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午饭的时候,一家人都在,钥扬的女朋友也在,一家人在病房里集体聊天,颀安正给钥扬女朋友讲他小时候的糗事,被推门进来的人打断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到了她身上,病房里一下子出奇的安静。
谁也不说话,颀安看着门口有些拘谨的叶榆,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也不开口,房间里的人对她说不上敌意,但是也绝对算不得欢迎,叶榆进来看着颀安,“你好些了吗?”
颀安有些愤怒,“我好不好,你能不知道?”
叶榆知道她对自己的抵触,也不在意她的语气,继续好脾气的问:“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颀安觉得自己忍受不了她的样子,“你一个人觉得好玩儿是不是?你是不是真的就......只要能达到目的就……不择手段?你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
她有些说不出口,所有人都在,她还是不愿意把事情说到最难堪。
叶榆下意识的说:“安安,你误会了,我没有……”
闵雁想说话,夏怀岳用眼神制止,周暮晨坐在旁边并不好奇,只是握住颀安的手。钥扬看到叶榆本能的气愤,女朋友拉着他,不准他冲动。
叶榆有些急,“我真的没有,安安,我就是想看看你,真的只是看看你。”
虽然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但是,她的女儿,是她十月怀胎生的。
颀安看她的样子,心里都烦躁,有些情绪是她也理不清的,有些无奈的说:“你看我有什么用?我现在都看不清楚你。你回去吧,不要来了,再也不要来了。”
她说完叶榆脸色都变了,周暮晨和夏怀岳对视一眼,叶榆有些急切的问:“你眼睛怎么了?”
周暮晨开口:“她该午睡了,让她先休息。”
他说的很轻,但是很有说服力,
夏怀岳站起来,“我们回去吧。让她先休息。”
叶榆本能的觉得出事了,但是已经没有说话的余地了。坐在颀安身边的男生说话虽然温和,但是语气却不容商量。算不上好说话。
所有人都回去了,闵雁也想问颀安眼睛怎么了,夏怀岳却让她先回家。病房里又陷入安静。
颀安闭上眼睛,把头靠在周暮晨怀里,“我很累。很累很累。”
周暮晨抱着她,心里还为刚才生气,他真的生气了。不能说叶榆的粗心,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和颀安说,他舍不得她有一点点伤心,他只知道叶榆不能当着颀安面伤她,莫名的他对叶榆没有一点客气的意思。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很久,颀安轻轻说:“我永远不会让我的孩子受这样的……”
周暮晨吻吻她的发顶。
不会的,我孩子的妈妈是最好的妈妈,她(他)永不会受伤害。
闵雁随夏怀岳回去,进了门就问:”老夏,你和我说实话,安安眼睛怎么了?”
夏怀岳没打算现在就说,他在做最后的努力,希望安安能好转,皱皱眉,“没事,你别吓自己。”
闵雁到底是了解夏怀岳,她想起叶榆今天问的话,想起小周的变化,再想想安安的眼睛真的……
“老夏,你和我说句实话,安安眼睛到底怎么了?”她说话声音都打颤。
夏怀岳停住进病房的脚步,闵雁看他,肩有些俯,一副憔悴的样子。不可置信的哭出声,“怎么会,安安怎么会,老夏……”
夏怀岳安慰她:“现在结果不明朗,还没到最差。”
闵雁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不是好了吗,怎么会这样?那安安怎么办?怎么会这样?”
夏怀岳揽过她,“安安现在有小周陪着,她暂时还不知道,但是视力影响太直接。”
夏怀岳一样的无力,却没有办法。
闵雁哭到头疼,“我的安安,怎么总要受这样的罪?”
夏怀岳明白她在怪叶榆,他也不好受,但是现在再追究怪谁已经没有意义。
叶榆在医院门口坐了一小会儿,虽然十二月,她却一点顾不得冷。而后返回,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她整个人都有些虚浮。
那场车祸,毁了她的眼睛,她毁了她女儿的眼睛!
她突然想起颀安刚出生的时候,身体差的她和夏怀岳都心惊胆战的,跟个小猫似的,连哭都没力气,夏怀岳整晚整晚的守着她,两个人初次为人父母,因为不懂,愈加的小心翼翼。她乖得很,一点都不哭,两个人工作都忙,夏怀岳边抱着她边看书,想着,从出生起,夏怀岳看她的时候就比她多得多,她更依赖爸爸。那个时候年轻的不知天高地厚,她离开的时候颀安小到根本来不及记住她,夏怀岳是抱着女儿和她离得的婚,他留过她,只是她不听。
想起往事就像前世一样。
世上再找不出这样的妈妈了,亲手毁了女儿的眼睛。叶榆心里苦的说也说不出来,她的女儿没有了眼睛怎么办?看不见了怎么办?
一路浑浑噩噩的回到酒店,Frank看到她的样子被吓了一跳,母亲出去一趟回来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叶榆看着儿子越发觉得对不起女儿,“Frank去看看姐姐,她很不好。”
Frank心里有些沉,试探的问:“她情况不好?”
叶榆坐在窗口的椅子上,闭上眼睛,只是重复,“她很不好。”
Frank不好逼着问,坐在她身边,换了种方式,“她还并不知道我是她弟弟。妈妈。”
叶榆睁开眼睛:“她知道,她知道了。”
“她怎么样了?我明天去看她,你先告诉我她怎么样了?”
叶榆有些情绪失控,哭的有些控制不住,Frank感觉到事情不对了,站起来抱着母亲,叶榆断断续续的给儿子讲起六年前的事,Frank从母亲只言片语中知道当年的事,让他惊讶,真的是最致命的的误会。
他建议性的给母亲提起,“如果结果真的很糟糕,我们可不可以联系英国的医院。”
叶榆摇头,“不会的,她不会去的,当年也是,现在更不会的。”
Frank边安慰母亲边想,原来有这样的起因,颀安算很平和的对待母亲了,从母亲的话里,颀安没有对她说过难堪的话。这个姐姐真的很优秀了。
比起叶榆的伤心自责,闵雁的情绪更难平复,整个下午她都有些恍惚,怎么都不能接受安安的眼睛会看不见,夏怀岳一直陪着她。夏钥扬送女朋友回来,看到家里的状况,本能的会想到姐姐,少年的火气比长辈要大的多,虽然他不再是9岁的小孩子。
闵雁嘱咐他,“不要和姐姐提起眼睛,别让她知道。”
夏钥扬愤怒的有些不甘心,“就没有办法了吗?为什么姐姐承担结果?为什么受伤害的是姐姐?”
他不能忍受颀安看不见,不能忍受颀安受伤害。从小孩子开始,他就想长大一定不让姐姐受欺负,做保护姐姐的骑士;长大了想,一定要让姐姐安好。他想的竟然没有一个如愿。
夏怀岳第一次严肃有郑重的和他谈起责任,担当。“扬扬,不要极端的想,我知道你在怪安安的妈妈,她有责任,但是现在我们关心的重点不在这里。愤怒指责毫无意义,我们都在努力。”
钥扬不说话,夏怀岳一个人兀自说:“爸爸老了,不敢冒险,如果……安安真的看不见了,以后要替爸爸照顾好姐姐……”
钥扬看着夏怀岳,明白他不是教训他,只是忍的太久了,想说说话,又或者是,他在害怕担心。结果只有两个,情况却不乐观,他只是太难过了。
夏钥扬已经平息了愤怒,“爸爸,不会的,会治好的,一定会治好的。
夏怀岳并没有接话。
“如果真的到了那步……她真的看不见了,我照顾她一辈子,再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夏怀岳摸摸儿子的头,父子两个谁也不再说话。
比起所有人紧张失控的情绪,颀安有些后知后觉。她不能释怀叶榆用儿子试探她,这种手段真的算的上龌龊了。
一整晚心情都有些低,周暮晨并不讨论她的事。她感觉住院好久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头上的伤都好了,肿块也散开了。”
周暮晨不动声色的绕开,“真的好了?我怎么感觉傻了好多?还是再治治吧。”
颀安被他引开了,“我真的傻了?没吧,傻了也没事,有你一个就够了,智商太高会伤害到别人的。”
周暮晨被她逗着了,“那完了,以后孩子的平均智商总值就低了,那会赶不上其他孩子的。”
颀安觉得怎么说都说不过他,识相的闭嘴。
周暮晨想,我要尽快把你安排进我的生活里来,这样就可以把你照顾的密不透风。
二十八、
颀安的心情总能被周暮晨影响,最近他时不时的说孩子,调笑她,时间久了她也不会不好意思了。frank进来的时候颀安正和周暮晨在说,我当然会带孩子了,我弟弟小时候都是我看的。
Frank站在门口顿了一下,才敲了开着的门。颀安转头看他,有点愣神。实话说,这个男孩子她很喜欢,真的像弟弟一样。有些隔阂不需要争吵就会产生,这种关系带来的结果就是让人尴尬。颀安不知道怎么和这个男孩子说话,严格来说,也是她弟弟。对于礼貌且好脾气的人颀安总是没有抵抗力。
周暮晨站起来招呼Frank坐,Frank一直在似有似无的观察颀安的神色,颀安感觉到有目光看她,也不作声。
“感觉好点了吗?我来看你了。”
这话说的含糊,颀安有些头疼,深情虐恋的戏她实在应付不来。只是含糊应声,我没事了。
Frank很有耐心,周暮晨借故出去了,Frank这才改了神色,说:“妈妈的事,我很抱歉。”
他说的诚恳。
颀安有些哭笑不得,母子两个人轮番的来这么一出。
“我没事,如果是为你来我家试探的事,我接受你的道歉。”
Frank这才意识到,误会大了,解释到:“我上次回来,妈妈不知道。”
颀安不说话,眼神里也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Frank也不在意她信不信,看她微微笑了笑,自顾自的说:“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有个姐姐,爸爸妈妈都是这么和我说的,我也见过你小时候的照片。”
颀安有点意外。
“我的认知里,结婚离婚很平常,没有多少艰辛的。爸爸妈妈是专注事业的人,事业的成功比家庭生活要重要的多,他们两个其实更像一起努力互相鼓励的同伴,有一样的目标。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一家人在家能享受一个周末,那个时候想要是姐姐在就好了,孤独的时候可以陪我。好在男孩子的孤独很短暂。后来妈妈回去过一次,回来后难过了很久,很长一段时间她的心情都不太好,我想,估计这个姐姐一定很凶。见到她以后,我好像忘了我曾经想象过她很凶这件事。”
说着停下来看颀安。
颀安最对付不了这种温柔攻势。总之她心里有个地方松了口气,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松口气。
颀安看着Frank,“我的故事是这样的,他是个算不得事业成功的年轻人,年轻夫妻,妻子和他是同学,两个人很平静,生活没什么起伏,女儿出生,妻子不甘平庸,在女儿不到两岁的时候离婚,一个人远走他国,丈夫一个人带着女儿,之后,再婚,重组家庭,一家人很幸福。”
颀安看Frank笑笑,“看,生活是没有形状的,没有人可以给它定义,只是各自经历不同,但是,谁也不能否定它。”
Frank忽然明白,他有些太过执着。不敢再和她纠结过去,就像去年认识朋友一样,问她:“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颀安有些无奈的笑,母子两个人口径都一样。摇摇头,“我挺好的。”
Frank想着母亲哭到崩溃的说:姐姐很不好。尽量的不动声色的问:“有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颀安不知道他在怀疑什么,算不得反感,有些疑惑的说:“没有。”
Frank笑笑,“也不用紧张,只是,有时候后遗症要比事故本身的伤害都要严重,所以也不能忽视。”
颀安对这个男孩子的细心实在讨厌不起来,“我没有什么事,除了……”
她突然意识到,好像有些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爸爸从来不问她怎么样,只是来陪她,每次问周暮晨什么时候出院,都会被他绕过去……
她有些心慌,但是心里又不确定。
Frank问:“除了什么?”
颀安下意识的说:“现在看不大真切。”
Frank果然脸色有些变,能让母亲崩溃大概就是了。不敢再和颀安说什么了。
颀安顾不得他想什么,她的眼睛!是眼睛看不清楚。
周暮晨哪天问过她看不看的见,她没当回事,可是,好像真的出事了……
她上次出车祸后,刚开始那段时间,眼睛就是有些模糊,不过就是几天,头不疼的时候就好了,她以为这一次也一样,可是这一次明明就不一样了,她都没来得及适应,可就是不一样了……
明明头不疼了,眼睛还是看不真切,她甚至忽视了现在眼睛都没有刚开始几天看的清楚……
一个人想的背上都是冷汗,她不敢露神色,只是对Frank说:“我没事了,不用担心。”
frank同样不敢和她多说什么,起身和她告别,“我明天再来看你,你休息一会儿吧。”
颀安送走Frank,一个人想的害怕,却真的不敢和人说。
就像一个渴望成功的人快要成功的时候,突然被告知,不仅前功尽弃可能连命也会丢掉。这样的玩笑真致命,颀安都佩服自己,竟然心里慢慢的宁静了。她甚至闭着眼睛摸索的下床,眼前一片黑暗,像她此刻的心一样,一片漆黑看不见方向,本能的恐慌害怕。
颀安不死心的摸着床边走,但是,看不到就会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反复几次后,心里越来越凉。她都不知道自己干嘛做这个可笑的测试,躺回到床上,抑制不住的委屈,害怕。一个人哭的无声无息。
周暮晨回来时她来不及擦脸,周暮晨倒没有紧张她哭,像看一个委屈的孩子一样,拉起她,拿着纸巾给她擦脸,边擦着问:“怎么了?不喜欢他们?那就以后不见了。好不好?周太太?”
颀安再不会以为周暮晨的话只是调笑,她心里难受的发紧,他如果知道她眼睛不好,还在费心思的照顾她,想着就心酸,头埋在周暮晨怀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周暮晨?”
周暮晨拉开她一段距离,笑起来,“因为你傻了,不照顾你,铁定会被别人骗了。”
颀安看着他眼睛都不眨,眼睛发酸,眼眶里都有了泪,看起来是眼睛睁的太久的缘故,只有她知道,那是她忍不住眼泪才睁着眼睛。
谢谢你照顾我。谢谢你爱惜我,周暮晨。
她最后挣扎的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周暮晨顿了一下,很快笑起来,“想回家了?”
颀安点头,不敢直视他,也不敢多说,怕他知道,怕知道最后的不死心成真,怕再看不见,怕再看不见他……
周暮晨笑的有些淡,“快了,快回家了。”
颀安看他的表情,不敢再问,心里终于死心了......
她真的眼睛不好了。甚至会看不见。
她像木偶一样躺在床上,看周暮晨在房子里走,心里像个无底洞一样,掩不住的空。
下午一家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神色和昨天都不一样,颀安不知道是她知道了所以才觉得他们不一样,还是他们这段时间他们本来就这样,她已经忘了昨天的心情,忘了昨天的期待。她只知道,她要看不见了,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闵雁都不敢和颀安说太多话,怕忍不住的哭,夏怀岳还是那个样子,不多说话,偶尔问一句,连钥扬都不多话了,全家人小心翼翼的样子。颀安心里再没有一点奢望。
她开始沉默的不说话,吃饭后一直在睡觉,也不再问什么回家。周暮晨觉得她有察觉了,却不知道怎么和她说,还没等他们想好怎么和颀安说,叶榆先找了他们。
叶榆敲门,是闵雁开的门,两个女人,一同爱过夏怀岳,只是一个成了过去,一个是现在,未来。她们有共同的女儿。
闵雁对叶榆,因为颀安,是怨恨的。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叶榆进她们家心里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她现在关心的是颀安,夏怀岳在书房里,出来看见她有些惊讶,两个人能算故人了。叶榆开门见山,“怀岳,安安的眼睛会看不见的,要不带她去别的地反看看好不好?”言语里再没有当年的强势。
闵雁不等夏怀岳说话,“你以为看看就好了?怎么看?手术的风险你就不考虑吗?你当安安是?就不为她考虑吗?你能保证手术不会出事吗?你为什么就总这么不为别人考虑?要不是你,安安怎么会......”
闵雁没有说完,夏怀岳打断她。三个人谁也不再说话,叶榆像罪人一样,自知不够资格,只是不死心颀安真的会看不见。
“我知道我说的过分了,可是她还小,没有眼睛,怎么办?她还那么小……我求你们了……”
房间里,闵雁和叶榆都在哭。这个时候,做母亲的心都一样。
夏怀岳最后说:“阿雁说的也是我的顾虑,我不能也不敢冒一点风险,再不能让她有一点意外了。”
叶榆知道自己鲁莽了,她管不住自己。晚上她不停的梦见颀安小时候的样子。母亲的本能,她不能为她做主,就会为她加倍的担心。
颀安开始闭着眼睛摸索身边的东西,趁身边没人的时候。她有时候又使劲的睁大眼睛看,想用力的看清楚。一切都是没有用的,最后她这样告诉自己。
她开始想到底哪里出了错,为什么好好的,她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不是该上学,毕业,结婚。生活平静安稳的,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一个人想到崩溃。一个人经历这个过程实在太艰难了,她看着给她倒水的周暮晨,她舍不得他,舍不得再看不见他,舍不得有一天忘了他长什么样子……
抱着他的腰,很久,说:“暮晨,我看不见了。”
二十九、
周暮晨僵了很久,慢慢的低头和颀安对视,声音是从来没有的迟疑,“看不到光了吗?”
颀安忽然笑起来,“我骗你的。”
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周暮晨没有因为颀安的话放松,他的手附在颀安眼睛上,轻声说:“你害怕就握着我的手,我就在身边。”
颀安握着他附在眼睛上的手,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他的手,眼泪滴在他手上,哭的无声无息。周暮晨揽她在怀里,手抚着她的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她知道了,已经知道了,却不敢和他说害怕,他的傻姑娘。
颀安自从那天晚上哭过以后,再没露出一点难过的神色,一整天都很沉默,夏怀岳和闵雁以为她不知道,不在意。周暮晨却觉得心惊,分外小心的看着她。
Frank时不时的来看她,叶榆也来过一次,颀安没和她再争执过,事实上她好像没有情绪了,对谁都温温的,叶榆还是和她提起去别的地方治疗,颀安笑笑并不接话,叶榆当着她的面哭的着和她道歉。颀安淡淡的笑笑,没有说原谅却也没有说什么话,叶榆看着她没有生气的样子,心里绞痛。但是她再不能说什么了。
临近过年,大街上一片喜庆,今年冬天异常少雪,周暮晨早上回去一趟,还没到中午夏怀岳打电话来,“小周,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周暮晨的心一下子悬起,心慌到没了头绪,想起她这几天反常的样子,逻辑都乱了,有些语无伦次的问:“她去哪里了?她常去什么地方?她……”
他捏捏眉心,努力让自己镇定,“我出去找,如果回来了,给我消息,还有,她已经知道眼睛的事了……”
出了门,有些迷茫,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人,他自责,一直忽略颀安的感受,一心想着,她看不见了他陪着,但是忘了那是她的眼睛。她从来不说,他就忽略了。越想越心慌,想的自己害怕。时间越久心里越慌,开着车绕着以前走过的地方,饶了大半个城,不停的给她打电话,到中午的时候她才接了电话,周暮晨不敢大声,轻声问:“你在哪呢?”
过了很久,等到周暮晨心慌,电话那头才轻声说:“我在中学那条街。”
周暮晨到的时候,颀安站在校门口那棵树下,冬天的树没有什么生机,冬天的太阳看起来比夏天的太阳和气的多,她穿了件夹层的外衫,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单薄,而且又瘦了不少。她看着马路出神,周暮晨走近她,颀安回头看见他,笑起来,“你来了?”
笑的和当年一样,眼睛弯弯,只是神色看的他心疼。周暮晨不敢掉以轻心,她从来没有过这个样子。
周暮晨也对她笑笑,“出来多久了?”
颀安想了一下下,很认真的说:“我也不知道多久,我看不大真切,所以走在路上很小心,走的很慢。”
周暮晨听的心里发疼。
周暮晨试探的问:“饿不饿?要不要去吃饭?”
颀安看着马路没有回头,半晌,“就是在这里,我的一切都被改了。”
周暮晨揽着她的肩,侧头吻吻她的发顶。
“那天下课,她就在这里等我,跟我说,我是你妈妈,我当时觉得真好笑,就像个笑话一样,可是她随后就能准确的说出我的所有信息,我都吓懵了。实在不知道脑子里突然出现那么一个人该怎么办。”
周暮晨握着她的手,有些用力。
她指指前面的十字路口,“就在那里,扬扬和她拉扯,她把扬扬推开,我吓的朝扬扬扑过去,然后我得一切就都开始改变了。”
周暮晨拉过她,“先去吃饭好不好?”
她这个样子,像不知道疼一样,将自己的疼痛说的事不关己,他舍不得她这个样子,舍不得她这样没有一点生气,像行尸走肉一样。
颀安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周暮晨牵着她往回走,走到车跟前,她站着不动,低声说,“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我就成了这个样子,我连怪谁都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好好的,我该好好的……”
周暮晨抱着她说:“我在这里。”
颀安继续说:“我其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乖,那么纯良,我很委屈,我本来一切好好的,可是成了现在这样,我该怎么办?叶榆哭着跟我说对不起,可是我连原谅她的话也不想说。我不知道该不该怪她……”
周暮晨一直在听,颀安一直抑制的不让自己哭,之后,她断断续续的说了一路,周暮晨带她到附近吃过饭以后,她坐在车上一直发呆,周暮晨带她回了家,她坐在沙发上环顾屋子,感觉好久没有回来过了。周暮晨打过招呼说晚上带她回医院。
颀安还记得第一次进这个房子的时候,紧张的站在门口不敢敲门……
好像很久以前了。
周暮晨问她:“这个房子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或者换个房子?”
颀安奇怪,“你要重装房子?”
周暮晨没有回答她,只是笑笑。
晚上回医院的时候,闵雁看见颀安就哭,她实在担惊受怕的要命,要是颀安出什么事,会要了她的命的。
母女两个人聊天的时候,周暮晨对夏怀岳说:“夏叔叔,有机会的话,和颀安聊聊她妈妈,她心里很挣扎,也很苦。”
夏怀岳听了无声的点点头。周暮没时间再等了,他不敢再让颀安像今天一样不声不响的出去,再听见她说:我看不清楚,所以走的很慢。
晚上,周暮晨打电话,“姐,能不能帮我联系到伦敦的医院。”
暮夕上次被姚阅捉弄了以后,问,“你怎么了?姚阅说你把身家都托付给他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还谈不上身家,颀安出事了,我在照顾她。”
暮夕一下子就急了,“颀安怎么了?那你怎么不早说啊?我马上给你联系去。”
周暮晨迟疑了一下,“先别急,她的眼睛不太好,我怕她会对治疗抵触,等我转了她的病例,让医生尽可能的药物治疗。”
暮夕也不再说什么,“我尽快联系,你也快点把病例转过来。”
周暮晨淡淡的说:“我想先结婚,然后再治疗。”
暮夕半天没说话,而后大声喊:“你说什么?”
周暮晨又补充:“就这样,你尽快帮我联系一下。”然后利索的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暮夕还没反应,对着电话还在问:“你说什么?”
身边的人看了她一眼,“他说他结婚,我都听见了。还有,电话已经挂了。”
暮夕恶狠狠的瞪了身边的人一眼,回卧室去了,姚阅随后进去,暮夕还在想弟弟的事,不耐烦的瞟了一眼进来的人,“你进来干吗?难不成你要这里睡?”
身边的人扫了她一眼,“我还嫌吃亏,你拿了我的水。”说着拿过暮夕手里的水杯转身往外走。
暮夕气的火都上头了,“姚阅,你个龟孙子!你想的美!”
姚阅转头笑笑:“我是不是龟孙子你不知道吗?还有,你弟弟可等着你救他心上人呢。”
暮夕才想起,龟孙子的堂姐就是医生,忍了又忍,“那到时候让你姐姐帮一下忙。”
“怎么谢我?以身相许我太吃亏,这个不算。”
“你能不这么不要脸吗?”
“有你要脸就可以了,你把我的那份也要了就好了。”
暮夕被他气得头疼。
周暮晨和夏怀岳提起让他和颀安聊聊,夏怀岳才意识到,他一直在颀安面前忽略叶榆,他忽略不代表颀安不会想。晚上他留在医院照顾颀安,他问颀安:“你上次问我,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颀安沉默了很久:“我心里,她就是那个样子,不会好,也不会坏。那都是她做过的事。抛弃女儿,丈夫。”
夏怀岳心里叹息,真的是他疏忽了,他疏忽了女儿。
“我们把缘分归于深浅,把爱恨说的那么分明,到最后发现那没什么作用的。我们一生遇见过的人太多了,有珍惜的,错过的,有爱的,有恨的,结果呢,都会散去,最后归于平静。最重要是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心安,她十月怀胎生了你,所以不能说她有错。诚然,她是个不合格的妈妈,太年轻,只是不懂得迂回。但是她绝不是个十恶不赦的人,相反,她是个善良的人,你很像她。”
“她可以理直气壮的回来找我,看不出来半分内疚。那你呢?妈妈呢?她怎么就不尊重你们呢?”
夏怀岳摸摸她的头,“安安,爸爸并不怪她,你妈妈(闵雁)也是。我谢谢她,愿意给我生了一个女儿。你妈妈(闵雁)也很欣慰有你这个女儿。我们不怪她。有些事并不是我们本意,也不是我们当初期望的样子,成现在这样,我们不能说是好或者不好,再追究它本应该是什么样子,已经没有意义。我们愿意相信,我们一直在努力,会越来越好。”
颀安没再接话,夏怀岳说:“安安,爸爸只希望你好好的,怨恨会让你很累,如果放不下,就忘了她,没人会怪你的。”
颀安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泪,哭着点头。
第二天,宿舍的三个人应周暮晨委托来陪颀安,他去安排以后的事,叶姿已经拿住邢靖笙的命脉了,脸上又成了那副女流氓的样子了,章序看颀安瘦了好多,有些心疼她,“怎么瘦了这么多?”
颀安笑笑,“看你们忙,把我急的。”
赵奇奇哀怨的说:“这几天老板疯了,都不让回家过年。”
四个人好久没这么一起聊过天了,中午的时候,周暮晨回来,颀安知道他最近什么也不做,光在医院陪着她。她心里为他的贴心感动,她不用说什么他都懂。
周暮晨换了件黑色的风衣,他站在床前,外面的太阳很好,病房里看起来都暖融融的,周暮晨融在暖光里,看起来像迎着晨光的王子,他微微笑起来,问“今天心情怎么样?”
颀安看着他笑起来,“不错。”
他点点头,慢慢走到床前,执起她的手,“颀安,你愿意让我陪你,一起过以后心情不错的时光吗?”
三十、
颀安有些懵了,他实在是,出乎意料。他的求婚就像问她今晚吃什么一样。
另外三个人也被惊着了,原来是让她们当陪衬来了!不免心里感慨:周老师玩浪漫,手到擒来啊!
颀安被他认真的样子怔住了,脱口而出“可是我会看不见的。”
周暮晨吻吻她的手背,温柔的说,“那和周太太并不矛盾。”
颀安有些始料未及,不知道怎么说,只想着她的眼睛会看不见的。
周暮晨不在意她的愣神,“我要带你出院了,所以,周太太,和我一起回家吧!”
颀安脸色渐渐平静,另外三个人都能觉得气氛诡异。
“暮晨,我的眼睛会看不见的,或许,不久我就是一个瞎子了。你要花很多时间照顾我,我会看不清楚,你需要照顾我的生活,我会看不见光,渐渐的可能连从门口走进卧室都要会练习很久,不能进厨房,不能一个人,没有方向,会变的越来越糟,而你会渐渐没有一点自由,要时时刻刻的看着我,这不是闹着玩儿的。”
周暮晨笑起来,“颀安,在我看来,这没有什么区别。还有,你的眼睛也不会看不见的,如果,真的会看不见,也是我比较占便宜,我可以手把手的帮你,我很乐意。”
说完再吻吻颀安的手背,“颀安,遇见你,所有的,我都乐意。”
说完掏出戒指,戴在颀安手上,端详半天,“周太太,只要是你的事,我都乐意效劳。”
颀安觉得自己感动的莫名其妙,明明想的很深沉,很认真的想以后的事了,却被他三言两句就说的一切都轻巧了,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等回过神,其他三个人,眼睛都绿汪汪的看着她。
周暮晨真的就开始给她办出院手续,等下午她就带着行李出院了。一车五个人,四个都有点稀里糊涂的。颀安进门前都有些不真实,她居然答应了周暮晨求婚,她还出院了。
闵雁在家等着他们,进门闵雁的晚饭快准备好了,夏怀岳看着周暮晨带颀安回来,点点头。颀安看着夏怀岳,他神色不算好,老了很多,忍不住的鼻子酸,爸爸为她,很辛苦,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夏钥扬在家等着姐姐,看见进门的一群,首先看见了调戏过他的叶姿,脸色瞬间就僵了,叶姿浑然不觉,和叔叔阿姨打过招呼,奔着夏弟弟去了……
“小扬扬啊,好久不见啊!”
钥扬看着她,再看看章序和赵奇奇,对她们两打招呼,“两位姐姐好!”
叶姿笑的花枝乱窜,“怎么?我这个姐姐不好?”
钥扬想了想措辞,“不是,意思是,你格外好。”
叶姿点点头,“哦,格外好啊?那是多好?小扬扬来,给我讲讲。”
钥扬恶寒,“能不叫我小扬扬吗?”
颀安可怜的看了眼弟弟,再看看叶姿,这是在家里,严重影响了他们两的贫嘴系数,要是在外面的话,这会儿估计已经很热闹了……
周暮晨倒是很……主人似的,给颀安倒水,照顾她吃药……
直到吃过饭,颀安都奇怪,没人对她手上的戒指好奇,她还试着夹菜时故意夹比较远的菜,周暮晨无比体贴的给她夹过来。
颀安有些挫败,这种结果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已经都知道。
“夏叔叔,我打算和颀安先结婚。”
夏怀岳有些惊讶,小周是他满意的年轻人,稳重,细心,低调。同样,事业有成。他为女儿的状况担心过,只是没想到,他会提出来先结婚。
“为什么这个时候想结婚?”
“我想把她带在身边,这样比较放心。”
夏怀岳看着这个年轻人,他要娶他的女儿,而且,那么笃定。
“她是我女儿,没能照顾好她,我比任何人都心痛,就算她看不见了,她在我眼里还是一样,最好的孩子,她值得最好的人爱护她,不会因为她看不见,有一点改变。把她交给任何人,我都会不放心。”
周暮晨心里微微笑,女婿上门,这关一定要过的。
“我不会因为她看不到失望。只是不放心她一个人,看着她才比较放心。”
他没什么保证,事实上,真正的关心是说不出什么大道理的,就是担心她吃饭、睡觉,全是琐碎。
夏怀岳怎么能看不出来他的安安喜欢周暮晨,只是父亲把女儿交给另外的一个男人,怎么样都不会放心,这是一个父亲的心情。
“结婚,要看安安答不答应。”
这个岳父的样子得做足。
周暮晨仍然很认真的说:“结婚以后,我想带她去英国,我父母都在那边,我想带她的病例去看看,尽量的不影响她。”
夏怀岳从心里满意周暮晨的细心,点点头,“我来和她说,如果是恢复性治疗,是对她有帮助的。她是个善良的孩子。“
两个男人像一个移交仪式。每一个父亲出嫁女儿大概都会这样郑重的警告或教训那个娶他女儿的男人吧。
宿舍的三人也看出来,她的状况不好,都不提起。但是颀安能有周老师捧在手里,是她不幸也是她的幸运。三个人告辞,颀安送她们出去,周暮晨尾随,三个人一一和颀安拥抱告别。
叶姿抱着她,“小安子,你要好好的,我把他都逮在手里了,你也要好好的把周老师攥在手里,我们都要好好的。”
颀安使劲抱抱她,“恩,我会的。”
章序平时是个不多话的人,“颀安,要好好注意身体,一定要等着看我的男朋友,要好好的。”
赵奇奇抱抱她,“颀安,我们以后还要一起,虽然你已经是已婚妇女了,以后我得让你替我挑婚纱……”
颀安被她们三个说的哭的一塌糊涂,她都觉得奇怪,周暮晨求婚的时候她都淡定的很。居然被这三个女人说的哭的一塌糊涂。
遇见她们三个真的是件值得感恩的事。
自从周暮晨和暮夕说他结婚,暮夕就多了好多女人的忧思多想,例如,会不会挡了弟弟结婚,忍不住好奇,愣是飞回来……
颀安的眼睛没有想的那么糟糕,除了会轻微的头疼,视力下降以外没有其他状况。周暮晨真的就利索的在年尾领了证……
领证的过程有些曲折,周妈妈生姐姐的时候在国内,生弟弟的时候是国外,周爸爸是英籍,所以周暮晨要结婚就得在英国出证明,这样一来,周妈妈就知道儿子要结婚。
颀安看着手里的结婚证都不可思议,领证前随他看过外公以后,一直就呆在跟娘家邻居似的家里,周暮晨把家里的带尖角的家具都换了,颀安怪他太大惊小怪。周暮晨把书房锁了,不准颀安进去。颀安在家实在闲的没事做,学校请了假,还是周暮晨请的,居然可以一直不用去,只要准备好明年的毕业论文就可以,颀安都觉得神奇,起码要是她请假铁定是没门的。
幸好暮夕回来了......
暮夕回来那天又是年三十,颀安趁周暮晨接暮夕,进厨房准备吃的,周暮晨进门的时候颀安正在边烧水,边准备菜,周暮晨听见厨房水壶水开的“吱吱”声,吓了一跳,扔下钥匙就往厨房跑,进去看,颀安果然在厨房,她在切菜,低着头,大概水壶的声音,也没听见他回来,周暮晨慢慢走近她,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菜刀放下,抱着她也不说话,颀安问:“怎么了?”
他吻吻颀安额头,“没事,晚上出去吃,不用准备的。”
我听见厨房里的声音,就莫名的心慌,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颀安转头,暮夕倚在厨房门口,“怎么不继续了?我都白等了?”
“......”
周暮晨加快速的,想过了正月初五,就带颀安走,结果,被签证挡着了,办签证的也回家过年,耽误了很久。暮夕这次回来,不仅过完年了,还呆了很久。
大年夜,老爷子教训暮夕,“你弟弟都结婚了,你就不考虑?”
暮夕想犟嘴来着,老爷子存心教训她,宋峥和颀安给她眼色,她也不好犟嘴,“我考虑呀,没不考虑。”
“那什么时候和姚阅结婚?”
暮夕一脸见鬼的表情,“为什么要和姚阅结婚?我眼又没瞎!”
老爷子拐杖在地上杵的铛铛想,“都住一起了,还不结婚?小时候的爽快哪儿去了?”
暮夕心里又把姚阅里外问候了个遍。
小时候爽快,那叫没心眼,傻!纯粹是那时候眼瘸了!所以才叫那龟孙子欺负了那么久,现在老娘才不会受那龟孙子的气!
嘴上却不敢,“我这不是还在处对象嘛,要是结婚了,又过不到一块,打起来了怎么办?您看,我这脾气又不好。”
还没等老爷子开口,门里进来的人说:“不会过不到一块的,我不会打你。”
暮夕还是没能压住火气,但是颀安和宋峥使劲给她暗示,她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姚阅,我眼睛不是出气用的,你别担心!”
姚阅笑笑:“那就好,小夕不反对,那我就去准备了,尽量婚礼在暮晨前面。”
暮夕眼睛睁得老大,因为老爷子先她就说了:“好,你准备吧。”
暮夕不敢和老爷子犟嘴,还不敢当着老爷子的面,露出来,地狱罗刹的样子。被老爷子一搅合,没等周暮晨,就先溜回英国了。
周暮晨和周太太终于在正月的最后一天飞往大英帝国。
安检是出示证件,周暮晨牵着周太太,安检的工作人员笑起来,“先放开,等一下再牵着。”
“我还是牵着吧,要是跌倒了......”
“......”
番外、
到大英帝国时,天气很好,颀安嘀咕,都说伦敦是雾都,天气阴沉沉的,骗的人吧!看这大太阳!
周爸爸周妈妈细心接待了他们,周暮晨说:“要去做检查的。”
颀安奇怪,“做什么检查?”
“额,你现在是英国公民周太太了,所以……”
“那好吧!这里不会有计生局之类的定期检查吧?”
周先生忍着笑,“没有。”
颀安嘀咕:“笑什么呀?我很认真。”
检查回来的第二天,周先生带着周太太离开周爸爸家,搬到近郊的一栋房子,颀安又奇怪,不是来英国看周爸爸周妈妈的吗?怎么就住在这里了?不过不久,周太太就爱上了这里的生活。
周先生带着周太太在二楼看卧室的时候,周太太看见那张超标很多的大床,脱口而出:“这张床并排睡六个人都不会挤的吧?”
周先生淡淡的说:“你想咱两中间睡四个谁?”
周太太看见周先生那不怎么善的眼神,没敢犟嘴,又嘀咕,“我就是比划一下,没想着……”
周先生想着要给她一个婚礼来着,觉得这个媳妇娶的太容易了些,周太太当时在睡觉,她早上起床困难症被周先生养出来了,一口否决,“不要,那个太累了。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