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成功的缠着玉帝下旨赐婚那时候起,池笙一直以为,自己是幸福的。
从她听到风王没有拒绝赐婚那时候起,她似乎看到了他们牵手三界遨游的未来。
从她乘着五彩祥云与他拜堂然后被送进洞房那时候起,她还是觉得,美好。
直到,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孩,拿着神剑刺穿她的身体。而她,透过窗户看到她的新郎,就站在门外,却不走进来。
她才明白,原来。他并没有一丝的在乎她这个新娘,他并不是因为愿意才不拒绝赐婚。
那他是因为什么呢?
房间里,沉闷的像是快要用尽了氧气。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拒绝赐婚。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我死,都不进来阻止。”
池笙几乎已经没了灵魂,没了知觉。整个天空坍塌了,只留下一丝的缝隙。
那就是,她要一个答案,要一个解释!
至安盘腿坐在床上,几乎身体里翻涌的热浪让他眼前一阵阵的开始出现幻觉。可他清楚的知道,面前站着的人,是池笙。
“你觉得,你我之间是我当初有没有跨过那个门槛的问题吗?池笙,你错了。你我之间的问题,是我从来不曾在乎你,更不曾在乎你的生死。”
至安的一句话,如晴天霹雳。
池笙一直在想,当初作为鸟族至尊的凤王,怎么会就那么轻易的答应了赐婚?
原来,她不值得他在乎......只有这一个理由...便足够把她推进地狱。
“只是因为,我不值得不在乎...所以你懒得拒绝赐婚,懒得管我的生死?还是因为,杀我的是你心爱的徒弟,你就不想阻止?
至安,原来很早很早以前,你就那么纵容她了?
原来的我只知道,你宠溺她,却没有看透,你早已不是宠溺,而是爱了,是不是?!”
至安如今本就绷紧的神经,在池笙最后一句话出口那一霎那崩断。
原来,他早已...爱了吗?
“至安,你没有心。你的眼里除了她根本看不到别人......如今,我明白了。我再也不会作践自己来找你。再见!但愿,再也不见!”
池笙走了,房间里只留下她摔袖的声音。那么清晰,经久不散。
身体里像是在燃烧着熊熊大火,吞噬着他的理智。至安绷紧的身体坐在那里,已经渐渐颤抖。额头上,汗如雨下。墨黑的发丝被汗水湿透黏在身上,整个身体,都如同从湖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房门被轻轻推开,吱呀的响声让至安猛然一震。空气里淡淡的冷香...是她独有的味道。
“朝回......”
没有人说话,浅浅的脚步声一点一点接近,在至安坐着的床前停下。
然后,是衣带摩擦的声音。衣扣滑开的响声像是一颗石头,扔进滚烫的岩浆里。蹦起小小的涟漪,然后被岩浆融化不见。
噗...
鲜红的衣裙带着独有的味道滑过如玉的身体,坠落在脚边。
突然伸上来的手,带着微凉的温度从至安的额头落下,然后顺着脸颊襟口滑落进衣服里。那指尖,仿佛带着电流。
“住手!”至安咬着牙开口,仅存的一丝理智也快要被空气里弥漫的味道消磨的一丝不剩。
当那只手,拉起至安紧握着的手靠近那具一丝不挂的女子身体。手上传来柔软的触感,终于让至安完全崩溃。身体里不停沸腾的岩浆,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伸手,将掌下的女子搂进怀里,铺天盖地的吻如雨点一样落下。
而他口中呢喃着的,只有一个名字:“朝回......”
此时,隔壁的房间里。朱雀终于不舍的从浴桶里站起身来,满足的发出一声叹息。
“呼......”
她一手挽着湿漉漉的头发,一手伸向后面的屏风去拉自己的衣服。
“咦?我的衣服呢?”几次都没有摸到那个熟悉的布料触感,朱雀转过身,睁开眼睛。
空荡荡的屏风上,什么也没有!
天哪,她的衣服居然不翼而飞!这年头,偷衣服的人都有!
朱雀无奈的裹着从旁边撕下来的纱帘,浅蓝色的纱帘裹着身体,绕了几圈还是若隐若现。
“唉...有总比没有好......”
迈出浴桶,朱雀趴在屏风边往外看了看。
“黑熵带着白曲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朱雀点了点头,然后捂着裹着身体的纱帘小心翼翼的赤着脚往床边走去。那里,有她换洗的衣服。
好不容易拿到了衣服,朱雀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屏风后面去换了衣服再出来。
吱呀一声,房门在朱雀猝不及防的时候被推开。
白曲被黑熵搀扶着一手还保持者推门的姿势,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床边裹着纱帘的朱雀。
果断的,趁着房门还挡着黑熵的视线。白曲立刻拉上了门。
“黑熵,我还没吃饭。”
黑熵挑眉:“不是刚刚才喝了一碗清粥吗?”
“嗯,我还想再吃些点心。”
黑熵点了点头,扶着白曲往楼下走去。
白曲脸上可疑的红晕,还有微微颤抖的身体。黑熵真的很想告诉自己,主子身体虚,这样的情况是正常的。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一刹那,朱雀回过神来的时候,房门已经被关上。门外的脚步声也已经听不见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至安一声声深情的呼唤,就响在池笙耳边。他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脖颈,唇上还留着他的味道。
可是,她痛,很痛。她说服不了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交给他,交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就在她犹豫之间,至安的右手滑至她的腰后。突然的,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滚烫的体温仍旧在燃烧,可他整个人,却在一刹那之间冷的像万年寒冰。
“滚!”
池笙光着身子窝在床角,至安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全是厌恶和愤怒。
她还能做什么?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像他说的那样,滚。
刚刚,就在她跑出房间的时候,她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至安的面前。
可是......
“就这样走了?你甘心吗?输给一个小丫头,还是个没权没势的小丫头。你真的不想报复?”
池笙停住脚步,回过身来。
身后站着一个裹着黑斗篷的人,声音极其难听切刺耳。
池笙挑眉:“关你什么事。”
那人呵呵一笑:“是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不明白。你上辈子就死在那个丫头手里,这辈子就算不让她生不如死,好歹也该做了上辈子没做的事才是。怎么?你就不想跟里面那个人,完成没有完成的婚礼吗?”
那个人交给她一件衣服,一件红的像火焰一样的衣裙。
“穿上它,只要你不说话。他不会认出你。”
池笙鬼使神差的接过了衣服,脑海里却闪过什么。
“他的药,是你下的?!”
那人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却还是侧脸丢下一句话。
“你敢说不是我帮了你大忙?”
而如今,她已经堕落到了冒充别的女子来博取他爱怜的地步。
可结果,还是不能。
池笙颤抖的下了床,弯腰去捡掉落在地上的那套红色的衣裳。
“别动她的衣服!滚!”至安几乎是用低吼的声音在控诉,控诉一个女人因为深爱而所犯下的愚蠢。
池笙伸过去的手,在空中握成拳头。然后直起身,全身一丝不挂的她,如今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羞耻。
别说他现在看不见,就算他的眼睛双目如星,恐怕也不会看她一眼。
什么样的情况下,心明明很痛,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那是因为,心,已经在不断的挣扎中寂静的死去。
隔壁,当朱雀穿好衣服系好腰带,却站在屏风后面不敢出来。
谁能告诉她,她刚刚是被看光了吗?
吱呀,开门的声音隔着屏风清楚的传进朱雀的耳朵里。
白曲扶着房门松开了黑熵的手,说了声:“你先回去吧。”
然后推门缓缓的走进来,他走的极慢。也许是因为身体没有足够的力气。
“白曲......”
白曲走到桌子旁,双手撑着桌子坐下。听到朱雀叫他,答了声。
“嗯。”
朱雀站在屏风后面,手指不自觉的绞着腰带。
“你......”
白曲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想问什么?其实,我什么也没看到。”他刚说完,便觉得,这句话是不是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又急忙接着补充道:“唔,其实,看到一点点,也不算看到。”
“那你究竟看没看到?!”朱雀从屏风后面冲出来,站在白曲对面,隔着一张桌子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看着朱雀的表情,白曲倒是好心情的笑了。
“看到了又怎样?其实说真的,真的还不如没看到。”
朱雀有些咬牙,这还是前不久躺在床上昏迷的那个白曲吗?
“你什么意思?!”朱雀两只手撑着桌子,慢慢向对面的白曲逼近,企图形成压迫感。
白曲挪开视线,忍着笑说道。
“我只看到一双没穿鞋的脚,还有地板上的一串水印。”
“呼......”朱雀松了一口气,却没看到白曲脸上泛起的红晕。
其实,那个薄如蝉翼的纱帘,就算裹上几十层,也还是跟没裹一样。当他推开门那一刹那,朱雀光着脚站在那里,地上一串水印早已说明了状况。就算他忍着不去看她若隐若现的身体,可他终究是个男人。脑袋里臆想的画面是避免不了的,可这算是看到了吗?不算吧?
朱雀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伸手拉过茶壶倒了一杯茶。怔怔的喝了一口,又似想到了什么一样,猛然起身走开。
好一会儿,却见她搬着棋盘和两盘棋子走了过来。
“白曲,今晚你不睡应该没关系的吧?”
白曲抬眸看了看对面的朱雀,她垂着眼睑没看他,嘴角微微勾起,指尖抠着棋盘微微有些泛白。
“我刚吃完夜宵,有些睡不着。正好你拿了围棋,我这便陪你下几盘好了。”
朱雀握着棋盘的手,微微松开。对面的白曲几乎笑迷了一双眼,温柔又带着些叶雨的看着她。
朱雀垂下眸子故作考虑的想了想,才大方的说道。
“既然如此,嗯,那我姑且陪你这个病号消磨消磨时间。”
桌子上跳跃的烛光还泛着微黄,而旁边的两个人,便各执一方开始了厮杀。
这夜,如此的冷。
池笙转过身,高傲的仰着头朝着门口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至安砰的一声,跌下床榻。他趴在床沿去拾地上那件红衣的那只手,还垂在床边。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