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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灵浅飞沙 当前章节:154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3:06

“不……我不能……元祈这般真心待我……”

“傻孩子,”蓝姨抱住她,依旧是柔声道,“他是一个皇帝,身边的女人何止你一个。就算现在不负,将来也会负你。既然终究要负,不如你就提前杀了他,省得日后伤心。再者说,天下的男人何止他一个,一定还会有比他更好的。等你成为我王朝第一功臣,还怕找不到一个称你心的男人吗?”

……

约是一个时辰后,蓝姨和苏严从地道的其他出口离开,小若和羽萱从这个久置无人住的宫殿中走出来。踏出宫殿正苑的时候羽萱忽然回望了一眼这座宫殿——蓝姨说这座宫殿曾是母后的寝宫,就是在这里,母后诞下了自己。虽然这宫殿已经颓旧,但属于它的威严气度却并未完全消退,院子里的树木还算是茂盛,本是淡雅的桂花香在此刻却陡然让人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若是当年没有人造反,那么现在,我是不是可以穿着那袭玫红盛装坐在这个清雅的院子里,偎依在画像上那样美丽那样娴静的母后身边……

看着想着,自然放着的手忽地就紧握起来。

薄暮时分,安静的御书房轻轻蹦跳着一个可爱的影子。躬着身嘟着嘴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推开门,然而门才刚开,伴着“吱呀”的一声,元祈就已经放下了笔,满是笑意地看着她,“蹑手蹑脚地做什么?”

看见他笑,珍晓漫本就不错的心情更加灿烂,随即直起身子,笑靥若花地冲着他走过去,把手中的食盒露出来,“听说你最近三餐不定,那我是大好人啊,就想着把这些多出来的糕点拿给你,闲着的时候就吃一点,就算不吃饭菜也能垫垫肚子。”

元祈看着她认真地样子,仍旧是笑着,“你倒是有心。”

“那是,”珍晓漫倒是毫不客气,“我可是大大的好人!”这句说完,又连忙把盒子里的碟子放到元祈面前,“含夏说好吃,我也觉得,你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元祈笑着点头,抬手刚要拿起碟子里那个精致小巧的糕点,这时阿满进来道,“皇上,锦离宫那边儿已经备好晚膳了,紫陶正在外边儿候着,您现在就去么?”

“好,走吧。”即将碰到点心的手忽地就撤走,元祈起身绕过珍晓漫,没再回头,“点心我回来再吃,多谢你了。”随后是给宫女下话,“送灵妃娘娘回宫。”

“哎……”眼看着他离开,珍晓漫本还想追的,却因看见门外的小宫女询问的眼神而彻彻底底颓掉了再缠他一会儿的心。

“不过是用个晚膳而已,用得着走得这么急么,你到底是有多在乎她?”

珍晓漫一边把点心碟子放回食盒,一边低声自语。不过是一个备好晚膳的传话罢了,竟然走的似风一般,难道晚一点点她就会不见么。走的时候竟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纳兰如若,就真的那么让你挂心那么让你在乎么?若是如此,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呢?依旧是妹妹么?可你对我那样好,就真的没有一点点爱情么?如果当初我把握机会早一点见到你、认识你,是不是如今你也会对我像对她一样的好,甚至是更好?

夜,皓月高挂,淡淡的月光静静漏进厅中,矮柜上的青玉瓷瓶瞬间就像冰雕出来的似的,瓶里插的花披着薄薄的光纱,竟不像是凡尘的东西了。

“你不开心?”元祈轻轻捋了捋小若额前的刘海,问。

从他进锦离宫到用完晚膳,小若一直是面无表情,就连跟他说话都是有一句没一句,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小若摇头,依旧没有多说什么。

“那你……先休息吧,我那儿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见她心情不好,元祈也不想多扰她,便起身要走。

忽然间一种强烈的将要失去什么的感觉重重击在了小若心底,她忽地一喘气,瞬即站起来,对着身边那个朗健的背影大声喊起来,“元祈!元祈!”

“怎么了?”感觉到她的慌张,快要走到门边的人立即折了回来,紧张地握住她的手。

却没有话要说。

小若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眼睛已经好了,这却方便了小若不去直视他的眼,她怕一触到他温柔的眼澜,便会生出更深更深的歉疚。

“怎么了?”元祈双手按着她的手臂,再问。

小若依旧没有说话,却忽地踮脚抱住他,紧紧地抱着一丝一毫也不愿松开——你千万不要出事,我不想你出事,我不能让你出事,我不想你离开我啊元祈。破裂

秋日午后,阳光煦暖凉风轻轻,这时节树梢桂花清俏,盆中秋海棠美娇,花园中各色清菊早已盛开,御花园里一时间竟如春日般多姿,只是色调多为黄色罢了。时下临近中秋,每年都要举办的中秋宴让宫里再一次忙碌起来。

“今年的菊花开得甚多甚好呢,就采一些来做菊花糕,菊花羹和菊花粥也做一些,让各宫太医根据各宫主子的身体情况往这些食物中调配些养身的药材,但药味不可太重。”

今日本是约了晓漫一同泛舟的,但中秋宴有许多事情要细细议定、布置、准备着,大部分时间都成了珍晓漫听着小若同紫陶吩咐布置着。

“太后皇上还有十四公主都喜欢您做的红豆糕,也要做一些么?”紫陶一边仔细记着,忽然抬头问。

“糕点已经够了,若真需要,到时候我做好了差人给各宫送去就好,不必摆在宴席上。”小若浅笑着摇摇头,又继续方才说着的,“让御膳房那边仔细挑蟹,不要有半点差错。哦,太后现在身子不好,吩咐下去菜品不要太过油腻,必要的话让太医过去,看看哪些药食既适合入菜又对太后身子好……”

珍晓漫在一旁边听边喝茶,心里的算盘不禁就打起来了——这么重要的中秋宴因秦暮烟抱病而全权交由纳兰如若负责,看太后毫不过多询问的模样,应该是觉得她极度稳靠了。只是她如此小心细致,且宫内太多人相信她,所以在中秋宴上动什么手脚或许不太可靠,但……这样重要的事就连统领后宫多年的太后都放心让她去做,难道……皇后之位已经决定是她了的?一旦她真成了皇后,凭着心思细密做事稳妥定是更得元祈的心。元祈本就一心在她身上,若她真的成了皇后,自己不仅低她多等仰人鼻息还得看他们天天出双入对,祭拜天地,祖先之时又要看他们顺理成章地牵手恩爱,这怎么可以!

“对了,记得叫人采下今年的菊花酿酒,等到下一年重阳便可以尝了。还有,进贡的桂花蜜要记得准备。嗯……御膳房那边不是说桂花酒酿好了么,宴会上的酒就用它了。”终于把想到的都吩咐完,消弱转头终于看到了好生无聊的珍晓漫,却又把眼神往旁一转,才歉然笑道,“哎呀,可把晓漫忘在一边了。”

“没事儿,”珍晓漫摇摇头,“中秋宴可是大事,不忙才怪呢。”

“你特意陪我泛舟我倒把你一人晾着了。”小若仍是抱歉地说着,而珍晓漫却狡黠地环住她的脖子,“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就给我做好吃的吧,坐了这么久我可饿死了!”

“好,正好我那儿有好多元祈差人拿来的贡品,已经分了好些出去可还是剩着好多,正好呀你能多吃点儿。”

小若这边还笑吟吟地说着,却没注意到这时珍晓漫拿着茶杯的指已经因用力而逐渐地发白了。

船很快靠了岸,紫陶因太多事情要去吩咐置办便先行离开了。珍晓漫先跨上的岸,转身欲拉小若上岸的时候忽见一对煞是好看的紫蝶蹁跹飞过,水灵的眼睛忽地就自动追过去,脚步也紧紧追过去了,“好漂亮的蝴蝶!”

被宫女扶着上岸的小若眼见着她雀跃般地抛开,只觉一种纯净的天真如雨后湛蓝干净的天空般惹人喜欢,“你小心点儿千万别摔着了!”

于是较远的地方传来她带着着急追赶状态的回答,“噢!”

因为从未对外说过自己的眼睛已经好了,所以小若不方便亲自去追她,于是只得无奈站在岸边,宠溺地笑着摇头。

话说珍晓漫那边,那对紫蝶轻快地向前飞,穿过一大片蔷薇丛,越过一盆盆秋海棠,最终是往花墙那边飞去了。

“哎!哎!”见紫蝶飞走,珍晓漫着急地跳起来,等到那对紫蝶是真的飞过花墙不见了,她才终于心有不甘地一路扁着嘴回到湖边。

然而她刚绕过细竹重新见到方才的画舫,之前在船上的奴仆已经离开,只有小若一个人还站在岸边等她回来。忽尔脑中一个想法闪过,她连忙看了看四下,没有一个人——这时是午时刚过半,宫人大多在午眠,如果这种时候她出了事,不仅没有人来救她,而且刚才船上的那群奴仆还可以为自己“作证”说她出事的时候自己并不在,那么她的出事只能归结于意外。反正她现在眼睛不好,如果出了意外也不会归罪于谁,而反之,若真要把这事儿归罪于谁,反正四下无人,到时若随手扔几件程若仪的首饰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是栽赃嫁祸。如此倒是能够一举两得。

为了以防万一,珍晓漫还是脱去了她标志性的鹅黄色外衫,只穿着普遍的白色上褥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虽然下毒、威胁别人的事她做的多了,已经不会觉得后怕,但亲手推人去死,却是第一次。她的手在抖,从抬起倒伸出一直在抖。很快就要碰到小若的肩了,伸着的手突然顿了几秒,收回了一下。她是在犹豫,以至于柳眉紧皱。然而眼神扫到她腕上的羊脂玉镯子,瞬即便想到元祈对她的一切关注呵护以及对自己的毫不在乎。凭什么你我都爱他可我只能眼看着他掏心掏肺地对你好;凭什么我这般尽力去爱他换来的却是你永远不变地存在于他心里最深、最重要的位置;为什么你可以得到他那样多的爱而我获得的不过是与常人一样的关心。他把你看作他生命的一部分,而我于他不过是强加给的一个本不该出现的无关紧要的人。你得到的太多,所以注定被人嫉恨。

珍晓漫深而轻地吸了一口气,干净的眼瞳凝住小若的肩膀,手伸直,注入身体中全部的力气,麻利地把身前那个背对着她的女子重重推入水中,随后立即转身跑离。小若的尖叫、呼救和水花腾起的声音在珍晓漫快速跑动的身体后交织错杂,她丝毫不敢多留,生怕再多留一秒都会被人发现。她不去想小若究竟如何了,她只想着这一次纳兰如若一定会死的,一定会的。破裂 2

然而只一刻钟后,纳兰贵妃溺水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内宫,无需等到珍晓漫进她寝房看个究竟,只要从在外听到的元祈满是怒气的声音便知道情况的危险。

到底会不会死?

珍晓漫满含疑问的整理好自己,以应有的着急冲了进去,然而厅里的景象竟让她好生吃惊:元祈没有一如往常地守在小若床前,而是满脸阴云地负手站着,脚下跪着的一干奴仆,全都是之前泛舟时候的人。

见珍晓漫进来,元祈没有说话,只阴阴地看了她一眼,便就使得她浑身颤栗不已——难道他知道什么了?

没多久太医从寝房里退出来,脸色不算很好看,元祈问了太医答了什么珍晓漫没记住,只牢牢记住了一句“再晚一点被发现说不定现在已经没救了,醒不醒得来只看她造化了。”

而后紫陶从寝房里走出来,神色很是内疚的样子。苏严是随着她走出来的,只轻轻地把房门合上,没看任何人一眼也没向元祈行礼,直直便是走了。

“皇、皇上……”紫陶见元祈一直站着很是疲累的样子,于是斟了茶,小心递过去。

元祈淡淡瞥了茶杯一眼,抬手接过不过一瞬,旋即暴怒着将它狠狠砸了出去。这一举动和茶杯清脆的裂声来得太过突然,吓得门边的珍晓漫狠狠颤了一颤,紫陶连忙埋头跪了下去,元祈脚边的奴仆们早被吓得动也不敢动,现在已是连气都不敢出了。

“是谁允许你们把她一个人留下的,谁允许的?!”认识元祈这些日子以来珍晓漫是头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他额角的青筋突起地那么明显,眼睛因为怒气已经泛出了红色的血丝。脸色是相当不好看,往日飞扬的剑眉现在紧紧扣着,竟显出了几丝戾气。

“娘、娘娘说让我们先退下,她、她一个人等灵妃娘娘回来……”颤抖着的小宫女提着气回答,紫陶也在这时回话,“今日之事是奴婢的疏忽,奴婢知错,请皇上责罚。”

“疏忽?你跟了她这么久还学不会谨慎细心?她的眼睛到现在都没好你难道不知道?既然要外出为什么不多带几个人?你……”

“你不要怪她们了,错、错都在我,我光顾着追蝴蝶,追不上就回宫了,忘了纳兰姐姐还……”

“忘了?活生生的一个人你说忘就忘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连这种事都考虑不到?你一整天的心思都放在哪儿?亏得小若平日把你当妹妹一样对待,现在她眼睛看不见你竟然还只想着玩儿……”元祈真是怒极了,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的他这下却把整个厅里的人都狠狠骂了一遍。珍晓漫静静地抽泣着,表面委屈内心实则怨恨。

然而元祈火气还未消退,阿满已经急匆匆奔了进来,语气着急又慌张,“皇、皇上,十、十四公主出事了!”

居月阁

太后满面愁容地指挥者宫女们倒掉元晴的呕吐物以及收拾干净房间,而许远卓一面紧握床榻上面色泛白的元晴的手,一面用绢帕替她擦拭额头和脸上细密的汗。

“晴儿你怎么样?”彼时许远卓已经让开,元祈就坐在妹妹身边,揪心地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

“皇兄我好难受……”此时元晴腹痛剧烈难忍,整个身体侧躺弓蜷着,一只手死死抵住腹部,声音里带了痛苦的哭腔。

“没事的很快就不疼了,你很快就会好的。”元祈不住地为她额头上愈发大的汗珠,心却早已揪成一团悬得高高的。

然而话才刚说完,元晴“哇”地一声又吐了起来,宫女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元祈在这时悄悄示意元晴的近身女官跟着他出去。

“公主怎么会中毒?”

“是因为吃了纳兰娘娘那儿的红豆糕。”

“纳兰娘娘?”

“嗯。”女官点头,“公主向来喜欢吃纳兰娘娘做的红豆糕,正好前几天娘娘之前拿来的红豆糕都被吃完了,今早公主又想吃了所以就亲自去了一趟锦离宫。赶巧儿娘娘不在但茶案上放了一碟红豆糕所以公主就吃了几个。后来大约是未时,许公子就抱着公主冲进来了。那时候公主跟现在差不多,时不时就吐,腹痛得难受,但现在连呼吸都困难了。”

“中毒的原因确实吗?”

“太医亲口说的,奴婢不敢胡扯。”女官连忙道,“太医说红豆糕里的红豆是海红豆,有毒。可是海红豆与红豆差别明显,纳兰娘娘又一直疼爱公主,奴婢想这海红豆一定不是娘娘故意放的……”

女官后来说了什么元祈已无心去听,他只是想,若是晴儿没有吃红豆糕,那么现在中毒的人或许就是小若。也就是说,有人要害她。那么那个人,是谁?

翌日

青色的身影很是正常地走进小厨房,趁着没人赶紧将一包粉末悉数倒入碗中,随后拿起药炉将药也倒入碗里。晾了有几分凉,于是把碗放入盛盘,端入寝房。

刚进寝房,冷不防被不知是谁放在门边的凳子绊了一下,碗中的药洒了些许出来,盛盘中银箔贴成的纹饰瞬间变黑。神情在一瞬间有稍许地变色,但最终浅笑,于是将盛盘放在床边的凳子上,拿着碗扶起躺在床上的女子就要喂下去。

“明明是有毒的药,你还要继续给她喝么?”

才刚准备将碗送到昏迷的女子嘴边,另一个声音突然而诡异地出现。方才还无力地靠在自己身上的昏迷的女子忽然间坐了起来,夺过自己手中的碗,柔婉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原来真的是你,晓漫。”

“你、你……”珍晓漫惊恐地看着此刻坐在床上脸色如常、眼神凝重似是毫无疾病的纳兰如若,又看看她身后一脸鄙夷不屑又带了些许得意的纳兰羽萱和神情严肃的苏严,这时才明白,原来,这是个局。破裂 3

原来说什么紫陶带人在后边清点收拾太后皇上送来的东西、蓝姨抱病纳兰羽萱要赶回去照顾所以没人看着纳兰如若都是假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故意创出一个无人的机会给珍晓漫,好让她下毒,然后被抓。

原来你们早就怀疑我了,却伪装得那么好。

于是珍晓漫冷笑,“是我,如何?”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她也不想再花脑力去辩解,更不想再花什么精力去伪装成之前天真烂漫的模样。我就是要你死,又怎样。

小若万万想不到她会承认地这般爽快,没有辩解,没有苦衷。

“你怎么会……”盛盘上变黑的银箔花纹就摆在那里,不容置疑。小若总还想着她一定是有什么不能说的苦衷,或者是受到什么威胁,然而珍晓漫嘴角的冷笑和眼中的嫉恨,真真切切地告诉小若,她又错了。

“我怎么会?嗬,我怎么会……”珍晓漫低头,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偏头看着小若,一字一顿,“全,都,是,你。”

小若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神情震惊而无解。

“被所有宫人尊敬、被所有人称赞的感觉很好吧?被元祈不顾一切地保护你开心吗?你得到的够多了吧?你该满意了吧?可你知道我被你弄得多难受吗?你知道我有多苦吗?我恨你你知道吗?!!”

看着她满是恨意地大声喊着,小若只觉得心底一阵难受,痛楚感真实而压抑。殊不知在珍晓漫那里,她的心正在一滴一滴地淌着血。

“我爱元祈啊,他是第一个让我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第一个让我觉得他难受我也跟着难受他开心我也跟着开心的人,我想用我这一辈子来陪伴他,用我所有的精力让他快乐,我想要看着他一点一点老去,想要和他牵着手看每一年的春夏秋冬,看每一年的花开花落。他是第一个让我心甘情愿地付出整颗心的人,是第一个我曾幻想着要跟他走一辈子的人。可是又怎样呢,我做了那么多那么多最后换来的只是他一句遇见喜欢的人就走吧,可我喜欢的人是他,只是他啊。可是他眼里只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他眼里心里只有你。他为了你也可以不顾一切哪怕是他的命,甚至是喝醉满口说的也还是你。他开心是因为你,痛苦也是因为你,他把你看得那么那么重要可我对他根本不值一提!如果你不爱他你就走啊!走啊!反正苏严不是在乎你吗,那你们就一块儿走啊!不要留在这儿让元祈那么痛苦那么伤心。既然你不爱他就不要伤害他,既然你不爱他就不要总让他想着你,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不会无视我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一定会爱上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和他现在一定会像寻常夫妻一般恩爱,如果不是因为你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珍晓漫满脸都是泪,这一番声嘶力竭下来她一直紧紧握着的手早已发白,而脸色却泛着红,她没想过这一番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竟会是这么痛苦和难受。然而从始至终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她凝着小若带满恨意的眼神,“走到今天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直没有说话,但小若亦是满脸泪水。她记得的,她被推下水的时候空气中飘着一点淡淡的含笑香,所以她十分确定那香是推她的人身上的味道。然而整个内宫里,只有珍晓漫使用这种熏香。海红豆也是,她记得有次去看珍晓漫,见含夏正在用针线穿着一种鲜红色的小豆子,问了才知道,那种是海红豆,常用来做首饰。那日她被推入水中,是苏严碰巧从附近路过所以很快救了她,他们回到锦离宫后决定设局引这个人出来。然而最早把这些联想起来的时候,小若一直不肯相信,她万万不能相信一直被她当做妹妹的珍晓漫居然会反过来害她。然而羽萱设计的局,却最终套出了她。

“你走吧。”

小若皱着眉思忖了许久,终于有气无力地开口。而羽萱坚决反对,“放虎归山更加危险,必须处置她。”

“你走吧。”抬头,看着她,语气冷了一些,“今日之事我绝不会说出去,外面也没有人任何人听见方才你说的一切。今后若你再有害人之心,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我真是多谢你了。”冷笑一声,珍晓漫头也不回地离开。

夜,凉风有些喧嚣,院子里的花被吹得没了傲态,天上没有月亮,云有些厚,有些沉。忽尔绿湖严厉的喊声突兀地响起来,被吵醒的程若仪不悦地披着斗篷从房里走出来,只见到一队带到侍卫不顾华仪宫众奴仆的阻拦强行要进入正厅。

“都给我跪下!”

更为凌厉的声音镇住院中的嘈杂,夜风中虽然衣裙翻飞显得有些凌乱然威严高傲的气场丝毫不减。

侍卫们都不再强闯却并没有跪下,领头的人双手抱拳语气不卑不亢,“属下奉命前来华仪宫进行搜查,望娘娘允许,不要让属下为难。”

“我华仪宫是你们随随便便就能搜的地方么?都给我滚!”两道翠眉忽地一敛,一双凤眼中的凌厉如刀子一般飞出去,稳稳地扎中领头之人的眼。

“属下是奉命前来,希望娘娘能行个方便。”然而那人丝毫不畏惧。

“奉命?谁给你下的令敢来搜我的屋子?我程若仪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我下的令,进去搜。”同等威严的声音随着一身玉色锦袍快步入了华仪宫的正院,程若仪压根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神色沉厉的人居然会是元祈。

“到底出了什么事?”看着那些侍卫统统去了后边儿,程若仪底气不足地朝着元祈开口,问。

元祈没有回答。

半刻钟后,侍卫拎着一个布袋子跑出来,大声汇报,“在贵妃娘娘衣柜下搜得红豆一袋。”

元祈闻言快速拿过,随他一块儿来的太医即刻辨认出,这就是海红豆。

“华仪宫的所有人即刻起被软禁,等候处置。”

元祈毫无起伏的语气让诧异的程若仪完全判断不出她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但唯一确定的是,元祈这次真的大怒了。愿得一人心

晨,和鸾宫

明朗光线下茶烟袅袅,窗台的青瓷花瓶里刚折的桂花正发着清香,母子二人的影子和谐地投在软榻上,画面里是浓浓的一派温情。

“你最近好像又瘦了。千万得注意着身子,累垮了可不好。”太后仔细端详着儿子,随后连忙转头吩咐女官多拿些裨补的食物来。

“儿臣没事,倒是母后近来还好?听女官说您近些日子身子好了许多,所以今天特意来看看,果然气色真是好多了。”

“有暮烟细心陪护着哪有不好的理儿。”太后浅浅一笑,而后又正色道,“本来我想着这几日去觐禾宫找你,正好你来了那我就现在问问你。”

“母后有什么事?”元祈不解。

“若仪那儿……你打算怎么处置?”

“她?”想起程若仪,元祈不自禁地皱了眉,“锦离宫后厨的宫女已经自行承认指使她用海红豆与红豆调换的人是程若仪,但这几日政事较忙所以先将她软禁,一切等儿臣处理好政事后再做决定。”

“程家三代为官,为朝廷立过大功,宫中所有锦缎又皆由若仪母家监督织造,况且若仪为人虽娇蛮嚣张些,但心地其实不坏,姑且看在这些份上,你……从轻处置她吧。”

“母后,程若仪指使宫女下毒,原本是为了谋害小若,然而阴差阳错险些要了晴儿性命,她心存歹念本不该饶恕的,若此次我从轻处罚她,下一次又有什么人做出此等阴毒之事并以她为例让我从轻处罚,这可怎么使得。”

“话是这么说,但若仪父家母家与朝廷联系紧密,你若重罚她怕是不好……”

“联系紧密才更不该从轻处罚……好了,这事暂且放着,等政事处理过后再说吧。”元祈抿一口茶,换了副轻松神色又道,“对了,儿臣打算再过几年为晴儿和远卓指婚,母后认为如何?”

“当然是好了,”太后闻言亦笑,“这两个孩子情投意合,远卓我也很喜欢,什么时候指婚你看着办吧。哦,月底的封后大典准备好了,礼服明日会派人分别给你和暮烟送去,你现在呢就千万养好精神,在祖位和众大臣面前疲惫之色太过明显可不好……”

……

夜,秋岚阁

这座宫殿经了改造总是显得与别处不一样,兰香满院,流水浮烟,每每是刚踏进这儿,不论心里有什么不好的情绪,统统都会觉得心静下来,不喜不怒。

铮铮的琵琶声如珠粒般洒下,元祈就站在竹桥之上,驻足静听。片刻后女官雪妆从屋里走出来,见到桥上的人先是一愣,而后欲要通报却被元祈摆手止住,于是静静退下。

“好久没听你的琵琶曲,弹得还是一样好。”

一曲毕,他才进屋。秦暮烟听声有几分讶然地抬眼,而后才笑,“稀客。”

“不欢迎?”随意坐下,元祈自斟一杯茶。

“没有欢迎不欢迎,全看你愿不愿。”秦暮烟转身放了琵琶,亦是自斟一杯茶,“有心事?”

“我有吗?”

“不肯说?那我猜猜。”漂亮的眼睛里带着聪颖的光,“无非两个字——‘小若’。”

这几日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的,说是有人看见小若与苏严半夜在御花园北角私会,后来还翻出宫去了。虽然元祈对此事一直不闻不问,但宫里的传言一直没有平息。本来苏严就是元祈心里一根消不去的刺,这谣言一出来,他表面虽不在乎,但心底早已翻涌如潮——小若和苏严,那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关系。

“你们真好。”秦暮烟眼见元祈带有醋意的表情,忽地想起上一次他来秋岚阁,请自己答应做皇后。那时她问他,“既然你爱小若,为什么不把这个位置给她?”

没想到元祈竟是叹了口气,“我一直都知道她不适合这里,封她为妃已是我最大的自私。如果终有一天她要离开,那我就不该用皇后的身份来牵制她。”

“你……”元祈知道此时她定是又想起了霍青朗,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青朗回不来了,我永远……都等不到他了。”

五年前元祈还是二皇子的时候,封父皇之命微服巡察江南民情。那日他因身体不适于是雇了马车前往都殷城巡察,谁知半路遇了劫匪,因为身子不适元祈险些重伤在劫匪刀下,危急关头正是素昧平生的霍青朗仗义出手相助,才使元祈得救。后来元祈被霍青朗带至他的小屋,一连几日受到霍青朗及他的心上人秦暮烟的悉心照料,身体很快好了起来,三人遂成了朋友。然而在元祈即将离开都殷城的时候却惊悉霍青朗与秦暮烟私奔却被秦府家丁抓了回去。秦暮烟父族几代为将,母亲出身书香世家又是后宫中洛妃的金兰姐妹,霍青朗不过是区区平民,自然不为秦家接受。此次他们私奔未果,秦家恐怕要好生收拾霍青朗。于是元祈急忙入秦府挑明身份,谎称他对秦暮烟一见倾心于是派刚结义的兄弟霍青朗去向她传递信物,以致秦、霍二人被误会。秦家人虽知元祈所言定不为实,但碍于他身份特殊不好挑明,且元祈当着众人之面向秦家提亲,秦暮烟也没有反对的意思,能与皇家结亲实为秦家之幸,于是这门亲事在元祈写信回宫请示获准之后很快被敲定,霍青朗也自然不再为秦家人为难。彼时西北战事突起,霍青朗决定从军出征,元祈郑重承诺他待他凯旋归来就会迅速宣布秦暮烟“病亡”的消息,让他们可以真真正正在一起。霍青朗身着铠甲随军出征的时候还紧紧握着秦暮烟的手告诉她,他一定会带着军功回来,风风光光地娶她。然而战争在两年之后结束,霍青朗的身,却永远被葬在西北的黄沙之下了。

青朗,我并不看重你的军功,也不用你风风光光地娶我,我只想要你平平安安地回来,回来牵着我的手,去到每一个你曾说让人感觉温暖的地方。

“小若爱你,无需再怀疑什么。她还在你身边,那便是最好的。”梳妆匣上一对珠玉耳环被月光轻轻拥抱着,那流光恍若心上人的眼波,温柔却又悲伤地凝视着秦暮烟的脸。阴谋

这一日秋风凉爽,珍晓漫坐在后院里刺绣,绣的是挺拔的劲竹和秀气的竹叶,画面极为素雅。

“华仪宫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含夏刚刚打探完消息回来,于是就站在珍晓漫身边。

“同悠儿交待好了吗?”

“嗯,都交待清楚了。”含夏点头。

然珍晓漫这儿却没了下文,只是继续刺着绣,但内心早就思量许多:本想着把海红豆的事全推到程若仪身上去,却不巧正碰上元祈政事忙没空处理,只能是暂且将她软禁。但这几日看太后如此费心地想劝元祈轻罚,恐怕真处置起来也不会太重。好不容易抓着好机会可以将程若仪置于死地,绝不能让她再有任何回转的机会。何况夜长梦多,要赶紧趁着她没有任何说话机会的时候解决掉她才会避免到时她抖出自己受到牵连。所以手段还是得下,并且……得是个一招致命的狠手段。

“咝……”光顾着想事情完全没留意到手上的针,只突然地痛了一下,指尖上已经涌了好大一颗血珠,一下没留意就给擦到了白色的底布上。

“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含夏见状连忙从屋里取了药箱来,一边止血一边道,“看吧,好好地一幅刺绣就这么给毁了。”

闻言,珍晓漫这才注意到那幅刺绣,鲜红的血印与素雅的画面对比得明显甚至是有些扎眼。于是略略皱了眉,但忽然,心生一计。

“元祈那儿……还没有反应吗?”刚萌生的计策大略设计好,珍晓漫又将心思换了换。

“没有,该干嘛干嘛,锦离宫照去不误。”说起这事儿含夏也很不高兴,态度也就不怎么好。

“不应该呀……”珍晓漫小声嘀咕着,眉却皱得更紧了。

那夜她睡不着,临时兴起要独自出去走走,却看见纳兰如若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要往哪儿去。疑心顿起,于是珍晓漫赶紧小心跟着她,最后发现她去了御花园北角的偏僻角落见一个男人。那夜云疏月朗,借着月光珍晓漫能清晰辨出那个男人就是苏严,先前就有人议论他二人关系暧昧怕是有私情,如今竟被自己眼见为实了,珍晓漫心底不禁大喜。然而事情似乎并不如她所想,那两人既没有打情骂俏也没有卿卿我我,反倒像是争执了几句。因为怕被发现所以隔了些许距离,且那两人说话声也很轻,珍晓漫根本就听不清什么,只是隐约听见了“冤枉”“不可能”之类的词语。然而她还没想清这两人到底在干什么,只是一瞬间,苏严就已经懒着小若的腰翻到了墙外去。他们这是……出宫了?但第二天纳兰如若还是出现在宫里,一如往常。看来不是私奔。那么他们半夜出宫做什么呢?珍晓漫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并不纠结于这点,只是派了几个宫女放了些传言,于是纳兰如若和苏严半夜在御花园见面的事情人尽皆知。但这一次事情的发展依旧不如她的料想,原本以为会大怒的元祈居然会对此事不闻不问,对纳兰如若的态度也没有任何变化,这让企图挑拨离间、制造第二次冷战的想法落了空。可是……他怎么会不闻不问?

彼时,锦离宫内,小若独自站在树下沉思,眉结紧扣。

上次求苏严带她出宫,他们偷偷潜入刑部翻看三年前贪污案的卷宗。虽是子夜,但刑部里的守兵还在到处巡检。苏严带着小若小心地躲过守兵,揽着她飞身一跃,便是到了存放所有案件卷宗的南阁。

“所有的卷宗都是照着年份存放的,景元十九年的卷宗应该在楼上。”借着透进窗的微亮月光,苏严拉着小若的手带她去到二楼。

然而两人一上楼,一柄长剑便凌空疾速刺来,苏严急忙护小若在自己身后,而长剑就在这时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剑的主人随即点燃了火折,而小若却大吃一惊,“子棠?!”

“你怎么会来这儿?”萧子棠亦是讶然收剑,但心底渐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来看看景元十九年那宗贪污案的卷宗。”已经知道当年监办此案的人是萧相,所以小若猜想萧子棠或许会知道些什么,并且她绝对相信萧子棠不会把她和苏严来过这里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那宗案子和你有什么关系?”神色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萧子棠握剑的手即刻紧了许多。

“我父亲被牵连进这个案子,纳兰家好几十口人因此而死。但我坚信,我父亲是清白的。”小若看着萧子棠的眼睛,眼神坚定不容怀疑。

萧子棠闻言转过身,紧紧闭上眼。良久,他才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是,你父亲是清白的。”

此时的眉结扣得愈发紧了——父亲的确是清白的,可是一旦翻案,整个萧家又该怎么办?

还在想着,宫女前来通报,转身,是羽萱和蓝姨到了。本以为她们是来看看自己的,却不想,阴谋已经策划好,就等自己去实行。

“这是羌宛国的奇毒,混在食物中吃下,发作时不会感到疼痛,只会让人觉得疲困。等到半个时辰过去人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脉象也不会有什么异常。你把这个放在食物中送去给元祈,正好他这段时日政事繁忙,若说是因操劳过度而死也不会引人怀疑,何况后宫中人都信任你,绝不会有人怀疑你送去的食物有什么问题。此事一成,帝位后继无人政局不稳,我们便可立即起兵夺回江山,那时你便是我唐氏王朝最大的功臣!”蓝姨将一副药交到小若手中,轻声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不、不行!”拿着药的手抖个不停,让她亲手置元祈于死地,她怎么可以。

“有什么不行?”蓝姨即刻不悦,“苏严的父母、羽萱的家族都是因元祈的父亲而死,现在你也知道了,纳兰家枉死都是因为那个萧丞相,他们害死了这么多人,你难道不可以为那些枉死的人报仇吗?!”

“这不是元祈的错,他……”

“父债子还,他父亲杀了人他就也该偿命!”蓝姨越说越气愤,面色都变得铁青起来,。“我和羽萱本该衣食无忧的,苏将军也本不该死的,你父亲也应清白地活着的,可现在一切都不如愿啊!元祈的父亲、臣子害死了这么多人,我让他没有痛苦地去偿命已经是厚待了他!”

“不,他是无辜的,他不该……”

“小若!”紧紧皱眉的羽萱终于发话,然而以往清澈的眼睛里却充斥着小若看不明白的东西,“杀了他,他的父亲犯了太多罪,他必须用命来为他父亲偿还!”

小若不知道这些日子蓝姨对羽萱说了什么,她只觉得羽萱渐渐地偏执起来,尤其是在“复仇”这件事上,她的眼里充斥了太多仇恨和对于皇权的向往,以至于每次小若看向她,后背都会禁不住地发凉……阴谋 2

小若被逼着端了有毒的羹汤往觐禾宫送去。彼时元祈正在看书,小若没让人通报,不安地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眉拧得很紧,脸色一点也不好。她已经想好了“不小心”打烂这个碗好让元祈躲过一劫,可若是下一次蓝姨又有别的计划而自己没能力救他,就算这一次躲过去了那下一次又该怎么办?

“娘娘怎么光站着也不进去?”正巧,阿满从房里出来,见她手上端着东西连忙伸手接过去。

“不用不用!我来就好。”连忙夺回来,额头上的冷汗又密了一层。

“怎么过来了?”一听说小若的眼睛好了,元祈这几日虽忙但心情也确实因此好了不少。如今见到她毫无问题地朝着自己走来,元祈的笑容愈发明朗。

“我、我给你拿点吃、吃的来。”故意把食盒放在桌角,而后即刻用身子挡住它,心慌的不行,“你……还不准备睡?”

“嗯?”元祈只觉得小若今天有几分奇怪,却也没多想,依旧是笑,“睡不着所以看看书。刚刚好觉得饿了你就来了。带了什么好吃的?”说着就要绕过小若想要打开食盒。

“别、别吃!”双眼忽地瞪大,心脏仿佛瞬间停跳,但为了不让元祈怀疑她又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努力让语气如平常一样,“烫,待会儿再吃吧。”

元祈却觉得无所谓:“吹一吹就好了嘛,我可饿死了。”

“别!”小若紧张得连忙拦住他,道,“我、我帮你盛出来把,要是、要是烫了你的手可不好。”

于是没等元祈说话小若就连忙转过身去,却没想到“咚”的一声,食盒是真被她的手臂给撞下去了,盒子里的瓷盅倒下来,羹汤泼了一地。

见状,元祈耸耸肩,无奈道:“没得吃了……”。

“再叫人做吧。”一直提着的心终于随着这一地散乱而放了下来,小若倒是很高兴。

“看我没有吃的你倒很高兴嘛,”元祈看到了小若嘴角的微笑,于是戏谑道。

“呃……紫陶说这个、这个太咸了我怕你不喜欢嘛。”

“少骗我,明明就是不想我吃啊。”

“是啊,我怕你吃太多变成大胖子啊!”

两个人的“拌嘴”毫无火药味地进行着,小若看着神色轻松毫不知情的元祈,心里全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同时,华仪宫里来了一位巧笑吟吟的不速之客。程若仪只看了她一眼,怒火即刻就喷了出来,“贱人!”耳光狠狠地甩过珍晓漫的脸,程若仪满心都是欲杀之而后快的念头。

“亏得我还好心代太后来看看你,你就这么对待我?”珍晓漫也不怒,抬手示意身后跟着的含夏和宫女小静把拿来的水果、糕点放下,然后是使个眼色,含夏和小静立即会意地退下,唯一不同的是小静退下站在华仪宫正院门边,而含夏则快步朝觐禾宫跑去。

“你好心?你自己指使奴才用海红豆下毒不成反而把一切事情推给我,你这是好心?你让悠儿去元祈面前说出一切事情以置我于死地,这就是你的好心?你一直都想我死,一直都是!”程若仪气极地瞪着她,忽尔却又转为冷笑,“不过你算还是漏了一点,我程家有钱有势,且太后对我一直爱护有加,就算你花再大的力气也动不了我一根汗毛。到头来,你还是白费心机。”

“对啊,程家有钱有势,不过你还不知道吧,元祈早就说了不会轻饶你,就算是太后求情也没用。退一大步说,就算你真的死不了,那又如何?不过是像打入冷宫一样地过下去,你以为元祈和太后还愿意多看你几眼吗?哦我倒是忘了,元祈本就是不爱你的,凭什么还要来看你呢?”珍晓漫料到她会这样说,于是早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嗬,你以为他又有多爱你呢?”程若仪换了副表情,冷笑改为嘲笑,“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若你除掉纳兰如若元祈的心思就会就会全部转到你身上了吧?告诉你,人的心可不是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就算你最后真的除掉了纳兰如若,他也不会多喜欢你一点点,反而是更加怀念死去的那个。他要是喜欢你早就喜欢了,何苦整天抓着一个纳兰如若不放?况且现在整个皇宫都知道了,封后大典上要册封的人是秦暮烟,不是纳兰如若更不是你。你花那么大心思斗那么多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秦暮烟什么都没做现在却捞了个皇后的位子,啧啧,我想想都替你觉得可怜。”

“你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资格可怜我?”被程若仪的一番话刺激得脸色发白,但珍晓漫仍旧是傲慢地看着她,“说不定我是你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对你心怀怜悯的人。你还是好好珍惜活着的时光吧,所剩无几了。”

“怜悯?你会对我心怀怜悯?真是笑话!更何况我程若仪从不需要别人怜悯!”

“对啊,一夕贵妃,一夕罪人,你的确不需要别人怜悯,你只需要别人哀悯。我早就说过,你欺负我的我会连本带利地还回来。怎么样,任人宰割的滋味很美妙吧?”微笑着轻轻拍拍程若仪的脸颊,只一下,手上的力突然蓄满,狠狠地朝那张娇俏的脸一下接一下地打过去,眼神也变得阴狠怨愤起来,“曾经你打我多少下,现在我就悉数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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