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怀岳揽过闵雁,安抚她,腾出一只手摸儿子的头,他今天吓坏了,扑进父亲怀里呜呜的哭。这是完整的一家人,叶榆看着这家人一面悲伤又一面焦急的望着手术室,想,她明明想好好的看看女儿,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手术室门打开时,所有人松了口气来不及喘息心又被提起了。眼巴巴的看着医生,主治医生姓姚,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一脸和善的说:“病人小腿骨折,左边一根肋骨骨折,脑部暂时没有出血,但是头上有伤口,还需要观察几天。转到病房后,你们可以进去看了,但是尽量不要吵到她。”
闵雁忙着扑到刚被推出来的颀安身边,顾舟跟着医生去办公室又详细询问了颀安的情况,确定没有危险后,向夏怀岳告辞了先离开了医院。闵雁看着颀安脸色刷白,还穿着校服,身上到处血迹,眼泪就止不住。
夏怀岳安慰她“不哭了,孩子已经没有危险了,接下来是好好照顾她,再说了你明天还的上课,扬扬也得上学,我们需要好好安排一下。”
“安安都成这样了,我还上什么课啊!看着其他的孩子好好的,我的安安躺在这里,我的心里……”哭的呜咽不成声。
钥扬怯怯的趴在姐姐跟前,守着姐姐。夏怀岳揽着闵雁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孩子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一家人彼此安慰,各自担心。从头到尾没有人再同叶榆说一句话,甚至没有一个眼神在她身上停留,她至始至终都在他们一家人之外。
十五、
颀安醒来时,闵雁正在交代钥扬,晚上回去后要听爸爸的话。钥扬进病房后一直都悄悄的,不开口说话,只是立在姐姐床边,看着她。
颀安睁开眼睛后,他顿时睁大眼睛看着她,立刻眼泪汪汪的喊她:“姐姐!”颀安想安慰他,一动头,疼的厉害,头上破了,伤口接触到枕头,钻心的疼,她皱着眉头,闵雁赶紧俯身帮她换个姿势,抱起她的头,头上伤口流血,枕头染开一片红,闵雁扭过头偷偷的哭,不敢出声,而后擦干眼睛,轻轻笑着问颀安:“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颀安实在是头疼的厉害,摇头太吃力了,嘴里轻轻说:“我不饿,你们吃过了没?”闵雁看着颀安一直皱着的眉,“是不是很疼?要不要叫医生看看?”
说着转头看着夏怀岳。颀安看着闵雁紧张的样子,宽慰她,“妈妈,伤口疼是正常的,等一下身上的麻醉过了,也会疼的。”
闵雁摸摸她的额头,心疼坏了。
时间不早了,闵雁已经向学校请过假了,留下来看护颀安,夏怀岳需要带着钥扬回家,照顾他第二天上学。夏怀岳牵着钥扬出门,叶榆站在门口,他看着她不说话,钥扬拉了拉他,他平静的说:“你回去吧!”
叶榆了解他,他是真的动怒了。他自来就是个生气也不会冲人大声嚷嚷的人,从来对人都是假以辞色。而他今天几乎是赤红着眼睛愤怒的盯着她,她真的不够格做他女儿的妈妈。即使女儿是她十月怀胎生的。说完夏怀岳不再理她,牵着钥扬离开了,叶榆看着他的背影,她终究是对不住他的!伤了他,伤了他的女儿。
晚上护士为颀安测体温和血压后,闵雁替颀安换衣服,洗漱。脱掉衣服后,左肩擦破一大片,血在校服上都染了一些,右手肘也破了,脖子后面还肿着,颀安一声也不吭,闵雁起先边擦边掉眼泪,最后抱着颀安呜呜的哭。
颀安自从醒来一直忍着,疼也忍着,就是怕,自从知道她不是闵雁生的以后,她心里很惶恐,她自己也不知道怕什么,她怕那个女人再闯进她的家里闹,她怕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闵老师的亲生女儿,她怕闵老师会因为那个女人出现生她的气,她怕的太多了……
闵雁抱着她哭的一塌糊涂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了,母女两一起哭成一团。哭过以后心情都明快了不少。闵雁安顿好颀安后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
一直站在门外的人透过窗看着病房里的母女,一动不动,泪流满面。
观察期过了后,基本确定不会有脑部出血的危险了,脑部的淤血要慢慢散,颀安身上的伤开始结疤,不再那么钻心的疼了。闵雁开始着急马上来临的高考,这样颀安会错过今年的高考的,而计划好的英国剑桥也去不了了,这几天她一直和夏怀岳提起。许是用药的关系,颀安每天大部分时间在睡。
中午顾舟来看她,她还和顾舟聊了一会儿,真不可思议,她还和顾舟开玩笑,“我们两,肇事者和不守交通规则的车祸人能成朋友,真不多见。”
顾舟长了她十一岁,本就面目俊朗,再加上在商海浸淫久了,气度自成风骨,却像个哥哥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小孩子想的真多,好好养伤,等养好了我请你吃好吃的。”
颀安觉得,他对她像对一个年幼的妹妹一样,对她异常亲切。
顾舟走后,颀安睡不着,她恢复的不错,这几天已经能慢慢的自己活动了。窗口上看出去,外面的太阳很好,颀安想看看外面的太阳,可是闵雁不在身边,值勤的护士过来,颀安问她:“姐姐,我可以出去晒太阳吗?”
说着眼巴巴的看着护士。护士被她的样子逗乐了,笑着说:“今天看起来不错,可以出去晒晒太阳,你妈妈不在,我推你出去吧。”
住院部出了门院子就是个小花园,护士推她到中间的花架下后说;“你在这里晒一会儿,我去查房,我待会儿下来接你,好不好?”
颀安笑眯眯的的点头。大概是中午,大家都睡午觉去了,花园里没什么人,她自己慢慢转着轮子,朝花廊那头去了,花园里静悄悄的,以至于她能听见花园里两个女人的说话声。
不知那个女人说了什么,闵雁有些气愤的高声说:“你就不能等她长大了再来看她吗?她现在还是个孩子!你就不能为她想想吗?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那个女人的语气很平静:“我已经离开她那么久了,不能让自己一直这么对不起她。”
然后再没有人说话。
颀安坐在轮椅上一动也不敢动,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个女人还是来了!还是介入了她的家庭!
许久之后,那个女人又继续说:“我真的是为安安好,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她的伤会影响高考的,这对她情绪也不好,我先生是剑桥校友,可以写一封推荐信,在英国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这样不会耽误她的时间,这样对她是最好的,她的未来还很长,外面的视野更开阔,对她只有好处。”
一阵静默,闵雁没有说话,那个女人又继续说:“我保证,等她毕业了,她想留在外面或者回来,我绝对不会干涉。”
闵雁还是没有说话。又一阵静默。一阵后听见那个女人告辞,离开的脚步声,颀安没有听见闵雁离开的声音,她吓的不敢用力呼吸,使劲力的推着轮子,拼命的往回走,想离开这里,连肋骨处的疼都顾不得。
她回到花架下时护士还没有出来,她心里绝望极了。如果她参加不了高考了,也就去不了英国了,影响了她的学业,那样妈妈是不是就会考虑那个女人的意见?她是不是就会被送到那个女人那里?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就那么短短几天时间,全变了,一个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人成了她妈妈,从小疼爱她的妈妈成了继母,她可能被送到原本去的英国,却是和那个女人……
颀安推着轮椅一直走,直到到了墙角,没有路了,而她早已分不清方向……
她双手捂着脸,指缝里流出的水渍滴在棉白病号服上,到最后哭的呜咽不成声,她想把所有绝望哭干,用尽了力气,哭的浑身发颤,却又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直到哭的没了力气,一个人仰着头看着天空,眼神却是空的,像是透过天空看着什么。
夏怀岳找到她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了,护士和闵雁都急坏了,夏怀岳看见她时,她回头看着夏怀岳,良久,微微笑着:“爸爸,你来啦?”
夏怀岳舍不得责备她,摸摸她的头:“你妈妈找不到你急坏了。”颀安鼻子一酸,差点落泪。
当晚颀安隐约听见闵雁和夏怀岳的说话声,只是一两句,好像有意避开她。颀安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却一整晚都没有睡着,开始胡思乱想,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噩梦醒来。
第二天夏怀岳陪着她,很认真的问她:“安安,如果错过今年高考,你愿意复读吗?”
颀安流着泪却冲着夏怀岳笑,她心里满心的欢喜,爸爸舍不得她的!夏怀岳心疼的看着她又是哭又是笑的样子,:“爸爸,我可以参加今年的高考的,我不想去英国了,再也不想去了,我就考在A大就好了,我哪里也不去了。好不好?“
夏怀岳这时明白,安安知道叶榆找闵雁的事了,原来她一个人在花园里呆了一天,哭都是偷偷的,不让他知道。他的女儿,心里害怕却不敢和他说。他很难过。他抱着安安摸摸她的头:“好,你想考哪里都可以,英国,爸爸以后再送你去,如果今年考的话这几天可以看看书。”
颀安把脸埋在夏怀岳怀里,抱着他不撒手。
剩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了,颀安真的第二天就开始看书,大概夏怀岳明确的拒绝了叶榆,叶榆很快又出现在颀安面前,闵雁戒备的看着她。
颀安刚开始其实并不恨她,可是她在迂回的劝说闵雁要为她以后着想,用最钝的刀杀人,受最大的折磨。她明知道闵雁疼她到骨子里,为了她是可以让她认了她的。她利用一个当妈妈的最真的心,她恨她卑劣的手段!
颀安安慰闵雁,“妈妈,没事。”
闵雁出去后,叶榆不知道怎么开口,颀安直直的看着她,毫不客气:“你又是来告诉我你是我妈妈吗?”
叶榆看着她:“安安,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颀安打断她:“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有最好的妈妈,没有了你,我一样有妈妈,如果非要提醒我我不是我妈妈亲生的,那我就当我妈妈死了,早死了。而且我一点也不觉得遗憾。”
这话说的极不客气,不只不客气,还很恶毒,叶榆没想到颀安会这么说,顿时快要哭了,颀安并不理她的样子,继续说:“不是所有人都心比天大,我一点也不羡慕女强人,也不会要求自己要有多优秀,我只想陪我的家人,好好陪他们,事业不用多成功,我只在乎我的家人,什么也没有他们重要。”
说完也不看叶榆,侧着身体躺下不再理她,叶榆最后哭着离开了。闵雁进来看颀安,她蜷缩着在哭,她抱着她,颀安哭着断断续续的说着:“妈妈,我哪里也不去,好不好?我哪里也不去。我再不偷懒了,我会听话的。好不好?”
闵雁心里难过的厉害,抱着女儿哭着:“妈妈就怕你以后会后悔,你不想去,咱们就哪里也不去。”
颀安初开始对去剑桥并没有多大执念,比起繁复,生涩难懂的学术,她觉得她喜欢那里悠闲的下午茶,和可以名正言顺的慵懒的氛围胜过名校带来的前途、发展和荣誉。十七八岁的孩子,又像她没有那么强烈的好胜心,所以对未知的未来充满好奇,去英国读大学是学业自然而然的发展方向,就像她的成长,平静安稳的,不会出差错。
转了一圈,她还是即将参加高考的学生,未来的计划却全乱了。或许对未知的遗憾,人自然而然的会有浮想。之后叶榆再没有来过。
颀安出院回家开始乖乖复习,六月的高考季如期而来,颀安有夏怀岳陪同着踏进考场,发挥正常。而后填报志愿时,志愿表由闵雁从学校带回来,颀安安静笃定的告诉父母,她想读A大,理由是,她身体还在恢复期,如果报考到其他地方,秋季开学,她的身体不见得能完全好。这是闵雁的软肋,她再同意不过。夏怀岳是有遗憾的,颀安虽看着性子懒散的,其实她是个明松暗紧的孩子,她平时学习的效率很好,成绩一直不错,夏怀岳觉得没能送她去更好的学校,耽搁了她。颀安笑笑,不辩驳。夏怀岳没法反对。就这样,颀安安安稳稳的开始了大学生活。事实证明,颀安确实在A大受到很好的照顾。虽然她一直和夏怀岳在学校没有交集,但是,这不影响她受到优厚待遇。其中例如,军训。
时间没有给谁机会细细思量,反复斟酌。或许很久之后,回头再看,觉得一切都太仓促,都来不及细想,可是又觉得,一切那么自然。最后释然一笑,没有必要为从前后悔的。
十六、
大年初二,颀安吃过午饭,周暮晨打电话来,只说他来接她,也没说什么就挂了。
颀安有些疑惑,也没多问,出了小区,站在路边等他。周暮晨开的是辆银色沃尔沃,颀安上车后才看见暮夕也坐在车上,颀安回头冲暮夕笑:“暮夕姐,新年好!”
暮夕一头波浪卷,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语气却苦巴巴的:“我一点儿也不好,小安安,我今天要走了,现在就去机场。”。
颀安惊讶:“为什么这么急?才回来两天就走吗?”
暮夕僵着脖子:“两天其实不少了,我会再回来看你的。”
周暮晨凉凉的说:“也没见你这么积极过,无非两种情况,要不就是那边有人催,要不就是这边干了亏心事,说吧,哪一个?”
暮夕瞪着弟弟:“当然是那边有人催了!”
周暮晨回头了然的看了她一眼:“说吧,在那边干了什么亏心事,让人催的这么急?”
暮夕呲牙状,又掉进臭小子的圈套里了!再看颀安看着她,一脸实诚的‘你就说吧’的样子。
暮夕心里特别的想说脏话,又窝火的说不出来!谁叫那畜生!要不然她至于这么窝囊吗?她还不能说!只好借墨镜遮着无视他们的注视。周暮晨留不住她,也不再强求,一路上颀安和暮夕闲聊,让她有时间回来。
暮夕心里暗骂,老子真的没待够!要不是那畜生逼我,我至于这样狼狈的像条狗吗?
到机场后,周暮晨和颀安送她进去,三个人在大厅等待,广播提示,乘客准备登机后,三个人起身。
暮夕拉着行李还走到登机口就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那人,一身灰色的双排扣风衣,长得人高马大的,眯着狐狸眼看着她,还贱兮兮的笑!
暮夕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结果更气的是,还没等她开口骂人呢,那畜生就先说:“你早上走的太早,我都没醒来,你落下了东西,我给你送来了。”
暮夕心里的火呀!恨不得把他的嘴撕到耳朵上面去!妈的!非得搞的所有人知道老娘睡了你,你就开心了?
周暮晨和颀安顿时看着她,周暮晨看看她转头对姚阅说:“你果然是干了亏心事!”暮夕终于爆发了!冲姚阅恶狠狠的说:“你有意思没?让所有人知道,你就高兴了?阴人的功夫见长啊!其他功夫倒不见你进步!”
颀安在这话里莫名的听出旖旎的味道,立刻又觉得是自己不纯洁!
广播里又开始提醒旅客登机了,暮夕狠狠的瞪了一眼姚阅,转头和弟弟、颀安再见后大步的进了登机口,姚阅看着暮夕的背影,一直微笑着。
暮夕进去以后,周暮晨问他有什么打算,半晌,他笑着说:“我媳妇儿要跑就让她跑吧,等过几天了我再去接她。”
周暮晨一点也不担心暮夕的样子,颀安不认同,她觉得姚阅身上有种大尾巴狼的感觉,周暮晨和他站一起的时候,身上也有大尾巴狼的味道。
回去的车上颀安问周暮晨,他为什么不担心暮夕,周暮晨给颀安讲述了他姐姐曾经的辉煌。
从小到大附近一群孩子里,他姐爬树最好,翻墙最溜儿,跑步最快,打架最厉害,关键是她手快。
后来大一点的时候,他姐被他外公养的实在没有女孩子样子了,一次给邻居姚家爷爷过生日的时候,姚家爷爷的孙子,姚阅,在那天一天的时间一直坐在姚家角落里弹钢琴做背景音乐,所有的孩子有在院子里玩,小孩儿基本没人注意到那个男孩子,我姐看见姚阅时好奇极了,那时候她完全不知道小孩子可以那么安静,然后莫名其妙的就喜欢上了姚阅,姚阅从小嘴就狠,我姐喜欢了他很久,也受了不少委屈,直到青春期结束才走出来。他那个时候是真欠抽,对我姐说话毒的很,我姐脾气又倔,直到读大学的时候,出国后才再不惦记姚阅了。
不过姚阅好像又受不了暮夕不在他身边了,做过几件疯狂事,后来撺掇着姚家长辈跟我外公提亲,看起来是认真的,暮夕也不见得就真忘了他,要不然也不能看见他就恨得牙痒痒。
颀安唏嘘,看来每个人看起来都笑嘻嘻的,心里都有说不得的伤。暮夕姐姐让她不由得想起叶姿,那个像个女流氓一样的女生,哭的心酸伤心的女孩子,不知道她的爱情能落到哪里。
过了年后,马上就到了开学,返校的时候天气还是很冷,没有半点春天的痕迹,宿舍里冷的一塌糊涂,四个人收拾好行李还讨论了半天晚上怎么过,赵奇奇冷的受不了跟宋谈嚎叫,宋谈还给她送来一床被褥,章序在宿舍里不停做运动,叶姿在网上给大家买超大号的电暖宝,可是那个最快也得第二天回来。
颀安有点心虚的想,等会儿周暮晨来接她一起回家的时候她要不要偷偷地溜。结果下午的时候周暮晨给她打电话,来接她,颀安吓的赶紧说自己出去,结果,周暮晨让她还是去教学楼办公室找他吧,颀安心里郁闷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到办公室门口里面好像有学生,颀安犹豫要不要进去,周暮晨的电话就进来了,办公室里的人听见了门外的手机铃声,门打开,颀安认命的进去,里面的三个大一的学生一脸好奇的看着她,她穿的不厚站在门外还很冷,进了办公室,冷的一直在搓手。周暮晨一面和学生讲,一面还训她,穿的太薄之类的,还顺手把他搭在椅子上的外衣给她披上。颀安眼睁睁看着那三个大一生,看着在干活,实则眼睛直溜溜看着她,心里呐喊,周老师,你要不要这么肆无忌惮啊!为人师表果然是骗人的吧!
直到三个大一学生把她偷偷的前后左右无死角的观察了个遍了以后,他们的事情也终于忙完了。周暮晨还特显摆似的问了她一声:“安安,待会儿想吃什么?”
三个刚出门的娃立刻停了脚步!
周暮晨还一脸认真的看着她,颀安心里较劲:“那还是你做吧!”
周暮晨还是笑眯眯的说:“那你想吃什么?”
门口的孩子惊讶,原来人家是一家人!第二天学校论坛上周老师居家好男人的帖子满天飞……
周暮晨带颀安到学校的教师宿舍里,宿舍里有暖气,很暖和,颀安嫉妒的想,果然和她们可怜的学生宿舍差别不是一般的大,她现在完全进入被宠的女朋友的角色里了,
周暮晨在厨房里料理吃的,她在房子里晃来晃去的转,房子是一室一厅的单身宿舍,软隔断隔开客厅卧室,简单的开放式小厨房用细长的吧台和客厅隔开,格局设计的很巧妙。客厅里没有什么摆设,一组沙发茶几外,有两张桌子,上面全是教科书,和专业的书。
颀安踱步到十步外的厨房问周暮晨:“你以后住学校吗?”
“学校忙的话会住在学校,忙投行工作的时候就回家住。”说着夹了一块排骨肉喂颀安。颀安坐在吧台的上看着周暮晨做菜,很熟练,还很悠闲,颀安觉得很神奇,就那么看他完全想不到他有不错的厨艺,真是她捡到宝了。
周暮晨做了一个土豆炖排骨,虾仁炒芹菜,用虾仁紫菜做了一个汤,颀安看着菜,想起宿舍里的另外三个,有种,偷着幸福的感觉。周暮晨问她:“笑什么呢?”
颀安酸他:“教师宿舍的待遇果然高,我们宿舍冷的要死,而且晚上十一点就停电,这待遇真是不能比。”
周暮晨笑她:“那你就住这里吧,这下平衡了吗?”
颀安皱皱鼻子笑着:“还是不要了,让她们知道我住到了暖和的地方,她们会吃了我的。”
吃过饭周暮晨要送她,颀安赶紧让他打住,学校就这么大!周暮晨作为老师,在学生里的覆盖面积太大了,这样,不太好!周暮晨笑着听完她的理由,也不强求,让她回去了打个电话。颀安回去后宿舍四个人冷得睡不着,聊天到半夜,主题是,诅咒这倒霉催的天气。
第三天,叶姿买的特大号电暖宝回来了,四个人被电暖宝的味道熏的不行,叶姿自言自语:“这,不会突然爆炸吧?这个味道大的太让我怀疑了!”说完气冲冲的上淘宝和卖家理论去了。
给卖家留言:东西收到了,味道太大了!熏得慌!
结果五分钟后卖家回复留言:亲,多通通风就好了!
叶姿气的要命,立刻回复她:亲,我多通风还用得着它吗?
其他三人被不靠谱的卖家逗乐了,最后还是退了货,认命的忍着。
没几天气温大升,叶姿感慨状:“还是老天知道心疼我!”
章序回她:“老天还忙着呢,可没功夫疼你,再说了,老天要是真疼起你,你可受不住。”
今年开学,她们建筑设计专业承接邻校E大的研究生教学楼项目,教授一天盯她们盯的紧,琐碎的事太多,累坏了她们。赵奇奇给宋谈打电话抱怨:“一天累的跟狗似的,做免费劳力,那时候傻呀,学什么建筑……”
叶姿瞅她:“你应该这么和宋谈说‘我这工作吧,就尽在男人堆里混了,不安全。’你要让他有危机感,好使劲赚钱赶着想把你娶回去。”
赵奇奇哀怨的看着叶姿:“你知道吗,今天我们两个吃饭,结果,我吃太多了宋谈当时就说我,太能吃了,不容易养活!可是我实在是饿了,没忍住!”
章序底气十足的说:“那你还是放开吃吧,身体壮了,以后宋谈不听你的轻松放倒他,不在话下。”
颀安悠悠的说:“怎么让你们说的跟打仗似的……”
其他三人用‘看你就不懂了吧’的眼神看着她。
颀安想,照这么说,周暮晨现在表现是很合格的。
十七、
她们系忙完承接的项目初期图纸时,已经到夏天了,她们专业本来就女生少,等到研究生的时候就更少了,初步完工那天一帮男生要好好款待几位女生,出去聚餐时可着劲的敬酒,班里女生一共不到两位数,能喝的更没几个,一帮人图热闹,吵吵闹闹的玩儿,一直玩到很晚。
第二天睡到大中午,周暮晨来接她,颀安好几天没见他人,他最近好像很忙,看他满脸倦容,“等会儿回去休息一会儿吧。”周暮晨替她理了理刚睡起来还毛毛的头发笑着说:“我没事,我们先去看小外甥,完了我得去医院,表哥在医院,情况不太好,外公还一直守着。”
颀安不知道怎么劝他,只好说:“你也要注意身体。”
周暮晨抱了抱她安慰:“我没事,只是表哥这次情况很不好,这几天家里人都会回来,只怕外公年纪大了,会受不住。”
颀安没什么能安慰他的,他大概是太累了,一直蹙着眉,颀安只好岔开话题:“ 你小外甥多大了?”
周暮晨提起小外甥眉眼舒展开来,“他都成小伙子了,和你弟一样大,今年高考。”
颀安惊讶:“这么大了?”
周暮晨开着车,一直看着前面,很久才说,“表哥和表嫂很早就离婚了,小峥跟表哥长大,表哥身体这几年不太好,他一直知道,他妈回来想带他出去读大学,他不愿意,他和他爸爸关系很好,估计大学也不会走远。”
周暮晨说完,很久不见身边人说话,转头看她,颀安盯着前面发呆,周暮晨笑着问她:“想什么呢?”
颀安愣了一下回头看他,还有一瞬间茫然,而后笑起来,“没什么,有点走神了。”周暮晨也没在意。两个人继续聊。到中学门口时还没有放学,两个人等了一会儿。
宋峥出来的时候,颀安第一眼看见那个少年觉得,他有种超过年龄的从容,是的,很从容。
他的眉眼看起来很清秀,个子窜得很高,头发也剪得短短的,穿了件白T恤,整个人很清爽。他看见周暮晨后,朝他们走过来,周暮晨给他介绍颀安,他很平静但是很有礼貌的和她打招呼,没有一点这个年龄孩子的稚气。
他一上车后就问:“我爸怎么样了?”周暮晨尽量客观的和他说了宋子敬的状况。颀安不想周暮晨和他说的这么直白,他到底是个孩子,太残忍了。宋峥听完后很安静的不说话,一会儿后,问“他这次是不是……真的熬不过去了?”
周暮晨沉默的没回答,之后车里一直安静,很久,他又说:“如果熬不过去了,让他安静的去吧,别让他太受罪。”他说的很轻,但是很认真。
颀安有些难过,半大的孩子,就那么冷静看着亲人去,还是唯一至亲的人。周暮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还没那么严重,医生只是做好坏的打算,现在的情况算不得太坏。你别多想。”宋峥冲他点了点头,再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周暮晨让宋峥先抓紧学习,高考完了再说。他从始至终都很安静,也不悲戚。一直都很平静。
回去的路上颀安安慰他,我弟弟也今年高考,不过他太贪玩了。宋峥微微笑着,“我也贪玩儿,老头儿逮着就收拾我,后来收拾不动了,就改成长篇大论的连说带骂,现在,骂也骂不动了。”
颀安有泪意,不敢再说话。送宋峥回去后,颀安问周暮晨:“他以前真的调皮吗?”
“他是表哥一手带大的,男孩子哪有不调皮的,不过表哥从来不为调皮教训他,表哥以前工作没有个时间,小峥小时候放学了一个人吃过饭,然后给他爸爸再带上饭,去找他爸然后等他一起回家。表哥病了以后,他也没哭过,两个人还和以前一样,在一起就喜欢天南海北的聊。父子两一直都像朋友一样。”周暮晨有些感喟的说。
颀安想起那个清秀的少年有些动容。想来,宋子敬是豁达的看开生死了,能让儿子也不畏惧,能对他的死释怀,确实是个了不起的父亲。
送颀安到学校后,颀安一反往日下车就跑的样子,抱着周暮晨不撒手,周暮晨宠爱的笑笑,回抱她,摸摸她的头,怀里的人闷闷的说:“我们都要平安,健康。”“嗯。”周暮晨认真的说。回到宿舍后颀安有些怏怏的,在床上躺着不说话,宿舍的人都出去了,颀安一个人想那个男孩子,还是忍不得心疼,而后又自己笑自己偏执,果然是自己看不开。
有人回来了,她胡乱在脸上擦了擦。是叶姿回来了,她看起来像是去什么地方了,穿了一件很正式的开衫,叶姿回来直直的走到窗户跟前,站了一会儿,像是在和楼下的人打招呼,颀安看着她,结果她笑着说:“外面太阳不错,我晒了一上午太阳。”颀安看她笑的融融的样子,不好驳了她的兴致,也冲她笑笑。
叶姿看她苦巴巴的神色,逗她:“怎么啦?不高兴?周老师欺负你了?”
颀安笑起来:“没有,就是忽然想,人怎么就这么脆弱。”叶姿换了件宽大的圆领衫,听了她的话,笑了一下:“颀安,你看着别人就能难过成这样,唉,善良的傻小孩儿啊!”
颀安也觉得是自己太固执了,笑起来。
叶姿又说:“你知道我上午去哪里了吗?我去看他了。”说完回头冲颀安笑笑,神色已经变得朦胧,颀安从来没见过她那个样子,有种认命的无力。
“我们聊了一上午,很平静,我讲我这几年的生活,他讲他的生活。很神奇对不对?”
“我还见到阿姨了,几年没见,大概为他身体操心,老了很多。我以前也是看到别人悲惨,难过的不行。可是身边的亲人经历苦痛的时候,是不会悲伤的,因为根本没有时间悲伤。”
颀安最看不得性子开朗的人难过,偏偏又安慰不了。只好沮丧的想,自己实在是嘴拙,总不会安慰人。两个人都有些伤感,也不再接着说了。颀安觉得今天实在是个是黑色,糟糕极了。
挠挠头想还是下午回家去吧。好缓冲一下今天的心情。已经五月快中旬了,扬扬马上高考了,顺便回去看看他,他这几个月大概被夏太太监禁了吧?
还没进门,就能听见夏太太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进了门才听清楚夏太太在声色俱厉的训钥扬,颀安奇怪,以前妈妈也教训扬扬,但是不会这么严厉,钥扬看着她,依然僵着头,不说话,一副倔强的样子。
“你必须马上给我断了!摆正你的态度,你要知道你是要马上考大学的人,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谈恋爱!这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任!”
钥扬梗着脖子不说话,一脸不屈服的样子。
颀安有些头疼,看来臭小子还是被妈妈逮到了!
早恋和家长从来就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根本不知道怎么劝这两个人。颀安只好给弟弟一个眼神,让他别那么犟。作为姐姐,还得说他两句,闵雁大概气坏了,“你看你什么样子?你姐姐比你省心多少?你姐姐念书就从来不用我操心,要不是……”突然住了口。颀安没想到又说到这了。更加头疼。钥扬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了,只是依旧不开口认错。
“妈妈,扬扬马上就考了,这段时间他也没有耽误到功课,相反很认真,不要把他逼得太紧,再说了早恋不一定就会耽误学习的。”
闵雁也觉得是自己太焦躁了,还提起女儿不开心的回忆,有点无力,沉默的没再说话,颀安赶紧递给弟弟一个眼色,让他回房间去,这里她来看。
颀安看着仍然生气的妈妈,“妈妈,扬扬不小了,不是小孩子了,他会为自己考虑了,你不要这么生气。”
“他会为自己考虑就不会早恋,我也知道他不小了,我就气不打一处来,离高考就半个月时间,他就那么等不得了?”
颀安心里有点想笑,单纯的妈妈呀!您就真以为他这十几天才恋爱的呀!
“他是男孩子,性格又开朗,也算优秀。自然也有优秀的女孩子,互相有好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这又不是他的错。”
“你别给他说好话,你那个时候就不优秀?怎么不见你早恋?”闵雁已经不生气了,还是有点心里过不去。
“我那个时候没睡清楚,睡清楚了,说不准也早恋了,那可够你头疼的。”颀安慢慢把夏太太带着偏离主题。
“你那个时候要是早恋,现在说不准我都做外祖母了。”颀安被夏太太一句说的呛着了。彻底不知道怎么说了。
顿了半天,她才说:“就剩十几天了,学习也不是是几天就能管用的,你也不用这么排斥他恋爱。”
夏太太这才说:“我不会再骂他了,今天是有点过了。”颀安喜欢极了夏太太这个样子,噼里啪啦的把人训一顿,然后又后悔巴巴的。夏太太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从来不会一件事纠结很久。说完了,站起来就做晚饭去了。颀安去弟弟房间,心想,还得说说这位大爷。
进了钥扬房间,他直挺挺躺床上,还不理她,颀安逗他:“短头发的小姑娘在外面等你呢!”钥扬还是不理她,男孩子这样最要不得。
她有些生气,“都多大了?还这样?你就不会为大家考虑考虑吗?妈妈为了你高考,晚上不看电视,每一餐为你搭配着吃。你自己都处理不好你的事,还怪妈妈说你?”钥扬到底是青春期的孩子,有着莫名的叛逆,坐起来了,不说话,耷拉着脑袋。
“我今天见到一个和你一样今年高考的高三学生,他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很好,一点也不用人操心。很成熟。完全不是你这样孩子气。”
钥扬被她说的越发耷拉着,没精神了。半天才闷闷的说:“我知道我不该对妈那个态度,以后不会了,我会处理好的,也不会影响高考。”
颀安看着他耷拉的样子,也没了脾气,“恋爱也不差这十几天,等考完了就好了,妈妈也不是不让你谈朋友,只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不合适。”
“我知道了。”
颀安看他的样子,在他肩上捶捶,“那就,小伙子加油吧!”
姐弟两个总是会有些小秘密的,例如,会瞒着父母,偷偷恋着谁……
晚上夏教授回来全家人吃饭,提一个话题都说几句,一片温馨,颀安最喜欢这个时候,心里都暖融融的。
十八、
一家人讨论过关于夏钥扬以后的方向和专业,他自己表态,不用赶现在的留学风潮,国内大学也很好,主要得看自己。夏怀岳一向开明,孩子们有主见,想法也成熟,他一般不会反对。
闵雁自从颀安英国没去成后,就不在这种事情纠结,只要夏怀岳同意,就行。她也知道,国内好的大学也不差,外国大学也不见得有多好,而且孩子去了,一年也见不着,所以对儿子的想法也不反对。
颀安还好奇,臭小子想法变得这么理智,看来长大了,而后又一琢磨,不是那么回事,问他,“是那个短头发女生的缘故吧?”钥扬很认真的说:“嗯,她的家庭状况不是很好,不可能出国的,所以我也不去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可想清楚了,能走下去固然好,你们两个不一定能考在一所学校。而且往后还长呢。”
“这个我不担心,她学习比我好,我不一定能够得着她。以后的事我们谁也不能保证,所以不必给自己压力。”
颀安笑起来,看着个子窜得比她高了不少的钥扬,臭小子真的长大了,像个男子汉一样,学会取舍,懂得珍惜了。希望他们能一路相伴。
完了颀安还是逗他,“要是夏太太知道你为了女朋友不出国,还和她上一所学校,你猜她会怎么做?”
夏钥扬一脸自信的回她:“我会让妈妈同意的!”
颀安心里感叹,年轻的孩子呀!还是冲动,他的办法估计也就是顽强抵抗这一招吧。
颀安给周暮晨打电话的时候,他在和他妈妈吃饭,颀安不好意思问太多,三言两语,让他好好吃饭,就挂了电话。中午上完课,周暮晨打电话来,“下课了就在图书馆门口等等我,我马上就出来了。”
五月的太阳就很毒了,颀安抱着书站在门口树下,周暮晨从后面经管院出来,颀安看他没有那几天看起来疲乏,反倒精神还很好的样子,周暮晨主动接过她的书。
“你表哥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周暮晨脸上轻松了些,“暂时稳定了,如果维持这个状态就好,我妈和小舅舅回来了,现在基本还不错。”
颀安也跟着松了口气,“那就好,这样宋峥也能安心考试,他这段时间大概急坏了。”
周暮晨随意的聊起,“他妈妈最近也回来了,极力邀请他出国,他都拒绝了。”
颀安脱口而出:“是不是成功的人,都爱提携,觉得不如他们的人?”
“怎么这么想?”
“我大概是不喜欢这种被动的‘关心’吧。”颀安情绪有些低。
“这是做父母的本能,没有恶意的。”周暮晨笑着给她解释。
颀安低着头走路,没再说话,周暮晨能感觉到颀安对这个话题的抵触。也不再说,腾出手,牵着她。校园里的学生还不少,遇见周暮晨的学生,有人驻足观望,周暮晨依旧牵着颀安,等颀安抬起头,才发现,真是有点高调了!
周暮晨的学生,还上来问一声,老师好!然后一脸八卦的问:“周老师,这是您女朋友吗?”,周暮晨笑的如沐春风。颀安看他,他今天穿了件蓝白色细条纹的衬衫,卡其色的休闲裤,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她的书,一眼就能看见是建筑构架,一副宜家宜室的模样。果然是现在流行的居家款。
他的学生一脸笑嘻嘻的等着他承认,结果,他慢悠悠的说:“好奇心太重可不好。”那几个女生一点不惧他,又不好冒昧开颀安的玩笑,继续八卦他“周老师,是我们系女生的偶像,学姐可要看牢喽!”颀安有点头疼,这帮小师妹太热情可不应付!还没等她头疼完呢,身边的人就说:“我没有在约会,我们回家去的。”
一句话说的几个女生都惊讶了,颀安都想不认识他!这个是能乱说的吗?几个女生过滤掉其他可能,自动的把周暮晨归类为,周老师是已婚人士,居家好男人。还积极的给颀安打招呼:“师母好!”一边还低语:哇哦,学姐真酷,读研就结婚了,说不准毕业的时候就做妈妈了……
颀安回头瞪周暮晨,一脸苦大仇深。周暮晨和那几个小师妹一样一脸笑嘻嘻的看着她。她特别想说,你们周老师真的是道貌岸然的人,哪里能为人师表了!
稀里糊涂的应了人家的师母,回去的路上,颀安使劲掐牵着她的那只手,进了周暮晨宿舍了,还不解气,抓起周暮晨胳膊就准备咬,结果,周暮晨长臂一伸揽过她,低头就吻她的唇,吻之前还说:“你咬这里,比较好。”
他像一个引导者,他的唇温温的贴的她的唇,并不热烈,浅尝辄止,一下一下的挑逗她,还带着坏笑,颀安都忘了呼吸,早不记得要咬他的事了,周暮晨放开她时,愉悦的笑出声:“怎么不咬我了?”
颀安脸红的发烫,气的瞪着他,他复又揽她在怀里,安抚她:“不生气了,不生气了,要不你重新咬,我不动。”
颀安想,这人在外面好好的,怎么回到家里就能这么不正经!
打情骂俏完了,两个人还得有事忙。周暮晨给两个人煮了一壶咖啡,颀安开始研究她的建筑,周暮晨经营他的风投。夏日的午后,两个人在客厅的桌子两端,埋头各忙各的,隔段时间抬头看对方一眼。有种阳光温热,岁月久长的味道。
两个人结伴而行,果然是好些。颀安心里想。
进入六月后,就到了高考季。新闻、大众媒体,所到之处听到最多的就是关于高考,家里有参加高考的学生,一家人都绷紧神经。钥扬在家这几天,闵雁都不知道怎么照顾他,颀安看着夏太太手忙脚乱的样子,安慰她,别太急,你太急会吓到他的。夏太太这才克制了一些。
考试前一晚上颀安去钥扬房间,他倒还是那个样子,看不出来紧张。颀安也不觉得需要说什么,两个人聊得很开,颀安说他:“其实也没什么紧张的,都是自己吓自己。”钥扬很认真的问她:“姐,你那个时候紧张吗?或者,失望吗?”
颀安一愣,后又笑起来,“我考试一直就不会紧张的,为什么要失望?”
“没有去英国,你失望过吗?”钥扬还是一脸认真的问。
“我对英国没那么大的执念,没什么失望不失望。瞎想什么呢?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考试。”
颀安笑着一语带过,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当时的车祸他吓坏了,当时太小,只知道姐姐是准备出国的,出事以后就没去。钥扬看着她,也笑起来,“我瞎问的。我不紧张,放心吧。”
亲人大概就是这样,不必多问就能懂,不必多说,也能明白。钥扬后来才懂,当年那个女人是父亲的前妻。他只是心疼姐姐,想着,如果他是哥哥,就能保护她的。
第二天,钥扬拒绝闵雁和夏怀岳陪他去,颀安也觉得他们不必去的,倒是自己陪钥扬去了。一天下来,钥扬觉得还行。等第二天考完,不管怎么样,全家人还是各自舒了一口气。这帮孩子们是彻底放松了。钥扬下午回来一趟,就匆匆出去了,说是同学有约,家里也不拘他。
毕业聚会是必有的项目,颀安不免感叹,这帮小孩儿真的正式告别了一段往后会无比怀念的时光。
第二天颀安有课,钥扬在A大体育馆打球,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打电话让姐姐请他吃饭,周暮晨打电话时,她还说:“扬扬在体育馆等着我请他吃饭呢。”
周暮晨道:“那捎上我吧。我也在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