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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顾青姿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2:48

周爸爸说:“也好,你们先走吧,暮夕来了,你们就走不了了。”

颀安汗!暮夕姐在家里,威信真不高啊!

出了门,院子里有一圈大树,至少百岁,颀安不知道什么树,但是很漂亮。周暮晨去取车,颀安让他在外面马路上等她,她要在院子里走走,周暮晨笑笑,去了停车区。颀安一个人边走边左顾右盼的四周张望。

对面的女人和旁边的少年说着什么,少年笑起来冲那个女人点头,颀安一瞬间有种被骗的感觉。两个人一同朝马路对面去了,颀安不自觉的跟着那两个人的脚步,尤不自知。

二十三、

Frank这次回来,和夏钥扬联系过,夏钥扬就这几天回来,他先就回来了。上次回来,叶榆知道他去了夏家以后,很生气,大概她心里还是觉得对不起那个姐姐,所以才不敢也不允许他靠近夏家吧。

他认识了夏钥扬纯属巧合,夏钥扬是个热情直爽的人。在体育馆打球认识他,他知道他一个人的时候极力邀请他去他们家做客。去夏家,他确实是有他的小心思的。

印象中母亲回去看过那个姐姐,但是回来后难过了很久。他后来想大抵是那个姐姐恨母亲了。心里有些诧异,那个女孩子为什么要恨母亲,父母分开也不能就算母亲错。他心里觉得,那个姐姐,大概实在不可爱。

第一次见她,她和她男朋友在门口,她笑起来很,怎么说,很阳光吧。像个姐姐一样管夏钥扬叫臭小子,夏钥扬虽然也和她吵嘴却很尊敬。他莫名的有些嫉妒。在家里见到她的父亲,一个很优秀的老师。她的男朋友同样很优秀。身边的人都可以那么优秀,那她也应该也是优秀的吧。她的继母是个开朗的长辈,很热情。

她来来回回的往返厨房客厅,给客人泡茶,洗水果。却不打扰他们的谈话,实在不能说不可爱。

他虽说去夏家是存了小心思,但是和夏钥扬确实成了好朋友,之后和夏钥扬运动完,有时候她带他们去吃饭,把他也当弟弟一样,frank觉得有个姐姐真的不错,他开始羡慕夏钥扬。

父母都是专注事业的人,他很小就开始独立生活,一个人习惯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妥当。在白人国家,亚洲面孔,并不会受欢迎,他习惯了独自一人。崇拜强者的文化氛围,虽然他出生在那里,但是还是不喜欢那个氛围。也可能和他性格有关。但是颀安看起来很悠然。也看不出来偏激,相反很坦然。

他这次应夏钥扬邀请到中国过春节,他还是有点小心思,没有上一次的好奇,单纯的想来看看这个姐姐。只是还是让母亲知道了,他前脚走,母亲居然后脚就跟来了。

颀安看着前面的人,不知为什么,她能肯定那是对母子,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那个男孩子觉得,他的眼睛!他们有一样的眼睛!遗传自叶榆的眼睛!她心跳的厉害,不知是愤怒还是紧张。

周暮晨开车马路上等颀安,她从院子里出来一直望着前面,并不回头看他,周暮晨以为她遇见了朋友,但是她走路又没有意识,好像想事情一样,根本不看路,他本能得觉得不对。还没来得及下车叫她,她已经在马路上了,迎面过来的机车根本来不及刹车,刺耳的急刹车也不管用,和机车摔倒的巨响声让周围的人都停下来。颀安被震出去老远,周暮晨的心像被震出去一样,奔跑到跟前,跪在地上,想抱起她,手却有些抖,抖到呼吸都有些颤。他回头朝周围的人大吼,快叫救护车!

周暮晨不能确定她伤在哪里,轻轻搂着她,她头上的血染了他一手,颀安好像意识断断续续,周暮晨抱着她脸贴着她的额头,轻声唤她:“安安,安安。”人群里的frank和叶榆看不到颀安,只知道有人车祸,救护车来了以后,周暮晨抱起怀里的人,叶榆看见了颀安的脸,瞬间脸色煞白。frank也看到了,他的反应比叶榆快的多。

到医院后颀安隐隐约约的听见人声吵杂,进急诊室,先做检查,周暮晨抱着她,她呢喃,“她还是那样。”

周暮晨不知道她说的是谁,CT结果,只是轻微脑震荡,头上没有大的伤口,擦破了两处,有些流血。颀安意识清楚了,她有些茫然的看着周暮晨,周暮晨紧紧搂着她到胸前,她头上的伤疼的一抽一抽,连太阳穴都突突的疼。周暮晨问她,还有哪里疼?

颀安轻轻活动了一下,估计头上太疼了,她感觉不到身上的擦伤,摇摇头。医生活动她的四肢,反应都正常。医生说,暂时没有不良反应,头上的伤要好好观察,而后问,以前头上受过伤吗?

周暮晨不知道,转头看颀安,颀安点点头,以前出过一次车祸,头上受过伤。

医生点点头,安慰她,先好好休息。

周暮晨跟着医生出去。

“她,情况怎么样?”

医生很谨慎的说:“现在不好说,脑皮层受伤,可轻可重,这几天观察再看。”

周暮晨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闭眼顿了好久,她头上受过伤,当时就因为车祸,所以她没去英国的吧。就在他眼皮底下,她还是受伤了!他不能用自责形容,是对自己失望,她接二连三的出事都在他身边。

站了许久,给夏怀岳打电话,

“夏叔叔,很抱歉,颀安在医院。”

夏怀岳和闵雁到医院时,颀安坐着,闵雁吓坏了,一听颀安在医院,就急了,进病房,颀安坐着,情况并不是很糟糕。这才松了口气。

颀安自己倒是很懊恼自己,脑子拎不清,看人把自己看到马路上去了。脑袋早晚会让自己摔坏的。

夏怀岳没有责怪周暮晨的意思,看的出来他是个稳妥的年轻人。颀安也不是小孩子,他不需要为此自责的。

周暮晨并不这样想,他除了自责,还在想,颀安当时在看谁。或者,在看什么,让她不管不顾的。

颀安一个人想,每次遇见叶榆就会出事,这次都算不得遇见。那个男孩子真的是她儿子的话,那以前真的把她想的太善良了,她连儿子都可以利用。颀安有些莫名的心凉。

闵雁扶着颀安让她躺下,夏怀岳问她:“怎么会出事?是你不小心?”

颀安沉默了半天:“我看见她了,她又回来了。”

病房里突兀的安静,周暮晨不知道他们说的‘她’是谁,颀安在半路上说的‘她’应该是一个人。

夏怀岳和闵雁立刻明白颀安说的‘她’是谁了。夏怀岳沉默的没说话,闵雁的急脾气一下子就火了,“她到底要怎么样?只要她出现,安安就会出事,她到底想怎么样?就没完了吗?”

颀安握着闵雁的手:“妈妈,今天是我自己不小心,她没有看到我。”

闵雁心疼颀安,摸摸她的脸,不再说话。

病房里又一阵安静,颀安问夏怀岳:“爸爸,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吗?”

夏怀岳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这么问?”

颀安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好奇。”

她第一次当着闵雁和夏怀岳的面提起她。颀安想,如果真的是她安排那个孩子来这里的,那她真的是不可原谅的,还有那个孩子是她儿子的话,她不止不可原谅,算的上可恶!

那个孩子和钥扬差不多大,她都可以利用自己的孩子,单单就这一点就不应该被原谅的。越想越乱,头疼的头昏脑胀,眼睛都发酸。周暮晨起身抱着她侧躺下,她的伤口在后脑勺,和那次一个地方。

夏怀岳和闵雁陪她,周暮晨下楼给她买吃的。周暮晨给她买了粥,颀安有些恶心,没有胃口,周暮晨也不强迫她,给她喂了点水。晚上周暮晨执意留下来照顾颀安,颀安也让夏怀岳和闵雁回去。再三确认真的没事的,夏怀岳夫妇两个才回家去了。

周暮晨摸摸她额头,柔柔的看着她,今天实在是惊险,要是过来的不是机车,是汽车的话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颀安心里乱的一塌糊涂。她觉得自己很累,却不敢直接了当的问夏怀岳,叶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一个人心里的秘密太多,会很累。

“暮晨,我不是妈妈生的。”

说完闭上眼睛,眼角的泪落在枕上。

周暮晨有片刻发愣,脸上却没有惊讶,吻了吻颀安的手心,替她拭眼角的泪。她不自觉的蜷缩起来,泪在枕上晕开一片,渐渐的哭出声来。周暮晨抱起她搂在怀里,她哭的止不住。周暮晨也不阻止,只是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直到她哭的累了。周暮晨一直抱着她,颀安哭完慢慢有了睡意。

周暮晨第一次觉得,他计划好的未来太久了,他等不得了。意外太多,让未来变得遥不可及。他不想再等了。怀里的人呼吸浅浅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担心的很多,怕她以后会留头疼的毛病,也怕会有后遗症。总之她的一切他都担心。

床头灯橘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看起来一片藴晕。

早上叶姿打电话,“小安子?老实交代,这几天去哪里了?”

颀安用手抚着额头,无奈的笑,“叶子,我在医院。”

叶姿惊奇的大叫:“滚床单扭着腰了?”

颀安长舒了口气,“我被车撞飞了。”

叶姿吓了一大跳,“怎么回事?你在哪个医院?我马上就到!”

真的半小时,宿舍三个人全部到齐。

叶姿给其他两个人说的是:颀安被车撞飞了,在医院。

把赵奇奇和章序吓傻了。进医院的时候跟疯子似的一路狂奔。

进门看见颀安,好好的坐在床上,回头看后面才进门的叶姿,眼神在说,这就是你说的撞飞了?

叶姿无视那两个眼神,“小安子,到底怎么回事?和周老师吵架啦?”

颀安无力,“吵架能吵到医院,你真当医院是过家家的地方吗?我自己没看路,和一个机车撞着了。”

章序和赵奇奇和周暮晨打过招呼,坐在旁边。

“我当时大概疯了吧!”颀安说完扶着额。

赵奇奇说:“唉,你说多操心,还是让周老师早点把你管理起来吧。”

颀安抬头夏太太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看着她一脸若有所思。看的颀安发毛。

二十四、

正好周暮晨从门外进来,颀安直觉感觉不妙,病房里的另外三只,也感觉到夏太太的眼神了,一脸八卦的看着周暮晨,周暮晨不知道病房里的诡异气氛,一脸平和的问颀安:“头疼外,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颀安摇摇头:“头疼外就有些恶心,没什么反应。”

“哦,我好像听觉和视觉都差了好多,听和看的都不真切了。大概是撞得,过段时间就好了,我上次出事也出现过这样情况。”

其他人都开始问她身体有没有其他的状况。

护士过来挂今天的药,周暮晨替她调好床高。他坐了一晚,颀安让他赶紧回去休息。周暮晨温温的冲她笑,“我没事,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和医生说。”仔细嘱咐好后才出门。让宿舍的另外三只好一阵看热闹。

周暮晨出门在门口站了好久,她的视力还是开始差了!

早上找主治医生认真谈过,周暮晨已经发现颀安视力变差了,她看不清楚床头柜上放着的包装袋上的字,看东西不自觉开始眯着眼睛。周暮晨心里的感觉很不好,和医生谈过后,他的心里有些发疼。

“六年前,她的颅骨受伤,硬膜下水肿,出血量不多,没有手术。这次还是在一个位置,颅内没出血,但是震荡引起的神经压迫,她的视力听力,都受到了影响,而我不能确定这个状况会不会恶化。这种情况我们却依然不建议手术。作为主治医生我感到很抱歉。”

周暮晨听的心里发紧,他的姑娘,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笑起来都弯弯的,会看不见的,周暮晨心里发疼,她要是知道会看不见怎么办?周暮晨纂了纂手心,回头从玻璃窗口看进去,颀安笑眯眯的听她们说话。

周暮晨离开医院直接去了学校找夏怀岳。办公室的门关着,里面的人脸色都严肃,甚至都皱着眉。

“她的视力听力,可能下降,只是变差,也可能会什么都看不见,也可能过段时间会恢复,不管哪种可能都......”

夏怀岳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眼神却没有焦距。

“小周,我也不建议手术,我是一个父亲,我不敢也不舍的她冒一点的风险,所以,不管哪种结果,我都接受。”

说完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一个父亲,有最浓烈的爱,对女儿的状况却无能为力,这是最心痛的事。

周暮晨点点头,声音有些暗哑的说:“她会知道,视力听力的影响太直接,如果情况不好,我想带她去英国治疗。”

“小周,安安是个有苦也不说的孩子,也是固执的,这一点太像她妈妈。对她,我始终有歉疚。”

气氛实在低迷,两个人心情都糟透了,夏怀岳转身拍拍周暮晨的肩,周暮晨点点头:“结果最差就是,她看不见。如果,她看不见,我做她的眼睛。”他像是告白一样,脸色一派平和。

两个人,有一样的心情,用各自的方法爱护着自己的亲人。

周暮晨回办公室处理好这几天的事,联系暮夕,“姐,你什么时候回英国?”

暮夕听弟弟这么欠抽的话,“怎么?有事?”

周暮晨想起夏怀岳的话,“没事,就是问问。那就这样。”

暮夕被挂了电话,气的干瞪眼 ,骂骂咧咧,“臭小子!”

身边的人看她的样子,悠悠的开口,“他一定有事想请你帮忙,大抵是还拿不定主意,所以就是问问你。”

暮夕有些怀疑的问,“你怎么知道?说的和真的似的。”

身边的人笑笑,把手上的咖啡喂了她的人一口,“是不是真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笑的一脸大尾巴狼的样子。

周暮晨挂了电话,捏捏眉心,他在考虑所有可能,脑子里乱的发慌。一个人坐了很久,他甚至想到最坏打算,如果颀安看不见,他要不要带她去英国;还是就在这里,这里的话需要换各房子……

有学生敲门,周暮晨才回过神。他今年带的国际金融是闭卷考的,估计他找的替他上课的老师没给他们画重点,追到他这里来了,有一小队伍人,还有上次遇见他的那两个女生,那两个女生一脸笑眯眯的问:“周老师好,师母不在?”

他莫名的因为这声师母心情舒展了不少,回她们:“你们该好好听老师讲课的,却在这里耍滑头。”

那帮孩子也不怕他,“呵呵,那个老师实在乏味,哪有周老师讲的生动,明明是周老师在偷懒有时间陪师母,却不给我们上课,还说我们不认真。”

周暮晨笑笑,“她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我要照顾她,所以,我向你们道歉。”

一帮学生本就开玩笑的,没想到周暮晨真的说的正式,她们怪不好意思,又心里偷偷八卦想,周老师算的上完美男人了。

一帮孩子都不好意思让他画重点了。

周暮晨拿过书,看了遍目录,很仔细的给他们画考点,一帮孩子认真的听,讲完后,周暮晨很他们说:“我今天之后应该就不来学校了,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就去请教代课的老师,他学风严谨是出了名的,你们是散漫惯了,该好好收心了。”

他说话节奏很好,让人听起来很容易入迷。

一帮学生听他再不来学校了,急着问:“你明年不带了吗?”

他笑笑,“现在说不准。”

送走学生,他整理了一下手里的事,赶着要去医院。

下午到医院时夏教授和夏太太都在,颀安站在窗前看外面,周暮晨笑着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

颀安动作很缓慢,回头看见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没事了,我就是有些没力气,只要慢慢的就不会晕,我想出院,爸爸不准,让我再观察观察。”

周暮晨让自己心情尽量平静,“那就再观察观察,好好听话,本来就迷糊,这下更傻了。”

颀安气的瞪他,感觉他有点不一样,却又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他以前从来不会在长辈面前这样说话,颀安也没多想,走过来坐在床上。

晚上依旧是周暮晨照顾她,颀安今天有力气了,睡不着,和周暮晨聊天,要是平时周暮晨聊天总会一带而过,比起聊天他更喜欢两个人静静坐着,他真的不是能说的人,大多时间是属于静静听人说话的一方,今天他好像兴趣很高,颀安问:“你说我是继续念书呢还是开始工作?”

周暮晨看着她,看的她奇怪,问:“怎么了?”

周暮晨笑笑,“你想念书还是工作?”

颀安想想:“我也不知道,建筑是个实践的工作,再说我还是个画图的,实践应该来的实在些。”

周暮晨摸摸她的头发不知道怎么说,把她揽在怀里,一下一下用手理她的发。

周暮晨并不接话,她也不在意,继续开始说:“我其实真不是有多喜欢建筑,可是我学了这么多年,不做这个就太亏了。”

周暮晨笑着在她额头上点点,“你当做买卖呢?”

她反抓住周暮晨的手,仔细的看着周暮晨的手心,“你的手心纹路真乱!”

周暮晨笑起来:“你又知道?”

她难得的有些孩子气的说:“我当然知道了,我是火眼金睛!”

周暮晨把手拢在她眼睛上,她笑起来:“你说我以后,不工作,每天晒晒太阳,散个步,多惬意啊!”

周暮晨低头吻吻她的发。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会陪着你,一直。如果你的眼睛看不清楚了,我替你看,你听不清楚了,我替你听,我会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陪着你。所以,你不用害怕。

颀安睡着以后,周暮晨打开电脑,暮夕打电话来,直入主题,“出什么事了?要我帮什么忙?”

周暮晨叹气,“姚阅教你的吧?”

“额……别岔话题,有什么事?”

“姚阅在不在?在的话叫他接电话。”

暮夕恨恨的骂他:“臭小子!”,把电话给了姚阅。

姚阅基本不说话,只是听周暮晨在讲,把暮夕急的想把耳朵贴到姚阅脸上去了。挂了电话姚阅一脸没话说的样子,把暮夕惹急了,“你到底说不说?”

姚阅笑容和煦,“你给什么好处?”

暮夕恨不得用眼神把他钉在墙上,姚阅还是那副样子,“答应我一个要求,无条件,嗯?”

暮夕恨恨的看他,“成交!”

姚阅这才正色,“你弟弟可把身家都托付给我了。它在FIT投行的工作让我给他暂时顶着,他要离开一段时间。”

暮夕还没懂。

“好了,我说完了,我得要求就是,帮我把衣服洗了!”说完回卧室了。

暮夕在身后臭骂:“姚阅!你个畜生!”

周暮晨把手里所有的工作安排好,这段时间他哪里也不去了,手里的工作整理好,交给姚阅。姚阅刚才问他:“什么事这么重要,需要把工作都放在一边。”

周暮晨看看床上睡觉的人,这件事是工作不能比的。是他一生的宝。

护士进来查房,量体温和血压,周暮晨弯下腰,摸摸颀安的额头,睡着的人睡得一脸迷糊,周暮晨跟哄孩子一样,轻声说:“起来量一下体温再睡好不好?”

年轻的护士一脸笑意,把温度计递给颀安:“你老公可真疼你,都舍不得叫醒你。”

边说边在颀安另外一个胳膊上利落得量量血压。颀安刚醒,都不清楚,周暮晨替她理毛毛的头发,颀安有些不好意思,冲护士笑笑,护士也不再打趣她,血压和体温都正常,护士出门的时候还说,你可以继续睡啦。

颀安揉着眼睛,周暮晨拉开她揉眼睛的手:“真的撞傻了?跟小孩子一样了。”

二十五、

颀安睡不着了,周暮晨陪着她看电影,他一天都在忙,这会儿脸色看起来有些疲倦,两个人相依相偎着,等颀安发现时周暮晨已经睡着了。颀安替他盖好被子,轻轻往外挪了挪。他大概是真的累了,眉眼还有些蹙着,颀安也不敢乱动,坐在旁边,在他电脑上翻看,他的桌面很简洁,只有浏览器和工作用的软件,很少的几个图标。颀安在硬盘里乱翻,翻出来好多她的照片,从很久之前到现在的照片,她一个人看的傻笑。

缘分真的是妙不可言的东西。那时候他们两个人,一起站在领奖台上,认识却不熟悉,谁也没想到,会有一天他们会相爱。会相依相偎的在一起。

早上颀安醒来时,她好好睡在床上,周暮晨不在房间,她一个人起来活动,除了不能快速的动,已经没什么事了。周暮晨进来拿着早餐,颀安问他:“你不回去上课吗?”

周暮晨手上动作不停,“我让别的老师帮我带剩下的课,我就不去了。”

颀安惊讶,还不等她再问什么,一勺粥到她嘴边,她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接过碗,乖乖吃饭。

中午外面太阳很好,颀安想去外面晒太阳,已经冬天了,虽然是晒太阳,她还是的穿的严严实实,院子里晒太阳的人还不少,颀安挽着周暮晨在大树旁边的座椅上坐下,想起早上弟弟的电话,“扬扬说下午就到了,真快。”

正和周暮晨说着,旁边过来一个年轻人,他看起来也就和他们两差不多大,走的很慢,许是病的,脸色很白。人很瘦,整个人看起来很萧瑟,但是他的眼睛很亮,眼神里有种睿智。因为太瘦了又或者是病了的缘故,他走路很吃力,手里拿了本书,看起来也像是出来晒太阳的,颀安和周暮晨让出位置让他坐着,他冲他们笑笑,很礼貌的说:“谢谢。”

颀安看他的书,是一本外文书,书皮上写着‘建筑概论’四个字,字很漂亮。他整个人看起来实在是孤单,颀安想他大抵就是那种冷清的人吧。

所以问他:“你也是学建筑的?”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书,微微笑了:“不是,我不是学建筑的。”

颀安也笑起来:“我是学建筑的,真不幸。”

周暮晨拉着她的手,那个男生不再说这个,转问:“你也病了吗?”

周暮晨看了她一眼,“她出了事故,伤在头上。”

那个男生转头看颀安,颀安随口问:“你呢?”

他微微愣了一下,又笑起来,“我病了很久了。”

颀安也不好意思再问,转了话题聊别的,开玩笑的问:“你一个人怎么不见你爱人?“

他的目光有些悠远,嘴角的笑很温柔,“她,不在这里。”

颀安惊讶他的神色,比热恋中的人都要温柔。

他转头问周暮晨,“她看起来气色不错。”

周暮晨点点头,他的顾虑在心里。嘴上却前言不搭后语的说:“她不怎么听话。”

那个男生也笑起来,“她也是,不听话。”

颀安想,真不是个好话题!

那个男生好像很有兴趣,问:“你们以前是同学?”

周暮晨笑笑,“嗯,中学在一起。”

颀安撇嘴,说的真含糊,是在一起了,还是在一起读书……

那个男生笑笑 ,“我们从小到大一起的。”

周暮晨也笑起来,颀安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人懒,事比较多,还不听话,反正算不得优秀。”他说的很慢,让人感觉到温柔的爱意。

颀安听他的描述,笑起来。能看到她的优点,也惯着她的缺点,一直如初的爱她,那个女孩子一定很幸福。

爱人眼里的样子果然和别人眼里的区别很大,颀安说完转头问周暮晨:“你眼里我是什怎么样的?”

周暮晨笑着不说。

我眼里,你是特别的。

有一位阿姨朝这边过来,一直看着旁边的人,还没等颀安开口,那个阿姨就问:“今天怎么样?”

旁边的人温和的回:“没事,今天的太阳很好。”

说着站起来颀安刚才没注意,他的个子很高,只是太瘦,并不明显。拿着书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阿姨看周暮晨和颀安,那个男生介绍:“这是我妈妈。”

颀安和周暮晨问候阿姨,阿姨是来接她儿子的,看起来他的身体真的像他说的不太好。

他和颀安和周暮晨告别,走了几步转头对他们说:“我姓邢,叫邢靖笙。”周暮晨点头回他:“我姓周,周暮晨。”

他笑起来点点头,“再见。”

颀安和阿姨也告别,母子走了以后周暮晨也带着颀安回去,颀安想着怎么再能呆一会儿,周暮晨不给她机会,“不听话?”

颀安恨恨的跟着他回去,回到病房,叶姿已经在病房等她,“原来去约会了?我还问护士要人呢!”

“今天太阳很好,我去晒太阳去了。”颀安笑着说。

叶姿给她削水果:“教授是显慈悲了,这几天像放大假一样。这几天瘦了不少,看你脸都尖了。”

颀安笑她,“才几天,哪有那么明显?刚才在花园里遇见一个帅哥,可惜你没看见。”

叶姿难得的正经,“你说你,周老师都在身边,你就明目张胆的看别人。”

颀安也不在意,“和周老师没关系,我给你说呢,你那叫偷换概念。”

叶姿对周暮晨说:“周老师,她机灵了好多。”

周暮晨笑着不参与她们。

颀安很正经的说:“真的,那个男生看起来很优秀,就是他的身体不太好,他自己也说他病了好久了。不过,他说他爱人,满脸笑意。还说他们是一起长大的。我想应该是个优秀的年轻人。”

叶姿脸色有些淡了,“周老师还不优秀?你倒是打听的清楚,还打听到什么了?”

“是他自己说的,他看起来有些孤独。”

叶姿并不认同,把削好的苹果给颀安,好像随意的问:“那他叫什么?”

“邢靖笙。”

叶姿拿着水果刀呆呆的坐着,半天不说话。颀安叫她,她也有些发愣。下意识的问:“你在哪里遇见的?”

“就刚才在院子里。”

叶姿脸色有些变,呆了一会儿就走了。

下午周暮晨带她做检查,回到病房,夏钥扬已经在病房了,看到颀安,有些激动,问个不停,“怎么样了?头还疼不疼?她又找你麻烦了?”

“你想的真多,没事了,我好好的。”颀安安慰他。

夏钥扬显然不认同,“怎么能好好的,硬生生的被撞了能好吗?”

颀安心里有些发热。那次出事时,他还很小,眼巴巴的趴在她床边,什么话也不说,就看着她,和闵雁说:“我不打扰姐姐,我就乖乖的陪她。”

只好安抚的说:“我真的没事,她也没找我,是我自己不小心。”

夏怀岳开口:“好了,让你姐坐着说话。”

夏钥扬还记得那场事故,在他印象里那真的是件可怕的事。所以固执的扶着颀安,颀安拗不过他。

周暮晨看颀安和钥扬聊的入神,起身去了医生办公室。

“她的状况,不是很好,你要做准备。”

周暮晨闭眼定了定神,“会一直恶化吗?”

“现在来看,并不是很严重,但是不能保证不会恶化,视力下降,是一定的。要和病人尽早沟通好……”

周暮晨听的很认真,一直不说话,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他在回病房的路上考虑了一路,进病房后夏怀岳深深地看他,他朝他点点头,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颀安还在和钥扬说话,真的像个姐姐一样条条框框的和钥扬讲,钥扬耐心的听她说,也不插话。

闵雁进来后,夏怀岳和周暮晨出门,两个人都和医生谈过了,结果并不如人意。周暮晨还是想带她去英国,但是前提必须要夏怀岳允许。他明确的说过,他不允许颀安有一点风险,任何结果他都接受。

可是结果总是伤人。

两个人出了门,夏怀岳对周暮晨说,又像是给自己说,“安安,会怪我的吧。”

周暮晨看着他,认真的说:“不会。她不会的。”

夏怀岳有些艰难的说:“小周,安安会看不见,我……”

周暮晨肯定的说:“不会的,会好的。”安慰夏怀岳,也像安慰自己。

周暮晨同夏怀岳在院子里站了许久,两个人谁也不说话,进门的时候夏怀岳说:“如果到时候安安自己愿意手术,就手术吧。”

周暮晨只说:“好。”

最疼的不是伤痛,是无能为力。越关心就会越胆小,不能忍受一点风险,这大概就是父母的心情。

晚上周暮晨试着问颀安:“现在视力怎么样?”

颀安自己并没有意识,只是有些疑惑的说:“我还是有些看不清,好像还变差了。我记得上次出事后,眼睛也一段时间看东西有些恍惚,后来回家以后慢慢就好了。”

周暮晨准备的话,一句说不出来,沉默的抱着她只说:“没事的,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会好的。

二十六、

二十六,

病房里的人躺在床上,看着手里的书,大概是打发时间,眼神很平静,没有平时的专注。冬天的夕阳异常暖人,从窗上照进来一屋子的暖阳,他就在那里,好像从没离开过一样。叶姿满心的怒火,看见他就莫名的平息了。

他转头看见门口的叶姿,一愣,微笑着问:“你来了。”

没有客套,一切都那么自然。叶姿莫名的鼻子酸,从小到大,他一直就这样,一副超过年龄的从容的样子,总是掌握着他们之间的节奏,让她心动,教会她爱情的人。

叶姿突然有些控制不住心里压抑的情绪,有些委屈,“因为我不听话,所以就不管我了吗?”

床上的人合上手里的书,看着门口的叶姿,脸色却没有变,还是那么声无波澜的说:“叶子,不是说好了吗?”

叶姿看着他的脸,被他无动于衷的表情刺痛了,“邢靖笙,你是我见过最大的骗子!”

床上的人坐直身体,门口的人自然也看不到他僵着背,走道里走动的人好奇的看叶姿。叶姿看着他,僵持着,他微微叹气,“你进来。”

叶姿知道他什么也不会说的,哪怕是一句安慰,但是他沉默的不开口,好像叶姿说的不是他一样。

心里的委屈都是因为他,他却装作看不见。

“你觉得你很高尚吗?开始,喊停的,都是你,你这个样子了又回来,你有本事走干嘛不走的远远的?为什么回来?”

床上的人,眼神里有叶姿看不懂的神色。

“叶子,你要好好生活。”

叶姿的火气被他一点一点催到不能忍,她开始带着哭腔,眼神里有不甘心。

“邢靖笙,你对不起我!”

床上的人看着叶姿,眼睛都不眨。眼神灼灼。

“你从来都是高高在上,那么优秀,从来不缺别人的赞美,从小到大,我追着你,生怕跟丢了。你那么好,我生怕配不上你的好,所以,我努力的做好,就算不喜欢也不在乎。你已经习惯了,习惯那么耀眼,习惯了别人的仰望,习惯了做决定,所以随手就把我甩开了。我却跟个傻子一样,真是脑子有病!”

床上的人,眼神微闪,很久才说:“叶子,我……没有……”

他说的很艰难,但是还是只说了一半。被进来的人打断。叶姿看到邢靖笙的妈妈,觉得有些难堪,她哭的脸都花着,再者,她来病房和病人嚷嚷的,只是和邢靖笙说:“我会像你说的,好好生活的。”

说完匆匆就走。

床上的人闭眼,攥着手里的被子,攥住他失去的人一样。

“靖笙,为什么就不说,非要这样?”

邢靖笙眼神里没有半分叶姿说的骄傲,他像疼到了极致一样,眼神里都是绝望,就是不肯让泪出来,轻轻说:“随她去吧。”

一句话像用尽了力气。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所以我不敢说了,叶子,我是个废人一样,怎么能配的起你说的好,你那么鲜活,可我像个……废人一样,我不敢也不能再说让你陪我的话了。叶子,谁也不知道我有多想陪着你。

不是我们的错,不是我们,是命运辜负了我们。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呢?靖笙。”

他转头看着窗外,不再言语。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天上一片混沌。

叶姿站在门外很久,直到外面一片漆黑,走道里的灯把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她在走道里看门上的门牌,心内科。

如果钻劲儿的打听一件事也不是难事,拨开事实上面的遮盖,露出的事实总会让人撕心裂肺的疼,叶姿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心像被生生的撕开了。

慢性肺源性心脏病。

心力衰竭、心悸、气喘、食欲不振、上腹胀痛、恶心、呕吐。紫绀、颈静脉怒张、肝大、肝颈静脉回流征阳性,腹水征阳性,下肢水肿。胸骨左下缘及剑突下可闻收缩期吹风样杂音和舒张期奔马律。或者是,出现各种心律失常。

引起的并发症,体克、肾功能衰竭,弥散性血管内凝血等。

尤其要注意肺部感染,那样会要了他的命。叶姿不知道他是怎么忍的,她只觉得心里发冷。

大二的冬天很冷,叶姿被邢靖笙拉着每天上晚自习,她晚上回去熬夜,所以一天哈欠连天,邢靖笙总是教训她,她压根就不理他的教训,再后来他感冒了,整天都在咳嗽,持续了一个冬天,叶姿当时笑话他,娇滴滴的,比姑娘家都娇气,感冒都可以持续这么久,他刚开始瞪她,后来他就不说话了,叶姿怎么取笑他,他都不生气了。

叶姿躺在床上,咬着被角,不让自己哭出声。他那么早就知道自己病了,忍了快一年,才离开。

叶姿觉得自己能感觉到他的挣扎,所有的,他都放下,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止一次出现过破绽,可是她就是没有发现。他到最后说:叶子,我累了。那时候他大概绝望了。叶子姿想起当时他的表情,都觉得发疼。

他从来都是不声不响的努力,不张扬的勤奋。虽然叶姿总狡辩是他脑子的问题,可是她知道他下的功夫比她多的多。他不止失去爱情,他失去了这么多年的努力。

叶姿用被角擦干里脸上的泪,心里的决心比考研的时候足的多。心里暗骂自己,哭什么,他不好好的在,那个时候都能追到他,现在怕什么!一样可以追到!想的忍不住想笑,泪也忍不住的流。一个人哭着笑着。

提着午饭到门口,病房里的人开着笔记本,像是在工作。叶姿想,他还是和从前一样的不放过自己。病房里的人抬头看见她,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惊喜。叶姿像没有和他吵过一样,就像以前一考试就巴结他的样子,笑起来,“忙完没?忙完了吃饭。”

邢靖笙看着她不说话。但是也不拒绝,听话的开始吃饭,他太瘦了,脸上的轮廓都突出来了,眼睛显得更深沉了。叶姿坐在旁边看他电脑上的东西,确实是工作上的东西。她关了页面,屏保是她的照片。她轻轻笑起来。邢靖笙转头看她,没有因为她看到照片有什么反应。就那么淡淡的看她。叶姿心里笑,看,这就是我喜欢的人,真的很优秀。

两个人很安静,叶姿打开网页游戏打单机游戏,邢靖笙吃的很少,吃完,整理好保温瓶,坐在旁边看她打游戏,要是从前他看她打游戏的,会扫她一眼,然后自己做自己的。叶姿感觉他看着她,但是没回头,但是游戏打的一塌糊涂。邢靖笙等她关了游戏,问她:“叶子,回去吧。别再来了。”

叶姿敛起笑容,盯着他看了看天,说:“我就不!”

邢靖笙突然想起她小时候倔起来就是这个样子。他心里有个地方有些颤,嘴上却说:“叶子,听话。”

叶子姿看他的样子有恃无恐,他拿她没办法的时候就会软软的说:叶子,听话。

叶姿一点也不反感他的话,像一句久违的问候。

“那我就是不听话。”

邢靖笙看着她有些无力,她是他不舍的伤害的,一点都不舍的。

“叶子,你要好好生活。”

叶姿看着他。突然笑嘻嘻的说:“邢靖笙,我想做的事,一定能成。不信你等着看!”

邢靖笙说不过她,也不再和她说了,站起来看着窗外,叶姿看他不理自己,也不生气,站起来告别,“吃完了我就走了,再见!”

说完利落的出门。

门关上后窗口站的人转过身,盯着门,眼神一片柔和。

第二天午饭时间叶姿又来了,正好阿姨也在,邢靖笙看见她,只说:“我吃过了。”

叶姿有点来气,板起面孔,一下子她又反应过来,“没关系,你吃过了?那就我吃,我还没吃呢。”说完坐在一边开始吃饭,邢靖笙看着她的样子实在说不出来话,但是心情却出奇的好,他自己也管不住自己。

叶姿是个急脾气,吃饭跟打仗似的,不小心就噎着了,邢靖笙本来不打算理她,看见她噎着,赶紧给她就着他的手喝水,叶姿抓着他的手,喝完水却不放开。

邢靖笙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说:“你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叶姿放开她的手,“我不吃了。”

邢靖笙很认真的说:“叶姿,不要这样,我们已经过去了,你要往前看,不要一直回头。”

叶姿恨恨的瞪着他,心里一遍一遍告诫自己,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闷骚大叔,别发火,可是心里的火实在压不住了,她深呼吸再深呼吸,闭了闭眼睁开眼睛,“你凭什么说过去了?你说过去就过去了,你过去了我没过去呢!你说怎么着?嗯?往前看?往哪看啊?你给我指指往哪儿看啊?我往前一看,就有你一个,我回个屁头啊?回什么头?”

邢靖笙被她炮仗一样的一通嚷嚷给弄懵了,半天才回过神,还是那句万年定律:“叶子,别这样。”

叶姿被他踩着点了,彻底爆发了,“你说别那样啊?我哪样了?哪样了?你有意思没啊?邢靖笙,你说你别扭不别扭啊,不就是病了,又死不了,你像个什么样子啊?还打发女友,你是没家产,有家产是不是也散了啊?什么出息啊?你的劲儿上哪里去了?狗吃了?你别给我装,我给你说,我问过医生了,就是以后身体差了点,其他屁事没有,你就给我装!看不上我你直说,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至于吗?至于吗?”

叶姿说的开始哭了,邢靖笙被她的样子惊着了,她哭的越来越凶,邢靖笙走到跟前还没来得及抱她,她一把抓着他的衣摆,脸在上面使劲蹭,一面擦一面说:“邢靖笙,你个没出息的货!”

邢靖笙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任由她在衣服上蹭,手却不自觉的揽过她,低声喃喃:“邢靖笙是没出息。”

可是邢靖笙真的喜欢你,永远喜欢。

二十七、

夏钥扬回来后哪里也不去,一天光跑医院,还捎带的带女朋友来医院约会。颀安看那个女生,还是短发,比那时候看起来更明媚,没有那么害羞了,看见她大大方方的打招呼,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梨涡,颀安很喜欢这个女孩子。

钥扬小她很多,小时候都是她陪他玩儿的,她一直当他是个小孩子,现在他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以后,学会担当,有人陪伴,她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和周暮晨说,周暮晨思索了一下,“那以后还是生儿子吧,女儿出嫁你没经历过,还是不要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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