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朕不想活了》作者:墨然回首【完结 番外】(2014.12.16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朕不想活了.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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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然回首 当前章节:85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33

傅诤弯腰从门下抽出这叠纸,随意翻了一翻,当看到某页时,手指一顿。

正欲撕去,询问声响在床幔之中:“你在看什么?”

岑睿已很久没有睡上这样一个黑甜无梦的好觉,可惜到了晨间掌心额头又升起了温度,难受地醒过来。床顶从未亮起的琉璃灯尚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愣了下,她才想起寝殿里多了另外一个人。

桌边没寻到傅诤的影子,趴在床边伸出个脑袋,就看见他低头站在门口,便有了这随口一问。她本无心,可傅诤迟迟没有回应,心中起疑,以为张掖送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操/着破铜锣似的嗓音又道:“给我看看。”

傅诤握着纸张,笃定道:“这些东西,陛下不愿看到。”

岑睿哼道:“你太小看我了。大不了就是过不了几天我要去地下和我老子见面了呗。拿来。”

傅诤看她执意如此,静思片刻,递了过去。在岑睿垂首默读时,观察到她脸颊不似寻常的绯红和短促的呼吸,折回门边,低声吩咐了两句。

等岑睿神色复杂地抬起头,一块柔软冰冷的布巾敷在了额头,卷起袖子的傅诤端起药盏轻轻搅动:“陛下先躺下,再问不迟。”

岑睿摸摸自己滚烫的脸,乖乖地躺了回去,黑漆漆的眼睛直视傅诤:“岑纵是谁?为什么会和瘟疫扯在了一起?”

傅诤坐在塌头,凝视着汤药中自己模糊的影子,波澜不兴地缓缓道:“岑纵是先帝的兄弟,因文武双全在同辈皇子中脱颖而出,年仅十六即加封亲王爵位,甚至一度差点取代了当时的太子而被立为皇储。若干年前,朝野里头出了件牵扯甚广的贪污大案。即明王岑纵主持督办、花费了一万万两银子修筑的燕云六关中的连潼关,在一夜暴雨下冲垮坍塌。”

岑睿怔然看着傅诤,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说到这,傅诤的声音隐现着寡冷阴寒:“紧接着,御史台上奏,呈上岑纵与北方图可思汗互通的书信。龙颜震怒,命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严查此事,其中上至京中户、工两部的尚书、侍郎,外至幽州州牧、参事,无一不纷纷落马。而明王一府百余口,皆被斩于京郊之外。那年京郊乌鸦无数,啼叫声响彻京城上空三月不绝。”

“不久后,”傅诤平平道:“先帝以武勋卓著登基为帝。”

岑睿心头一滞留,道:“你的意思是,明王是冤死的,所以、所以在京中作祟引了这场瘟疫?”

傅诤舀了勺药送到岑睿唇边,浮了缕淡淡讥笑:“鬼神之说本就是无稽之谈,陛下若也信以为真,臣当真要质疑您所剩不多的……”

目光落在了岑睿的脑袋上,不言而喻。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毒!”岑睿狠狠咬住钥匙,死不松开。

关于岑纵的话题,被傅诤就此带过。

由于岑睿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小半碗还没喝完药已凉了个透,傅诤漠然地看了眼岑睿,端走了剩下的冷药。

岑睿嘴边得意的笑还没扬起,再回来的傅诤手中已多了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被强灌了三次半碗药汁,岑睿苦得趴在塌边一直作呕,嘴里嘀嘀咕咕地骂个不停。

不知是阎王太忙,忘记了世上还有岑睿这个祸害;还是傅诤的“悉心”照顾起到了作用,岑睿为期十五日的寿命一天拖过一天。烧仍是高高低低地发着,岑睿十分担忧,再多烧几次,自己会不会烧成个傻子。

首辅大人悠闲地叠着纸,顺便表示,离傻子只有一步之遥的皇帝陛下完全不需要有此忧虑。

……

唯一叫岑睿舒心的是,傅诤没有出现任何感染了瘟疫的症状,没了愧疚感,她便能更放心大胆地夜夜诅咒他了。

过了两日,傅诤端来水给岑睿擦脸,突然道:“陛下似是许久没有沐浴更衣了。”

“……”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小岑子:“傅爹,您辛苦了。”

傅诤:“……”

作者:小岑子,不幸地告诉你,你快露陷了……

【贰柒】真因  

水从指缝里渗落,岑睿顶着湿漉漉脸无措地看向傅诤。听到他将那句话又复述了遍,呼吸蓦地止了止,心咚咚咚地通乱跳。

傅诤闲哉哉道:“臣知道陛下不喜人贴身伺候,但陛下抱恙在身,久不净身更衣又对身体有害无益。”

岑睿脸冷了热,热了冷,推拒道:“身子不爽,懒得动弹。”

傅诤不依不饶:“沐浴更衣而已,陛下动作不便,由臣代劳即是。”

岑睿背后衣裳被冷汗浸得湿透:“傅卿乃堂堂首辅,哪能做这些下人所做事。”

“臣亦是男子,陛下何必像个?”傅诤眼神考究,逼近步,咬字重了几分:“女子般扭捏。”

哟呵,还挑衅上了!岑睿脑子里弦“啪”断了。急蹭蹭地蹿到傅诤面前,脖子梗得高高,气焰嚣张非常:“那脱啊脱啊!”

傅诤眸里闪了道暗光,岑睿只觉手腕紧,翻天覆地,回过神时,自己已被傅诤居高临下地按在了床上。

冰凉手指摩挲在脖子上,对岑睿而言就像柄随时会割断喉咙利刃,傅诤漫不经心道:“既然陛下有命,臣也不得不从命了。”

岑睿第个反应是今天胸裹紧了没,第二反应是这厮也禽兽了吧竟然趁人之危,心急如焚下反倒镇定了下来,大无畏道:“那就有劳傅卿了。”

傅诤垂眸看着那张因病尖瘦得没有巴掌大小脸,有瞬迟疑,手握着身下人腰带缓缓拉开……

门扉轻响了三下,“陛下,大人,张太医来了。”来喜在外通报:“哎!陛下有命,大人您不能进去!”

“陛下!”张掖闯入门中,额上遍布汗水,在看到床上幕时,口气没提上来,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

来喜拽着张掖衣摆被同带了进去,顿时被自家主子和首辅大人上下姿势闪瞎了狗眼,双眼闭赶紧申辩:“小、小人什么都没看见!”

岑睿借机挣开傅诤手,从他身下泥鳅样地爬了出来,躲得离傅诤十万八千里,脸比锅底还黑:“想看到什么!什么都没发生!”

傅诤看着空空如也掌心,莫名地轻吐了口气,不慌不忙地扫平衣上褶子,翻身坐起,望向张掖:“可是陛下病有了进展?

张掖犹自沉浸在刚才场景冲撞中,仍有几分神不守舍:“陛下症状与疫病极为相似,所以臣第次给陛下诊断时又因心慌,误判作瘟疫。”脸露愧疚之色:“事后臣去了几次京医署,字字翻阅医官们对于疫情记载,与陛下病发时情景对比番。发现在两者之间,细微之处上有所差别。臣斗胆以为,陛下病源,并非来自京中瘟疫。”

“……”天灵盖上连遭重击,不是抱着柱子,岑睿早两眼翻晕了过去:“那朕究竟得是什么病?”快来个人告诉,这半个月来抱着必死决心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自虐图个啥啊!

“若是瘟疫,首辅大人与陛下朝夕相处,定也会感染上。”张掖抬眸瞟了眼无惊无讶傅诤,沉色道:“陛下症状疑是身中剧毒。”

岑睿没把持住,头载在了床上。

待张掖仔细地诊了岑睿脉,探了口舌眼鼻,终确定是中毒所致。

岑睿病恹恹地歪在龙榻上:“有解法么?”

张掖点点头,又遥遥头:“此毒非中原地区寻常可见,似是混了西域与北方晋所产毒物。而且,陛□内残毒未消,两种毒素融在起,甚是棘手。解是能解,但要给臣段时间。”

手搭在眼上,岑睿声音越来越低:“那就好……”

半晌没个声音,人已精疲力尽地睡去。

傅诤看确是睡熟,也不停留,低低道:“守好了。”

来喜公公和斗志昂扬小公鸡似,怒放冲冠护着岑睿,生怕首辅大人个兽性大发又扑了过来。

人皆散去,来喜眼肿得和桃子似,会絮叨说:“让陛下成了个断袖,对不起先帝。”会又哭着说:“您和首辅在起没有皇嗣,日后该怎么办啊?”

假寐中岑睿不堪其扰,揉着突突跳额角:“来喜啊,想多了。”

来喜抱住岑睿双腿,嚎啕大哭:“小人想比这个还多啊!小人最不甘心是!陛下您怎么能在首辅下面呢?!”

“……”

傅诤和张掖前后走出养心殿,四下无人,张掖方道:“首辅为何阻止下官告知陛下,这毒只能是身边人所下?”

“不慌,”傅诤凝视某处:“蛇未出洞,先不要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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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铁打朝堂,流水臣子。

皇帝久不登朝,按不住小心思朝臣以各种名义聚集到起,有些人爪子偷偷摸摸地伸向了燕云,扒拉下:“最近天气不错哟,燕王殿下要来京中作客么?”

信回得有礼而迅速:“秋天京城风沙大,欢迎大人来燕州作客呀,好酒好肉招待着。”

“……”

礼尚往来了几回,燕王没再回信,命人把来往信函打包,连同自己亲笔书函起寄送到了京城养心殿内。书函言辞恳切地向岑睿言明“陛下啊,臣只能帮您到这儿了,后面该杀该剐该囚禁,您看着办吧。”

燕王府幕僚兼表亲谢容不解:“王爷,这是向陛下示好么?”

“和当今圣上嫌隙由来以往,这些人这个时候递消息来,往好处想是陛下真出了事想要投靠于;往坏里想,也有可能是某人试探。”燕王笑着叹气:“与其留着它们日后给傅诤当把柄抓,不如卖他个人情,让他看看在他手段之下也不是那么风清云朗。况且,有意送去京中为官,这个面子还是要他给。”

谢容初初得知这个消息,不免惊:“殿下是要去……”

燕王比了个禁言手势,看向南方:“什么都不用做,不用说,只须要用双眼睛看着就好。。”

京中刑部大牢,魏老公撑着拐杖去牢里看望亲亲孙儿,隔着木栏泪汪汪:“烟儿啊……”

魏长烟叼着根狗尾巴草,恨不得全身骨头都黏在墙上,沾着血污桃花眼个大个小,甚不耐烦道:“老爷子,不是早和说了么?不要每次喊小爷都喊得肉麻兮兮。”

魏老迅速地朝两边看看,扶着木头,挤进半边脸道:“刑部尚书这个小儿,定是得了徐家小子指示。瞧瞧,把家孙儿俏脸打成什么样?这以后找不到媳妇儿该怎么办哟!”

魏长烟“嘁”了声:“这两下子算什么,小爷当初连心窝子刀都受得住。”

魏老还是有些心疼,念叨着道:“打成这样,过两日出去得叫陛下赏个漂亮孙媳妇才是,欠了们老魏家这么大个人情。”

“快出去了?”魏长烟眸现精光。

魏老爷子点了点头,却是长叹了口气。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有张掖精心调理,和来喜丝不苟伺候,岑睿身子时好时坏,并无太大起色。

拖了两日,傅诤拐入养心殿后苑:“陛下,该上朝了。”

岑睿抱着美人靠,沐浴在久违日光下,心神游散:“嗯?”

“再不归朝,群臣无人统领,恐生异心。”

岑睿充耳不闻。

“陛下若是为那日事与臣置气,那臣请罪认罚。”傅诤肃容,作势撩起前摆,跪下。

余光瞥到,岑睿怔,急急侧过脸:“朕什么也没……”

傅诤好端端地站在那:“那臣现在便安排陛下明日归朝事宜。”

“……”岑睿把美人靠狠狠砸在地上。

撑病上朝是件很痛苦事,当岑睿看见底下五颜六色脸庞,又觉得这辛苦值了。谁让恭朝臣们素来不惜代价地给闹皇帝心呢?

“朕不在日子,辛苦众位卿家了。”岑睿挺着十二分虚情假意道。

众人回以二十分虚情假意,呜呜呜地表示“陛下您不在,等好生思念啊!”

岑睿忽地正了脸色:“哦?那卿家们说说有多思念念啊?”

“……”

京中瘟疫在这段时间得到了很好控制,病死人日趋减少。

岑睿当朝赐下金银,嘉奖了京医署和京兆府大小官员。

京兆尹跪谢皇恩后,并没有立即退下,伏在地上委委屈屈道:“臣还有本奏。”

奏疏里说是个人,此人在瘟疫横行之时,违背京兆府禁令,闯入病迁坊,闹了通。疫情好转后,病迁坊拆了,那人竟大难不死没有感染上瘟疫,京兆尹啧啧称奇,把他给丢入了大牢。

日后查清了对方身份,京兆尹宁景为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哭了,那人不是旁人,正是皇帝陛下另位兄长——排行老大岑瑾。

老天和皇帝家联手在坑自己啊!!!!宁大人以头抢地。

【贰捌】闹腾

岑瑾的母亲是个不受宠的侍妾,一年见不到先帝两面。胜在运气不错,一年承宠一次,出奇制胜、力战八方,生下了他。

这个长子相貌肖似他母亲,性情更是敦厚温吞,非常不得先帝喜爱。别人家孩子力求读书上进,他打小热衷研究琴棋书画,这导致了对他寄予了厚重期望的先帝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打击一多,先帝的心冷了,逐渐疏远了这个儿子。

让先帝贬了岑瑾是在某次家宴上,岑瑾呈上了幅画卷。先帝展开一看,铁青着脸,怒气冲冲地摔了杯子走人。画里到底是什么呢,不可详考,据说内容很反动,还一击必中戳了先帝没文化这个痛脚。

隔日,岑小皇子就被先帝赶出了皇宫:“老子再看到你会被气成失心疯的,快滚快滚。”

作为史上第一个被削了皇藉的皇子,岑瑾的存在感一反常态的薄弱,就和人们仰慕英雄伟人一样,没多少人有兴趣去关心一个失败者。但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再不济也是当今圣上的亲兄弟。

岑睿梳理了一遍自己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拎出个不甚清晰的名号,问:“他闯病迁坊做什么?”

京兆尹小心挑着字眼:“瑾、瑾公子说是病迁坊内有他的好友,要进去照顾,遂闯了进去。后来,京医署的郎中说是瑾公子带进去的药方对疫病确有帮助。请陛下恕罪,是微臣失察。”

与另几个长期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兄弟相比,这个大哥简直正常得离谱了!这才是人干事啊!

岑睿是个很善良的君王,挥一挥手:“他不循规矩,你依职办事,没什么要恕的罪。把人放了,好生安抚便是了。”又觉得这样显得寡情了些:“改日传他进宫见一见。”

傅诤皱皱眉,却没说些什么。

皇帝既然来早朝了,感染了瘟疫的谣言不攻自破。

徐相爷涕泪纵横地看着到手的朝权飞回了傅诤手里,气死的人是手下其他小弟还一副普天同庆的模样,真是猪一样的队友!这厢相爷没怒完,那厢魏氏朝臣们磕头跪地,替被遗忘在大牢角落里的魏长烟求情。

大病未愈,岑睿在龙椅上已坐不住了,听着魏家底子嘤嘤嘤、嗡嗡嗡一片,太阳穴一抽一抽得疼。抚了抚额,眼神禁不住投向傅诤求救。

首辅傅诤正揣摩着燕王的来信,信中举荐的谢容虽是燕王的幕僚,但谢容本人是个鬼才,计谋无双。随便安插一处,倒是可惜。若能尽其用,更或者将他招入朝内……

岑睿的眼神在傅诤身上来回飘了好几回,立在文官之首那人毫无所觉,脸上浮起层黑气。

魏氏朝臣跪在地上,久久等不到皇帝陛下发话,悄悄抬起头,惊悚地看见皇帝陛下深情地注视着首辅大人,眼中执着热烈之情呼之欲出。关于陛下是个断袖的传闻,再度重现众人脑海中。傅诤的忠实拥护者们霎时飙泪,陛下啊,求放过首辅大人的清白啊!!!!!

“傅卿,”岑睿阴柔的声音响起:“魏长烟一事由你经手,你看该如何处置?”

傅诤听出岑睿声线虚微,抬头看到她苍白双颊,唇紧绷。药吃了无数,却似乎没起到任何作用。

“魏长烟失手伤了陛下龙体,按律应是死罪,但考虑到他所立下的战功。陛下不妨再给他一次机会。”

魏长烟入狱本就是傅诤与他合谋演的一个苦肉计,岑睿无故患上瘟疫,消息万一传出去定会引得朝野动荡,给了不轨之人趁虚而入的机会。果不其然,岑睿休朝没两日,明王岑纵一案即被翻了出来……

岑睿顺手推舟,半开玩笑道:“朕既然无事,便饶了他吧。魏老国公再看不见孙儿,怕要去向先帝告状了。”

魏氏子弟松了口气。当日魏小侯终于从暗无天日的刑部大牢里走出,等待着他的却是个坏消息。他的武官之位被同宗另一脉的魏衍所取代,而他自己却由武入文,迁至五品殿中丞之位。

从一品国公,到五品殿中丞,这番迁动令朝野为之侧目。

来送任命状的吏部侍郎拍拍魏长烟的肩:“陛下和首辅已是网开一面了,虽将你放出来,但表面功夫还要做的,贬个官意思意思。”

魏长烟攥紧任命状,冷笑一声。这哪是意思一下的事?分明是傅诤以此为由引得魏氏内讧,分化兵权,又将自己推入徐氏地盘,站在风口浪尖上当活靶子!

魏老喝了口热茶,长长叹气:“孙儿,人生总有起伏,看淡些。其实,爷爷我还是更在意给你娶媳妇儿的事。哎,人呢?”

徐家宅子里,几个主干领导也在喝茶,讨论的亦是魏长烟一事。

一人忧心忡忡:“相爷,您看首辅此番做法用意为何?是不是……”是不是派魏家小子打入他们内部啊?

一人却有别的见解:“我看倒不一定是坏事,魏长烟此人领兵打仗有些本事,但让他安安分分拿笔录事就是个笑话。”那人诡笑道:“往日你我都在他手上受了不少气,这回,嘿嘿嘿……”

他人窥了下徐相的神色:“这个,落井下石是小人所为吧……”

“哼!丞相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徐丞相仍处在不可抑制的失落之中,把茶杯重重往案上一搁:“告诉知敏那丫头,明日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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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祸得福这四字在岑睿身上彰显无余,打着养病的旗号,把一干朝政折子全丢给了傅诤,自己仿佛又恢复到了做王爷时的游手好闲。夏末秋初,午后吃了药,举着袖子往脸上一遮,躺在暖融融的阳光底下呼呼大睡。

睡了一会,晒得有些燥,她又爬了起来。原地转了几圈,比划了下:“来喜啊,你说在这种颗树怎么样?”

来喜公公头点如捣蒜:“极好极好,不知陛下是想株寒梅还是白琼?”

“唔,枇杷树吧!”岑睿语出惊人。

来喜公公不能想象一株绿葱葱的枇杷树立在满园万千娇粉嫩紫中的情景,颤着声问:“陛下为何要种枇杷?”

“好吃啊。”岑睿一锤定音。

“……”来喜脸抽抽,眼角瞥到右侧小径上静静站着个人影,衣衫华贵,再一想到今日徐相似是带着个小姐来看望敬太妃,扬声问道:“来人可是徐家小姐?”

徐知敏一惊,朝岑睿敛袖做了一礼,低垂着头:“徐氏知敏拜见陛下。”

岑睿侧过身,暖暖一笑:“徐家的小姐?”

徐知敏晃了一晃神,脸颊飞红:“小女无意惊扰陛下小憩,只是初入宫闱,一时迷了路,误闯此地。”

来喜替岑睿打着扇子,心里亮堂堂的,敬太妃的宫殿离这里隔了好几重走廊殿阁,能迷路到这来真是太不容易了!转念一想,这徐家小姐看起来是个端庄贤淑的姑娘,比泼辣霸道的龙贵人可温柔多了,最重要的是!她是个姑娘啊!

徐知敏自己也晓得这借口站不住脚,脸羞得通红,揉着帕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岑睿女性朋友不多,对姑娘一向温柔有耐心,和声道:“没事,朕也刚睡醒。”又看她太过拘束,自来熟地朝她招招手:“那儿日头晒,别站那。”

徐知敏怔了一怔,低头走了过去。

一个难得遇上同龄人话匣子一开没了个边,一个话少但出身名门落落大方,谈得倒也投趣。

临近日暮,徐相爷姗姗“寻人”而来。

徐知敏鼓起勇气,从袖中摸出个绣了福字的香囊,双手呈给岑睿:“听闻陛下受了伤,小女从白马寺求了个高僧开过光的香囊……”

岑睿一愣,笑着收下了:“多谢,小姐有心了。”

徐知敏盯着那张暖如春晓的脸庞,眸里漾出个浅浅的笑。

徐相爷为徐知敏小姐的机智行为点了个赞!

白日里见着了徐知敏,岑睿想起了窝在白马寺吃斋念佛的龙素素,掐指算算她吃素也该吃腻了,便遣人去接她回宫。

遣的人鼻青脸肿地回来了,哭着说:“陛下,龙贵人说不愿回来。”

岑睿嘴角微抽,向来喜递了个眼神。

来喜公公大惊,摸了摸自己的脸,欲哭无泪地领命了。

“等等!”岑睿唤住了他。

来喜一乐,看,陛下还是怜惜他的!

一个小药瓶滑了到弧线,丢到他怀中,岑睿的脸掩在书后:“外伤神药,被打了自己抹。”

“……”来喜泪奔。

半天后,来喜抱着头大哭:“龙贵人说,要陛下亲自去接才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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