两情相悦,你又何必这么累,弄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
玉帝说完,从回忆中转过头看对面的楼景。
而此时的楼景,已经双眼迷离,意识几乎模糊。他只是嘴中不自觉的叫着末颜的名字。
玉帝垂眸看了看楼景身前桌子上的茶杯,眉间染着的愁绪,没有化开反而更添了一丝沧桑。
至安一身白衣,黑发如瀑从亭外走进来。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看起来本就清瘦的他又似消瘦了一圈。他走到玉帝面前行了礼,玉帝摆了摆手。
“委屈你了至安,楼景已经喝下了忘情水。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南天门外的魔界大军撤退以后,你就回安云山好好修养几日。蓬莱岛的事情,你别怪朕。”
至安淡笑着撇开了视线,亭外一池白莲盛放,淡淡清香。
“蓬莱岛的事情,本就是至安的错。”
玉帝抬脚准备离开,走到亭子外又回过头来。看了看坐在亭子里眼神空洞迷茫的楼景,微微一声叹息。
这世间,情之一字,究竟害了多少人?!
玉帝负手回到书房,池笙正在打扫。见了玉帝,急忙行礼。
玉帝疲累的伸手抚了抚额,放下手时,池笙已经端着一杯安神茶递了过来。
玉帝伸手接过,免不了心头泛起一阵酸痛。
“以前朕的二公主也经常为朕端茶倒水的,在朕的书房里赖着不肯走。”他说完,轻轻端着琉璃盏抿了一口,微微诧异的神色浮上他的眉间。
玉帝挑了挑眉看着池笙,说道:“朕的二公主也经常喜欢在茶里放一点蜂蜜。”
池笙低着头说道:“池笙只是听一起侍候的姐姐说的。”
玉帝点了点头,伸手将茶盏递给池笙,抬脚向书案走去。
而此时的下界,朝回睁开眼睛。就是朦朦胧胧的眼神,却突然瞪大了看着白曲,一声惊呼。
“白曲!”
白曲微笑着有些宠溺的看着朝回,说道:“怎么了?”
他伸手想要去帮她把鬓边的乱发拨到耳后。却看到自己的手时,微笑的眉眼却也是脸色一变。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