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那些绝世的风采真的只是那一瞬间的流露。
白曲坐在花间,着一身浅绿色长衫,慵懒的披散着长发。流泻的青丝垂到地上,在他身侧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风,遮住他的侧脸。
此刻,他抬眼看着站在他一步之外的那个人。
他一身白衣,长发及膝,垂落在身前的两缕随着微风轻轻浮动。一手拢在宽大的袖中虚握在身前,一手负在身后侧身而立。微微垂着眸子一双古潭般的眼睛看着白曲,不起一丝波澜。
那一张脸,果真是如外界传言一般的绝色。
白曲看了看凤王,动作随意缓慢的站起身来,凤王只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回答。
白曲站起身来,伸手拂了拂衣袖。一道光芒自手中飞向天际,如烟花一般绚烂的在空中炸开蔓延整个天际。点点荧光如雨露一般,慢慢飘散。他动了动手,侧眸看了看凤王,淡淡的点了点头。
“你找她,何事?”
凤王淡淡的声音,答道:“找她随我回天庭。”
白曲挑了挑眉:“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凤王侧脸,视线瞥过这遍野的白兰。
“自是知道的。三界里,喜欢种白兰且居住在彩虹之下的人,唯你一人而已。”
白曲轻笑:“不敢当,既是你知这是何处。便也明白,我这里,自不是能来便来说走就走的地方。我既是允了她的到来,便尽一份责任。你能来此地,也不过是借着昆仑镜穿越空间的便利。”
凤王垂眸一笑:“我自是知道,魔皇这虚空一向是三界的神秘之地。见过这一地白兰的人,也是寥寥无几。只是今日,我来寻朱雀带她回去,不知魔皇可愿行个方便?”
白曲转身走开一步,脚下的白兰如活物一般,被连根移开让出一脚的距离。刚刚好的足够白曲落下脚步。
“那你可有问过她,愿不愿意跟你回去?”
风王挪开视线,天边那一弯彩虹,如此绚烂多彩。
“她犯了天条。”
“那你此来,是要带她回去治罪?亦或者,是就地处决?”
凤王摇了摇头,古潭般的眸子,露出微微迷茫的神色。
他究竟是来捉她回去治罪,还是来杀她?
不,他不会杀她。
“她跟我回去,我自会想办法护她。她是我徒儿。”
白曲呵呵的轻笑出声,他回过身来看着凤王。眼神里泛着一丝轻蔑。
“她是你徒弟不错,可她杀了仙界的二公主,你的妻子。你四海八荒的追她,不过是要将她押回天庭受审。你也清楚,一旦回了天庭,她哪里还有一丝生的机会?
你凤栖山容不下她,三界也容不下她。我这片小小虚空,随比不得外面的繁华,可到底能给她一丝安稳。
你此来,若真是想要将她押回天庭,那你便请回吧。”
白曲挥了挥袖子背过身去,摆明了送客的姿态。
凤王却是笑了。
“白曲,我此来,只是她的师父。”
白曲挑了挑眉,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朵白兰上那一滴泛着红色的晶莹露水。沉吟了半晌,留下一句话,转身不见。
“直走,前方有座小木屋。”
凤王离开后,白曲才显出身形,看着那一抹慢慢离开的白色背影。他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凤王说了来的只是她的师父,言下之意就是他不会捉她强迫她。那么,自己便信他这一次。想来,朱雀化作一滴露水在旁听他们的对话,她也是想见他的吧。
白曲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向着彩虹尽头走去。
思绪回到脑海,白曲捏着树枝动了动面前不远处的柴火,抬手又添了些。
那一日,若他坚持不让凤王见朱雀,也许,她现在会是安好的与他生活在虚空之中。即便她永远心里念着别人,也比她现在要好的多,不是吗
可终究时至今日,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回不到过去。
那么,现在开始,他便守着她。再不让她伤心难过。
天边泛起鱼肚白,那一堆柴火也已经燃尽,冒着白色的烟向着天空飘散。
朝回是被饿醒的,昨日怕小糯米吃不饱,她自己其实都没吃多少。
想到这里,她便有些头痛。
小糯米人这么小,怎么能够吃得下那么多东西?这样算来......
朝回情不自禁的摸了摸怀里,心里想着,小糯米会不会把她吃成乞丐?
触手平坦温暖的感觉,是她的体温。可是,钱呢?
朝回叹了口气,将手伸出来拉了拉身上盖着的披风。情不自禁的有些烦恼,这一大清早的,就开始发愁今天吃什么。
可是,吃什么也要有钱啊。钱啊钱,钱是个问题。
转念一想,却又不对了。
钱其实也不是问题,问题是没钱啊!
朝回下意识的搂了搂怀里的小糯米,暖暖的身子就像个小火炉,果然搂着他睡觉一晚上都不会冷。
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捏了捏小糯米的脸,想要去揉他的头发,却又皱着眉头将手伸回去又摸了摸他的脸。
不对!糯米的脸怎会如此热?!
朝回嚯的一下撑起身子,动作太大,小糯米从她怀里歪到了地上。就是如此,他都没有睁开眼睛。
朝回有些慌了,伸手抱起小糯米坐在自己腿上,急忙拍了拍他的脸蛋,一点反应都没有!此刻再摸他的手他的额头,似是比刚才还要烫。
不经意间,朝回瞥见盖在自己身上的披风,小糯米身上却是一点也没有盖到!
这披风哪儿来的?!
不一会儿,树林里一声大吼,惊起一阵鸟儿乱飞。
“白曲!!!!”
朝回的声音还没散去,白曲揉了揉耳朵,撑着手臂从朝回身后那一颗树上跳下来。落地的姿势很优雅,一身白衣,翩翩风华。
他转过身看了看朝回,昨晚一夜没睡的他,眉间带着一丝倦怠。
“怎么了?”
朝回却是有些急红了眼,抬头看了看白曲,又低头不停的试着糯米的体温,嘴里说道。
“这披风是不是你的!”
白曲瞥了瞥,点了点头。
朝回伸手抓起披风劈手就朝白曲扔了过去,白曲猝不及防手忙脚乱的将披风叠好搭在手臂上。
朝回却又一声吼了过来。
“你昨晚给我盖披风为什么不盖小糯米!他现在全身发烫叫也叫不醒,你说怎么办!”
看着朝回急的脸都红了,歇斯底里的表情。白曲却是笑了。
“你总算是活过来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死气沉沉的仿佛行尸走肉,朱雀,你重新拥有了生动的表情,真好。
朝回却是没时间去理会白曲在说些什么。
“你快过来看看,糯米怎么了!”
白曲视线落在糯米身上,微微一沉。却还是走过去蹲下,将糯米的手拉过来搭了搭脉。
朝回一直看着白曲的一举一动,生怕有个什么。此刻她的眼里更是充满了急切,想要知道糯米究竟怎么了。
白曲看了看她的表情,张了张嘴,却又合上了。摆明了卖关子。
他站起身走了两步,背对着朝回说了一句话,转身离开。
“他没事,只不过受了些凉。我去帮他弄点药,很快回来。”
其实,糯米不需要吃药。白曲自是可以用法力帮他恢复健康,他的离开,某种意义是在逃避。
逃避着朝回对糯米的紧张,逃避着,她就算不知道糯米便是应了劫的凤王,她还是对他好过自己。
白曲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难道爱人之间真的心有灵犀吗?
可他们,甚至还算不上是爱人......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发完了
以后又要LUO奔了
啊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