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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灵浅飞沙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3:06

“皇姐。”元澜有孕在身,小若忙上前去扶她、

“想吃什么?我吩咐他们去做。”二人往花园走,一路上都是夕颜花的香。

“皇姐别操心我了,我不饿。”小若轻笑,“我怎么来这儿了?”

“怎么,嫌我这公主府不好啊?”

“不是不是!”忙不迭摇头,“就是问问。”

“看你,跟我还紧张什么。”元澜看着她笑起来,“是紫陶让人传信给我,求我出面让祈弟同意你暂离皇宫一段时间。正好呢我的近身女官前些日子回乡嫁人离开了,我想你要是来了就能陪我说说话散散心——正合适。所以我就从祈弟那儿把你要来了——再怎么说,我这公主府也比那华云寺好不是么。”

“皇姐哪儿的话。”小若每次对着元澜,总是感觉很亲切,“我这不是怕打扰到皇姐还有我的小侄儿么?”

“我才不傻!”元澜狡黠地挑眉,道,“反正娘什么事儿也不让我做,你呢就好好地照顾我吧。顺便啊,再教我些针黹好不好?”

“皇姐不会么?”倒是讶然了,“我一直以为你什么都会……”

“噗嗤……”元澜忍不住大笑起来,“我可不是神仙,哪儿能什么都会。要说舞刀弄剑我还能上个台面,但是要我下厨和做针线活儿啊,那可真是比登天还难。况且再过不久承远就要出生了,我这个娘要是什么都不会,他长大了可得笑话我!”

“原来我的小侄儿叫承远呐。”

“嗯,承远,卫承远。”

说笑忽然间停止,空气中满是夕颜花的味道。小若扶着元澜在亭子里坐下,看着满脸幸福的她,心里突然间就有些难过。

彼时,觐禾宫

元祈正仔细看着阿满拿来的卷宗,越看下去心里越是叹然——难怪小若什么都不肯提起,因为她的父亲纳兰亭渊,竟然是景元十九年轰动朝野的贪污案中的一名涉案贪官。可是疑惑也随之而来——当年所有涉案贪官以及亲眷都被抄家斩首。元祈还记得当时京城有一官员安排家中女眷出逃,结果此事被查出后女眷们被悉数抓了回来,终是统统斩首。那么小若苏严他们既然逃了出来,为何官员们没有上报斩首人数有缺?这其中有无隐藏了什么?

“喂。”正是剑眉紧皱之时,却见宫门轻开,鹅黄色身影端着一盅什么,轻巧地小跑到了书桌面前。

“有什么事?”见来人是珍晓漫,元祈便连忙收起了卷宗放在桌角。然而压抑的心情却不知道为什么晴朗了许多。

“我煮多了芝麻糊,觉得倒掉可惜,就想把多的全部塞给你啦!”珍晓漫边说边打开瓷盅,浓郁的芝麻香瞬间飘出,元祈终于感觉到肚子饿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一手。”元祈正吃着,珍晓漫已经满是好奇地绕着他的书桌转了。

“那当然啦!”女子倒是一点也不谦虚,“我会的还多着呢!等哪天本姑娘心情好了再饱以饱你这可怜小儿的口福。”骄傲地往元祈面前一立,却不小心撞落了放在桌角上的卷宗。卷宗哗哗落地,书页底压着的锦盒开缝里,闪着一份极度细腻柔和的光泽。

“别动!”见她对那盒子很有兴趣的模样,元祈急忙起身,箭步前去,在凌乱的书页中小心拿出盒子,轻轻地把那个羊脂白玉手镯托在手心,在烛火下仔细检查是否有一划多出的痕迹。

“你……”见他这副模样,珍晓漫也忍不住的心慌。

“没事。”终于如释重负地笑起来,仿佛是刚躲过一个劫难般。

“它……这么重要啊?”实在是很好奇,于是问。

而元祈只是将镯子放回锦盒,锁进柜子里,并未答她。

“那……我先走了。”自觉无趣,珍晓漫便不再留。

“一块儿走走吧。”然而她才转身,元祈便道。

“好啊!”那笑靥似一朵梨花盛绽,她眼里的光芒胜过了苍穹中的任何星子——却无人欣赏。

翌日,某巷某屋,苏严刚推开大门,只见院里正在仔细打扫的粉衣女子忽然转头,见是他,急忙把手中的笤帚一扔便冲过来紧紧地抓住自己的手,急切地问,“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别的侍卫都说你受了很严重的伤被带到皇宫里去了。是不是真的?伤在哪儿?有多严重?痊愈了吗?你、你要不要坐下?”

“我没事。”苏严反握过羽萱的手,浅笑,“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你告诉我到底伤到哪儿了?怎么会受伤的?真的全好了吗?”羽萱还是不放心,两弯翠眉依旧没有舒开。

“羽萱,”此时,蓝姨从屋内走出,和蔼地道,“你还不快让苏严进屋?他伤才好,可别累着了。”

“知道了。”听话地点头,执意扶着苏严进了屋。

三人坐在屋里,蓝姨端上了点心和水果,羽萱依旧是不停地问。

“你说……你见到了皇帝?”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蓝姨忽然开口,眼底泛起不易察觉的异样。

“是。”苏严点头,却忽然话题一转,把他认为最重要的事情说给她们听,“还有,我见到了小若。”

“小若?!”

面前二人果然都是一惊。

然而羽萱旋即笑起来,“她在哪里做宫女吗?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却忽然间想起什么,突然又紧张起来,“她在哪里好不好?有没有给其他人欺负?我听说宫里的娘娘可坏了,小若有没有挨打挨饿啊?”

“你别担心,她很好,没有人敢欺负她。”苏严对羽萱微笑,心却很痛,“她……已经是贵妃了。皇上对她也很好。”

而一屋宁静,面前的两双眼中充斥着一样却也不一样的惊讶。

羽萱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但心底真的十分高兴——这么久以来一直害怕小若被人欺负、遭遇不测,却没想到她竟然会遇上皇帝,位及贵妃。而蓝姨却并不见得有多欢喜,更多的反而是担忧,“皇帝身边除了小若,还有多少个妃子?与小若为敌的多吗?”

“与她为敌的我不清楚,但除了她之外宫里还有三个嫔妃。”

“还有三个?!”羽萱骤然火起,拍案怒道,“这皇帝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个见异思迁用情不专纵情声色的混帐!”紧接着是“啪”的一声,盛有点心的盘子碎了一地,大大小小的糕点水果滚散开来,一地脏乱。

“你呀,”蓝姨却不怒,语气间尽是宠溺。

羽萱抱歉地吐了吐舌头,连忙俯身收拾好出了屋子将它们扔出去。

蓝姨趁空于是问,“下一步你怎么安排?”

“当然是找时间让你们相见。”

“还有呢?”

“还有?”

“你和羽萱的婚事。”

“这……”苏严有些为难。

“我并非不知你对小若的那份心,但他既已出嫁,你是不是……也该考虑眼前人了呢?”

皇宫

元祈批阅过所有奏章,暂时无事便想着出去闲晃。出了觐禾门,面前的路多却熟悉——不知不觉,这座皇宫伴着他已经二十多年。忽然有一种沧桑感,元祈不由得放慢了步子,一处一处仔细览看,生怕它和小时候记忆里的皇宫多了几分不一样。

过了画廊,元祈看见那方小池塘——那么多年前,绯烟刚进宫时就因为生气把自己推下了塘,弄得父皇母后笑了自己好些天;再前面的那座假山是小时候后和朗弟、皇姐他们玩耍时经常躲藏的地方——有一次和朗弟两人躲在里面睡着了,害的皇姐好一通找,直到天黑也没见人,最后竟坐在画廊尽头大哭起来——元澜总是很少哭,却唯有这一次哭了整整一个时辰。

忽地回想起小时候的许多事,元祈不禁笑起来。而抬眼之时,却有几盆蓝紫翠雀入眼,忽然的,又想起小若。想起自己带她熟悉皇宫,想起自己带她出宫游玩,想起她被折磨受伤严重的脸,想起很多个清冷的夜她陪在自己身边,想起那一年的大雪里她的美好无忧,想起绯烟出嫁前她展开嫁衣时那张被红光照映的动人的脸……

好像有些惆怅——其实这么久以来我一直还是放不下你,是吗?

忽然间,一直被他压抑着的想念疯狂地从心底翻涌出来,如巨浪般不可抵挡。好像就在一瞬间,他决定抛开一切猜疑、顾虑、自尊、颜面——马上去公主府,一定要把她带回来,一定!

然而才走几步,只见一棵大树下围了好几个宫女,纷纷抬头紧张地仰头看着树上,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你在树上做什么?快下来!”走近一看,元祈这才发下树上的人是珍晓漫。

她丝毫不顾形象地往树上爬着,一面还回头冲他喊,“我的花毽子踢上去了,得捡回来!”

“就你这身手别想了,快下来,我帮你拿便是。”元祈无奈地喊,同时摇头。

“本小姐就让你知道我爬树的功夫才不是盖的——啊、啊!”珍晓漫听完元祈的话陡然火大,正想大展身手好好惊艳他一番,没想到话刚落音脚底下却猛然一打滑,身子立马从树上疾速往下摔。

“救命啊——”害怕得简直要哭出来,然而一双手很快稳妥地揽住珍晓漫的腰身,一股淡雅的香气将他围绕。

“没事了。”元祈温柔地道。

正想把她放下,却在刹那抬眼间看见不远处怔然孑立的小若……若是心伤 三

“你回来了?”

忙放下珍晓漫向小若奔去,奈何惊喜的笑容只换来她的冷淡,“我来贺晴儿的寿辰。不打扰了。”说罢,身也未福,径直离去——你果真不需要我了。

“小若……”元祈想追,却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喃喃自语,“晴儿的寿辰……”

今儿是六月初十,正好是晴儿十四岁的寿辰——“怎么把这事儿忘了!”猛然拍一下脑门,也没跟珍晓漫道别,转身抄了近路去往居月阁。

“元祈……”珍晓漫的害怕早已转成说不清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自打她看见元祈奔向小若,所有的失落、不开心、难过、嫉妒通通朝她涌来——“原来我为你做了那么多,都比不上一个纳兰如若。”

真可笑。

居月阁

“嫂子你好久没来看晴儿了!”

小若进正厅时元晴正在练筝,一见小若来了,立马停下手就冲过去紧紧抱着她,肆无忌惮地撒娇。

“傻丫头,我这不是来了么。”小若笑着捏捏她的鼻子,笑,“明年就到及笄之年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

“我要总是小孩子,皇兄就不会把我嫁出去了。我要跟着皇兄嫂子一辈子!”晴儿踮起脚在小若脸颊上重重一亲,甜甜地笑。

“你呀!”宠溺地推推她的头,随后拿出带来的锦盒,“看看礼物吧。”

牵着元晴的手坐下,打开盒子,“喏,这柄短剑是我送你的。上次听说你想学,就给你买了一把。这支簪子呢,是长姐特意命人为你造的——茉莉花的式样,茉莉花的香。”

接过礼物,元晴乐极地再次紧紧抱住,喜不自胜,“我爱死长姐和嫂子了!”

“好了好了,”小若松开她,笑,“短剑会用吗?”

“当然!”骄傲地拿出那柄短剑往院子里走,“这就让你看看!”

说着,窈窕的身子灵敏地旋转、腾空,那柄短剑在她的手中十分听话,用起来得心应手,极度契合。

这孩子身上,倒真有几分元澜的影子——小若在檐下看着,如是想。

然而一瞬间,院里的人由一个变成了两个,元晴不再是表演而是出招,另一个人却负手在后悠闲地闪躲,也不出手——元祈?

两兄妹在院子里过了一会儿的“招”,忽然间元祈一个快速侧身退到元晴身旁,左手扣住她肩,右手轻击她的小臂再将她手腕向上一挑,短剑即刻脱出她手,元祈一个飞身握过,落地,定身,骄傲地拿着短剑在自己面前轻晃,“我,赢,了。”

“哼!”元晴佯装生气,快步走过他似要进屋去。然而元祈刚随着她转身,手中的短剑却被身后的元晴快速夺了回去。翠眉漂亮扬起,樱唇得意地斜挑,“你,输,了。”

“小丫头。”元祈恍然笑起来,随她进屋,似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地看向小若,“帮我泡杯茶,可好?”

小若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点头,便随着宫女指引退了下去。

“最近学着刺绣?”元祈正要坐下,却见茶案上放了一袋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才知是元晴的“成果”,“这鸭子……绣得还像那么回事。”

“是画眉鸟……”元晴站在他身边,无奈地解释。

“呃,这叶子?还好……”

“是蝴蝶……”

“这个……牛?羊?色彩很丰富嘛。”元祈一幅幅看着,脑子里却在极力猜着绣布上绣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兔子……”

“嗯……”元祈继续找着,实在看不懂的就小心跳过。然而忽然间眼前一亮,“你看,这个太阳就绣得不错嘛!”

“是海棠!”

“嗤……”他们说话的间隙,小若正好端了茶进来,瞟了一眼像太阳的海棠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呀不准看了!净知道笑话我!”元晴忙将桌上的刺绣统统收好让宫女拿下去,转过身立马将正在喝茶的元祈推出门去,“走走走走走!才不听你笑话我!”

“晴儿!”小若连忙拉住她,“对哥哥不可以这样的。”

“随她随她,”元祈倒不在乎,“反正我也没带礼物,不如我先回去好好挑份礼物,晚上再来?”

“要是我不喜欢怎么办?”

“任你处置!”

元祈胸有成竹地拍拍她的头,而元晴立马又看向小若,“嫂子你要作证啊,要是晚上二哥送的礼物不合我意,他就随我处置!”

“好好好。”小若被元晴紧紧拉着,浅笑着应下来。

“我想吃你做的红豆糕……”满意地听着小若答应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看向小若。

“好,我去给你做。”小若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子,转身去了小厨房。

待确认小若离开,元晴才又看向元祈,满腹骄傲,“放心吧,晚上你来之前,嫂子绝不会走!”

“你……”显然,元祈没想到元晴竟然会猜中他的心思。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得意地睨他一眼,道,“嫂子这么好,千万别弄丢了!”

“是是是,听妹妹的。”元祈感激地看着她,笑着离开。

而此时,小若正在小厨房里忙活。好不容易做好一切,将糕点上笼备蒸,又交代好了厨房宫女,谁知回到正厅时元晴却已午睡。反正也没有太多事情要忙,于是一个人出去散心。

闲下来的时候的确容易胡思乱想。

怎么才离开一晚,却仿佛什么都变了呢——小若很不解。她承认在看到元祈稳妥抱住珍晓漫的时候她真的很不开心,甚至……有些生气,所以才会冷冷淡淡、身也未福就径直离开——算是吃醋么?小若不明白。

可是我才刚离开,你却已经和她……是不是我在你心里,真的一点也不重要。

正是默然孑立,忽然一颗石子咋砸入面前池中,“咚”一声溅起点点水花。声音本不大,但事发突然,着实将小若吓了一跳。

慌忙回神四处打量,只见池对岸亦是一男子——一身白衣翩然而立,笑意儒朗而熟悉。

“子棠?”许久没有见到他,小若又惊又喜。

“想什么这么入神?”萧子棠从对岸走过来,笑意不减。

“没什么,”却摇头,并不打算告诉他什么,“今日怎么进宫了?”

“我母亲前几日身子不好,太后得知便特意派太医还送了一些珍贵药材来助母亲调养身子。现在母亲身体好些了,执意要进宫面谢太后。父亲不放心她的身体,特别叮嘱我陪她进宫。”

“那你这会儿……怎么又跑出来了?”

“她和太后谈着天,我就想着‘忙里偷闲’了。”

“对了,今日是晴儿的寿辰,晚些时候一块儿去居月阁如何?”

“好啊,”萧子棠爽快应下,二人边走边聊颇为开心。

酉时过半,小若指挥者居月阁宫女上菜摆碗筷;院子里,元晴早已缠着萧子棠教她练武。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院子里极有活力,那模样倒像是亲生的兄妹一般。

“皇兄你怎么才来?”正练着,元晴忽然停下来,直直奔向画檐下的元祈。然而走到他身边,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六七岁、模样俊朗的少年。待看清那少年,元晴忽然惊喜地叫起来,“是你啊?!”旋即抬头看向元祈,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开心的不解,“皇兄怎么想到把他带来?”

“礼物啊。”元晴的问题打断元祈见到萧子棠的惊讶,“怎么,不喜欢?”

“你把他……当成礼物……送给我?”元晴不太能理解哥哥的意思。

“我可不敢,徐尚书要是知道也得上折表怒的。”元祈笑起来“我是看前几日你和远卓的比试颇有意思,再加上你二人谈笑风生、情投意合的模样,我便与徐尚书借了远卓来教你武艺,如何?”

“我不用他教!”听完,元晴努嘴背过身去。

“这样的话……远卓你先回去吧。”元祈转身道。

“唉……”元晴闻言,连忙转回身,满是紧张的模样,“我、我单日习武,就准他单日进宫跟我一块儿学吧。正好学完了跟他比试比试。”

“好,这就说定了,不许改啊。”元祈听完满意地笑起来,却忽然一拍身旁许远卓的背,“傻小子,还不去?”

“哦、哦。”许远卓被猛地一拍向前踉跄两步,脸红着有些局促地从袖管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元晴,眼睛却不敢看她,“我、我亲手刻的,望、望、望公主喜欢。”

元晴暗喜接过,揭开包裹着礼物的蓝布,见到一把刻花的木扇。那刻花精致好看,尤其是那扇坠——白色玉石雕琢成的茉莉,小巧玲珑,甚得人喜欢——没想到只是偶然提起自己最爱茉莉花,他竟真的记了下来。

元晴的笑靥一时间似茉莉盛绽。

“晴儿,还不带贵客入座?”小若早在门边看了许久好戏,忽见元晴不动,这才开口。

“知道了。”猛一下回了神,立马拉过许远卓的手往厅里跑,“走!”

“又要准备嫁妆了。”萧子棠看着两个孩子般配的背影,冲元祈笑道。

“不急,再留她几年。”元祈亦是笑,随后二人一同悠悠入厅。

整个晚膳都欢笑不断,只是元晴与许远卓被拿来打趣得多了,二人双双红了脸,却更是使得人忍俊不禁。

“明日正好是单日,不如远卓今晚就留下来,明日与晴儿习过武后元祈可再派人送他回府。”用过晚膳,萧子棠忽然想起什么。

“晴儿待字闺中,让远卓留宿居月阁恐怕不妥。锦离宫正好空着,离这儿又不远。晚些让紫陶回去收拾一间客厢出来便是。”

“不用,锦离宫不空。”元祈闻言,定定凝住她,道“南苑林房专为客人而设,离这儿也不远,晚些时候让阿满带远卓过去便是。”

夜渐深,阿满带了许远卓往南苑林房去,而元祈、小若与萧子棠三人也离了居月阁。

刚出居月阁院门,小若立即前拜别,元祈旋即挽留,“已经回来了,就回好好锦离宫休息吧。”

“长姐说等我回去,先告辞了。”淡然说完,转身就走。

“唉!”萧子棠即刻拦住她,“夜深危险,我送你吧。”

“萧夫人呢?”

“太后留母亲在宫里小住几日,她让我先行回去。”说完,看向元祈,微微点头,“告辞。”

元祈不应,只是看着那两人的身影默契地缓步离去,还是不是谈笑两句,心里猛然就有些不爽。若是心伤 四

两日后

心情颇好的小若在市集上慢慢走着,手中的小篮子里早已装进了许多东西——各种颜色的绣线,小孩子玩的小物件,漂亮的饰物,还有小孩子穿戴的的小鞋子和虎头帽。

说起来是很久没有逛过市集了,也很久没有感受过平常人所拥有的自在和快乐了。压抑了许久的身心忽然间得到难得的放松,那感觉很爽快,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而公主府的生活总是让她感到轻松,那是一种无拘无束的快乐和自在,如家一般的温馨安逸。当然小若也会想念元祈,想念在夜深他瞪着花园里单薄衣衫的自己时眼里那严厉的关切;想念他千方百计哄生病的自己把苦得要命的药汁喝下去时的耐心;想念他开心的样子;想念他以前抱着自己时眼里那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小若承认爱他,也承认放不下他,可她也承认,好多事情,并不由她——就像元祈已经……不再需要她。

浅浅叹一口气,摇头,甩去这哀郁,换上淡淡笑意走进一家布庄。

柜台上各色布料很是抢眼,老板也是十分热情地不停介绍。挑来选去将近半个时辰,小若终于选好布料准备结账。

“姑娘,一共四十两。”老板将布料点好,道。

“好。”从篮子里找出荷包,小若仔细一数才发现荷包里仅剩十五两。

有些尴尬地看着布,道,“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都不要了。”

“啊?”

显然老板有些疑惑,然不待小若再说清楚,身后已经传来某个声音,毫不犹豫,“这些布全都包起来,我付钱。”

闻言急忙回头,却是瞬即浅笑,“子棠?!”

而萧子棠却是毫不客气,“出来买东西怎么连钱都不带够?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小孩儿都不如?”

“我带够了!”听他奚落自己,小若忙要争辩,“是买多其他东西了才不够钱的。”

说着便把篮子放到他面前。

“这么多小孩儿的东西啊。”萧子棠颇有兴趣地拿了几个小孩子玩的物件把玩,顿时觉得十分有趣,“给公主将要出世的孩子的?”

“是啊,”小若笑,“这些布和线也都是买来为他做新衣服的。长姐正要学着做呢。”

二人谈笑间,老板也包好了所有布料交给他们。待萧子棠付过钱,二人默契转身离店。身后还有老板热情的送声,“先生、夫人好走啊。”

“嗤……”萧子棠忍不住笑起来,看向小若,“我可还没成亲呢,你可算毁了我的好名声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小若只觉莫名其妙,“再说我已成亲,这事儿若是让元祈知道,他……”

方才还笑着,一说到元祈,笑容即刻敛起,连话也不再说下去——若是元祈知道,他也不会在乎了吧。

两人一同走着,偶尔谈笑,气氛倒也轻松。忽然,小若抬头,笑,“喏,公主府到了,进去坐坐?”

“甚好!”萧子棠浅笑,“到了公主府,你便有钱还我了。”

“哦,堂堂一国大将军也这么小气啊!”

二人继续说笑着进了公主府,却不想一进院,便是见到正在聊天的元澜、元祈姐弟二人。

显然他们的谈笑打断了院内静静的聊天,四人都有些尴尬。而元澜最先开口,“小若你出去那么久,定是买了许多东西吧?”

“是啊,”听她这么问,小若忙将篮子放到她面前,笑,“好久没去市集了,一不小心便买多了。你看,给承远买了好多玩儿的东西,还有鞋子帽子。”

“这帽子真可爱!”元澜拿起一顶虎头帽,爱不释手。而一下子想起什么,又问,“哎,布呢?可别说你忘了。”

“在我这儿。”萧子棠将布料递过去,傲然看一眼小若,道,“幸亏遇到我,不然有人买不了这么多布呢。”

“行行行,谢谢你,可以了吧?”小若连连点头,而后转头看向元澜,“我把这些都放进去吧。”

说着,提了篮子拿上布料往里走。

“唉,记得还我钱!”萧子棠仍旧不忘打趣。

“知道啦,小气鬼!”小若回头瞪他一眼,转身离去。

元祈很少看见小若如此开朗,他自是十分欣喜。可让这么她开心的人时常都是萧子棠,这对于他……不见得是个好事。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小若在房里听见外面似乎没什么动静了,这才怀着不安从房里出来。正厅里,元祈、萧子棠已经不在,只有元澜一个人静坐着喝茶看书。

“怎么他们没留下吃晚饭?”轻轻坐到元澜身边,问。

“祈弟喝了满满一肚子醋,当然吃不下了。”元澜放了书,笑,“子棠和他情同手足,看他神色自是明白个中缘故。若再留我公主府吃个晚饭,恐怕祈弟这几日都吃不下东西了。”

“元祈……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当然明白元澜所指,小若微有脸红。

“感情上,没有人永远那么大度。”敛了笑,元澜站起身来要往花园里去,小若连忙起身扶着她。二人走得缓慢。

“你可知祈弟今日来是做什么的?”两人还是一边走一边聊,和往常一样。

“自然是来看皇姐和我们快出世的小承远了。”

“别装傻,你一定知道的。”元澜转头看她,深瞳里写着了然。

其实又怎会不知道呢?打从一进公主府前院,元祈的目光便是锁在了小若身上。即便是后来借口要离开,那道目光也一直跟着她直至看不见了才为止。亦读得懂那眼神——欣喜,担心,挂念,还有……几许生气。小若何尝不懂元祈对她终究是爱甚于气,可是她现在却也时常怀疑——你心里,到底还放着多少的我?是全部、许多、一半、还是……连一半也不剩了……

“在想祈弟么?”见她不说话,元澜于是问。

“皇姐越来越会明知故问了。”回过神看着她,道。

“是你们啊,藏不住事儿。全都摆在脸上,一看便知。”元澜笑起来,“亏得我以为他是记挂我才来看我的,谁知道问我和承远不过几句,便马上问起你来了。”

“他……还生气吗?”想来元祈这几日也必不好过,小若忽然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他要是气,还来看你做什么?”拍拍她的手,道,“我可是很少见他这么紧张一个女子。仔细想想,你真是第一个。”

“是吗?”闻言,却是苦笑,“可是很快,就会有第二个了。”

“哦……”元澜听完,狡黠挑眉,“闹了半天,你们俩都是在吃醋啊。”

“我……”小若本想辩解,可仔细一想,她似乎就是吃醋,没有什么好纠正元澜的,只有承认般地低了头,不再说话。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但祈弟说他永远记得一句‘珍惜眼前人’,所以……他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

“可是他眼前,不是不止我一个人么……”

“呵……”元澜听言,不由得笑起来,“没想到我们温婉的小若醋性这么大啊!”

而此时,元祈也已进了皇宫,穿着一身便服,亦不想回觐禾宫。

本来还想趁此机会好好同她谈谈的,没想到到了公主府她却不在。好不容易等了她回来,却怎料她竟是与萧子棠有说有笑。如此在乎她,见到此情此景又怎能不生气?而萧子棠与自己情同手足,就算是再生气也不好让他难堪。于是编了借口离开,而心里,终究是郁郁不欢。

小若啊小若,你究竟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在乎你。

郁然一叹,面前却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元、元祈?你怎么在这儿?还一身便服。”

抬眼,果真是珍晓漫。

“刚从宫外回来,所以穿着便服。”元祈喜欢珍晓漫总给他带来一种轻松的感觉,自然每每见到她,笑容总会显出来。

“去宫外买什么好吃的了?有福同享呗!”黑黑的眼瞳里闪着鬼精鬼精的光,唇角挑出的笑格外调皮。

“你就知道吃。”笑着刮一下她的鼻子,道,“我是看长姐去了。”

那一定……也看了她,对吧?

珍晓漫样似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其实内心里也知这人情冷暖,懂那男欢女爱。她明白元祈对小若的满腹情深,却也深知自己心许元祈不可扭转。固然知道他们两也算是良缘佳偶,但感情这事谁也说不清,谁能保证他们可以白首到老执手一世呢?或许将来有一天元祈会舍了纳兰如若寄心于她珍晓漫呢?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能保证。

所以若是有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去争;不管那个“将来”有多久,我愿意等——在心底,她早已坚定了心智。

夜已深,珍晓漫和元祈依然对坐在恒敏阁,两人都醉得不轻。

“你知道吗,看着她的脸伤成那样,我当时恨不得马上把尤冰清抓来千刀万剐!那个时候我问了所有太医,还差阿满找了许多大夫,可他们没有一个有把握尽快治好小若的伤。好几个晚上我都守在她床边,她的表情那么痛苦,冷汗怎么擦也止不住……每次看她那么痛苦我都好心痛。我明明想保护她可是每一次却都让她伤得那么深……”

几乎是一整晚,喝醉的元祈都在说着关于他和小若的许许多多。珍晓漫起初并不打算喝酒,可是听得多了,心开始痛了,便想起“一醉解千愁”,于是猛地开始喝酒。

“之前你们遇袭,在梨花林里我看见她流的血浸红了衣裳的时候,我就好怕我会失去她……但是后来她没事了,我以为我失而复得了,可是直到看见她和苏严,我才明白我是真的要失去她了……”猛烈的地灌着酒,元祈将他压抑了许久的心痛说出来。用尽他的一切去爱她,可最后换来的,到底可以是什么?

“我不在乎她的曾经,也不想用那些往事为难她,我只想用我的一切来保护她,用我的心让她知道我爱她。可是她懂吗?她真的懂吗……”

“够了,我不要听了……”珍晓漫早已哭得不成样子——得不到你的心,还要在这儿听你说你有多爱她么?

仰头再灌下一杯酒,合着咸而苦眼泪一起咽下肚里。忽然猛地抓过元祈的手,不再在乎自尊和颜面,用她最低的姿态去恳求,“元祈你放了她好不好,她既然忘不了,你成全她让她走好不好?我会代替她陪在你身边,我心里没有别人只有你,你让她走、看看我好不好?好不好……”

“晓漫,我爱她,我愿意用这辈子来守着她,用尽一切去爱她。她快乐,我便满足。”

“那我呢?你打算如何待我呢?你说你爱她,可我又何尝不是像你爱她一样地爱你呢?每次看见你笑,我就会开心;你发愁,我也会郁郁不欢。但每次你跟她在一起那么幸福的样子,我有多心痛你可以明白吗?我不想跟她争,可是喜欢就是喜欢,难受就是难受,我可以骗所有人可是我瞒不过我自己。元祈,我求求你,放她走让我陪着你好不好?或许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人,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流着泪把满心爱意倾尽,然而一转头才发现身旁的人早已酒醉入眠。月光下他的侧脸即便是带了醉意也那么令她着迷,可他紧皱的眉头和心心念念的人,却始终都是纳兰如若。

“嗬……”

忽然间苦笑,珍晓漫看着元祈唱起一句词——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可,知?后位

“消息可真?”

巳时过半,程若仪方才起身打算梳妆。而妆未画,却已紧蹙眉。

“是真的。”绿湖补充道,“皇上昨日酉时三刻进的恒敏阁,直到今日辰时才离开的,还在那儿用的早膳。”

“啪!”那话才落音,程若仪手中的玉梳已被狠狠砸到地上,裂成两半。

珍晓漫珍晓漫又是珍晓漫!元祈这段时日与她走得非常之近,现在竟已发展到留宿恒敏阁!倘若再这样下去。只怕那丫头很快就能和自己平起平坐了、甚至是超过自己了。

“哼。”一手握拳重重砸在梳妆台上,发出沉闷又巨大的声响。

绿湖被这一响惊了几分,跪在地上小心抬眼透过镜子打量——只见程若仪胸口剧烈起伏,明显是怒气不小;眼神凌厉却又单单望向一处,是在思索——皇后之位悬而未决,太后又已催促元祈数次,想必立后一事定不会拖得太久。现下放眼后宫,秦暮烟虽身出名门,但素来与世无争、只求个情景淡然,元祈亦不常去秋岚阁,所以立她为后几率不大,不必担忧。纳兰如若一直深得元祈、太后喜爱,是女官出身所以做事周全细谨,为人也称得上端雅淑良,但是这段时日关于她和萧子棠、她和那个叫苏严的侍卫之间的事情在奴才间传得也算是沸沸扬扬,又加上上次程若仪故意在谢军宴上说了几句,所以这两件事的影响也是一定的。何况她现在暂住公主府,这就表明她和元祈之间已经有了隙痕、至少不再像从前那样了。况且她出身低微,即便立后的几率大,但阻碍也很多。

至于珍晓漫……纳兰如若离宫的这段日子是越发得宠,心计和手段也在渐长。她一直很为太后喜欢,现在又与元祈越发的好。只是她出身小户,为人冒失不够稳重,一时半会儿怕是合不了端庄颖慧的皇后之位的。但俗话也说世事难料,谁又能知道她会不会几个朝夕间就如蜕变般地沉稳大方起来呢?只能说她立后的机会渐大,但又小过纳兰如若很多。

既然这样,是可以想想该怎么收拾她了。

彼时,小若跟着苏严在一座小院前停下,她的呼吸有些紧促,心也不安,双手一会儿轻握一会儿又放开。随着苏严的手触到门,慢慢地将那扇门推开,她的呼吸似乎停止,同时感觉周围一切静止,只有那扇门在慢慢打开。

小院内亦是站着两个人,她们的呼吸在这一刻似乎也是静止。

“姐!”

“小若!”

院门彻底打开,一切的紧张、不安、担忧、期盼都化为一个拥抱,无需言语。

羽萱的身上还是那股清甜的桃花味道,和以前一样;小若身上也依旧是淡雅的兰香,从未改变。熟悉的味道带着记忆充斥在姐妹两的空间,一瞬间便是有了家的感觉。

姐妹两见面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才一会儿,蓝姨便自觉插不上话轻轻离开了羽萱房间,径直去厨房准备好菜去了。

“你是皇妃,为什么不住皇宫而是住在公主府?”

“我只是……想离开皇宫一段时间。”

“离开?是不是那个皇帝欺负你?还是别的什么人欺负你了?”羽萱闻言陡然火冒三丈,“到底是谁?敢欺负我妹妹的,我饶不了他!”

“没有人欺负我。”小若见她怒气冲冲却只觉得幸福,“元祈对我很好,真的。”

“他对你好?那你为什么不留在他身边反而从宫里搬出来?他就是欺负你了,对不对?”

“没有,真的没有。”连忙摇头,却又苦笑,“感情的事……说不清楚的。”

“若是这样……我不问了。”羽萱大概猜到什么,便不再追问。只是拉过小若的手,道,“我一直希望会有一个人,他能牵着你的手,陪你走完你的人生。如果皇帝不是那个人,你也要相信,那个人一定会来的。”

“嗯。”微笑着点头,却又想起元祈。

其实小若何尝不希望那个人真的是元祈呢。她想和他一起变老,直到白发苍苍,然后坐在觐禾宫前,她还能倚着他的肩,静静地看每一天的日落,直到她或他,微笑着闭上眼,离开这个世界。

只是以后,倚着你肩的人还会是我吗?陪我一起白发苍苍的人,会不会是你,元祈?

翌日

珍晓漫这几日总爱一个人到御花园里闲晃,因为她总能在哪条小路上,又或是哪个亭子里遇见元祈。她总是怀着期盼地去,今天也不例外。然而今天运气不佳,没遇到元祈,却碰上了程若仪。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珍妹妹啊。”程若仪带着绿湖施施然走了过来,一如往常的傲气。

“仪姐姐。”

虽说上次和她已经撕破了脸皮,但论及一切,珍晓漫都还有所顾虑,便不敢先与她叫板。

“妹妹一个人逛着也是无趣,不如陪姐姐走走如何?”难得程若仪一反常态既未取笑又不打算为难自己,珍晓漫有些纳闷有些害怕却也不好意思回绝,只好应下来陪她一块儿走。

两人彼此都不熟悉,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走边说也算不得多有趣。走了一会儿,程若仪觉得乏了,便进了翊秋湖畔的亭子里休息。

两人又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程若仪忽然想起来,“对了,我那儿有一对耳坠子,款式也算玲珑清雅,只是配不上华贵的衣服,便从没戴过。妹妹清丽可人,衣装也是清新素雅,那对耳坠子要是送给妹妹是再合适不过了。绿湖,快去把以前堂姐送我的耳坠子拿来,就在妆匣的最下一层。”

不多久,绿湖便拿着一个匣子小跑而来。

通往亭子的小径是鹅卵石铺成,绿湖一不小心被绊了脚,手上的匣子也飞出去,砸了开来。

“这点事儿都办不好!”程若仪冷睨一眼,安然坐在亭子上动也未动。

绿湖赶忙爬起捡过匣子,看了一眼却慌忙跪下,“娘、娘娘,耳、耳坠子摔没了!”

“蠢货!你还跪着干什么!耳坠子没长脚跑不了,还不赶紧给我找!”程若仪凤眼一瞪,凌厉的眼神吓住了珍晓漫和绿湖,珍晓漫赶紧安慰她几句,便也出了亭子帮着绿湖一同找。

翊秋湖畔和小径边隔着一排矮树,会不会……耳坠子被摔倒树下去了呢?

珍晓漫想着,弯下腰在矮树旁仔细察看。

正中下怀。

绿湖得到程若仪的眼神示意,悄悄走到珍晓漫身后,蓄足了力猛地将她往前推。“扑通”一声,珍晓漫即刻落入水中,慌张地使劲扑打水面,激起好大的水花。程若仪满幽幽从亭子里走出,满意地看着她继续在水中扑腾,呛了好几口水,而后似是体力不支,也渐渐地模糊了意识,身子慢慢地下沉,最终湖面只剩下几个泡泡。

“走。”唇角挑出一抹诡异的笑,道。

绿湖点头,拿好根本没装过耳坠子的匣子,得意地跟随主子离开。

两人走了没多久,绿湖忽然拉住程若仪,惊喜地道,“娘娘你看!”

花墙后的回廊上,那不正是皇帝嘛!

“识相点儿。”程若仪看了看不远处地元祈,绽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旋即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元祈听见有人高声喊救命连忙前去察看。到了那里只见绿湖揽着昏迷的程若仪十分焦急。

“怎么回事?”

“娘娘说宫里无聊要出来走一走,谁知道刚走到这儿就昏过去了!前些日子受了凉才刚好,这会儿又不知怎么就昏了过去……会、会不会出什么事儿啊?!”绿湖一直紧敛着眉,很是担忧的模样,连眼眶也红了起来。

“不会有大事的,你快去找太医,我带她回去。”冷静吩咐完,连忙抱起昏迷的程若仪就往华仪宫奔去。

然而两刻钟后,华仪宫里却是程若仪坐在软榻上独自生闷气。

方才元祈听到太医说程若仪只是受了暑气,吃几服药调养就无大碍。于是吩咐绿湖跟着太医前去抓药之后,便转身离去。以前纳兰如若一有个不舒服元祈就会倍加紧张地守在她身边,而现今一听到自己无碍,他却马上转身就走!这算什么?!

“哼!”

扬手将茶杯砸了出去,瓷花重重地绽开,伴着尖锐的一声响。然而下一秒,珍晓漫幽幽的声音传来,竟是即刻让程若仪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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