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问自己,如果没有明天,今天会怎样。
结果却发现,就算没有了明天,有些东西该是永恒的,怎么都抹不掉。
月华如水像一铺银白色的长纱,铺洒了整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虚幻的有些不真实。
窗外一望无际的白兰花,洁白盛放。象征着永远不会凋谢的生命散发着芬芳。
朱雀窝在躺椅里,透过窗户看着这个世界。总觉得,是场梦。
浅浅的脚步声拉回了朱雀的思绪,在侧脸看到白曲的一瞬间,乌云散去,拨云见日。
“白曲,我们这么呆着多没意思。不如,出去走走吧?”
白曲走过来,缓缓的在朱雀身旁坐下。看了看她两眼放光的表情,撇开了视线。
“三界总不过也就那么大,你还想去哪里?”
朱雀歪着头想了想。
“唔,那没有新鲜的地方可以去。不如我们做些新鲜的事情?”
白曲低着头伸手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捂热。
“天凉了,我去帮你拿件衣服。”
朱雀拉住想要起身的白曲,撑起身子顺势就扑了过去。白曲猝不及防,只能挥袖撤去身后的凳子。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
男人是不是永远只能做苦力?比如,白曲做肉垫都已经做出经验了。
朱雀爬在白曲身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撑着脑袋。看着白曲精致的一张脸,一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白曲起初嘴角带着微笑,过了一会儿,也就放下了。
沉默是金,可如果背了一座金山在身上,就只能被压成肉饼了。于是,白曲伸手推了推朱雀,问道。
“可有摔着?”
朱雀摇了摇头,依然看着白曲。白曲顿了顿,叹了口气。
“怎么了?”
他带着疑问的话还没说完,朱雀猛然俯身吻上他的唇。所有的推辞都被吞进肚子里。
朱雀睁着眼睛,这么近距离的看进那一双深褐色的眸子里。有一个傻傻的瞪着两个眼睛的姑娘,在看她。
白曲一动不动,扶着朱雀的胳膊僵僵的躺在地上。唇上温润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
好一会儿,朱雀皱着眉头离开了。
“唔,想来也是不好吃的。”
白曲挪开视线,伸手推开朱雀从地上起身。朱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再抬眼,白曲已经背过身子走到了门口,看样子是准备出去了。
她急忙跑过去拉住了他的衣袖。
“生气了?”
白曲没有回头,伸手轻轻将衣袖从朱雀手中抽离。语气带着些说不出的东西,听起来却总让人想哭。
“朱雀,我不是他。”我不是他,所以你不要把我当成他。
白曲说完,抬脚离开。那片白色的衣角消失在转角。只留下朱雀一个人,站在门口,有些不明所以。
“我不是他?那他是谁啊?”
朱雀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到天亮。白曲都没有再回来。
太阳一点一点的从东方升起,照亮了她的眼睛。
朱雀站起身拍了拍有些麻木的腿,抬脚走下台阶。
想来,白曲是真的生气了。不过,他不回来,那她就去找嘛。找到了,大不了让他再亲回来好了。
她想的很简单,总以为白曲是因为被她轻薄了才会生气。可事实呢?
朱雀找了整座山,太阳都已经快要下山了。那一抹雪白却再没出现过。她走累了,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看日落。
没有了白曲,一个人,总觉得寂寞。
对着一片流淌的河水,波光粼粼中,总觉得是有一个白色的影子,却看不清楚是谁。心中那一块空缺,是因为白曲的离开吗?
晚风轻拂,朱雀从石头上站起身,两只手放在嘴边冲着河水大喊。
“白曲,你在哪儿啊!”
很静,除了风声树叶声,什么都没有,连回声都没有。
而在朱雀看不到的角落,一棵大树旁边闪过一片白色的衣角。片刻后,风吹树叶,一片一片落下,再也没有谁的影子。
安云山,至安静静的坐在殿前的松树下。什么都没想,就那么静悄悄的等待时间过去。
一只纸鹤静静的落在他的肩膀上,白色的,洁白的没有一丝瑕疵。
他睁开眼睛将纸鹤打开,片刻后,一阵淡蓝色的光芒,松树下,已经没了人影。
夜色再临,朱雀重新回到临花而建的小木屋。当她兴冲冲的推开门,以为会有人微笑的站在门后等着她回来的时候。迎接她的只有一个对她来说的陌生人。
朱雀站在门口,手一点一点从门上滑落到身体两侧。
“你是谁?”
背对着她的人,一身深蓝的衣裳,背后长发垂落到腰际。看背影,该是个美人。
那人闻声缓缓的回头,看到门口站着的朱雀时,也是一愣。似是对于她的出现,也出乎意料。
至安看着门口的朱雀,深潭般的眸子里,如一湖清水被一粒砂石激起片片涟漪。
“朝回。”他清冷的声音叫着她以前的名字,而她,却全然不知是谁。
朱雀皱起眉头,有些不乐意。抬脚从至安身边走过,在小屋里转了一圈,仍旧没有找到白曲。
“你是谁,白曲呢?”
至安垂了垂眸子,伸手从袖中拿出一片白纸。
上面写着一句话。
木屋来见
落款是白曲。
朱雀伸手扯过去看完,一点一点将纸片揉进掌心。
“我不过亲了他一下,他就离家出走?!亏我还打算让他亲回来呢!”
她自顾自的言语,而至安,却已经撇开视线。
“想来,他该是有了什么急事吧。”
朱雀嘟起嘴,气哄哄的在凳子上坐下。
“有什么急事不能跟我道个别?!我又不是非要他带着我一起。他是大忙人,整个魔界万千生灵的主宰!可我再不济,也是只好看的麻雀啊!”
至安站在门口,夕阳已经落尽。一片黑暗里,沉默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朱雀点亮了蜡烛,将烛台放到柱子上。
至安站在门口,缓缓开口。
“既是他不在,那我便离开了。”
朱雀愣了一会,至安已经出了木屋。一步一步背对着那间有她的屋子离开,他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或许,他已经不用去清楚。
她的反应很明确,她当他是陌生人。不管是忘了还是已经陌路了,他在留下都没有意义。如果白曲是她的幸福能让她快乐,那他就回去安云山孤独终老又何妨?
衣袖暮然被人拉住,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从前。
她总是低着头拉着他的衣袖,乖巧的站着,喊他师父。
“你不能走!你是白曲的朋友,一定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他,你带我去找他。”
至安没有回头,淡淡的回道。
“他既是有事离开了,过几日也许就会回来。你这么急着找他,做什么呢?”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颤抖。可他的心,却已经凌乱的不像样。
有些人,天生就是有控制自己的能力。
“我找他,唔...找他成亲。成了亲他就不会跑了,就不会离开我不要我了。”
朱雀似是想了一想,她的回答极快,仿佛这只是一个绑住白曲的办法。她什么都不在乎,却干净利落的杀了至安一次。
至安窝在袖子里的手已经快要捏碎了自己,宽大的外衫里面,紧绷的神经都在成亲那两个字上被割断。
“成亲...你可知道,仙魔是不能成婚的吗?”
朱雀松开了至安的衣袖,跑到他面前,两只眼睛看着他。陌生,又带着些希望。
“一定有办法的,我是仙他是魔,那魔跟魔之间可以成亲吗?”
至安垂着眸子点了点头,明明预知了她下面可能会说的话,却还是忍不住去听。
果然,她说。
“那我为他堕落成魔不就可以成亲了?”
她一句话未完,脸上的表情带着喜悦,还未散去。
至安却忍不住胸膛里翻涌的气血,张口染红了地上那一朵盛开的白兰。
“你为他...堕落...成魔?”他侧着脸看她,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表情。他嘴角的血迹鲜红,还在顺着下巴蜿蜒成一条红线。
朱雀看着至安的样子,急忙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他。
“你...你有伤吗?不舒服吗?会不会死啊?”
至安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右手抚在胸口的位置。
“我有伤,伤在这里,无药可医。”
朱雀似是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
“无药可医?那不是很快就会死?”
至安此刻,已经被心痛折磨的快要发疯。
她就这么希望他死吗?
满脑子都是一句话,一个人,一片场景。
她说要找白曲成亲,她说要为白曲堕落成魔......
猝不及防的,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按进怀里。
朱雀被至安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迷茫,片刻过后则是愤怒。她用尽全力的想要推开至安。
“你干什么!放开我!”
至安抱的太紧,紧到几乎两个人都快窒息。
朱雀愤怒的张口咬上他的肩膀,才挣脱了他的怀抱。
至安松开了朱雀,还没回过神来,啪的一巴掌便被打偏了脸。
“混蛋!白曲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她说的语气愤怒,声音极大。努力的呼吸着空气,胸膛急促的起伏。冰冷的一双眼里,透着火焰般的光。
而至安侧着脸,肩上流泻下来的长发遮住了侧脸。嘴角那一抹鲜红一直蜿蜒到下巴,在滴落到衣襟上染就一朵红色的梅花。
“你不是要去找他吗,我带你去。我带你去找白曲,你那么想见他,我带你去。”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如初,就像刚刚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就像,他和她,只是陌生人。
就像,他的心没有一丝颤抖和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