颀安啐他:“那,周老师请吧!”周暮晨笑着应她。
三个人在学校餐厅碰面,餐厅固定的菜式,那两个人倒没说什么,吃的很认真,颀安心里郁闷,真让周暮晨的厨艺养刁了,怎么都觉得没以前好吃。
吃过饭,她下午还有课,不能陪他们两个,结果一看人家两个聊得很投机,周暮晨还耐心的给弟弟讲解游戏。颀安心里诽谤,真是,做老师的职业病!
于是颀安和热聊的两个人告别,上课去了。下午下课后,一问,弟弟在周暮晨宿舍,她去的时候他打游戏打的正起劲,颀安奇怪,“你以前也不怎么玩儿啊?”
夏钥扬一脸意犹未尽,“他的电脑配置实在是帅,玩起来很过瘾!”
果然男孩子,是没有代沟的,不论年龄大小。
考完后钥扬确实像计划好的那样,估分后,觉得没什么差错,报了海滨城市的Q大的电子专业,之后就等着成绩出来,和通知书。
这段时间钥扬是大闲人一个,除了和同学出去的时间,他剩下的时间就在A大体育馆和周暮晨那里了,他会时不时的去周暮晨那里打游戏,和周暮晨讨论足球、运动、游戏、电子,这是颀安不擅长的。
男孩子的感情总是那么简单,钥扬会习惯性的请教周暮晨,颀安感叹缘分真的很神奇。
他除了打游戏,还在A大体育馆认识一个外国的朋友,对方是个外籍华人,和他年龄差不多大,估计是回来看故乡的,男孩子叫Frank,钥扬和他打球认识的,两个人很谈得来,成长环境不一样,各自从对方身上听到很多好奇的东西,钥扬时不时和颀安提起Frank,颀安笑他什么时候也让她见见他的朋友。钥扬说Frank一个人回来,父母在英国。所以,有时间要邀请他到家里做客。
十九、
快到七月了,这个时节是本城最热的时候,温度出奇的高,宿舍里的人都出去寻找有空调的地方了,宿舍实在热的没办法呆,颀安照例去周暮晨那里蹭空调,结果周暮晨准备回家,她随周暮晨一道回家。
刚进小区,遇见弟弟带着他的外国友人Frank回来,颀安看那个男孩子,没有一点印象中外国人的开放,相反,带着一点书生气,个子比钥扬高一点,穿了一身运动衫,笑起来眼睛有点弯弯的。很礼貌的和颀安和周暮晨打招呼,中文很流利,发音也很标准,不会说话英汉夹杂。颀安莫名的对这个男孩子有些好感,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和爸妈说好了,今天带朋友回去,我还准备回去给你打电话的,这下巧了。”
周暮晨手里拿着书,颀安看他,“这下有口福了,我妈肯定做了拿手菜,我们两个赶的真巧。”
周暮晨笑着随她一起走,心里想:看来,还得好好养,才不会让她惦记着家里的菜。
到家以后,夏怀岳也在家里,夏太太在厨房里忙着,果然和颀安说的一样,夏太太做了最拿手的菜,看到颀安和周暮晨回来,她更高兴,招呼他们一番回厨房烧菜去了。周暮晨和夏怀岳聊了几句经济类的新闻,一起陪这位外国友人聊天,Frank并不算健谈,很礼貌的回答大家问的问题,也简单的问大家一些问题,看的出来很有修养。
颀安心里想,英国果然是个培养绅士、名媛的地方,尤其是绅士。
说起职业,Frank倒是讲起他爸爸,“我爸爸也是从事金融行业,但是他是纯商业,不会和你一样,一面从事教育,一面从事商业。”
周暮晨笑笑,点点头,“金融行业,要求管理者的专业度必须要高,所以,没有自己的时间,我算不得从商,只是做一些琐碎的事情,在学校也只是给学生讲解一些金融行业的实践案例,算不得教育工作者。”
Frank对他的话很感兴趣,但是也没有追问,继续陪大家聊天。这时候夏太太出来招呼,开饭了。
吃饭时,Frank对夏太太的厨艺大加赞美,大概是中国家庭,他对这些菜式很了解,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妈妈对工作的热情很高,而且对自己要求很高,但是她的厨艺,实在算不得合格。”夏太太很喜欢这个礼貌的孩子,一个劲的给他夹菜。他像个孩子一样欣喜又很有礼貌的谢谢。
吃过饭,颀安帮夏太太收拾,夏怀岳继续和周暮晨聊专业里的东西,夏钥扬带着Frank去他房间,给他介绍新奇的东西,钥扬房间的书桌上放着姐弟两的合照,Frank拿起相框,端详照片里的人,钥扬笑笑,给他解释:“这是我姐姐上大学那年的照片,很早了。”
“你和你姐姐感情真好,你们两个看起来又很不一样。”
钥扬没懂他的意思,自顾自的说:“我姐一直比我优秀。”说着顿住,没再说。Frank抬头看看他,也没说话,放下照片和他聊起其他的。
颀安和夏太太收拾完时,周暮晨已经和夏怀岳在聊阳台上养的花草了。时候不算早了,周暮晨起身告别,颀安随他一起出门,傍晚的气温降了不少,周暮晨牵着她在小区里散步。然后就牵着她回了他家,颀安任他牵着。到他家时,他伸手按门铃,颀安还没发现他按的是门铃,不是自己开门,门就开了,一位阿姨开门后看着门口的两人,颀安看见开门的人都懵了,开门的人看见她,立刻热情的招呼他们进门,颀安都忘了打招呼。
进门后周暮晨给介绍:“这是我妈妈。妈妈,这是颀安。”
宋严风看见颀安和周暮夕看见颀安一个反应,就没一点长辈见晚辈的程序,问个年龄、家庭之类的,直接上来就说:“今晚就住这里吧?我晚上去医院的。”一脸八卦。
颀安都不能想象,一个长辈能这样欢脱,她理解暮夕的性格像谁了。她感觉一点也没和阿姨对上信号,实在赶不上阿姨的思维,周暮晨拉她坐在沙发上,她自己都没想到,被周暮晨的妈妈调笑,都不知道怎么说,见家长的程序也彻底被阿姨打乱了。
周暮晨微微无奈的叫:“妈……”
宋严风看儿子的样子,才收起神色,问:“你们吃过了吗?我在炖汤。”
“我们吃过了,你赶紧吃吧,别管我们了。”周暮晨赶紧催她,她晚上去医院看舅舅,会熬夜。颀安也附和让阿姨别管他们,宋严风见两个小鬼都催她,也不再开玩笑了,招呼颀安不要不好意思,起身进了厨房。
颀安有点不好意思坐着,偷偷问周暮晨:“我都没有和阿姨打招呼,我用不用去厨房帮忙?”
周暮晨低低的笑,“那,要不,你去看看?”
颀安懊恼的锤了一下他手臂,她紧张的不行,居然还捉弄她!瞪了周暮晨一眼自己站起来去了厨房。
颀安进去问:“阿姨用不用我帮忙?”
宋严风见她进来立刻笑起来,“不用,这点事哪里用你帮忙,而且,我做汤非常拿手,等会儿你尝尝。”
颀安也笑起来,周暮晨的妈妈,和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应该说和大多数的家长不一样。她的性格很欢脱,应该说没有长辈的样子,但是笑起来满脸热情,很温暖,让人很容易感觉到她的善意。
汤做好后,宋严风盛出来,装好给病人带的,然后喊周暮晨来喝汤。周暮晨进来,颀安看他,换了一身休闲衣服,一副居家的样子,接过宋严风递来的汤,对颀安说:“你也尝尝我妈的厨艺,这个是她最拿手的。”
两个人喝完汤,宋严风收拾了厨房,出门。出门时还是没忍住,对颀安说:“晚上真的可以住这里,不用回去的。”
颀安哭笑不得,“阿姨,我就住在前面楼里,出了门再进门就到了。”
宋严风听她说完,“哦,那你还是可以明天早上回去的。”说完关上了门。
颀安被宋严风说的不知怎么回她,周暮晨戏谑她:“我妈都这么邀请了,你就住下吧。”颀安恨恨的说:“你就幸灾乐祸!”
颀安真的担心周暮晨的妈妈突然杀回来,留她过夜,她早早的回了家,周暮晨看她着急的样子,心里笑,我的傻姑娘!
夏钥扬和Frank会时常在A大体育馆里打球,颀安也经常遇见那个男孩子,他见过几次颀安以后,也熟稔了不少,有时候甚至会开颀安的玩笑,颀安当他和钥扬一样。有时候,他们两个打完球,颀安领他们去餐厅吃饭。
每年天气最热的时候,颀安总会头疼。所以她尽量不出去晒太阳。接近暑假,又是繁忙的时候,她奇怪的感冒了,大夏天感冒真的受罪,一面热的不像话,一面还头脑发昏,她坐在床上,都没什么精神。
周暮晨来电话,“在做什么?”
“坐在床上发呆。”
“怎么会感冒了?吃药了吗?”
“这......你都能听得出来吗?”
电话里传来闷笑声,“到楼下来,我带你去买药。”
颀安下楼后他和钥扬两个人站在女生宿舍门口,周暮晨一身卡其色的休闲装,很随意,钥扬站在他身边显得像个孩子,门口出出进进的女生都回头看他们,他也不在意。好像,站在那里等了好久好久一样,颀安心里突然就柔软的不行。
周暮晨看见颀安看着他发呆,笑着摸摸她额头,不发烧,就是眼睛有些发红。钥扬她有些担心问:“怎么会感冒?”
颀安还郁闷他们两个怎么一起来?
出了学校西门就是旧街,三个人还在说话,十字路口处突然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和强烈撞击的声音,路口转弯一辆车撞了一个骑自行车的人,一眼看过去能看见被撞的人挣扎后晕过去了,路上的血,路人反应过来全围了过去,有呼叫救护车的,还有人做急救措施......
他们三个离现场不到二十米,颀安看到这个突然的状况,赶紧偏开头,但是还能听见身边有人在说。她眼睛开始闪烁不定的左右看,手臂僵硬的下意识去抓身旁的人,夏钥扬赶紧揽着她,将她的头摁在自己肩上抚她的背说“姐,别看,别看,没事了........”
周沐晨没想到姐弟两这样的紧张,也来不及问什么,护着姐弟两慢慢远离车祸现场,尽量的替他们两个挡着视线。不多久,救护车鸣声过后街上恢复了秩序,钥扬的手机响了,颀安说“没事了,我就是……看见......没事了……”
钥扬害怕她会有什么不舒服,急着问:“头疼吗?”
颀安闭着眼睛深呼了口气,笑起来说:“没事,你别紧张。快看谁的电话,我真的没事。”
钥扬看她脸色不那么白了,给刚才的电话回过去,应该是那个短发女生,钥扬说话声很低,颀安调笑他,催他去吧,钥扬不放心颀安,颀安笑他是操心弟弟。
最后,颀安一再保证没事,钥扬才去赴约了。
周沐晨一直握着她的手,他大概想到了,颀安不说,他也不问。伸手揽过她抱在怀里,手抚着她垂到腰际的发,让颀安莫名的安心。
买了药,周暮晨带她回他的宿舍,她吃过药,睡着了。
周暮晨看着她,她那个时候真的出事了。她心里有不能碰的地方,只是她隐藏的很好,从来不说,所以,他很心疼。
二十、
六月下旬陆陆续续开始的考试,真要人命!
叶姿在宿舍叫喊:“这学期上课我就没听清楚过那城市设计老师那说话,他的方言实在是太拗口了!再说了这学期全在准备论文了,就没怎么听课,考试怎么过呀?”
赵奇奇一脸不怕的说:“我上课观察过了,他讲课的时候,整个教室的人都很迷蒙,不是我一个不懂,所以不用着急。”
叶姿哀嚎:“这个假期是没有了!破论文怎么都不行,烦死人!”
假期在叫嚷声中,悄然而来。他们这帮人进入第三学期就要论文答辩,没有时间过假期了。宿舍的几个人,章序说,家里等着她回去自投罗网,回去给家里的公司打工。赵奇奇是和宋谈一起的。叶姿说,毕业了再看,找个工作,自己养活自己就好了。颀安郁闷,她真没计划。
一个假期这帮人都过得匆匆忙忙的,其实,也就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颀安在师兄的工作室继续实习,送走钥扬以后,她也要开学。今年的九月比起去年,天气凉了很多,好像今年的秋天比往年来的都早。
周暮晨这学期的课还是不多,学生倒是对他的课异常认真。颀安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人了,他好像很忙,总也不在学校。
打电话才知道,他表哥,宋子敬情况恶化了,情况很不好。
他这段时间大半都在医院。颀安一下子很烦躁,她想起那个文静的男孩子,宋峥,想起他当时说的:
如果熬不过去,就让他安静的去吧,别让他太受罪。
周五早上,在教室上课,颀安接到暮夕的电话,撑到中间休息时间,她溜出来,暮夕在校门口等她。她还是开周暮晨的银色沃尔沃,但是没化妆,长发扎成马尾,整个人都严肃了很多。颀安想,她平时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只有逛的时候才会明艳至极吧!
“暮夕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看起来很累,眼圈下一片青色。很快皱了皱眉,“昨晚回来,在医院守了一晚上,现在暮晨和子书守着,我出来透透气。”
“情况很不好吗?”颀安看她疲惫的样子问。
她闭了闭眼,“医生让,做好准备。”
停了好久,她睁开眼,“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说。”
颀安有些担心的看着她:“要不回去先休息吧。”
暮夕笑笑,“回去也睡不着,没事的。”
到一家法国餐厅,两个人都没胃口,点了喝的东西。暮夕点了咖啡,上来以后,颀安把牛奶换给了她。暮夕笑着说:“我习惯了,没事。”
颀安也笑起来,“能少喝就少喝。”
暮夕把手支在额头上,有些伤感的说:“我上次回来还好好的……”
颀安忽然想起宋峥,急着问,“那宋峥呢?”
暮夕抬起头,“他今年考得不好,考完以后就一直在医院里,听暮晨说,他打算复读。”
颀安听暮夕说完,莫名的心颤,和她弟弟一样大的孩子,真的要经历那么残忍的痛。
暮夕抿了一小口牛奶,又说:“子敬哥要是……外公会受不住的……”
颀安听着不说话。
“外公看着大舅舅走的,这次又看着子敬哥……”
这是人最不可抗拒的,生命流逝,只能看着,却留不住。
“还有小峥,他连难过都没时间难过了,一天都笑着陪他爸聊天,父子两个就剩这么点时间了,小峥是他一手带大的。小峥一直陪着他,照顾他都不假人手。”
颀安问:“他打算好了,是复读?”
“他的成绩其实还行,如果申请国外大学,参加考试还是有机会的,他不愿意出去,所以打算复读,这样也好,外公也想让他在这里。”
“他看起来比同龄孩子成熟很多,也很稳重。”
暮夕微微笑起来,“他调皮的时候,你没见过,现在一下子长大了。”
两个人情绪都很低落,颀安转了话题,“这段时间实在是忙的不行,我想了一下,这些年居然一直在读书,想想都惊讶。”
暮夕说:“我从小念书就不认真,家里就我一个女孩子,偏偏家里所有男孩子学习都认真。直到美国念书以后,在课堂上一句也听不懂,才开始拼命下功夫的,等听懂了,又不服气他们轻视华人,更拼命了。原本就是个暴脾气,拼命了这么久,现在脾气更是大的不成样子了。”
颀安喜欢直来直去的人,“我觉得这样挺好,有什么说什么,发完火就没事了。”
暮夕笑笑也不否认。
等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天有些阴沉,像要下雨了。
暮夕撑了一夜,颀安催她,“快回去好好睡一觉。”
暮夕长舒了口气,“我就去小晨那里休息,下午还有事,就不回去了。”
颀安估计周暮晨估计也很久不回去住了,随暮夕一起回去。
沙发上放着薄被,茶几上放着书,水杯,连七八糟的,估计他这段时间回来就在这里凑合了。
颀安动手收拾好茶几上的东西,在厨房烧了水,暮夕已经趴在周暮晨的床上睡着了。
颀安去书房,书房的桌子上也堆放着摊开的书,他是个生活很有条理的人,再忙也不会让房子乱成这样。颀安想,大概这段时间,他心烦到实在没时间收拾这些了。”
听到有开门的声音,出来看,周暮晨手里提着购物袋,从门外进来,他看见颀安有些惊讶,看了客厅一眼,已经打扫过了,“什么时候过来的?”
颀安悄声说:“小声点,暮夕姐刚睡着了。”
周暮晨放下手里的东西,拉她坐在沙发上,“不用收拾,完了我来看。”
他看起来有些无力,有些沉默,颀安问:“不是说稳定了吗?怎么会……”
“当时也只是稳定,会恶化、转移的可能性很大,这次是转移,情况更遭,表哥现在基本没什么感觉,只能感觉到疼。”
“那,医生怎么说?真的,没用了吗?”
周暮晨沉默的没再说,只是点了点头。
颀安自己都觉得受不了,更何况他们。回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下午了。
“我回去准备吃的,你休息一下,过来吃饭,厨房里有热好的牛奶。”
周暮晨抱着她,不动也不说话。颀安回报他,像是给他力量。一会儿,周暮晨放开她,“没事,一会儿说不准出去吃。”
“我去准备,好了打电话,你和暮夕姐一起过来,就这样。”
周暮晨看她严肃的样子,也不再反驳,点点头。他确实有些累。
颀安回家,夏太太还没准备晚饭,颀安催她,“妈妈,我们准备晚饭吧,下午有人来家里吃饭的。”
夏太太问:“小周过来吗?”
“还有她姐姐一起。”
夏太太思索了一下,“他姐姐?是来谈事情吗?只有他姐姐吗?”
颀安哭笑不得,夏太太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不是谈事情的,家里有人病了,很严重,全家都在医院看着,暮夕姐姐昨晚在医院守了一夜,晚上又要去。”
夏太太一听,就操心,什么也不说,就开始准备晚饭。颀安在旁边帮忙,夏太太热心的给医院的病人炖了汤,准备好了,颀安打电话给周暮晨,电话响了很久,估计他睡着了。不多时,姐弟两个就到了。
暮夕是个爽快性格,和夏太太很合得来,两个人聊得很愉快,吃过饭,夏太太把准备好的汤给他们带上,他们没想到夏太太这么细心。
夏太太还感叹,暮夕是个好姑娘!说话利索爽快,直来直去。颀安心里偷偷说,她流氓的时候你没见到……
所有人都在祈祷,颀安去医院的时候,带了好多吃的东西,病房里有好多人,她不认识,周暮晨给她介绍,她一一打招呼,周暮晨的外公,他爸爸,小舅舅,他小舅妈,宋峥,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很瘦,说是宋子敬的徒弟。
周暮晨的妈妈给他们介绍颀安,“这是晨晨的女朋友。“周暮晨站在她身边,病床上的人醒来了,颀安看见他只有一个感觉,他实在瘦的不成样子,眼窝都快陷进去了,脸色也不好看。
坐在旁边的老太爷看着颀安,颀安有些紧张,虽不是严厉的眼神,但是长辈的审视,尤其是这个年纪的长辈,本身就会让人敬畏。
老太爷开口:“不好意思,我们家乱成这样。”
颀安看着老太爷的样子,有些鼻子酸。本是四世同堂的儿女团圆,享天伦之乐的人。可是他的长子去了,现在长孙也要去了。这个老人送走儿孙,却脸带歉疚的和她说不好意思。
颀安赶紧说:“没关系的,我这个晚辈这么长时间没有去看您,才要说不好意思的。”
老太爷看着她脸上带了笑意,冲她点点头,再没说话。
颀安把带来的吃的给大家,周暮晨的小舅妈和妈妈和她聊起来,病房里热络了不少,只有那个女孩子,瘦瘦高高的,短发挽在耳后,一直静静的坐在旁边不说话。只偶尔和宋峥说一两句,还是给宋子敬擦脸或者掩背角什么的,宋峥也和她很熟络,甚至有些亲昵。
颀安笑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瞎想。暮夕陪她在病放外面坐了一会儿,最后周暮晨的妈妈让大家回去吧,她来守着。周暮晨和暮夕负责送老太爷回去。那个女孩站起来和老太爷告别,始终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二十一、
今年的秋天来的异常的早,一场雨过后,天气就开始凉了。颀安在学校补了一段时间论文,和周暮晨一家人一样担心着宋子敬的身体。
十一月月末,还是没能好转。下午颀安接到暮夕的电话,宋子敬病危。
暮夕电话里都带着哭腔,很快控制住了,颀安半天说不出来话。那天看见的那个人,真的就这么没了。
颀安想起那个老人,真的会受不住的。
还有宋峥。
所有人都在心慌,整个下午,颀安都心慌的发颤,到晚上十一点多,宋子敬去了......
颀安起来站在窗户前,外面在下雨,黑漆漆的,这个冬天真的糟糕透了!
第二天,暮夕说阿姨病了,颀安去医院看她,阿姨没有事,大概是伤心的,颀安看到周暮晨,他脸色不太好,人看起来有些肃穆。颀安眼神关切的看着他。
“这几天太乱了,没事。”
颀安也不说什么,周妈妈看着儿女绕膝,脸上有了些笑意,而后想起什么,伤感的说“你外公,这么大年纪,还要受这种剜心的痛。”
周暮晨也不说话,周妈妈过了一会儿“你们忙你们的,我没事,后面的事还多着,别让你外公再操心了。”,周暮晨应声。
两个人从医院出来,周暮晨牵着她,谁也不说话,周暮晨送她回来,颀安抱抱他“没事的,会没事的。”
周暮晨微微笑起来,“我没事,这几天吓着你了。没事。”
颀安又问,暮夕姐呢?她很难过。
“姚阅带她出去了,她这几天很累。”
“回去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葬礼那天颀安随周暮晨一起去了,墓地在西山墓园里。整个墓园里一片萧瑟。
周暮晨的外公站在墓碑前,所有人站在他身后。他拄着拐杖,曲膝跪在碑前,伸手有些颤抖的抚着碑上的照片,“子敬,爷爷对不起你爸爸,没照顾好你。”
他转头看着旁边长子宋严山的墓,喃喃“严山,我没照顾好你们,对不起你妈妈。”老人说的泪眼婆娑。
所有人都动容。颀安用手捂着嘴,怕自己哭出声。
宋峥哭的双眼通红,俯身扶着半跪在地上的老人。
宋严风俯在暮夕身上哭的呜咽无声,颀安和暮夕扶着她,两个人满脸是泪。长辈祭拜完,因为担心老人身体,周暮晨的小舅舅和叔叔阿姨扶着老人先下山,小辈站在墓前一一祭拜。最后,颀安和周暮晨、暮夕、宋子书,站在外面等宋峥和那天见的那个女孩子,远处看,她很瘦,看去很单薄。宋峥和她说了什么,不一会儿,她随宋峥一起过来了。
一行人下山,颀安朝四周望了一眼,墓园里没什么人,最边上的站着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颀安并没有盯着她,走近路口,那个女人摘下墨镜,颀安看见她的样子,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暮晨回头看她,眼神询问,她低头走在周暮晨身边,也不说话,心里却思绪翻腾。
她又回来了!
回去的车上颀安一直不说话,周暮晨当她心情不好。颀安却一个人在想,她又回来了,她在墓园里祭拜谁?是她的家人吗?颀安一路上都胡思乱想,脑子里一片乱。有时候一个想法会丝丝缠缠的出现,在心里翻腾。对于突然出现的亲人,感觉有些奇怪之外,没有当时的恐惧和羞耻了。
其实她的眉眼还是像她多一点,她小时候还纠结过她为什么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见过叶榆以后,她才知道原来她长得像她,她们有一样的眼睛,而她的性格却随了夏怀岳。
颀安有时候甚至好奇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了事业,梦想,能割舍家庭。如果不是偏执,那也一定是孤勇的。后一回想又觉得,她不一定孤独。
直到家门口,她都在胡思乱想。回家以后夏太太给她熬了汤,说一整天都在山上,小心感冒。她站起来抱着闵雁,撒娇的喊:“妈妈。”
闵雁当她是参加葬礼心情不好,哄她:“不要难过,离开的人,不一定就是失去了。”
颀安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她不知道闵雁那时候为什么会愿意在最好的年纪给她做后妈,那个时候可没有爱情至上的理论。闵雁真的从来不会说煽情的话。平时说话都直爽利落,小时候教训她和扬扬能喊的一栋楼都能听见,颀安也奇怪就是不怕她,每次闵雁发火,只要她低眉顺眼的认错她就没脾气了。她从来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但是却有最朴实的心,
夏怀岳从书房出来,看见母女两,问:“回来了?”
颀安:“嗯,”
“吃过饭,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夏怀岳看起来一派儒雅,看不出来是一个经济学的教授,脸上有种岁月沉积的睿智,看起来也比同年龄人要年轻。他从来都是好脾气的,没有这个年纪的人的那种庄重,相反多了些亲和。
颀安看着他,突然想问,当初叶榆要离婚,他怨过她吗?回过神,觉得自己真是魔障了!
遇见叶榆,她都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的,开始各种胡思乱想。果然自己还是心里没看开。
晚上钥扬打电话来,兴奋的说,再过不到十天就回来了,和她讲海滨城市的冬天温暖的像初夏,还有礼物带给她。颀安笑他傻小子。挂了电话,感叹,时间真快,转眼又是一年。
又临近考试,前段时间实在是没怎么复习,颀安焦头烂额,一天窝在图书馆,看书看的头疼。周暮晨也因为前段时间的事,一直请假,临近期末,他也忙开了。
晚上回到宿舍,赵奇奇哀嚎:“我现在脑子里都炸了,听见考试就想吐!”
章序把眼睛从网游里移开,看了眼她:“想吐,是因为怀孕,和考试没半毛钱关系!”
颀安被逗笑了,赵奇奇:“我要是怀孕,就不用考试了。”
叶姿看她:“你还别说,你这体型,一准生个儿子。”
赵奇奇立刻来劲的冲叶姿说:“不一定,我妈说她怀我的时候,从头到尾都觉得是儿子,没想到,生下来是个姑娘,她还和护士嚷嚷把她的儿子换到哪里去了!搞得我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看见我妈看我那眼神都发怵。”
叶姿感慨:“唉,本来应该是一个帅哥的,可惜了!”
赵奇奇:“我要是个小伙子,咱们院的这几个女生我轻轻松松拿下!唉!从小受我妈歧视了,她一直嚷嚷她的愿望,有个帅气的儿子,逛街的时候陪她,替她她拎着包,搞得我陪她逛街她都一副看不上的样子!好伤感啊!”
颀安突然想,叶榆怀着她的时候,是不是也期待过她的到来。
有时候脑子里有一个念头的时候,总会冷不丁的出现各种想法,颀安回过神,懊恼的想,自己真是疯了。
叶姿还在调侃,转头看颀安:“小安子,你要是和周老师生个儿子,绝对通杀!
颀安汗!“我又不是生土匪。怎么通杀啊?”再说了,怎么就扯到她生孩子这里了……
叶姿正说在兴头,章序悠悠的说:“我长这么大我爸就没当我是个姑娘,我刚会走路的时候,他一杯茅台,把我喝的睡过去两天。上幼儿园,跟我说,有小孩子骂你,别和他吵嘴,直接上手。结果,我把人打的幼儿园都不收我了。”
三个人都汗了!原来这位是高手啊!
周暮晨来电话,颀安趴在床上,压低声音问:“你还在忙吗?”
听见那边翻书的声音,“我在家,在看资料,你睡啦?”
颀安把手机贴在唇边,“我准备睡了,和她们在聊天,你也早点睡。”
周暮晨还是能隐约听见那边在说,谁谁谁生孩子......
“这么高兴,那你也陪我聊聊。”
然后,周暮晨一点一点把颀安带进设好的圈套,直到颀安说顺嘴了,说,叶姿说我们俩生的儿子通杀……
说完,颀安懊恼拍了拍床,又被他诓了。
周暮晨这边把手机换到右手,轻轻低笑,“也不一定是儿子,女儿也不错。”
颀安就不接他的话。
她挂了电话都没弄明白,她怎么就和他说到生孩子去了?
第二天,颀安去图书馆复习,坐在五楼的窗户边儿上,冬天的太阳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然后,她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周暮晨进去就看见,靠窗的位置睡觉的人,已经到午饭时间了,图书馆里这时候没什么人,她睡得一脸安稳。周暮晨突然想起高二的夏天,她也是坐在靠窗的位置,睡得香甜。
他走过去坐在颀安旁边,她的头发很长,披散开,遮住了侧脸,他轻轻的笼起她的发,颀安睡梦中感觉有人碰她,呢喃了几声,挪了挪胳膊,把脸侧到周暮晨这边,周暮晨坐在旁边也不叫醒她。两个人一个在睡觉,一个人坐在旁边陪着,远远看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柔光里,周暮晨看着她想起昨晚说起的孩子,如果以后有个女儿,和她一样,像她的缩小版,他大概会把她宠的无法无天吧!过了午饭时间,图书馆陆续又进来人,颀安被进来的说话声吵醒,醒来一脸迷糊半天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周暮晨替她理了理长发,她迷蒙的问:“你怎么来了?”
她的眼睫毛出奇的长,逆着光,看起来眼睛都毛茸茸的,周暮晨有心逗她,低头在她耳边说:“我来和你讨论,生儿子好还是女儿比较好。”
颀安眼睛睁得老大,一脸呆萌,周暮晨伸手揽过她的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笑着问“还没睡醒吗?”
颀安被周暮晨亲昵的动作弄的脸红,因为图书馆里的人出出进进,虽不会有人明目张胆的直视,但是总有忍不住好奇的,时不时的会有,‘不小心看见他们’的眼神,颀安真的受不了好奇的眼神,尤其是周暮晨的学生。
颀安软软糯糯的叫他:“周暮晨~~~”,像只猫一样。
周暮晨捏捏她的脸,“走,带你吃饭去。”
说完收拾起她的书,站起来牵着她。
颀安从头到尾都不清楚,听话的跟着他。
两个人离开了视线,图书馆里的学生才大胆的朝门口望,眼神都黏在门上了。
二十二、
出了图书馆外面的温度比图书馆里低了很多,颀安缩了缩脖子,周暮晨看她冷,把握着的手装进他的口袋里,他穿了件夹克式的羽绒服,口袋里暖暖的,颀安看着牵着她的人,“我还是回去洗把脸吧。”
周暮晨却说:“以后生个女儿也这么迷糊,就该操心了。”
颀安实在赶不上他的节奏,他怎么就记得这么清楚!
两个人出了校门,在旧街挑了一家川菜馆,颀安看着菜单上的红艳艳的辣椒一脸期望,周暮晨看她的样子,“这个不行。”
颀安喜欢吃辣,但是胃不好,一吃辣就胃痛。但是忍不住,隔一段时间,就虐一次胃,她眼巴巴的看着剁椒鱼,其他的菜看都不看,周暮晨没办法,实在看不得她眼巴巴的样子。只好叹了口气,“好吧,可以点,但是不能多吃。”
颀安立刻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嗯。”
点完菜周暮晨又外加了一个汤,两个人点了一桌子,颀安吐吐舌头,有点奢侈了……
结果吃饭的时候周暮晨还是没能看住她。一条鱼她吃了大半,饭还没吃完,胃就开始抽的疼,颀安不敢和周暮晨说,低头乖乖的喝汤。结果,出了门,她实在疼的忍不住,额头上都开始冒细汗,周暮晨被她的样子惊着了,她还忍着不说话,周暮晨赶紧带她上医院。急性胃炎。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一脸严肃,毫不客气的教训,“年轻人吃饭不规律,可以理解,但是吃饭都不规律了还吃刺激的东西,尤其是空腹的时候,这是对自己不负责!要是出了什么事,就迟了!”
颀安疼的蹙着眉,听着医生的教训,一脸陪笑,看起来苦巴巴的,实在辛苦。周暮晨一脸自责,在病房里挂上点滴以后,他坐在旁边手摸摸颀安额头,把她折腾坏了。
医生走的时候还把周暮晨教训了一番,怎么做男朋友的,都不知道照顾人云云。颀安实在喜欢这个操心的阿姨,一直陪笑。她大声训斥,她都抱歉的对她笑。医生也喜欢这个笑眯眯的女孩子,看起来就是个好脾气的孩子,长得算是很出众了,但是却没有一点娇气劲,旁边的男孩子也是,一脸的自责样儿,很是赏心悦目的一对。
但是教训还是要教训的。
到下午,挂完了当天的点滴,医生让第二天继续来挂水。周暮晨带她回了学校公寓,颀安这次不敢犟嘴了,乖乖的跟着他,晚饭只有粥,颀安喝着粥,周暮晨也只喝粥,颀安看他,今天吓着他了。只好讨好的说:“我喝粥就好了,你要吃饭,不能光喝粥。”
周暮晨看她笑,不说话,颀安觉得他的眼神在说,我不陪,你铁定不听话。
懊恼的说:“我这次真的听话,再不吃辣了。”周暮晨就不接她的话。半天才说:“听话的话,吃完了,就乖乖睡觉。”
颀安慢动作的回头看了眼软格段后面的床,又偷偷瞄了眼周暮晨,还是觉得,这话,实在不能不让她想歪。
然后她斟酌的问,那我喝完就回去了?
周暮晨抬头疑惑的问,你回哪里?
颀安慢慢把头底下,脸却红了。
周暮晨看着低头脸红的姑娘,嘴角不自觉的弯起。
吃过饭,颀安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
周暮晨打开衣柜,翻他的衣服,这里只有几件他常穿的休闲装,拿出来一件他常穿的t恤、运动裤,颀安站在旁边抬头看屋顶,就是不看他。周暮晨看她的样子,被逗笑了,“上面长花儿了?”
颀安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周暮晨把衣服递给她,你先洗。颀安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这里的东西不多,全是男士用品,颀安拿着他的衣服,好像莫名的有他的味道,清爽的青草味。
出来的时候周暮晨坐在桌子前看东西,看见她出来,向她招手,颀安拿毛巾裹着头发,周暮晨拉她坐好,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给她擦头发,颀安还是不好意思,大晚上的,有点暧昧……
周暮晨动作很轻柔,擦完后拿吹风机给她吹头发,她的头发很软,都说头发软的人脾气好.他想,她的脾气确实好,别人怎么暴躁,说话怎么吵,她都不生气。
今天真的吓到他了,他很自责,当时怎么就没看住她,她是个疼都忍着不说的人,他不知道她这个习惯是怎么养成的,或者她一直都这样,但是他讨厌她的这个习惯,真的舍不得她,疼的出冷汗都不啃一声。
她的头发又长了不少,已经到腰了。握在手里软软的。
颀安坐着怎么都感觉害羞,想起上次两人也是睡一张床的,但是上次她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想起那次她笑起来,她真的是迟钝的像块砖。居然睡得什么也不知道!但是今晚怎么办?想的太入神,都不记得胃疼了。
吹风机嗡嗡的响,两个人各想各的,吹风机一关,颀安觉得立刻陷入突兀的安静,周暮晨放下吹风机又摸摸她的头发,“好了,头发干了,快去睡吧。”
颀安站起来,身上穿着他的t恤,周暮晨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吻了吻,颀安脸红的不敢动,周暮晨放开她,“我去洗了,你睡吧。”说完进了洗手间。
颀安磨磨蹭蹭的到床上,钻进被窝,想,这是他的被窝,她实在是天马行空的想的发傻。不多会儿,周暮晨就出来了,颀安立刻规规矩矩的躺好,周暮晨瞟了眼装睡的人,没出声,站在客厅吹头发,颀安听见吹风机的声音又忍不住看,这时,周暮晨似有感应一样回头看她,碰的正着。
周暮晨放下吹风机,他的头发微微乱,穿了件宽松的t恤,看起来真的......性感极了。颀安缩了缩脖子,把明目张胆的眼神收回来。周暮晨自然的到床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来,颀安吓的一动不动。然后又开始乱想,上次自己实在是胆子大呀,直接就扑上去睡他被窝里了。
周暮晨看她神游的样子,“怎么还不睡?”
颀安赶紧闭上眼睛,周暮晨看着身边的人,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颀安吓的浑身僵硬,周暮晨都感觉到她僵硬,轻笑,“你想歪了。”
颀安睁开眼睛,窘的脸通红。周暮晨看她样子,心里暗叹,实在抵抗不了她这个样子,俯身吻了她的唇。
颀安憋的脸通红,闷闷的说,我胃疼。
周暮晨放开她,复又在唇上像蜻蜓点水一样,“晚安。”
他知道她肯定胃疼,虽然她装的没事,但是他知道。
所谓欲望不过是情绪渲染。今天在医院她疼的手都发抖,就是不啃声,他满脑子都是她疼的蹙眉的脸,哪里还有什么情绪想别的。
倒是颀安,闭着眼睛,继续开始天马行空的想,想着想着,最后睡着了。周暮晨听着身边人浅浅呼吸声,心里突然有种天荒地老的感觉,一片安宁。
第二天周暮晨带她打完吊针,带她出去吃饭 ,开车进了一个幽静的院子,颀安好奇,这里开饭店,都没人看见的,倒是意境不错。大概是有钱人来讲格调的地方。但是她忘了她们两现在就在里面。
周暮晨带她进去,一楼全是落地玻璃,周暮晨带她直接进去,在最左边的桌子上坐着叔叔阿姨。颀安都懵了,停下来掐周暮晨,压低声音,“你怎么不和我说来见叔叔阿姨的?我连什么也没有准备。太失礼了。”
“没关系,他们说前段时间太乱,都没来得及送你礼物,所以今天带你来收礼物的。”
颀安说不过他,只好走过去礼貌的和叔叔阿姨打招呼,宋严风看见她笑眯眯的,周叔叔微笑着让他们坐着说,不要拘束。颀安不好意思,毕竟第一次正式的见面,她什么礼物也没准备。
点了菜,周暮晨只给她点了粥,宋严风热情的给她介绍这里的招牌菜,周暮晨打断她,“她不能吃,胃不好。”
把颀安吓的,就怕他说:她因为嘴太馋,进医院了,那样的话实在太丢脸了。
四个人边吃边聊,周叔叔是做生物研究的,宋严风也是。但是两个人领域不同。聊起颀安的父母,颀安简单的介绍:“我爸是a大的老师,我妈是a大附中的老师,现在退休了。”
宋严风感慨,原来同行业的夫妻不少,我以为就我运气不好找的是要命的同行业的老公。
颀安很佩服周妈妈,当着周爸爸的面,诋毁他和他的事业。周爸爸一直微笑着不反驳她,周暮晨大概习惯了周妈妈编排老公,都没什么反应。
吃到差不多了,周暮晨问:“我姐这几天去哪里了?”
周妈妈立刻就说:“她说一会儿也来,估计这几天和姚阅在一起吧。”满脸期待,颀安觉得,周妈妈是等着看好戏的。周爸爸也不插嘴。
周暮晨大概怕暮夕来了会难缠,说:“她要吃药了,我们先回去了。”
颀安觉得本来就没准备礼物很失礼了,现在又先走,太不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