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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作者:宁谧 当前章节:49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02

当你静下来一个人,安静的聆听自己那一颗伤痛又不放弃跳动的心。你听到血液循环的插曲,是生命永恒的象征。

然后,告诉自己。

太阳依旧每天都照常升起,你就没有资格去失望去放弃。

因为爱一个人,真的从一开始,就已经忘记了要怎样放弃。

夜风冷冷的吹着,池笙站在那里没有回头,脚步却如千金一样迈不动一步。心跳的声音静静的鼓动着耳膜。一下,两下。

也许,她只是个孩子。任性的孩子。

以前的她自以为,只要玉帝下了旨。所有她想要的一切,都会属于她。

而现在的她,仍旧是任性的。她无法让自己在朝着至安走去的路上后退,哪怕是停下来一秒钟。

贱吗?她也问过自己。

真的,很贱。

夜已过半,朱雀撑着脑袋勉强抵挡着睡意坐在那里陪着白曲下棋。白曲脸上的笑就像烛光一样的温暖,那双温柔的眸子,不曾露出一点点疲倦。

纤细的手指苍白到透明的指尖,捏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朱雀快要抬不起来的眼睑,微微睁开一条缝。顿时,哀嚎一声。

“噗,又输了?!”

白曲眯眼一笑,点了点头。

“还要再来吗?我已经赢的麻木了。”如果输赢在今夜有所赌注,你怕是已经输的倾家荡产,穷途末路了。

此言一出,朱雀立即顶着已经略有轮廓的黑眼圈。挺直了腰杆,豪情万丈的大喝一声。

“输怕什么!看我如何将你打的落花流水,杀的片甲不留!”

白曲轻笑出声,看着对面朱雀眼圈上的倦色。轻轻抬手伸过去,轻抚她的侧脸。

“困了就去睡,我不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离开。你不用勉强自己看着我,朱雀,我的心和你一样,不舍离别。”

张牙舞爪的朱雀,慢慢放下手,将手心里的棋子放回盒子里。

“什么事都骗不过你。”

白曲收回手,挑眉。

“那是自然,所以你要乖乖的。”

朱雀低着头,额上散落下来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眸子,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的一成不变。

“那好,你说了不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离开。就要说话算数,不准骗我。”

白曲点了点头,一直搁在桌子下面的左手又动了一下。

好不容易将朱雀推到床上躺好,哄着她闭上眼睛睡下。白曲站起身,抬脚走出房间,将房门关上。

黑熵站在房门外的走廊上,听见声音回过头来。

房门关上的刹那,白曲左腿猛然一虚,整个身体一个趔趄。黑熵急忙伸过手去扶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

白曲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是怕自己在她面前支撑不住,用了点让自己清醒的办法。”

整片的黑暗里,只有窗口微微透进来些许月光。

朱雀一直闭着眼睛,紧紧的闭着眼睛。连眼泪滑落都没有睁开过。

谁不想骗自己说,离别遥遥无期。可离别却总是来的比相聚容易。

很多人说离别是为了再次相聚,可若是此次不说离开,一直在一起,多好。

夜空上的月亮,很亮很亮。

池笙已经站了好久,不远处的大树,都已经被风吹落了好些枯叶。

这年的冬天,来的真早。

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心支配者身体转过身向着床榻走去。

池笙告诉自己,最后一次。

把至安从地上挪回床上,他已经昏迷不醒。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他睡着了还在皱着的双眉。是因为她差点让他犯了错吗?

“至安,我恨你。”

“我恨你为什么让我当初一眼便爱上你,却不给我一点点走近你的机会。我贵为仙界的公主,我有一位三界至尊的父亲。可你为什么就是不看我一眼?”

池笙站在床边,看着至安的表情是痛苦的,痛到麻木。

“至安,你说,让我成为你的眼睛,伴你一生可好?

就算你讨厌我,痛恨我。我还是呆在你的眼眶里不离不弃,可好?

你说,这样你会不会就一辈子都甩不掉我了?

就算你用着我的眼睛去看去记住那些你爱而我不爱的人和事情,我也无话可说。

至安,就让我做你的眼睛吧。为我一厢情愿的愚蠢,做最后一次任性。好吗?”

池笙看着昏迷的至安,就好像他答应了一样,露出开心的微笑,然后点了点头。

“至安,愿你以后,一切安好。就算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也请你替我微笑。”

她转身,挥手在桌子上留下一张字条,一瓶普通的补气丹药。

回到床边,举起右手里短小的匕首。

割舍那一双让她遇见他爱上他的罪恶之眼,就好像抛弃了所有关于他的一切,就好像剖开了那一双眼睛,她就再也不认识那个叫做至安的人。

莹白色的眼球,中间黑色的瞳眸还带着被泪水洗过的晶亮。当池笙那一双眼睛,被剖开落至至安的眼眶。她移开施法的右手,抹去自己眶里流下来的满脸血污。露出有些狰狞又释然的微笑。

“至安,再见。”

她带着微笑,俯身浅吻自己那一双已经融入至安眼眶里的眼睛。

这一生,池笙觉得,无论他爱不爱她,会不会娶她。在她剥光了自己站在他面前,他也还是让她滚的现在。

她能够为他医治一双眼睛,陪他看遍三界。

时光至此,她已经没有遗憾了。就算,以后再也不见。

天亮了的时候,朱雀睁开眼睛。看着顶上白色的纱帐,却一直不曾起来。

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挪了好几寸的距离,她还是如一具行尸走肉,像是被谁偷走了灵魂。

桌上放着的一张字条,被微风撩起了一角,墨黑色的字迹清秀的像是一阵风。

白曲,走了。

突然而来的敲门声,让朱雀身体一颤。

声音响了几下,被人推开。

那是一片深蓝色的衣角,掠过门槛,站在朱雀床前。

“起来。”这声音,淡淡的冷冷的不带感情。

朱雀摇了摇头:“你,不是白曲。”

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嘶哑。

至安皱了皱眉,一脚踩上脚踏,右手哗的掀开了被子。伸手提着朱雀的襟口便将她揪了起来,半趴在床沿的朱雀,眼前一张白色的字条。清晰的写着两个字:等我。

至安重新将朱雀扔回床上,伸手为她拉上被子,然后一言不发的出了房门。

回到房间里,看着桌子上那一瓶药和哪一张字条。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桌子上的药,是池笙说的找来医治他眼睛的解药。而她已经走了,白曲也走了。今后,又剩下他和朱雀两个人。

当至安端着早饭推开朱雀的房门,房间里,却一个人都没了。

温热的早饭被他搁在桌子上,白色的稀薄的雾气摇摇曳曳的上扬,而这里,却没了人影。

朱雀一个人走了,去哪里,她不知道。她只想着,如何能够在这段等待的日子里,找到事情做。

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法力的她,想要在三界行走,无疑是一顿会走路的美味大餐。

那么,找个师父去学艺好了。

说是要去拜师学艺,可是去哪里?路怎么走?

突然,面前一阵光芒闪过。至安一身蓝衣负手而立站在朱雀面前。

“去哪里。”

朱雀看了他一眼,完全无视从他身旁走过。

“我现在不需要领路人了。”话音未落,她已经被至安一个定身咒锁在那里维持着走路的姿势。好巧不巧的,她一只脚刚刚抬起还未落地,此刻,就仿佛金鸡独立般的姿势。及其累人。

“放开我!”她微恼。

至安从后面走上来,一句话也没说。拎起朱雀的后领扔上洁白的云朵,目的地,安云山。

到了安云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朱雀被拎着衣领来到偏殿门前,至安伸手推开房门,屋子里一尘不染,所有的东西仍旧还是原来的样子,就仿佛这里一直住着一个人。

至安将朱雀扔到床上,解了定身咒。转身便不见了人影。

而朱雀,从刚开始进来,便一直缓不过神来。

这里,曾经来过吗?

靠窗放置的梳妆台,没有普通女子花花绿绿的头饰,只有一把木梳,两根红色的流苏。所有的东西,全是一片浅蓝。桌子上放着两个茶杯,不多不少。旁边那一把琴,是这里唯一一件染着灰尘的东西。

朱雀情不自禁的走过去,伸手抚摸光滑的琴弦。

琴首的灰尘被指尖抹去,留下三道印记。两个优雅古典的字显露出来。

一念

“一念?”

指尖突然被从旁而来的一团微光打开,朱雀像是被电了一样急忙收手,侧栏看着站在门口的至安。

昏黄的夕阳从他背后照进来橘黄色的光,他背着光站在那里。那个景象,莫名的让朱雀觉得,心颤。

“不准碰那把琴,别的东西随你。”

朱雀挑眉。

不让碰?我偏碰!

她不服气的伸手过去,却又被至安打开。末了,至安直接在琴上下了咒,然后走开。

朱雀站在桌子前,看着琴首那两个字。收起了脸上故作的倔强和调皮。

“一念......”

第二天,当朱雀一夜失眠顶着黑眼圈打开房门。

殿前那两棵松树下的石头上,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和整个清晨的空气一样,突然涌入她的心。她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动不能动。连嘴唇都有些颤抖。

那是,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景象。

“你,是谁?”她情不自禁的轻声开口,声音极轻。

那个白色的身影回过头来,至安看着站在门口一脸憔悴披头散发的朱雀,皱眉。

“进去梳洗好了再出来。”

朱雀猛然回神,至安?怎么会是至安?

呐呐的嗯了一声,她转身回房梳洗。坐在梳妆台旁,仅有的一把木梳和两根红色的流苏。朱雀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将一头黑发梳好,用红色的流苏捆绑在发梢。

再次响起开门声,至安回过头去。

门口站着的女子,一头黑发慵懒,几缕发丝垂在耳边。眉眼间绝色容颜尽显。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生气会不敢看他的小女孩。

“回去,换一种。”

至安冷冷的丢了一句话,朱雀瞪了瞪眼睛。

“不要,难看。”

至安背着身体微微一怔。

她已经学会顶嘴了么。

“过来。”

朱雀有些不情愿的走过去,站在至安身旁。他身后那颗松树垂下来的枝叶很低,她顺手揪了一根松针把玩。

猝不及防的,至安白色的衣袖挥过她的头顶。闪亮亮的两个包子头,扎着红色的流苏。末了,至安似是很满意的勾了勾唇。

而朱雀,依旧不明所以。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找人。”至安的声音有些飘渺。

找人,是啊。他把她带回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她能够找回那些有他的记忆吗?

“找谁?我不记得有跟你一起认识的人。”

至安坐在石头上,垂下眼睑。

“那个人,你认识,而且很熟悉。熟悉到,她就是另一个你。”

朱雀挑眉:“是吗?那她现在人呢?”

“她不在,但我相信她会回来。”至安侧过脸来,一双深潭的眸子看着站在他身旁的朱雀。

朱雀好似能从他眼里,真的看到一个人。

那个人,一身红衣,梳着两个包子头绑着红色的流苏,笑起来很好看,很甜。

脑海里闪过什么,却来不及抓住。

至安从石头上站起身,修长的身形,一身白衣,黑发如瀑垂在身后。

“明天开始,我教你法术。”

朱雀有些不明所以。

“你的意思是收我为徒?”

至安背过身子,右手在宽大的袖子里紧握成拳。

“不,我此生不再收徒。”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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