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隔着玻璃拍的，照片上她正趴在桌子上睡的一脸安静，整个人让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她想，只有在高二的时候这么舒服的在教室睡过觉，再看其他几张，还有一张，她穿着校服站在台上领奖他就站在她旁边，其他的是风景照。
颀安的心里忽然的发紧，心里好像有什么蠢蠢欲动，莫名的激动。心里有个声音，灼灼的发声。
她径自敲了旁边房间的门，隔着门，里面的人回她“进来”她打开门站在门口，就那么遥遥的看着坐在床上的他，也不说话，眼神却是灼灼的。
周暮晨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却又不知道哪里变了，轻声问“怎么了？”
颀安直直走过去的拥抱他，周暮晨心里叹息，他的傻姑娘，大概是在他的房间里看见什么了，所以这样愧疚的来拥抱他。
真是......舍不得她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
“大半夜的，你就这么放心我吗？”
颀安加紧了抱他，不啃声。
他无奈的笑，“这可真是......考验我!”
抱他的人还是不松手，他只能拉她坐在床上，扯过被子包着她，她从用力地抱他慢慢的靠在他怀里，他则是慢慢的摇，直到摇的她有了睡意，他顺势拉过枕头让她躺在他怀里，轻轻拍她的背，她被拍的已浅眠，他却异常清晰，他嗅着她发间散发的洗发水的香味，心想，这丫头！真要命！这真的是......考验他！
他小心的抽身，替她掩好被角，轻手轻脚的出门，进他房间看见床上放的书和照片。她果然是看见了照片，那么敏感的性子，一定是猜到了，所以那么急着来看他。周暮晨无声的笑，真是个善良的姑娘啊......
等他回到房间时，床上的人侧躺着被子掀开头发披散在枕上，像个不谙世事的公主，睡的一脸安然，他轻轻上床，将床上的人拥进怀里，安心的睡去。早上颀安睁眼看见眼前的人有片刻是呆滞的，眼前的人眼睛闭着，头比她枕的高了许多，胳膊小心的环着她，颀安盯着看了很久，嘴角弯弯的笑，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这个人，真的，很爱她。
心里记着某个人，关于他的所有记忆会变得分外清晰，那些久远的记忆里，他像异常独立标记，在那片模糊轮廓里会脱颖而出。颀安忽然就清晰的记得认识他的时候是在高一，高一的时候文理的课程都学，颀安最怕政治课，怎么都学不好，长这么大她的政治成绩就没及格过，偏偏政治老师爱提问，尤其是成绩不好的......
政治课是午后的第一堂，颀安总想各种办法避开上政治课，连逃课都试过，但是逃课会被训。所以，那天她想了一个办法，闵老师中午去得早，她就午休到政治课上完了才去，结果时间没有拿捏好，到学校时，政治课还没有下课，这下不好办了，走到教室的后门了，结果身边过来一个男生，手里拿着一沓试卷，和她并肩走着，她坏心的想，他不会也是哪个班迟到的吧？结果政治老师透过窗看见她，直接出来了，她心里想，这次糟了！真的糟了！
果然，政治老师出来先冲她说“怎么现在才来？”她低着头一副糟糕了的表情，不想，旁边的男生说“老师，我在下面办公室整理考卷，正好这个同学帮我，要不然这几个班混了的试卷今天也分不开”
政治老师看了她一眼，冲那个男生点点头，接过试卷，没再说话。她低着头所以没看见，当时周暮晨看见她的表情，忍笑的样子。事实上周暮晨并不记得他还帮过颀安这个忙，但是颀安记得这个男生，帮她逃过政治课。颀安想，那时候，他已经是同龄里出色的了，大概是她当时实在是迟钝。
转了这么久，他们还能转回来，真的是幸运。那天他在那家店里跟她说“进去换吧”自然的像是和她朝夕相处的人，可是，事实上他们本就亲密无间。至少这些年他一直陪着她。一直在异国用他的眼睛替她看她想看却看不到的风景。她真的是满心的感动。那样优秀的人能这般的爱惜她。
颀安侧着躺了半天胳膊早麻了，她想，她还枕着周暮晨的胳膊，他估计麻的没感觉了吧，她微微欠起身体，结果还是吵到了他，他眼睛还没睁开，眉头却先微皱起，颀安吓得不敢动了，周暮晨睁开眼看见她盯着他看，微愣了片刻，而后，嘴角弯起，拢在她身上的收了收，“醒啦？”
颀安到底还是觉得汗颜，毕竟是她大半夜跑到他床上的，这怎么说都有点忒奔放了......
颀安仰头看他，“我不会做菜，但是会做早餐，我去做早餐吧？”
周暮晨刚睡醒，声音钝钝的，笑着点头，颀安翻身下床发现没她的拖鞋，想起昨晚她是光着脚过来的，不禁巨汗！有点羞愧她昨晚是有多迫不及待啊！
最后她光着脚出去，身上穿着周暮晨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周暮晨坐起来倚在床头，像个古代的纨绔公子，一脸慵懒的样子，看她光着脚穿着他的衣服，满脸的笑意。
颀安洗漱出来时周暮晨也起来进了洗手间，颀安现在熟门熟路的能找到厨房里的家具了，其实颀安只会熬粥，但是她熬得粥不错。把米淘了，配了薏米，莲子，花生仁，核桃仁，大火沸腾后转小火熬，她怕汤溢出来，站在旁边看着，周暮晨洗漱完过来看她，她回头看见他笑着说“其实，我只会熬粥，所以早上只能吃粥了，而且离熟还早着呢”
周暮晨也笑着回她“没关系，你做什么就吃什么，我不挑。”
颀安想，周暮晨现在对她，就像纵容一个胡闹的孩子一样，让她心里说不出来的......舒服！
“那你在外面等吧，好了我叫你。”周暮晨笑的温柔，转身出了厨房，太阳出来了，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是个好天气。
颀安在厨房盛粥，周暮晨在客厅叫她，她出去时周暮晨拿着她的电话对她点头“你妈妈的电话”
颀安顿时眼睛睁得大大的，周暮晨看着她，忍不住笑，对电话里的人说“阿姨，颀安在吃饭，等吃完了我送她回去”
说完等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之后把电话递给颀安，颀安接了电话“妈妈，我一会儿回家，你要问什么回家再问好不好？就这样，再见妈妈”
颀安挂了电话懊恼的乱摇头，冲周暮晨说“这下麻烦了，夏太太回家会活剥了我的。”
说着拿手在额头上拍，周暮晨拿开她拍额头的手把她拉进怀里“别拍了，本来就木，再拍就傻了，等会儿我送你回去，没事的。”
两个人吃完早饭，本来就在隔壁单元，近的很，出门时周暮晨手里多了一盒茶叶，一盒礼物，颀安觉得他好像也紧张，不过她自己心里怪怪的，大年三十，带男朋友回家，怎么说都有点......
两个人在门口敲门时，颀安心里还想，怎么跟外来户似的，回自己家跟走亲戚一样。门打开，夏太太就不给她时间遐想了，进了门，沙发上的夏弟弟就冲着她挤眉弄眼的，但是这个整体程序还是很有秩序的。
周暮晨首先向叔叔阿姨问好，其次，夏太太留他坐一会和夏教授聊聊，然后夏太太开始张罗午饭......
颀安想，夏太太这真是要把她嫁出去的节奏啊，连平时她的必问环节，盘问男方工作、家庭......都省了。
她真的是迫不及待了......
旁边坐的小鬼早忍不住了，一脸八卦的问“姐，听爸说他是你们学校的老师？还是你高中同学？真的假的？那他也太牛了！”
颀安一脸头疼的看着弟弟“男孩子太八婆，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夏钥扬一脸笑嘻嘻的八卦样子“没关系，等找女朋友的时候我就不八卦了”
颀安一脸磨刀霍霍的样子，“臭小子，你内乱是吧？那好，我就和妈妈说，咱们家小区巷子里时不时有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子站在树下往咱家窗口瞄......怎么样？”
夏钥扬瞬间就蔫儿了。这下轮颀安好奇了，颀安瞬间就底气十足的看着弟弟，“嗯呵？小兄弟！说说关于短头发女生的事呗，怎么样？还八卦吗？”
夏钥扬一脸挫败的看着颀安，不敢八卦了，虽然他姐姐平时都是文文静静的样子，但是他在她手里次次都只有吃亏的份。她对他总是......一招制敌!
周暮晨和夏教授聊着学校里的事，聊着他和颀安的事，说着回头看她，看她一脸得意的收拾夏钥扬的样子，不自觉的满脸笑意。
她这个姐姐当的还真的是架势十足，夏钥扬拿不下姐姐，只好转头看周暮晨去了。
夏教授言语一直温温的，他能感受到这个男孩子对颀安的爱护，但是他心里有他的遗憾，他的女儿，他想护着她一辈子的，这是做父亲的心情，他的女儿，他再舍不得她受一点伤害了......
一个父亲将女儿交给一个陌生人，不管这个人优秀与否，他总会心里失落的。
周暮晨一直安静的陪夏教授坐着，看姐弟两个你瞪我、我瞪你，时不时的夏太太喊颀安帮忙，这一家人真的很热闹，亲密无间。夏太太实在是太中意周暮晨了，这个她曾经的学生，优秀的小伙子，什么都好，而且一表人才的......
所以颀安巨怕夏太太，说不准她真的会不等她毕业就把她嫁出去......
颀安看着夏太太对周暮晨那满意劲儿，满眼放光，看的她都汗！所以开饭的时候，颀安找机会坐在夏教授旁边，周暮晨却坐在夏太太旁边了，闵老师开始以老师的官方发言法和周暮晨聊前程、发展之类精英的话题了，再加上夏弟弟时不时问他，周暮晨基本顾不上听颀安和夏教授聊什么了。
颀安看夏教授嘿嘿的笑，夏教授拿手在她头上拍拍，曾经趴在他背上的小丫头长大了，晃眼就二十几年了......
一顿饭吃的很热闹，吃饭中间颀安看见周暮晨的手机似乎响了几次，他只是拿出来看看挂掉也不接，也不回过去，吃完饭颀安问他，他只说“我姐的电话。”，
颀安现在想起他姐都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她识相的不再多问，周暮晨看着她笑笑
“我姐回来了，让我接她去”
“那你怎么不去接她，她一个人怎么回来呀？”
周暮晨挑挑眉毛“她有的是法子，她打电话也就是跟我说说，没让我去真去接她”
颀安想她们家钥扬已经算乖张的了，没想到跟前这位当弟弟的更没自觉性，比起这位钥扬算乖了。因为周暮晨晚上要去他外公家，再加上他姐回来了，又是大年三十，家家都要团圆，颀安催他早点回去，走的时候夏太太给周暮晨带了好些东西，俨然当是自己女婿了，颀安出去送他，他拉着颀安又回了他那儿，颀安想，她可够方便的，一道门出一道门进的。
她冲进门后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的人说“你赶紧去吧，早点回去”
周暮晨对她招招手，她过去坐他身边，他伸手就捏她的脸，“好没良心的姑娘，占了我便宜，转身就不认账了？”
颀安拍开他的手，“说不准谁吃亏呢，赶紧回家，再不回家就等你姐收拾你”
周暮晨放松的左腿搭在右腿上，将头歪在颀安肩上，“她从小到大想收拾我的时候多了，不差这一会儿。”
颀安从没见过他这个无赖的样子，像个撒娇的孩子，两个人还相依相偎的在沙发上坐着。
门“砰”一声被打开，门口的人，着大红色的风衣，一头及腰的大波浪头发，看起来艳丽至极，那人眉眼更是妩媚，眉眼一挑一脸戏虐，开口却是“臭小子，这次你若玩的过我，你试试！” 十二 、
颀安看见门口的人，第一个想到的词是，抓奸。
然后，自己把自己囧了！
周暮晨看着门口的人依旧一副悠闲的样子，也不起来招待她“你精神不错嘛，下飞机就直奔我这儿了？”
门口的人轻蔑的看了眼他，都不搭理他。却一脸笑嘻嘻的冲颀安说“我叫周暮夕，他姐姐，我知道你，你们是一个中学的，你叫夏颀安是吧？”
颀安有点不好意思，站起来，笑着说“嗯，我和他是中学同学。”
周暮夕顿时盯着周暮晨一脸得逞的笑，像是逮着他什么秘密似的。笑的贼兮兮的说“原来你喜欢师生恋这个调调啊，我就说嘛，明明你们是一届的，怎么你就成了人家老师了！”
然后，周暮晨看颀安就像看傻小绵羊一样，满是无奈。“别在这里咋呼了，你就不饿？”
周暮夕脱了风衣往沙发上一扔，就往厨房走，边在厨房里翻边说”怎么不饿？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快饿死了”
颀安看她直来直去的样子，莫名的舒了口气，也莫名的喜欢。暮夕手里拿了盒冰激凌出来，周暮晨站起来拿过暮夕手里的冰激凌，“别吃那个，出去吃饭。”，周暮夕瞟他“您终于开口给我吃饭了。”
暮夕顶他，他也不回嘴，笑笑，“你胃不好，别吃这个，去吃饭吧，要再磨叽就不给吃了。”
他说的很自然，对身边的人说话一点也不客气却又自然而然的细心，颀安原来好奇他家人是什么样的，看见周暮夕时，她觉得奇妙极了，姐姐的性子比他跳脱的多，他则是属于偏沉稳的。
许是大年三十，大街上到处灯笼，一片红，很是喜庆。说是饿了，暮夕也没吃多少，饭间一直不停的和周暮晨、颀安说话，
“你真不打算听老太太的？她还等着回话呢”说着眼神在颀安和周暮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
周暮晨给她夹完菜，“再说吧，暂时就在这里。”
周暮夕也不在追问。颀安听着他们说的虽然不太懂，也没开口问。暮夕又来游说颀安讲，
“要不今晚和我们去老爷子家过年吧。很热闹的！”
周暮晨看了她一眼，声无波澜的说：
“你要是吃完了，咱就回去吧，估计这会儿老爷子应该和姚家长辈在喝茶了。”
周暮夕顿时就蔫儿了，带着女孩子特有的撒娇的口气，“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果然早就知道。我认了，这次我技不如人，栽老娘手里了，我下飞机老娘才和我说，咱家太上皇在家会亲家呢！搞得我都没地方去了，我这不才投奔你来了。”
“我看你主意不少，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诈死还要有底气呢，我不能见你就一副要死了的样子，多没气势，那样太丢人了，我干不出来。”
“那你拿着你的气势，回去对付你的太上皇吧。”
“别呀！看在你姐千里迢迢回来的份上，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忍心看我一回来就让卖了？”
神色又蔫儿了几分。
“我看姚阅不错，太上皇你也摆不平，你就认了吧。”
“你要是帮我这一次，以后你只要开口，我绝对给你办到。”
“这话从小到大我听的都习惯了，这种保证就和你说的你好、再见一样，没什么作用。”
暮夕狠了一狠，“以后老太太那里，有什么事，我都给你摆平，怎么样？”
“成交。”
颀安听出点门道了，感觉周暮晨有点坑暮夕，不忍心的说“要不，实在不行你今晚就和我回去住吧。”
暮夕看了她半天，大笑，“没事，你可爱死我了！我喜欢你！”
颀安“这个......不好吧！”
暮夕看她还认真想了半天的样子，就说了个那，笑的趴桌子上。
周暮晨看她一脸萌的样子，满脸宠爱的伸手理了理她及腰的发。
吃完饭，出了门，颀安以为姐弟两该回家了，没想到周暮晨替她戴了帽子裹严实了又回他那儿，其实算不得冷了，颀安看看自己再看看暮夕，厚羽绒服，拉链拉到脸上去了，还戴着帽子。暮夕就穿了件打底的毛呢连衣裙，外加一件风衣。两个人一对比就不像一个季节的。
“你冷不冷？要不找件我的衣服给你穿上？”颀安问暮夕。
“没事，我都冷习惯了”暮夕看颀安担心的看她，特豪气的说。
这个女孩子温温暖暖的，适合她弟弟，而且还好玩儿！
等到晚上上灯时，姐弟两才起身回老宅去，颀安送他们到门外。外面已经开始放鞭炮了，满眼都是红，烟花满天，暮夕一副大姐大的范儿，开着周暮晨的车在路边等他。
暮夕的原话是“两个人有什么说的做的赶紧！我给你们放哨！回了家，太上皇一时半会儿肯定不放你出来。”
“你好歹也算大美人民精英人群里培养出来的，怎么说话还是这么......”
周暮夕特看不起的样子看一眼弟弟“你说对了！大美人民做事就是直来直去，这个我可学会了......”
说着还暧昧的看看颀安和周暮晨，她得了周暮晨的准信，会帮她过了相亲的难关，心情无比舒畅，说话又开始带三分痞气。
两个人仰头看着绽放的烟花，团花锦簇，久不停息。谁也不说话，周暮晨低头拥抱她，低低的在她耳边说“新年快乐！”
颀安嘴角弯弯，回抱他，“新年快乐！”两个人拥抱着静默了很久，最后颀安推他，“快回去吧，你姐姐该等急了。”
周暮晨放开她，有点抱怨的低声说，“要是你能随身携带就好了。”
颀安看他懊恼的样子手攀上他的肩在他侧脸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很理直气壮的说“这下好了吧，赶紧回去吧！”周暮晨眼角眉梢都弯起来了，用力地抱了抱她，“快回去吧，外面冷。”
颀安看着他们走后才转身回家。
颀安进门，夏太太已经在准备年夜饭了，爸爸和小弟在沙发上看电视，去厨房看夏太太，夏太太还是一如往昔的嫌她碍事，转身回客厅坐在夏教授身边，夏教授问，“小周回去了？”
“嗯，他和他姐一起回去了。”
夏教授也再没问什么。在他看来小周是个优秀的男孩子，再者，年轻人的事长辈也不必说什么。
倒是夏弟弟磨蹭半天，等到他们两个聊天时似无心的偷偷问她“你们真是中学同学？”
颀安看着钥扬，十七岁的男孩子，眼睛都亮亮的，有最真的心，不能说早恋好或者不好，十七八岁的年纪，起码有最真的心。
“我们是中学同学，但是以前没有联系，这个学期在学校遇见开始联系的。你还小，如果遇见喜欢的女孩子，可以去追求，如果被拒绝也不要自暴自弃，以后还会遇见优秀的女孩子的。如果两个人都彼此喜欢，可以交往，但是要知道轻重，现在学习还是最重要的，可以作为两个人一起的奋斗目标，结伴而行也许比一个人要好一些。”颀安温和却很正式的说。
夏钥扬没想到颀安给他说的这么认真，到底是十七八岁的孩子，顿时就脸红了，语气有些急“哪有什么人，别乱讲！”
颀安看着弟弟有点炸毛的样子，笑着捉弄他，“我知道的，没关系，我帮你掩护。”
夏钥扬气急败坏，“你别乱说！别乱说！”站起身往外走，耳朵却不自觉的红了。
颀安看着急的跳脚的弟弟，那个脾气毛躁却善良的男孩子，那个跟在她后面走路都不稳，“姐姐，姐姐”的追着喊她的弟弟，转眼都长成大男孩子了，而她也不是那个十七八岁爱恨分明，会尖锐的刺伤别人的孩子了。
我们都在改变，变得或沉稳或活泼，这并不违背我们本心，因为成长本就是件瓜熟蒂落的事。
一家人吃年夜饭的时候已经接近零点了，窗外的烟花一片绚烂，电视里人笑语晏晏，并没有人声鼎沸，却是举国欢腾，这也许就是这个节日的力量，一家人合家团圆，是件幸福的事。夏教授和夏太太到底不比年轻人，过了十二点就回房休息了，颀安躺在床上，手机里的短信不停，她一一回过短信后，手机握在手里，最后还是拨了周暮晨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然后挂断又继续回复祝福短信。
章序说，我这里在下雪，特别冷，但是外面很热闹。赵奇奇说，我都觉得好久没好好休息过了，家里的堂弟堂妹，表弟表妹，这帮死孩子们，太能吵了，我都快被吵疯了。叶姿说，过年有一个好处就是所有人都好遇见，我今天见他了，就是瘦的厉害，精神看起来不错，这样挺好的，顺便今天姐姐我遇见个超级帅的帅哥。
颀安看他们的描述好像能感觉到她们的心情，颀安在想着宿舍里的姑娘，周暮晨的电话来了，颀安莞尔一笑，
“还没睡？”
“嗯，刚才陪长辈说话，这会儿年轻一辈的在喝酒。”他声音温温的，也似乎带了微醇的酒气。
“你也喝酒啦？”颀安笑着问。
“喝了一点，大都是暮夕在喝。”
“她不高兴？”
“呃......她很后悔没和你去住。”
“啊？”
“我们回来的时候，姚家的长辈都在，他们就住在邻院，所以今晚大家一起吃饭。”
“哦，那暮夕姐姐惨喽。姚家男孩子很差吗？”颀安小心的问。
“不但不差，而且很出色。但是暮夕和他说话只要一开口就吵，从小就这样。”
“哦，这样啊，能把你姐姐气的发火的人，应该，很，好玩。”
“是挺好玩的，”周暮晨轻笑出声。而后两人谁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听对方电话里传来烟花的声音，安静悠远。
“那你好好睡，晚安！”
颀安挂了电话。然后，一夜好眠。
十三、
大年初一，夏教授随夏太太回娘家了，夏弟弟嚷嚷着打扰别人的二人世界是不道德的，故和颀安留守家里。
姐弟两前一天晚上都睡得太晚，大早上送走夏教授和夏太太就各自回房间补觉去了，睡到中午两个人都饿醒了，大年初一又没有外卖，姐弟两只好自己动手在厨房里鼓捣吃的。
颀安打开冰箱取昨晚剩的菜和饺子准备热着吃，夏弟弟凉凉的说“我想吃新做的菜，你能做吗？”
颀安停下手里的动作，“我也想吃，那你能给我做一个吗？”
夏弟弟有点不死心的又说，“好歹今天全国人民举国同庆，我的要求也不奢侈啊！”
颀安无视他，“那这剩菜你还是别吃了，你看全国人民哪里有新做的菜你上哪里去吧。”
夏弟弟一脸沮丧，“那算了！还是咱两凑合着吃吧，我要是走了，大过年的，就剩你一个了，可怜巴巴的。”说完转身出了厨房。
颀安“……”
夏弟弟出了厨房看到颀安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他瞟了眼来电，伸手拿起喊了颀安接电话，然后很来劲的说，“要不咱俩出去找个人蹭饭吃吧？”
颀安不理他，看了眼来电，是周暮晨的，“在家？”
“嗯，爸妈不在家，臭小子闹得不吃剩菜，正收拾他呢！”
电话那头的人笑出了声，“那一起吃吧，我过去接你们，我也没吃。”
“你也没吃？那……我出来吧。”
颀安挂了电话想，她怎么总是那么容易被他说服？
夏弟弟看见周沐晨时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见过你。我姐都没谈过恋爱，你可是她初恋”
周沐晨笑着看了眼颀安“她也是我初恋。”
夏钥扬顿了半天“那你们俩还……真般配！”
一路上说着就自来熟了。点完菜，菜还没上来夏弟弟已经和周沐晨胡侃开颀安以前的糗事了，两个人还聊得特投入......
颀安心想这都什么人啊……
菜上来后夏弟弟就不说话了，专心的吃饭去了，他饿的时候什么也没吃饭重要。
颀安问，“暮夕姐今天怎么没出来？”
“她一大早就出去了，和同学聚会去了。”
“那个……姚阅怎么想的？怎么把暮夕姐催的都家里呆不住？”
“这个，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
闲
聊的吃过午饭，已经下午了，夏太太打电话来，意思是，出了趟门，两孩子都找不着了。颀安哭笑不得。周暮晨送他们回去，自家老爷子电话也催来了，说，一年见不着几次，大年初一就跑的没影儿了……
不得不感叹，有时候，老人，真是难搞！
晚饭后夏弟弟和夏教授在客厅看电视，颀安陪夏太太厨房洗完碗，两个人闲聊，聊到家人，颀安问“外公身体怎么样？前几天不是感冒了，好没好？”
夏太太一脸平时不见的柔和，“感冒已经好了，到底是年纪大了，身体抵抗力不太好了。”
“小时候他举着我和扬扬院子里玩，一眨眼就老了。”
夏太太柔柔的看着她，“你小时候瘦瘦的，一点也不闹人，眨眼间也就成了大姑娘了，该嫁人了。”
“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调皮吗？”颀安有点小心翼翼的问。
夏太太伸手摸摸她的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手那么小，拉着我的手指冲我笑，白白瘦瘦的，看的我心里发颤。那时候把你抱在怀里，心里想，这是我女儿，那时候我不过也才二十几岁，转眼我的小女儿都这么大了。”
颀安有点茫然，她想象不出她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十七八岁之前她还是个孩子，根本不必回忆小时候，十七岁之后，她再不提小时候了。所有人印象里她是个文静的孩子，学习好，又稳重。夏教授和夏太太听到过很多人对颀安的赞扬，她和夏怀岳同样为这个女儿感到欣慰，但也只有她和夏怀岳知道颀安的小心翼翼。
如果说十七岁前的颀安还带着女孩子的小任性，那十七岁以后，她把自己变得让人挑不出缺点了。她小心翼翼的从不翻看小时候的东西，加倍的疼爱弟弟，努力的关心家人，之前还会和她犟嘴，后来她生气时说话再严厉，她都笑着不说话。这样的颀安让她感到无力、心酸，她捧在手心的女儿，对着她小心翼翼，承担不属于她的过错。让她说不出的心疼。
颀安看着夏太太，忽然就不敢问了，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题，“扬扬小时候也不调皮，乖得很。”
夏太太温温的看着她，并不理会颀安转移话题，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周暮晨是我的学生，是个稳妥的孩子，他性格是好的，但是这个不足以说服我和你爸爸认同他，他的条件有多好我不管，妈妈只希望你高兴，只要你高兴，怎么样我都愿意。”
颀安一下子就受不住了，眼睛里有泪要落。心里想，夏太太肉麻起来也真要命！
她真对付不了夏太太的温柔攻势，看起来凶巴巴的，真的疼爱她的人，她舍不得她有一点点不顺心。她撒娇的把头倚在夏太太肩上，“妈妈，我真的算不得大龄，您别这么紧张，真的不着急的，你就当周同学是你女儿一个交往的对象，您也可以像对付早恋的孩子一样对付我们，好弥补一下你没能在我青春期里逮我早恋的遗憾！”
夏太太啐她，“没脸没皮的，都多大了还好意思说你早恋！”
颀安不以为意的抱着她。比起夏太太看着她一脸心疼的样子，她更愿意听夏太太冲她粗声粗气的说话，起码这样让她觉得好受些，她家夏太太就应该不管什么时候都理直气壮的。
和夏太太深情聊过的后果就是，颀安一晚上心情都有点低落，说不上难受，就是闷闷的。睡前周暮晨打电话都没能让她心情好起来，周暮晨也明显感觉到她心情低落，她并不打算和周暮晨讨论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和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事实。
有些秘密越是亲近的人，越说不出口。
一个人辗转到凌晨才睡着，朦胧中五月入夏的傍晚，炙热的感觉，人来人往的大街，钥扬穿着校服在远处喊她，一个女人模糊的样子，断断续续的和她说着什么，然后朝她走来，身边忽然人来人往，女人清晰的声音，钥扬大声喊她，争吵的声音，尖锐的声音......
颀安猛的睁开眼睛！出了一身汗，她坐起来打开床头灯，坐了许久。这是她这么久了第一次梦见以前，梦见那个人，那么清晰，颀安自己也说不清楚，对那个人从不知道到知道，从茫然失措到沉默。这个过程中有关于她青春最惨烈的记忆，她到底也说不清对那个人是什么样的感情，从孩子的世界观里最尖锐的反抗、排斥，经过这些年，她已经不会再那样尖锐的攻击人了，即便对方有错。
那时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当那个人是羞耻，有最愤怒的憎恨，爱恨都来得那样直接。这些年她已经淡了，没能去英国，她也不再耿耿于怀了，那个人也成了她心里的禁忌，再不提起。
十四、
进入五月后，高三生就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早上又被夏太太教训了一通，嫌她起床后太磨蹭。夏太太最近看她看的实在是紧，让她用十二分的心思，并坚决杜绝课堂上睡觉。
颀安看了眼讲台上讲的激动地眼镜滑在鼻尖上的数学老师，又转头看了眼听的眼睛都不眨的同桌，愣了一小会儿，低头继续算她的导体切割磁感线运动中电阻上产生的电热......
窗外的蝉已经开始叫了，微风把院子里的树叶吹得微微摇曳，热的受不了的天气，让颀安无比怀念去年，那时候夏太太对她还很放松，她可以自由支配时间，起码睡眠是有保障的，伴着蝉鸣睡觉着实舒服，热也可以忍受，虽然总有老师忍不住向夏太太告状关于她上课睡觉的事情。但是只要不出格夏太太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夏教授更不会管着她。
自从升了高三，计划去转在国外读大学开始，夏太太安排了了严密的时间表和规章制度，制度具体到不准上课睡觉，不准串课堂看书......
夏太太除了上课，其他时间光盯着她了，夏教授也不纵容她了，扬扬也被教训不许打扰她，并且礼拜天开始上雅思班，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一个学期了，她觉得她的睡眠很不足，浑身都乏。
不能说她不努力，她要是实在不想看书的时候，看了也白看，还不如睡一会儿来得实在。中午午休睡多久夏太太都给定好了，她忍不住坏心的想，她是不是该闹出点早恋绯闻什么的。那样就可以转移夏太太一部分注意力。
中午有没睡午觉的同学，都被女高音吵得睡不着，只好一下一下的打盹儿，数学老师终于将模拟试题的练习题讲完了，可是下课铃也已经响过好久了。她总有本事把时间拖的一塌糊涂。
接下来的物理课大概会有很多人补午觉了，颀安想的是，夏太太今天陪夏教授参加系里的活动了，她终于能松口气，回家后可以边听音乐边做英语习题，那个感觉想想都美。虽然还是该干嘛干嘛，但是不用被夏太太盯着就会觉得异常的自由。颀安想，果然被夏太太盯久了，稍稍放松一下都觉得幸福。
物理课上，不同于整个教室里困顿的气氛，颀安特别有精神，而她最喜欢物理课的一点就是，习题讲完的时候，下课铃响了！时间总把握的刚刚好，这是个技术活儿。过不了十分钟，教室里绝对走的一个不剩。
颀安背着书包，看看和邻班一男同学羞涩的走在一起的同桌，决定，还是自己一个人走吧。
放学的校门口总像个热闹的市场，不过也就持续那么几分钟。颀安每次出门的时候，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学校到家里，需要穿过一个十字街口，沿着旧街直走，大概需要十分钟。街道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走在街上不会晒到太阳，所以她很喜欢这条街。
出了校门后，门口的树下站着一位穿着橘黄套装的年轻女人，很显眼，不长的头发扎在脑后看起来很干练，眼睛一直盯着她看，她有些奇怪，却也不至于害怕，她向十字路口走去，那个年轻的女人跟着她也朝那边走，目光却依然不离开她，颀安有些恼怒，钥扬每天在十字路口等着她一起回家，不远处钥扬看见了她，朝她招收，她停下脚步，转身直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目光没有好奇，探究。相反，满目温柔，这让颀安更懊恼。
“你有什么事吗？”颀安尽量平静的问。
“你是安安？”那个女人肯定的问。
“你是谁？”颀安认真的辨认过后确定自己不认识她，有些疑惑的又问。
“我是你妈妈。”
颀安有一瞬间懵了，觉得莫名其妙，而后立刻生气的说，“你瞎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是我妈妈，莫名其妙，你再跟着我我喊人了！”说完不理那个女人转身就走。
“我真的是你妈妈，你已经长这么大了。你是**年5月9日生的。”女人很直接的说。
颀安觉得这个女人有些不可理喻，盯着她说，“5月9日生的小孩子太多了，你凭什么在这胡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在学校门路口骗小孩子！”
那个女人面色有些着急却并不慌张，仍然自顾自的说，“我是你妈妈，你爸爸可以证明，你爸爸叫夏怀岳，你的眼睛像你爸爸，但是你的轮廓像我。”
颀安看着她并不接话，就那么盯着她。她也就那么看着颀安，两个人僵持着。
“我真的是你妈妈，你生下来5斤3两，刚生下来生了黄疸，一直住院到5个月的时候才出的院。你叫颀安，你的名字是你爸爸给你取的，他是A大**级的经济学系学生，毕业留校，在A大任教，他今年49岁了。”那个女人神色柔和的说。
颀安脑子里轰的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女人，觉得浑身发麻，这是她想不到的事情，她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气急败坏的说，“你别跟着我，你再跟着我我就喊人了！”心里却一片慌乱。
不远处的钥扬看着她停下来和一个女人说话，忍不住朝她奔过来，她加快步伐，身后的女人有些急的跟着她走，忍不住的伸手拉她，外人看起来俨然是一个女人拉扯一个女学生，钥扬看到颀安气急败坏的样子，身后的女人还试图拉着她，孩子气的冲过去推开那个女人，九岁的男孩子，像个勇士一样，只想保护姐姐。
这时候绿灯已经变红，颀安甚至来不及拉住他，钥扬不管不顾的推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一边躲闪，一边想够得着颀安，又要避免伤到小孩子，不免被抓的有些狼狈，颀安顾不了那个女人的纠缠，她只顾着已经推搡到马路上的钥扬，那个女人似乎被推得有些急了，用力推开身边的钥扬，想要去够到不远处的颀安。
颀安看见朝钥扬超速开过来的车，吓坏了，想都不想扑过去，刺耳的刹车声和嘭的一声，一切都安静了。
而后，钥扬扑在她身上的哭喊声，那个女人的叫喊声，周围人群嗡嗡的说话声，她仅仅保持了短暂的清醒。恍惚中，她想着，她本该放学回家，趁夏太太不在家偷偷的听着音乐做完作业，然后和钥扬一起等夏太太夏教授回来的，不知怎么回事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下妈妈回家一定会狠狠训她的......
肇事司机是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叫顾舟。看起来并不像开着豪车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突然冲进马路的人，给他一个措手不及。他下车后现场乱的一塌糊涂，他先呼叫了救护车，然后稳住现场。路人已经围拢过来了，不乏有看热闹的人。
那个女人跪在颀安身边哭着，不停的想抱起她，手在空中一直那么比划，却不敢碰她，夏钥扬跪趴在姐姐身边，看着颀安满身的血，像只愤怒的小兽，哭的发颤，愤怒的向那个女人嘶喊，“滚开！你别碰我姐姐！你滚开！”
顾舟生怕他们碰到颀安，“不要动她，小心伤到她。”
自己跪在地上，胳膊穿过她的脖子轻轻搂起她，血染了他一身。他怀里的女孩子，看起来是个十六七岁的学生，还穿着校服，微微皱着眉，已经没有意识了。
钥扬浑身散发着愤怒，身体微微的发抖，和那个女人僵持着。等待总是显得漫长，救护车来的时候，顾舟把车钥匙和驾照一起交给在场的交警，先随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到医院后最先做抢救，手术室外医生问“谁是家属？需要签字。”
顾舟这时候才意识到，还没来得及通知家长，转头看一起来的人，钥扬到底是个孩子，姐姐被推进手术室后他吓坏了，哭得呜咽无声。一起来的女人，哭的有些呆滞，坐在一边发愣。
顾舟问“你是她家长吗？”
那个女人愣愣的不说话，忽又意识到顾舟在对她说话，有些语无伦次的回答，：“我是她妈妈，对！我是她家长，我可以签字的。”说完眼巴巴的看着顾舟。
钥扬听见那个女人说话，抬起头，眼睛哭的通红，不再扑过去和她拉扯了，低头在书包里翻出来一个本子，递给顾舟，：“这里面有我爸爸的电话号码，你快叫我爸爸来，我和姐姐不认识这个女人。”一边说着一变开始哭了。
这时候钥扬觉得顾舟比那个女人要靠得住的多。顾舟思量了一下。那样时间耽搁太久了，他询问医生，“她的风险大吗？”
医生一脸严肃，：“这个谁也不能确定，但是现在抢救等不得。”
顾舟顿了顿，：“我来签字吧，等不及了，所有后果我负责！”
医生也不赞成等，签完字转身进了手术室。留下他们在走廊里焦急的等。
夏怀岳和闵雁到医院时，医院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闵雁快急疯了，中午的时候孩子还好好的，怎么就会出车祸了呢？进了医院拉着夏怀岳跌跌撞撞的朝楼上跑，夏怀岳远远的看见走廊尽头，手术室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钥扬蹲在手术室门口，旁边的座椅上坐着一个女人。
闵雁喊了一声，：“扬扬！”
那个女人抬起头，有些茫然的朝这边望过来。走廊里晕黄的光让那个女人的脸看起来显得不真切，夏怀岳一瞬间表情僵在了脸上，一脸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看见叶榆，又或者说，安安的车祸，和她有直接关系。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闭了闭眼。
椅子上坐的叶榆看到夏怀岳，有些局促不安，双手用力的握在一起，握的骨节分明。闵雁跑过去蹲在地上搂着钥扬，带着哭腔问顾舟：“到底怎么回事？安安每天都走的路，怎么会出事呢？是你们超速对吗？”
她以为叶榆和顾舟是一起的。顾舟知道自己超速了，但是颀安自己扑到马路上的，而且当时是红灯，双方都有责任。
“我很抱歉，因为当时是红灯，她不知为什么突然扑到马路上来，而我的车速也不慢，真的很抱歉！我想具体原因，你们还需要和这位女士了解一下。”他说的诚恳，说完目光看向叶榆。
夏怀岳看着叶榆的眼神发冷，他的愤怒无处发泄！她的行为极不负责！也是不可原谅的！
叶榆，他的初恋，前妻，安安的妈妈，当年她一脸无所畏惧的说她不愿平庸，要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而当时她已为人妻，人母。她虽心有愧疚，却一心求去。夏怀岳心疼女儿太小，但是，最后，还是无力的叹息，放她去吧！当初年轻，谁也说服不了谁，只是追求的不同，他没有怪过她，因为他知道她是个有梦想的人，但是现在，她伤害了女儿，极不负责任的再次伤害了女儿，这是不可原谅的！
闵雁转过身看着叶榆，觉得她似曾相识，尤其是眼睛。
叶榆也抬起脸看闵雁， “我叫叶榆，安安的妈妈。”没有什么底气。
闵雁的惊讶比夏怀岳更甚，而她的愤怒也比夏怀岳更直接，闵雁理清状况后，她脸上没有表情，脸色发冷的问叶榆：“所以，是你在路上拦着安安，对吗？”
叶榆用力握了握手，低了头，没有接话。闵雁放开钥扬，声音陡然增高，“你没看到红灯吗？她还是个孩子！你怎么可以这样？从小到大她都没有磕碰过一下，她要是有个什么，这不是要我的命吗！”说着用手捂着嘴压抑的哭，钥扬看着妈妈的样子吓的跟着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