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那一吻,那一场没有继续的不清醒。在太阳升起的时候,都被人扔进了角落,不想、不愿、亦不能提起。
至安坐在殿前那颗松树下的石头上,安静的任冷风吹袭。
昨夜,她说:“池笙的情,不是你欠的,是我。”
她说:“我不愿意,我曾经的师父变成一个瞎子。”
她说:“如果你以后都看不见了,你如何弥补我们的过去?”
右手里温热的酒壶已经凉透,他从不喝酒,却在昨夜忍不住借来独坐一晚。
若他不能舍了这一双眼,还了池笙的情,那么玉帝又怎会放着女儿的伤不管,继续任着他和他的徒弟传遍三界的丑闻。就算玉帝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这次传遍天庭的事情,池笙为了他甘心剜眼相赠,也已经逼着玉帝出面了。更何况,没有哪个父亲,会面对自己失而复得的女儿再次重蹈覆辙,而气定神闲。
可是,这一双眼,要怎么还?
身后吱呀的开门声响起,朱雀在门后站了很久,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昨夜,昨夜发生了什么?又能怎样?
等到房门被打开,而殿前哪个松树下,也只剩下一个已经空了的酒壶,还有留着余温的石头。
明明心底鼓起的勇气,一瞬间就如完全泄了气的皮球。那一丝感觉,是庆幸,还是生气。朱雀都已经分不清了。
昨夜的自己,太陌生。
指尖从门框上滑下,落至身旁,空落落的掌心就如同她此刻被风吹得微微颤抖的身体一样,冷。
朱雀转身,关上门。
至安隐了身形站在松树下,看着那一扇门渐渐遮住朱雀那张像是挂着伤心的脸,他垂下眸子,闭上眼睛。
他真的,还没想好要怎样面对。
朱雀走回床榻边坐下,空荡荡的脑袋想了些什么,她不知道。当她已经拿着包袱站在门后,右手扶上门框,紧握着拳头,却没有力气打开。
身体渐渐无力的靠着房门,慢慢滑坐到地上。她像是空了心的娃娃,无力的抱紧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不记得关于他的一切,却在昨夜之后,一颗心全然没了白曲的影子,满满的全是他!他的温柔,他的脸,他唇上的温度,他指尖的微凉。
为什么别人说的一切她都模糊的想不起来,那感觉却真实的牢牢的抓住她的心,不让她走。
“为什么!”朱雀仰着脸吼出声来,却驱不散心底的纠结。
记忆,当初为何要忘记,那么决绝的自己,是否真的已经决定不爱了?可为什么到现在,还是遇到,还是纠缠,还是、离不开。
眼泪悄悄的滑落,肩上的包袱也已经落在身旁的地上,左手扶着,却怎么也拿不起来。
至安站在朱雀的房门前,右手扶着房门,就像是轻抚她的侧脸。不敢用力,不敢面对,不敢、去看她的眼。
好像过了很久,朱雀从地上站起身,视线落在桌子上放着的那些书,那是昨晚至安拿给她的。
指尖翻开微微泛着墨香的书页,里面记载的,从粗浅的入门到微微复杂一些的法术,朱雀看了看,合上书本将书装进包袱。
她必须去找回那个以前的自己,否则,她如何能够理得清对至安的感觉,和对白曲的依赖?
手指用力拉开房门,门前站着的人,那一身白衣飘飘,面容依旧清冷,垂着的眸子倒影着她的脸。
至安负手而立,看着朱雀肩上的包袱。
“你去哪。”
朱雀低着头,右手握在袖子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我必须去找......”
“找白曲?”至安打断了她的话,深潭般的眸子像是被石头击破了平静的湖面。
“我......”朱雀抬起脸,想要辩解,却在触碰到至安眼里疑似怒火的表情后,变了主意。
“我说过,白曲比我失去的记忆重要很多。”
“可你也说过,你要我留着这双眼睛弥补我们的过去。”
“至安,我想你弄错了。我们的过去里,需要弥补的只有你。”
至安身体一颤,脸色微白。
“朱雀,你不能这样......”你不能给了我一点点希望后,就又拿走一切。
朱雀仰起脸微笑,至安身后照过来的光线,刺着她的眼睛睁不开。
“我不能怎样?我爱怎样就怎样。就算以前我爱你,可我现在要去找白曲。我们还有除了朋友以外的关系吗?”看着至安现在的模样,朱雀觉得,无以言语的畅快。
至安像是被凌迟了一颗心,一片一片飘落。他伸手抓住朱雀的手腕,怕她逃走一样用力的抓紧。
“你不能走。”
朱雀被捏的皱眉,用力翻转手腕想要挣开。
“你放开我!”
“不放!想要离开,你有本事踏出这个门槛试一试!”
朱雀微怔,至安皱着眉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是要把她撕碎了拆吃入腹!
“至安,你究竟想要怎样?我爱你的时候,你不爱我。我不爱你了,你又来缠着我。难道你缺少崇拜者吗?”
“不,我只需要一个你就够了。你不要走,不要离开。”一瞬间,他像是换了一个人,汹涌而来的悲伤,让朱雀别开视线。
“至安,我们都不清醒。”
“朱雀,我很清醒,很清醒的知道现在的我已经不能够再离开你。我愿意用尽全力去弥补过去,我只求你,不要走。”
朱雀微微嘲讽的勾起嘴角:“用尽全力?包括悖逆伦常为三界所不容,甚至遭世人唾弃,从一个万人敬仰的上仙,堕落成别人眼里像垃圾一样的罪人吗?”
至安认真的看着朱雀,她脸上的讽刺太刺眼。他不说话,只是郑重认真的、点头!
朱雀微讶,继而嘲讽的笑的更深。
“那你可愿现在娶我为妻。”
时间仿佛凝结,至安慢慢松开朱雀的手腕。毎松开一寸,朱雀便笑的越深。
当至安的手松开朱雀垂落至身侧,朱雀看着手腕上红肿的淤青,笑出声来,笑的几乎流泪。
“看吧,你并不爱我,你爱的是你万人敬仰的名誉。”
她还来不及说完,便突如其来的被人堵上了双唇。来不及闭上眼睛的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像深潭一样的眸子。至安眼眶里微微的晶亮,像是被雨洗刷过的世界,清透的只有她自己。
他狂热的几乎销毁一切的吻,快要把她吞噬。手里的包袱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地,身体不受控制的环住他的背,朱雀认命的闭上眼。
她承认,她在逼他。用离开来逼他面对自己。若是失败了,也不过是她背着包袱离开。找个空落落的没人认识的地方,度过余生。
衣带被人用指尖轻轻一扯,绳结滑开,房门被人用脚关上,一件一件滑落的衣服从门口散落到床榻。终于被人推进床榻里侧,至安撑着双臂伏在朱雀身前。那双眼睛,深的看不见底,却蕴含着风暴一样的狂热。
“你会反悔吗。”他问,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和小心翼翼,再没了往日的清冷。
朱雀闭上眼睛,不说话。
至安微微叹息,俯身,微凉的唇落在朱雀圆润的肩头。他本就不高的体温,如今一寸一寸熨烫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融合。
当他的炙热抵着她的身体,两个人都闭着眼睛。等待着,生命在下一刻融为一体。
他进入的刺痛让她皱眉,他俯身温柔缱绻的吻她的眉、她的眼、她身体的每一寸。像是在膜拜心底最高贵的女神。
“朱雀,我再不会放开你。记住我给你的承诺,有了你,便是我的全世界。”
一切,都再也说不清楚,弄不明白。谁爱着谁都已经分不清,此刻,只有一颗心在不断的渴望着对方,不再分开。
窗外的天空已经放晴,风雪过后,太阳照耀着大地。殿前那颗松树上,融化的冰雪滑落到枝叶尽头,晶莹的垂着,反射着五彩的微光。
红罗帐暖,在这初冬的季节,热火一样燃烧着。
直到傍晚,朱雀睁开眼睛。如梦初醒的感觉到自己裹在被子里j□j的身体,唇上的刺痛还在,身体像是被拆散又缝起来一样的疲惫。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今天不是个梦。
右手从被窝里试探的移到旁边,她红着脸不敢侧过去看身旁可能躺着的人。
可下一刻,却让她如坠冰窟。
右手掌心下冰凉的温度,代表着身旁的人已经走了很久、离开了很久。
她还记得他在她快要飞上云端的时候承诺的话,他说她是他的全世界,他说他再也不会离开她、不会抛弃她。
他带她领略了男女之间最快乐的事情,她终于可以告诉自己,他不在是她的师父,他们之间不在是她只能仰望他的关系。她可以告诉自己,他已经睡在了她的枕边,她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为他盛放到极致,从今以后她已经成为他最重要的人。
可是,现在呢?
他又走了吗?
朱雀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右手抚摸着身旁已经冰凉的床单,渐渐紧握成拳。眼泪一点一点浸湿睫毛,时间过的越久,心就沉的越深。
窗外房檐上滴下来的雪水,一下一下撞击着台阶。那声音,像是成了她生命里唯一的动静。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下雨了
某人一个人撑着伞站在大街上的时候
突然想写一个关于雨天的故事
可是一想到还没完结的回头
某人只能喟叹一声
明年再说吧
话说这一章男主终于把女主吃掉了
不,应该是女主把男主吃掉了
因为一直都是女主想要吃男主的嘛
故事写到这里,跟我预期的有点不一样
因为我一直没想过要现在吃干抹净啊
难道是我的三观也已经被毁了吗
这不科学啊
还是打开方式不对?!
亲,反正已经吃了。
吃了就吃了吧。。。。。。
(哎,终于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