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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灵浅飞沙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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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妃 作者:灵浅飞沙

【文案】:

惜夏池畔,青衣女子姝然而立,青丝鬘然,不妆簪钗。

闻声回头,笑靥如眼角的蓝紫翠雀般明艳动人,静静地盛开在漫天飞雪之中。  

“元祈你看,好美的雪。”

仰头,素手轻抬,纤指若兰;乌瞳粲然如星,容颜静好,清浅一笑,瞬间,风华绝代……

内容标签:报仇雪恨 宫廷侯爵 怅然若失 宫斗

搜索关键字:主角:纳兰如若,元祈 ┃ 配角:元澜,绯烟,羽萱,秦暮烟,程若仪,萧以裳,珍晓漫,以及其他 ┃ 其它:仇恨,感情,嫉妒,谋害

人生若只如初见

冬日里天气始终是阴阴的,终日不见太阳,寒风狂舞。觐禾宫,淡淡梅香幽幽,屋中男子静心写字。忽然间一阵狂风大作,元祈听见风在窗隙中呜呜狂啸,接着是抵挡不住大风的窗户被强烈吹开,书桌上的宣纸即刻疯狂飞舞起来。只一会儿,却又立即安静下去。他抬头,却见空中有什么飘落,一点一点越下越大。那雪极轻,但下得可大,不一会儿便使得金色琉璃顶白了头,青砖地面盖了白被。

却忽然间想起一个人、一个声音,“元祈你看,好美的雪。”

紧接而来的心痛将他淹没。迅即关窗,双眼紧闭。

是多久之前了。记得与她初遇,还是在春天呢。

那时是三月,清风许许;繁华市集,丽人香影。

“公子,京城里已经第十次催您回去了……”身后,家僮阿满唯唯诺诺,“您再不回去,夫人会杀了我的呀!”

男子立步,却是一脸笑然。手中折扇轻合,浅而快速地敲了敲阿满的额:“你是怕她还是怕我?”

“可是……公子,您就快些回去吧,要不然,阿满可真就没命啦。”

“得了吧!”却是转身,在他的额头正中给了一掌,“那套‘杀人’的把戏也就是骗骗你们,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

潇洒一笑,继续游城。

柳湖畔,水烟淡淡,杨柳依依。

“阿满啊,我们出来有多久了?”

“公子,整整三个月了。”

“三个月?”疑然回头,道,“不对吧?”

“的确是三个月了。”阿满答,心里却暗喜:公子这回定是要回去了!

折扇再合,叹然:“唉……只怪我们行程太慢,只游了四座城就花了三个月!这怎么够玩儿呢?”

阿满彻底无语,只得偷偷地用汗巾擦擦额角的冷汗。

微风徐徐,缓步湖畔,光景闲暇。

“公、公子。”阿满忽然大叫。

“又怎么啦?”不耐烦地回头,道。

“有、有人落水了!”

“在哪儿?!”

讶然地顺着阿满的指尖看去,一个白影在碧色湖水中上下沉浮,却又一声不吭。

箭步踏然,水花轻溅,两个白色身影泡在水中。

“公子!”

未几,两个身影上岸来,阿满忙不迭冲过去。

“快找医馆!”男子怀中静躺着一名女子,此时已是双睫闭垂。

步履匆匆,神色急然,医馆檀香中闯进两个急急男子……

夜……

月色清凉,树影婆娑,幔帐轻起,梅香袅袅。

榻上,女子已被女药童换了简单的布衫,羽睫柔软,樱唇小巧,玉靥白皙剔透,素手纤修,一头青丝垂顺巧然。

“公子,你快去歇息吧,为了她,您可连晚饭都没用呢!”阿满在一旁小声道。

“没事,等这姑娘醒了我就去休息。”

“可是……”还想再说,却被打发退下。

推门离去,合上门前再向里看一眼。才子佳人,倾心守候,如若两人真就这么成了,倒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翌日

晴空万里,天色蔚蓝,浅浅桃香,鸟语依依。

星眸缓睁,却看素色纱幔,心闪一念,惊然坐起。

“你醒了?”忽而,耳边有一声。

又是异然,道:“你是……”

女子乌瞳似夜,眼中光芒若星,虽是素靥,却也是倾国倾城。

“哦,姑娘昨天失足落水,是我们家公子奋不顾身地救了你啊!”阿满忽然闯进,满是自信地看着那女子。

不料,女子却是半无喜色。双眸盛满悲哀。

“家亲俱亡,我又何必苟活于世?”

两行清泪,淡若雨珠,顺着脸颊落下。

“姑娘何必如此?”看着她,不免心疼,“你活着,是你的父母的延续,你要活着,他们才会祝福你。”

抬头,泪眼汪汪。凝着他温柔的眸子,抱住他,忍不住的痛哭起来……

薄暮时分

“多谢公子之恩,小若必定永记于心。”医馆大门,阿满牵好马,欲要回京。

“姑娘不必言谢。”看着她,笑,“我该走了,但愿此生还能再与姑娘相遇。”

潇然飞身,扬鞭策马。

然而那时的元祈还不知道,正是这个女子,竟然牢牢地牵住了他的心整整一辈子。朱墙宫苑黛眉深

景元二十一年,皇庭选秀,凡年满十五,体貌完好,未曾婚嫁,无重病恶疾之女子,皆奉时入宫,不得延误。

朱墙宫院,丽人莺语,香粉阵阵,眉目施然。

楼院庭台,回廊花墙,重紧宫门内其实别有一番景致。却怎奈,佳人软语不伴君,年华易逝颜易老,空留叹息……

天堂般华美的皇宫,如此看去却是这般萧瑟荒凉。

觐禾宫

仆人几百,左翻右找,人影却无。

三炷香尽,白袍而归,一脸潇然。

“哎哟喂!我的主子啊,您这是去哪儿了?再有两盏茶的功夫就要去正殿了,您快换衣服吧!”阿满看见他,也只能是哀求了。

“急什么?到半盏茶时再叫我。”悠然坐下,品着上好的雨前龙井。

“得换新做的礼服呢,可麻烦了。”施施然,女官绯烟领着几个婢女,手捧着礼服,道。

“不过是选几个秀女,如此隆重作甚?”放了茶,问。

“这可是替皇子、少王选妃,岂有怠慢之说?”却笑,“二皇子一向潇洒,总不能让其他皇子抢了风头吧?再说这天下女子都在这儿了,定有太子喜欢的不是么?”

闻言,果真是来了兴趣;“你确定是天下女子?”

“除了伤残疾病和已经婚嫁的,全在这儿了。”

那么……会有她吗?

已别两年,心里仍旧是惦念着她。落水时的无助,丧亲的悲哀,无不令人为之怜惜。两年了,她还好吗?

正殿

红粉佳人,妆容精修,层层筛选,优中最优。

仔细打量,不是仪态大方,或是模样乖巧;不是端庄娴静则是俏丽清纯;不是大家闺秀之范就是小家碧玉之形。千看万看,挑不出一处不好来。

皇帝点头,众妃浅笑,王公大臣尽显满意之色。

细阅,双眸扫过几百张脸。在门边,果然是她。

两年,容颜未变。精妆的靥却抑不住她眉间的愁。

还是这般令人心疼呐。

片刻,袖角被阿满轻碰。不消说,他也是看见了。

正午,王臣转至花园用膳。

“三刻钟后,我要在倚竹轩见到她。”定然一句,阿满深知二皇子这回是铁了心了。

三刻钟后,倚竹轩

翠竹依依,笛声婉转,却又如人般含着几抹隐不去的愁。

“你怎么会来这儿?”笛声刚止,轻步已入。

转身,又是见他。

“公子?”又惊又喜,“原来……你是宫里的人呐。”

“我……”干笑,且问,“你是来选妃的?”

“选、选妃?”眉目间竟是满满的诧异,“嬷嬷说,我们是来做宫女的,怎么会……”

原来,是被骗了。

明白原委,心中竟有几分莫名的喜感。难道……我会选她么?

夜御花园

“祈儿,有心仪的女子么?”洛妃转头,问。

抬眼,看着眼前几百女子,心中不免叹息,如花的青春,注定要白白消逝在这朱墙之中了。

“不了。”浅浅摇头,“儿臣的婚事,就暂且不议了。让其他皇子先吧。”

说着,假借略醉之名回了觐禾宫。

觐禾宫正厅

“二皇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绯烟倒茶,笑,“我还以为您已经‘迷路花丛’了呢!”

“又胡说!”溺然道,“我虽敬你如姐姐,但你也不能胡乱给我加‘罪名’啊。”

“我可不是如此的人,只是二皇子您未免藏匿得太大。”

听完,却笑:“我怎么了?”

绯烟叹气,道:“未时之时,宁妃娘娘带着一班舞姬乐师去了倚竹轩,正巧就碰上了阿满和一个女子。若不是有个婢女通报于我,指不定这两人就加上个私情的罪名给处置了。”

闻言大惊,倏地起身:“那他们人呢?”

“活生生的在这儿呢。”挥手,玉牙屏后走出阿满和她,毫发无损。

她已换了往日的素白简裙,玲珑出尘,如月般纤柔明雅。

放心地舒口气,言谢道:“绯烟这回立了大功,说吧,要我怎样报答你?”

“绯烟什么都不要,”只是摇头,“我只想知道,您打算如何安置她?毕竟她是秀女,浮莲斋的嬷嬷一定已经记录在案,总会找她的。”

眼中的喜悦渐退,凝月而思。

她性情刚烈,举止之间名门气韵显露无疑。此前也必是望族之女。不过是家族破落后才会到如此境地的吧。这般清洁的女子,又怎忍心看她被那些王公大臣玩弄于股掌之间?把她送回浮莲斋,既是侮辱了她这般清高的心性,也是推她走向死亡的绝路。

如若保全她,就只能……

转身,凝视她的眸,“现在起,你升为侍从女官,绯烟为长女官,觐禾宫由你们二人负责打理。阿满,马上去浮莲斋同管事嬷嬷交代一声,如有疑问让她来找我。”

言毕,见绯烟释然一笑。

欠身,似是对他言谢。

轻步,与绯烟到了寝房。

“我想你也是出自于书香门第,虽然侍从女官会委屈了你,但要保全你的完璧之身,二皇子只能这么做。”

“二皇子之意,小若明白。”微微点头,眼前浮现他的眼。

“对了,你叫小若?”绯烟笑。

“嗯。”点头,“纳兰如若。”皇宫出游景致好

辰时,觐禾宫

碧空无云,绿景依依。殿内檀香淡淡,宫婢微忙。

“二皇子习政已有五年,每日六更候朝听政。而后在朝房阅奏议奏,大概是两个时辰回来,所以在皇子回宫之前要让御厨准备好早膳,婢女收拾好东宫。”绯烟一边整理床榻,一边言教小若。

“皇子不喜欢辛辣、过甜和过酸的东西,喜爱的茶品是雨前龙井和冻顶乌龙。他在未时会小憩一会儿,将近申时要和其他皇子去书房与皇上讨政,大概在酉时三刻回宫,所以必须在此前备好晚膳。”

“嗯。”略微点头,暂时记下了方才绯烟的话。

“对了,”又想起起来,“如果见到二皇子以外的宫中人,他们吩咐完你必须答‘是’,刚才那样答话,只能是在这里。明白了?”

“是。”再点头,道。

巳时,元祈回宫。

“女婢参见二皇子。”按宫礼服身,一切恰到好处。

低头,仔细打量她:素淡的妆,女官的髻,月色的女官服,标准的宫礼。做到如此,也不必担心他人发觉什么异常了。

“早膳准备好了,二皇子用膳吧,免得凉了。”绯烟领着众仆,道。

坐下,开始用膳。见其他人已退,又问:“可还习惯?”

“谢皇子关心,奴婢未有不适。”答得拘谨,却不虚假。

“就把这儿当做家吧,不必拘于礼数,就像绯烟一样。”

“您这么说,就是嫌我无礼了?”闻言,绯烟扁了嘴。

“我何时跟你们较过这些礼?你们不是奴仆,是平等的人;你们不是我的奴隶,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又怎会拘于礼数?”元祈答得铿锵,笑得英朗。

看着他爽朗的笑,不觉间亲近了许多。他好像总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人觉得安稳起来。

用过早膳,一切事务缓慢下来,不再如之前那样忙碌。

收拾好桌案,元祈正巧从寝房走出。

“二皇子。”欠身,不再显得拘谨。

“把事情先交给其他人,我带你去别处看看,熟悉一下。”微笑,平和得如邻家哥哥。

拒绝不了,只有放了事务,跟着元祈在皇宫里转。

长廊,假山,幽池,镂刻门窗,华美群花,溢彩琉璃……处处显示着这里非同一般的豪华气派。纵是绿丛茵茵,仍是难遮住它与生俱来的威严,庄重。

“这是御花园,宫里人常来。”元祈并走在她身边,一一给她介绍,“那边是长香斋,母后常去那儿礼佛。长香斋后面是和鸾宫,母后就住在那儿。”

边听,边记,生怕以后会犯下一丁点儿错。

“这边是素心苑,我的长姐元澜就住这儿,可惜她已出嫁,在皇宫外的公主府里了。哦,后面那一大片是其他皇子公主住的,多着呢。”右手指着前方,笑,“这么多的地方,会记不过来吧?”

“还好。”微微敛眉,道。

“没事儿,等你再待一段时间就熟悉了。”平和地宽慰她,真诚若朋友一般。

在心里,描述他,温润如玉,平易近人,仿佛他从来就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而是一同长大的玩伴。只是,现实如此,他为皇子,我为女仆,所谓“玩伴”,不过是一厢情愿的错觉罢了。

至七玄桥,手指左前方,“喏,那是御书房,父皇常在那儿批阅奏章,旁边是朝房,我就在那儿习政。”再走,又道,“你要好生记着,从这条小径直走可以去素心苑,到那儿左转、直走再右转,是长香斋,沿斋右走左转直走就可以回东宫了。以前呐,阿满那傻小子老是记不住,让他拿些糕点给皇姐总是走错。”忽尔,却是浅笑,“说到皇姐啊,那可是用尽天下溢美之词都无法尽赞她。”

“小若听说长公主威雅并重,满朝大臣皆称好。”

闻言,笑得骄傲,“长姐是皇族最优秀的女子,不仅容貌倾城,且才华横溢;精通琴棋书画不说,还擅长骑射剑术,一身武艺毫不逊色与其他皇子,就差带兵打仗了。”

好完美的公主。小若心中感叹,只可惜,她投错了女儿身,空有一身武艺,却不能如男儿那样保家卫国,戍守边疆。

“皇姐在外人面前男子一般开朗潇洒,不同于其他姐妹;又是个倔脾气,说一不二,敢作敢当,有时候连父皇都要让她三分!其实私下里啊,皇姐温柔大方,对我们亲和至极。小的时候啊,我还急着长大,希望有朝一日可娶皇姐为妻!”

听完,粲然而笑,为他的天真,为他孩子气般的可爱。

“祈弟在这儿呐。”

忽尔,迎面走来一个绝美女子,蓝色宫纱不华不简,发插几支银制玲珑簪,高贵优雅,气韵天成。

“皇姐!”一见她,立即欢欣之至,“今天怎么进宫了?”

“怎么,不欢迎我了?”不答,反而问他,“难道嫁出去的女儿真如泼出去的水?连我弟弟都不愿见我了,真是该走!”

说罢,哀然转身。

“好姐姐,”赶忙上前,挽住她的手,“祈弟错了还不行?以后再也不惹皇姐生气了,我保证!”随即两指合并,对日发誓。

“行了行了,我何时跟你较过真?”舒然而笑,与他并走。

转眼,见小若,略略蹙眉,“这是新进宫的珍美人?”

“姐姐千万别误会!”闻言,忙不迭解释道,“她是新晋的女官,可不是什么美人、昭仪的。”却冲小若笑笑,“这就是我的长姐,元澜公主。”

“奴婢参见公主。”低头,福身,标准的宫礼。

“好了,快起来。”亲自扶起她,笑,“我们祈弟真有福气,连女官都是一个比一个美。”

“皇姐,你又拿我寻开心了。”生怕元澜误会了小若,连忙道。

“我这是说实话。”抬头,笑,“绯烟直率可爱,长得也是闭月羞花,现如今的新女官看起来温婉静雅,容貌也算是倾国倾城,祈弟可真是享受呢。”

“姐,我没有那个意思。”眼看小若的脸越渐绯红,元祈也是更急,“我待她们若朋友,姐姐可别想多。”

听完,看他急切的模样,元澜笑得爽然。

“傻瓜,姐姐还不明白你么?”宠溺地敲敲他的头,“今天是你姐夫的生辰,晚上去府里陪他喝两杯,记得让绯烟早些去帮我做些糕点。”

“领旨!”潇洒应下,亦是笑然。

元澜满意欲去,忽尔又转身,看着她,“你叫什么?”

“纳兰如若。”

“和绯烟早些去,公主府里可忙呢!”笑得温婉,转身,离去。

一袭蓝衣,尊贵优雅,绝美容颜下,却是一颗纯挚的心。

元澜,天下皆知的完美公主,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红门深苑心似海

翌日巳时 觐禾宫

元祈熟然睡于床榻,安静的脸上还残有一丝醉酒后的潮红。昨夜在公主府与驸马喝得酩酊大醉,现在已是日上三竿都还未醒。

“还好这几日不必候朝,否则让皇上看到这副摸样,必定是龙颜大怒,非得严加处罚不可。”心底一边暗幸,一边走去外殿。

“萧贵妃到。”

刚出寝房,却见觐禾宫大门口十个女侍两排站好,不远处一名女子款步而来。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众婢福身,行以宫礼。

施施然进了觐禾宫,带来一阵馨甜的月季芬芳。

“都起来吧。”素手轻抬,侧身,坐于正左楠木椅上。

“贵妃喝茶。”身后,两小婢连忙上茶。

趁她喝茶的功夫,小心打量着她:精修妆容一丝不苟,步摇银簪精致奢华,桃红宫服华丽非常,同色且稍缀流苏的锦绣腰带束出她窈窕的身段,加之那巴掌大小的脸,稍尖的下颌,弯弯地柳眉,黑亮的眼眸,红润若樱桃的娇唇,一看就知她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

“你们女官呢?”阖上杯盖,问。

“奴婢正是。”恰好绯烟去了御膳房,小若连忙回答。

“你?”乌瞳显疑,道,“抬头,让本宫好生瞧瞧。”

乖乖抬首,被她看得仔细:素淡的妆正好衬出她倾城的颜,简单的官服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材,纯净的眸更显出她的不俗。

心底冷笑,呵,哪儿来的狐媚子。

“我问你,二皇子昨晚去哪儿了?”面色不改,问。

“二皇子昨晚去了公主府。”低头,如实答道。

“难怪呢,连个人影都找不着。”却是小声抱怨,“那他现在人呢?”

“还……还睡着呢。”

“睡着?”杏眼睁圆,满是讶然,“他可是喝醉了?”

“……是。”见她面色变化极快,心底有些害怕,声音也是更小。

“我就知道!”素手力拍桌案,娇美花靥上尽写气愤,“他每次去公主府都是以这副德行回来。还好这几日用不着候朝,要是让父皇见了,指不定怎么责罚他呢!公主身为长姐居然放任不理,摆明了就是纵容元祈醉酒犯错,要是连今后争储君的资格都给丢了,岂不是正合了她元澜公主的心意?!”

木案厚重的声响和女子尖怒的话语让原本安和的气氛陡然冷凝起来,片刻的安静更是增加了小若心底几分不详的感应。

“照贵妃这么说,那可真是我元澜的不对了。”

果然,觐禾宫门外响起清断的女声。

众婢转身,“参见元澜公主。”

倏然站起,美眸盛满惊恐,“参、参见皇姐。”

“免礼。”下颌微抬,腰身挺直,仪步进觐禾宫。

坐于软榻,简妆的脸透着几丝清威与冷然,湖蓝色锦缎宫服威严大气,一副不容人拒的架势。

“皇、皇姐今日进宫来了?”慌忙陪着笑脸,微微颔首。

“是啊,”却笑,“我今儿啊,是来给弟妹赔罪来了。”

“不敢不敢!”忙不迭摆手,“裳儿岂敢要姐姐赔罪呢?”

“怎么不敢?”碧眸凝她,本若星辰的璀璨在萧贵妃眼里却如白刃般锋利,“我一是纵容皇弟醉酒犯错,二是险害皇弟储君不保,三是险害贵妃你后位远去。这一、二、三的罪名就足以让我负荆请罪来了。可现如今我只是人来,而未带惩戒之器,不知贵妃你有何惩戒之施呢?”

满脸笑意,却是危机四伏。

“皇姐饶命!”闻言,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跪在元澜脚边,“裳、裳儿只是一时口快,没有别的意思。”

“哦?”笑意更浓,.浅浅弯腰,看着她,“不知弟妹有否听过‘心直口快’这四个字呢?”

“还、还要请皇姐赐教。”柳眉紧敛,全身都在发抖。

“它是说,一个人心里怎么想,口上就怎么说,心里想的越多,口上说的越好。方才我听弟妹说的是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想必是之前已在心里骂过我元澜不知多少次了吧?”

“不、不是,裳儿绝对不敢逆骂皇姐,只是一是担心元祈才……”

“哦,是怕我在酒菜里投了毒,害我祈弟命丧黄泉,弟妹你就后位不保,还有可能要为我祈弟陪葬是么?”说着,眼神愈渐凌厉,“是啊,我只是个小小公主,再无升迁之日,而你现在稳坐贵妃之位,日后还有可能凤袍加身,母仪天下,又怎会不比我好呢?只是我劝你一句,在这皇宫之内最好不要暗放冷箭,背后伤人。今日你毁逆我,明日就可能是其他妃嫔、美人,甚至有朝一日会是父皇!若你分得清孰好孰坏,孰轻孰重,自然是可明哲保身;若你四处散播谣言危害皇宫,只会自招恶果,输得一败涂地,更不要说和其他妃嫔争夺皇后之位!其中利害你自己想清楚,我不想看见你血染宫纱的那一天!”

“裳、裳儿知错,以后不会再犯了,还请皇姐原谅!”满额的冷汗花了原本精致的妆,窈窕的身段在这一刻颤抖不断,之前的尊贵全然不在。

“不会有以后了。”轻抿了刚上的雨前龙井,茶杯阖上,力度正好,惊得脚边的女子惊然抬头。

“回去吧。”亦是素手轻抬,萧贵妃被丫鬟扶着,离开了觐禾宫。

抬眼,看着一旁略有惊容的小若,莞尔一笑:“怎么,被我吓着了?”

眼神明了,看得小若只有心虚低头。

“你初来宫中,难免想得太过简单。这里,并不像表面上那样风平浪静,尤其,是后宫。” 元澜起身,叹然看着宫外蔚蓝的天空,“要想在宫中明哲保身,就得学会怎样说话。若是如萧以裳那样,就危险了。”

微微点头,似懂非懂。

“我知道你肯定是觉得看不透我,可我自己明白,作为一个公主,皇族的女儿,就必须放弃一些应有的东西来成就皇族的繁荣,也必须不惜一切地,维护皇族的尊严。如若我方才,对待萧以裳那样。”

看着眼前的元澜,瞬间,小若发觉她们两人相隔的远不止现在的半米远。她是一国的公主,为了这个国家付出了太多。在这张绝美的容颜上,似乎看不出什么痕迹,可在她的心里,定然是留下了许多的伤疤,才会到如今,造就了这样的一个她。

不留神险遭责罚

申时,元祈与几个皇子在御花园练剑,有绯烟在一旁候着,小若也就乘机悄悄离开去了别处晃荡。

炎阳已退,绿荫大片,透过叶间斑斓的光投下地面,似夜明珠的光芒,璀璨一片。

惜夏亭畔的池子碧荷依依,偶有几朵清荷穿插其间,也颇是不俗的景致。

欲上前,手臂却被什么人轻拉了一下。定身,眼前走过一队宫婢,身旁,巧然站了一个清丽可人的女子。

“要小心点呢,她们抬了很多东西,要是砸下来会很疼的。”黛眉浅淡,眸儿弯弯,笑容明亮似夏阳。

“谢谢。”看她一袭缃黄素衫,应该是哪位娘娘的贴身女官吧。

“自己要小心呐!”没再多说,仍是一脸笑意地离开,只留下纤巧的背影。

心底忽然温暖异常——进宫近半月,除了元祁、元澜和绯烟,再无人给她那样亲近的笑。忽尔,眼神移向宫外那片空灵蔚蓝的天,心里,又想起朝夕十几年的羽萱。自从家变后,两姐妹失散,至今仍不知她是生是死。只是离开时羽萱有苏严保护着,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逃到某一个安乐、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白头偕老了吧?

苏严,要好好对待姐姐;苏严,我祝福你和羽萱。

未几,之前忙着摆弄乐器的宫婢停手,分开两边站好,似是候着谁的到来。小若赶紧藏身在距亭不远的一排盆景后,颇有好奇心地等着那个人的出现。

不久,众婢福身,嫣然而至的,是一位身着青碧色锦裙,外套同色薄纱的女子。精而不华发髻间斜插一支碧玉的簪子,唇角笑容清浅美丽,宛若江南湖间的采莲女般清纯。

然后,琵琶、古筝、柳琴与笛声交错,奏起一支清新的曲子。女子随乐蹁跹起舞,绰约的身姿像极了随风的碧荷,灵动婉约,柔雅醉人。下一刻,几个回旋步叠加,碧衣翩翩,青丝飞扬,袖下雪肌微露,若白莲般净而无暇。

身子定下,仍旧带着美丽的笑。那一舞,堪称绝美。

忽尔,隐约听见一个声如秋霜的女音:“仪妹妹的舞姿越发为人惊叹了。”

而后,缓步走来一个白衣女子,简单的罗纱薄缎,简单的发髻,几近没有的素妆勾勒出她清傲的绝代风华。只是不经心的一眼,却被她牢牢吸引。

“暮烟姐姐?!”闻言,碧衣女子的脸若蔷薇盛绽,转身,连忙上前迎了她,“姐姐怎么有空来看若仪练舞?不用陪家里来的亲戚了么?”

“她们不过是来小住几天,昨天就回去了。绿湖昨天告诉雪妆说你今天练舞,我就来看看。”白衣女子说着,走向琴台。抚裙而坐,素指稍稍弹了几个音。

碧衣女子面色喜然,抬头,看她,“姐姐好久没替妹妹抚琴了,不如今日抚上一曲,好让妹妹乘兴而舞啊。”

听完,唇角勾出一抹浅笑,扬手,弄筝。亭下碧女亦是笑然,转袖,起舞。筝笛和鸣,舞影翩翩,偶有夏风,晕开灵动的空气。小若亦是带笑,身心放松。却不想宽袖几拂,,身边的盆景掉落,上好的瓷盆撞击地面,清脆的碎裂声割破此刻的和乐。

瞬间,乐声戛然而止,轻盈舞姿定好,转身。众多目光投来,小若惊慌失措。

“你是哪儿的婢女?”未几,面前走来月色衣装的女子,明眸善睐,没有想象中的愤怒。

“觐、觐禾宫女官。”连忙措然低头。

“跟我过来。”女子并未责怪,只是领了她,到那白衣与绿衣女子跟前。

身后,两个宫婢收拾好了打碎的瓷盆和盆中的兰花。

“禀二位娘娘,她说是觐禾宫的女官。”月衣女子浅禀,随后站回了白衣女子身边。

碧衣女子上前,星眸看了看碎裂的瓷盆和散落的兰花还有跪地的小若,冷笑一声,“呵,小小的女官胆子倒不小,居然顶撞倒娘娘头上来了。你可知你打破了什么吗?”

“兰、兰花。”紧紧低头,不敢看此刻身前人的脸。

“哼!你打破的是国舅夫人的兰花,而且,是国舅夫人送给洛妃娘娘的寿礼!”身子步步紧逼小若,言辞也越发犀利,“身为女官你该知道洛妃娘娘向来是惜兰如命,况且这盆花还是绝等的稀品!现如今你一时兴起打破了它,只怕是卖了你也凑不够半个花盆钱!要是洛妃娘娘怪罪下来,我看你有九条命也不够担待的!”

“好了,”白衣女子顺阶走下,弯腰理了理半萎的兰花,“雪妆,把这些带回去好生养着,过几天再看看。”言毕,她身后的女子拾好兰与土,抱了回去。

“你是新进宫的吧?”直身,问小若。

“是。”

“今天的事就算了,回去吧,下次小心一点。”语调平和,不愠不怒。

“姐姐,这可是国舅夫人送给母妃的稀兰,珍贵着呢!就这么算啦?”碧衣女子仍是怒气未消,道。

“念在她初进宫,就不深究了。再说,国舅夫人和母妃待人和善,亦不会深究的。这些兰花我带回去种几天,应该死不了。”一边宽慰她,又轻轻抬手,示意小若离开。

慌然离了惜夏亭,心神未定地走回御花园。

剑声犹在,元祈武姿英飒;夕阳正浓,嫣粉紫薇正盛,转身,一眼见她。

“怎么不回去?”收剑,朗笑,“莫不是走丢了?”

听完,再视左右,绯烟和其他皇子都已不在。

“二皇子还不回去么?很晚了。”

“也是,我们回去吧。”犹是笑然,边走边问,“今天是初几了?”

“已经六月初十了。”

“初十?”定身,目光闪过疑惑,“日子过得真快呢。”前走几步,回头,又看她,“十五我带你出宫怎么样?”

“出宫?”小若大惊,“皇上已经准了吗?”宫规有定,宫中人不论主仆外出皆要上报许准,违令者受罚十板。

“准与不准与我何干?出去自然是散心,又有何不许呢?”浅笑,径直前走。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上报咯。

“十五那天扮成男装再出去,免得让我一路上护着你,知不知道?”

“记着啦!”扁扁嘴,跟在元祁身后。

走过御花园,至七玄桥,迎面,走来那个白衣女子。

“二皇子。”纤身微福,声音犹是若秋霜。

“不必多礼。”笑意稍减,道,“近夜了,快回宫休息吧,小心着凉。”

声虽平淡,却透着一份关心;神色平常,却显出一份尊敬。早前在惜夏亭已经猜到,她就是那秦妃娘娘,且又被那碧衣女子称为“姐姐”,想必她也必是二皇子的妃。只是二皇子对她却是有如此不同之神色,他们两的关系,一定不寻常。外出事端忧然长(上)

六月十五申时 觐禾宫女官房

“好了,自己看看。”

依话转身,对着镜子看去。水蓝印白色暗纹、略似广袖的衫子配上简单却精美的发髻,再加几点珠饰作缀,还有素淡清丽的妆,是有点水中仙子的味道呢!

“若姐姐今天好漂亮呢!”身旁,小丫鬟不禁赞叹道,“好像仙女下凡呢!”

“傻丫头,还能看傻了是不是?”绯烟笑着打发了小丫鬟下去,又替小若左梳梳右理理,忙得不亦乐乎。

看着绯烟笑然的脸,心底却是在打着鼓。元祈早前还交待她要穿男装出去,免得有不必要的麻烦。结果对着绯烟说来说去,她倒好,麻利地给自己弄来一套女装就换上,也不知记得不记得自己告诉她的话。

不多一会儿,阿满就来催了。绯烟满意地看着小若,兴高采烈地拉着她到了元祁面前。

阖了茶杯,起身,抬眼,只见绯烟手牵一位水蓝衣杉、清丽脱俗的女子缓步而来。两人定身,那女子却是低头。

“这是……”有几分不解,觐禾宫何时有这样一位女子?

“快抬头让二皇子惊讶一番。”绯烟满脸得意,道。

乖巧抬头,素靥风华;乌瞳如墨,浓得化不开;两弯柳眉,眸如新月;水蓝衣杉衬得肤白若雪,灵秀动人。只是……

“怎么没听我的话?”瞬间,凝然目光移开,解了自己的失态,也解了她的窘。

“您说的倒是简单,”绯烟见她不语,樱唇微翘,“您让小若去哪儿找一套男装来啊?再说,宫里有哪个男子瘦小似小若啊?您啊,想的也真简单!”

“好好好,今日是我故意刁难了!”看着绯烟那副不依不饶的模样,只好求饶,“万一有谁来了,就说我不见,知道么?”

“您放心,哪次不是我帮你躲开的?”绯烟点头,“你们就放心去吧,不过不准喝醉!小若你要好好看着二皇子。”

“行了,我的管家!我们走了。”径直走向宫外,与她擦肩。瞬间,闻到浅浅梅香,一如她,明净清雅。

宫外

庐陵居上厢,纱帘微合,熏香淡淡。

“公子,我们来这儿做什么?”小若跟在元祈身后,不解。

“过一会儿就知道了。”折扇轻摇,偶尔品一口醇酒,眼神看着楼下正堂。

“果然准时啊。”片刻,一浅灰衣装男子潇洒而入,笑容明亮,温文尔雅。

“你倒是好,每天都来监视,哪像我,只有每月十五才可来看一次。”又是品酒,笑。

男子亦是笑然而坐,握杯欲饮,却见小若,“哦?这位便是令夫人了?”

元祈瞪他一眼,正色道,“她是女官,在外说是我妹妹,你明白了?”转身,又看向她,介绍,“这是老朋友了。”

说罢,男子起身,“在下萧子棠。”

“纳兰如若。”

闻言,心底忽地一怔,面上却是微微点头,算是相识了。

约摸一刻钟后,楼下正堂热闹起来。堂中的台子上楠木长桌横放,案上几个精美盒匣放置。台子周围的厢房中,客人挑帘纷纷,似是在等待什么。

未几,一美丽女子身着紫缎烟罗裙,头插镶金翡翠钗,缓步登台。

“凌老板,今儿又有什么好货啊?”台下,几个彪形大汉正坐堂中,问。

“今儿的山水名画颇多,只怕仇大当家的不喜欢呐。”女子笑然,似一朵妖艳蔷薇盛绽。

言毕,纤手打开一个长盒,取出其中卷轴挂好展开,是一副水墨画,画的是荷塘初晨,画功颇深且运笔细腻。

“应是出于女子之手。”倚栏,轻声。

“这幅晨荷清风出自辛冉之手,各位都是识货的人,我就不必多说了。起价五千两白银,各位出价吧。”

“辛冉,丹青名家辛鹤之女,善诗词、丹青,偏爱水墨。”碧眸凝画,道。

“纳兰姑娘果然厉害,对书画竟颇有研究。”不知何时,萧子棠已在身边,“这位辛小姐作品不多,却幅幅天价,且从不重复题材,”

“所以有‘独画才女’之称。”转头,与他相视而笑。

瞬间,周围价声四起,堂中女子笑意渐浓,似是十分满意。

“你猜,谁会拿到这幅画?”元祈左手晃杯,悠然而问。

“谁知道。”萧子棠亦是悠然,“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人可都是钱多放不下才舍得来这儿花钱买东西的。”

喊价声一时间如热水沸腾,吵得小若隐约觉得头疼。好在萧子棠甚是体贴,扶了她进厢房休息。

忽尔,喊价声戛然而止,一时间,庐陵居里静得吓人。

“这是……”小若询问似的看向萧子棠。

“如果你好些了,我就带你出去看。”他浅笑,眼神中泛出柔光,就像……当年徽城的苏严。

微微点头,告诉他自己无碍。萧子棠看得明白,便又带了她倚栏看楼下正堂发生何事。

“凌老板,不知两万两可否买得这幅晨荷清风呢?”

两人正对过去,一男子亦是倚栏看着堂中女子。

“哈哈哈,小子,你爹没告诉你四比二大么?”男子旁边厢房内,一位中年男子笑得轻蔑,“凌老板,我可是愿出四万两白银来买这幅画的。”

“不知我的两万两黄金,凌老板愿不愿意笑纳?”男子自信满满,道。

瞬间,那中年男子倒吸一口凉气。

“既然公子如此诚意,我自然愿意成人之美。”女子浅浅福身,算是完成了一笔交易。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女子又挂展了几幅画,皆是以天价卖出。

此情此景,小若不禁摇头。能够有这般金钱的人,必定都是高官富豪。他们这般滥用钱财却不为别地贫苦难民着想,宁愿用高价取得一画也不愿做些善事,他们的心,究竟是有多么冷漠。

“好了,人都散了,也该去点点收入了。”萧子棠满意地看着已经无人的庐陵居,笑。

“走。”元祈放下酒杯,笑得亦是满意。

这两个人,究竟搞什么名堂?

跟着他们两下了楼,穿过小门,眼前竟是一个清幽的小院。青砖地面,幽幽花墙,小小清池,淡淡花香。没想到……热闹的庐陵居后院,竟然是如此的清新幽美。

可是……他们来这儿……做什么呢?

穿过回廊,到的是“寒芙苑”。还未进门,却已听得谈话声。

“公子是识画之人,我自然愿意将此画交给如此知音。”

“多谢凌老板,我代冉冉就此谢过。告辞。”

“不送。”

话音落下,木门也随之打开。走出来的是刚才那个出价两万两黄金的男子,屋内,那名女子安然坐着,美丽的脸上笑意浅浅。

互相点头,男子随后便离开。元祈和萧子棠潇洒进了寒芙苑,很是熟稔地坐下,喝茶。

“哟?今天多一个?”女子抬眼,看着小若。

“哦,这是我妹妹,萧子若。”元祈看看小若,示意她别出声,“这位是凌沉烟,这儿的老板,你刚才见过了。”

“萧小姐。”凌沉烟伸手替她斟茶。

“怎么?刚才又挣了两万两?”元祈品着茶,问。

“哦,那位公子是难得的惜画人,而且他要这幅画是回去给辛冉姑娘提亲用的,我凌沉烟自然是愿意做个顺水人情喽!”

“拿辛冉的画给辛冉提亲,他还真有心思啊。”萧子棠看着凌沉烟,笑。

“他说这幅画是辛冉的最爱,可惜被小贼盗走了。他不愿看着辛冉眉头深锁,便四处找寻这幅画,而且辛鹤也答应等他找回这幅画就让他们二人成亲。所以我便将这幅画送给他了。”

“哎呀!可惜了我的两万两黄金啊!”元祈故作心痛,皱眉。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拿我寻开心呢。”凌沉烟亦是起身,从木柜里取出一叠账本,“上次收的钱都记录在这儿了,整整七十万两。”

“呵!这些贪官污吏!”元祈随手翻翻账本,表情愈是愤怒,“城外的难民怎么样了?”

“我用了三十万两找人搭起了草棚还有买粮食解决他们的温饱,可是光靠我们几个人怎么可能解决这么多难民的问题?既然你们有权有势,难道就不能解决这件事么?”

元祈合上账本,表情严肃,“放心,这一天……不远了。”

外出事端忧然长(下)

市集,花灯盏盏,精巧玲珑,灯火荧荧,光映侧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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