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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灵浅飞沙 当前章节:154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3:06

“将军!卫将军遇伏!”戎骊右方刚被士兵拼死杀出一条通路,副将却受到卫营军军探急忙前来求援的消息。

“什么?!”极力前刺的剑竟被这消息惊得偏离敌人心口,下一秒,戎骊少将趁机举刀对准萧子棠脖颈。及时斜身一避,弯刀从手臂划过,带过战甲上的灰沙,伤口辣辣地刺痛着。

“噗!”一支毒箭抓住机会,射入萧子棠的膝盖,重心即刻不稳,向前踉跄一步,单膝跪下。戎骊少将却飞身操刀直直对他的头颅砍来。满是血丝的双眼充斥着兴奋。

“啊!”一声长啸爆发般地裂开在刀光剑影的战场——拼力站起的萧子棠手握断枪直直捅入了飞身而来的敌人的心脏。敌人的身影遮去了大片阳光,阴影中萧子棠只听见自己的沉重喘息声,由强到弱。而副将清楚地看到,戎骊少将的后背,微微透着一丝银白色的冷光。他的血液顺着枪柄蜿蜒流下,染红了萧子棠的双手,缓缓滴落在地面,凝住一粒粒黄沙……身后,几支羽箭不断飞来,刺入萧子棠的身体……指间点落尽苍凉(三)

当萧子棠带兵从北面赶往西面增援时,山谷中一场苦战正在继续。箭雨中不断有人倒地,血染黄沙,连枯草都浸满了血,红的惊悚吓人。

长剑弯刀对战审久,不分高下。突然,长剑划过弯刀,刺耳声音中古括弯刀脱手,被甩至沙地。

“将军!”身后护军大喝一声,古括飞身接枪,直刺卫远。

敏捷翻身下马,收剑操枪与他对战,枪身互击“乒乒”作响,忽的旋身腾空,踏过古括枪头,回身持枪直冲他后颈。

“啊!”

一声力吼响彻山谷,古括单手握住卫远刺来的枪猛然一旋向后力推,枪尾直叩卫远胸膛。即刻放手弃枪,身子重重砸落地面,几支羽箭趁机射来,扎入卫远手臂,血液浸红银甲。

古括即刻举枪正对他额中,卫远立即滚身拾过淹没在黄沙中古括的弯刀。抬头时,银枪已逆光面向自己刺来,立即滚身躲开,半起身猛地给他一腿扫堂,扬起一阵飞烟沙土之时,银色身影腾空而起,手举弯刀奋力对准稍有迷乱的古括头颅。

“噗!”一记羽箭扎入后背,双手发生倾斜而气力却丝毫不减!

“啊!”古括的吼声再一次响彻山谷,随着吃了一记重拳而急速落下的卫远一块下落的,还有从此与古括分道扬镳的——古括的左手。

血顿时涌出,染红了古括的半边身,染乌了他身下的大片土地。

愤怒的戎骊士兵举枪仇视卫远,聚拥而来。忽然,一队褐甲战士挡住了那袭闪亮的银甲,而他们手上的兵刃,光芒丝毫不弱于身后的银甲。

又是一场斗杀,一场让卫远亲眼看见卫营军覆灭的残杀。

终于,在百名卫营战士统统倒在残存的千名戎骊士兵刀下的时候,卫远再一次看到了那一双双充斥着愤怒的眼。

银枪再次挥舞,旋转如风的银光逼退面前戎骊士兵几步。圆圈渐渐扩散,尖枪不断刺穿他们的头颅、割破他们的咽喉,弯刀如同飞轮般从卫远手中旋出。

斗杀中,有一个目光一直恨恨地盯着那袭银甲,直到一支断枪如那目光般狠狠飞出,直入卫远腰间,才缓慢地被望向黄沙中的断手,面无表情地被军医抬走。

突如其来的袭击扰乱了支撑卫远的气力,忽的向旁一踉跄,脸色更是煞白。

“啊!”存余的戎骊残兵纷纷举枪向他刺来,几十支枪生生将卫远后推直至撞上荒山,落下一阵石块土沙。

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覆盖了那身银甲的光芒,红得那样刺眼,甚至是几分妖冶。

空气好像凝固了几秒,却被马上划开——卫远竟忍痛拔出扎入腰间的尖枪,拼力扫过面前戎骊士兵的咽喉——十个残兵立即倒在他面前。

剩下的残兵慌恐却尽力举枪再向卫远扎去——“嗖嗖”几声,羽箭穿空,准插入他们的头颅,枪也随他们一同倒下。

是萧子棠。

“卫远!卫远!”墨青色战衣艰难拨开成堆的尸体,冲向倒地的银色身影。

一路横尸,血染成乌色的土地,戎骊、卫营战士尸体互压,折枪残箭,断肢片甲,萧子棠不知看了看多少。而刚赶到这儿,却目睹那样壮烈的战景。

“卫远!”萧子棠一瘸一拐地跑过去揽起他,那张染血的脸艰难地睁开眼。

“小子,那边……也受伏了,是不是?”满脸血红中隐着几处几近瓷白的皮肤,他的胸口处的血似泼墨般渲开在银色战甲,颜色分明得恐怖。

“是,”亦是满脸血色的萧子棠点头,已是青紫的嘴角极力牵起一丝笑,“但我们没输,没输……”

“好,好……”奄奄一息地点着头,交代着,“让、让元祈增兵边塞,千、千万要小心提防叛徒……帅印就在营中,替、替我交还给他……”

“别对我交代这些!你还没到死的时候!”怫然打断他,招来副将一并想带他回营。

“子棠!”眉猛地一皱,停下他们的动作,“我卫远今日要葬身于此了。能……战死沙场,也算……是身为军人的荣幸……告、告诉夕颜,我……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深黑的眸子瞬间失去了光彩,夜风冷冷地吹着,送来不远处赶来增援的残将们低沉的军歌,伴着卫远的魂魄飘散在茫茫无际的边塞之中…… 指间点落尽苍凉(四)

“不论怎样都要把萧子棠从边疆给我弄回来!带几个身体硬朗的太医去,务必保他活着回来!不然你们提头来见!”

天宁殿,由萧子棠口述、副将代写的军书被元祈狠狠地砸回军探头上,怒吼轰然炸开。

伴着军探急急跑走的脚步,思绪错乱的元祈在大殿中来回暴走,空白的大脑中只有九个字在回旋:卫远战死,萧子棠重伤。更要命的是——萧子棠明明身中剧毒遍体鳞伤昏迷数次,竟然还坚持戍守边塞不肯回京。

“萧子棠你有种就别回来!”一脚踹开方才赐座给大臣的木椅,怒吼。

“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元澜端着一盅热汤站在门口,刚才那样大的动静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皇、皇姐……”忽然看见这几日对军情丝毫不知的元澜,心里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慌乱——要怎样开口才能告诉他卫远已死的残酷事实,要怎样说才能够让她不太过伤心?可是无论怎样开口,卫远的死都是不争的事实,带给她的伤害是必然而又丝毫减轻不了的。

“这是……”元澜俯身拾起方才被元祈甩开的军书,快速扫阅一遍后之前的的疑惑瞬间转为紧张,“鄂州是不是没有攻下?是不是打了一场恶战?子棠能否平安回国?为什么……”一连串地发问忽然间戛然而止,双眸倏然睁大,朱唇微张——为什么……为什么这封军书里只字不提卫远?他是不是……

“阿远,是不是出事了?”良久终于重殴能重新凝神,抬头,盯住元祈的眼,一切平静得让人惧怕。

再熟悉不过的目光一直躲躲闪闪,好像有什么得到了应验。有什么,裂成两半。

“卫远,是不是出事了?”上前一步对着他,面容依旧平静如水。

“姐夫……回不来了。”别过脸去,不敢再看她,心情沉重到达极点。

“我知道了……”有些恍惚地转过身,离开的步伐竟然有些踉跄。

忽然,裂成碎片——元澜才知道,那是心。

“皇姐!”立即冲上去扶住她要倒的身体,却被元澜轻轻推开,“我想回公主府,你忙吧……”

三日后,夜,天宁殿,群臣争论的面红耳赤。

“不可!”兵部尚书断言否定元祈,“国不可一日无君!”

“若是不亲征那么尚书认为还有谁能够领兵对战戎骊?难道要让萧丞相和卫老将军出征么?他们可都是年近花甲了啊!”刑部尚书站出一步,连连发问。

“请恕臣斗胆,”兵部尚书躬身,“若是皇上像卫将军一样战死沙场而皇上尚无子嗣,那今后……”

“丞相,”还不等尚书说完,元祈已经转头开口,“若是朕真的葬身北疆,烦请您一定要找到朗弟,立为新君。”回头,面向尚书,“安排至此,不知尚书同意否?”

“不可,不可!”仍是坚决否定,眉毛紧拧成“川”。

“可如今卫远战死子棠重伤,尚书认为除了朕亲征,还有谁能披甲去往边塞守国?!”

话一出,天宁殿内静寂无声。片刻,一个声音清冷端傲,“我去!”

皆回头,朱红大殿前黑缎素裙,青丝半挽成髻,不施粉黛的脸在黑衣黑发的反衬下瓷白得那样令人担忧。

“长公主,出征之事不可儿戏!”兵部尚书紧紧皱眉,阻止道。

“出征,绝非儿戏!”元澜冷傲进殿,站在众人身前,“元澜请缨出征。”

“皇姐!”元祈焦急走下龙阶站在她面前,“我知道姐夫的死让你耿耿于怀,但上战场绝非感情用事!”

“原来我在祈弟心里,只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元澜扬起一丝苦笑,但瞬疾转身,一双冷眸扫过所有大臣,“如今战情危急,皇上亲征是必要的!但主将一死一伤,若只有皇上一人领兵必然无所应和,又怎能迎战众多戎骊兵将?!”

“可您是公主,女子向来不能……”兵部尚书上前言道,然话未说完一半,面前黑色荷袖飞舞,一阵疾风中有道银光倏然闪过,眨眼间耳中听到一个小小声音。下一秒,众宫女惊恐地齐齐下跪——三十米开外的画檐上,一盏宫灯刚灭。侍卫忙取下宫灯,殿中群臣却看见暗夜中画檐上一支银簪射出冷光,如元澜的眼神般凌厉。

“尚书认为,我配么?”看着吃惊的众人,元澜巧笑嫣然,而眼中,锋芒毕现。

“皇姐,疆场太危险,你还是……”

待屏退了众位大臣,元祈重新看向元澜,皱眉。

“你不是一向说我武艺精湛么,怎么现在……”

“战场不比寻常地,且军书回报说数万士兵身重戎骊毒箭,子棠也是因此才至今昏迷不醒。祈弟不能让皇姐去以身犯险!”

“那你呢?你以为你出征就不会有人担心吗?现在子棠受伤,阿远也……你一个人领兵征战若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会十分危险!我元澜自问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所以这场仗,不管你同意与否,我都要去打!”

“皇姐是铁了心了。”元祈看着她,柔和的脸忽然间冷峻起来,“来人!”

一队侍卫立即进殿。

“送长公主回府。派御林军围住公主府,从今天起至朕亲征回宫之前,不得让长公主出府一步,否则你们提头来见!”不再看她,冷冷向侍卫们发令。

即刻上前围在元澜身后,躬身握拳,“公主慢行。”

瓷白的脸忽然绽出嫣然一笑,荷袖翩然间纤手想侍卫腰刀夺去。腰刀即刻到手时却被元祈暗力扣腕。右手紧抓住她的小臂用力把她从刀边旋开,却不想元澜借力翻空迫使元祈放手。侍卫赶忙退开使刀不落入元澜手中。疾步上前抬手对准她的后颈,掌力七成劈下,纤弱的身子蓦然倒在元祈怀中。

“皇姐,对不起。”看着这样虚弱的元澜,元祈剑眉深皱,终还是让人送回了公主府。

“皇姐你醒了?”

抬起沉重的眼皮,水蓝色纱幔那样熟悉——公主府?

“小若?”侧眼,是小若欣然的笑脸。

“丫鬟说你前几日水米不进,太医也说你身子虚。这不,昏睡了三天才起来。”连忙端来热粥要喂她吃下去,却见元澜睁圆了眼,一脸焦急,

“我昏迷了三天?”

“是。”

“那祈弟呢?军队呢?”

“他……已经领兵二十万,去边塞了。”

“只有祈弟一人?”元澜闻言大惊。

“不,”却是摇头,“是元祈、元朗,还有……程夜。”心机暗动清眸厉 一

七日后,桃花林

叶绿满林,繁花遍地,偶有小虫与白蝶扑飞嬉戏,偶尔传来几声断续蝉鸣。

好一派趣意夏景。

“元祈出兵已有七日,也不知他……”林径中青、蓝两影相伴而行,走的缓慢。

“小姐不要想,皇上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含夏走上前劝慰道。

“我怎能不多想、怎能不担心啊,他……”珍晓漫担忧回头,却忽见含夏一脸笑意,不禁有些怒意,“都这种时候了,亏你还笑得出来!”说罢敛眉转身向外走去。

“我的当然知道军情紧急啊,可含夏现在,是笑小姐你呢!”赶忙追上来,故意悄声道,“有人对皇上动情了呢!”

“我没有!”连忙大声反驳,却见含夏笑得更欢。脸蓦地红起来,忙伸手去挠她,“好你个含夏!欺负起小姐来了!”

含夏自然不甘势弱,也连忙出手反挠珍晓漫。

主仆二人嬉笑着跑追,桃树一棵棵后退,碧绿的叶只为二人铺了背景,灿烂的笑容连阳光也自愧不如。

——“啊——”

却不想,跑闹的二人在花园小径上成了跌倒的四人。

“娘娘还好吗?”倒地的绿湖连忙爬起来去扶同样被撞到的程若仪,见她珠钗倾斜发髻微散的模样不禁有些害怕。

已经站起的程若仪面色艴然,忽然间一阵风来,几缕青丝随风轻扬飘入眼帘,一双凤眼瞪得奇大——一向重姿仪的程贵妃怎么容许自己在众多侍女面前这般丢脸?!

“程、程贵妃息怒!”见势不好,珍晓漫赶紧拉着含夏下跪认错,方才被那大眼一吓,声音和身子都在发颤。

“哼!”竟然是她们。

程若仪正忧元祈出征危险,又怕他回宫带回来个戎骊公主,也闷旧日不见元祈心中挂念,还急珍晓漫后来居上会打压自己。不过现在既然她们主动来撞枪口,自己要是不陪她们玩玩儿岂不是天理不容?

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程若仪竟然不急着兴师问罪,倒是不紧不慢地坐到一边的石凳上,等着侍婢跑回去取来梳子,让绿湖重理发髻。不过那双眼镜却是一刻也没从那跪地的主仆二人身上离开。乌溜溜的眼珠子时不时转一转,谁也不知道这位程贵妃在算计什么。

“咳咳。”一刻钟之后,故意的清咳响起。

珍晓漫自知大难临头,变连忙求饶,“妹妹不小心撞到姐姐,是妹妹的错,求姐姐饶恕。”

哼!又是姐姐妹妹的套近乎!听到这个便想起纳兰如若那个贱人!

程若仪不禁更加怒火中烧,“嗬,撞人事小,试问本宫何时是那种小肚鸡肠的斤斤计较的人?只是现在正处国家危亡之际,灵妃你还只思玩乐,公然如侍女在宫中嬉闹,这不仅不成体统,更有盼国早亡之嫌呐。”睨她一眼,那抹冷笑瘆得珍晓漫后脊梁发凉。

在场的程若仪的奴才侍女们个个听的明白,这一回程贵妃定不会轻易放过那灵妃。

谁都知道,程若仪对待珍晓漫可不像对纳兰如若般客气。

“现在宫内宫外气氛紧张,你们俩却嬉笑玩闹好不开心!身为皇妃竟不知礼仪体统,真不知道当初你入宫时那嬷嬷怎么教的!”凌厉瞪她一眼,过几秒却忽然笑起来,“哦,我倒是忘了,灵妃你小门小户出身,恐怕也没人教你礼仪吧?不知你读的书又有多少呢?、、都该读过的吧?还是……只读过呢?”

这话说完,含夏清楚地看到所有程若仪的侍人都抿着嘴轻笑起来,那眼神充满了不屑和嘲讽,她真是忍不住有人这么说自家小姐,可是珍晓漫也知道她这脾气,硬是一直用眼神瞪着她不准她跟程若仪对着干。

“怎么?不说话?”程若仪得意地看着低着头的珍晓漫,问,“那好,我倒问问,这个字,你认识么?”说着,纤指沾过丫鬟刚端来的茶水,在那石桌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字。

珍晓漫听话走到她身边去看那个字——白色石桌上茶水写过的地方暗下来,那分明,不是个“贱”字么。

“你认识这个字么?”好听的嗓音柔雅地响起来,绵里藏针。

“是、是‘贱’……”珍晓漫知道她有意侮辱自己,可是自己却千万都不能还手——早听说过的,程若仪的父亲是先皇时期的镇远大将军,母亲是商州织锦大户的女儿,与宫中关系密切,家中可谓有钱有势。珍晓漫就算封了灵妃也没有资和她斗,只能够……把所有的侮辱全部吞下去。

“哼,你知道就好。”语气忽然间凌冷起来,“卑贱的东西、贱人、贱骨头……再有多少‘贱’也都是配你的!你们是什么地位、什么身份要记清楚,别以为封了个灵妃就可以为所欲为、目中无人了,你们这种小门小户怎配在本宫面前放肆……”

“唉!你说够了没有?!我家小姐入宫就不是给你骂的!”程若仪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怒气冲冲地打断她,周围的侍女们纷纷瞪大了眼,心里不禁有些发颤。

接着,侍卫拎起跪地的含夏丢到程若仪面前,绿湖瞪她一眼,怒道,“好大的狗胆,竟敢顶撞程贵妃!活腻了是不是?!”

“嗬,什么样儿的主子什么样儿的丫鬟。本宫教训你家主子何时轮到你一个贱婢出风头?!告诉你,要弄死你主子根本不费本宫吹灰之力,更何况是你这微不足道的东西?!”只睨了她一眼,笑容里写满不屑。却稳坐不动,双手优雅拿过侍女新沏来的茶,“绿湖,这种小事还要本宫教你怎么做么?”

身后女子点头领命,转身取过手板,款款走到含夏跟前,厚木板和皮肉接触的声音清脆炸开,听得越久越感觉惊悚。

红红的方形痕印一点一点显现在含夏脸上,看的珍晓漫心痛极了。

“怎么,不服?”绿湖得意地看着面前女子红肿流血的脸,满是鄙夷之色,“只可惜,你的主子救不了你哦~”

心机暗动清眸厉 二

“姐姐、姐姐!”珍晓漫立即跪在程若仪脚边,哭得凄然,“晓漫求姐姐了,求姐姐了!姐姐你宽宏大量、菩萨心肠、大人不计小人过,网开一面饶了含夏吧!别再打她了!”

“你这……是在求本宫吗?”将身前靠,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似笑非笑,“你要本宫饶了她,总的有个表示吧?光求我、说好话、抹眼泪可没用,再来个诚恳的招数,哄的本宫开心了,玩儿够了,说‘可以’了,你就能带走她了。”

手松开,优雅地坐好,笑意盈盈地看着珍晓漫。

良久都是一片静默,一双笑眼和一双泪眼互相对视着。终于,跪地的泪人儿两手伏地,向程若仪磕头,“是妹妹管教无方使得侍女含夏无礼顶撞姐姐,姐姐心地善良宽宏大量,饶妹妹这一次,以后绝不再犯……”

“哎呀,每次都盯着看头是不是碰到地真的很麻烦呢,太阳又这么大,地上的光也很刺眼呢。”团扇轻摇,唇角漾出一朵妖艳的罂粟。

很快,“咚、咚”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一刻钟后,程若仪满意地看着地面上的一滩血泪,心情大好。

“小姐、小姐……”含夏心疼地要扑过去阻止她,却不想竟被绿湖一脚踹开。

珍晓漫哭着回头看了看她,摇摇头,磕头的声音更加大了。

“晓漫!”忽然,一黄衣女子闯来,讶然扶住欲再磕头的珍晓漫。

“姐姐不觉得这么做太过残忍了么?!”小若触目惊心地看着满额血污、两靥染血的珍晓漫,怫然转身质问程若仪。

“嗬,残忍?听听,纳兰妹妹竟然说本宫残忍!你们倒是说说看,本宫哪里残忍了?”回头扫视众奴仆,大笑。

片刻静默,没有人吱声。

“喏,妹妹看到了,”程若仪偏头看着她,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妆容精致的脸上表情无辜至极。两只手优雅地摊开,香肩轻耸,“没有人说本宫残忍。也就是说——一切,都是她自愿的,本宫可没有逼她。”巧笑吟吟地看向小若,得意洋洋,“妹妹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灵妃自己呀。”

所有的眼神都投向跪地哭泣的娇弱女子,只见她用衣袖擦掉泪,摇头道,“是晓漫无用管教不好丫鬟顶撞了姐姐,一切都是晓漫咎由自取,怨不得谁。劳纳兰姐姐费心了,晓漫在此谢过……”满是灰和血的手再一次伏地要磕头,小若连忙扶住她不让。

程若仪满意地听完,得意地扬起下巴,“呐,早就说与本宫无关了,现在纳兰妹妹你耳听为实喽!”

“可姐姐如此教训灵妃……”

“唉,”程若仪忽然伸手打住她的话,“姐姐我可没有动她半个手指头啊!本宫要教训的人,是这个口无遮拦、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贱婢!灵妃是自愿求情的,与本宫无关!”满是笑意的脸忽然间开始冷起来,气氛也忽然冻僵到零点。

“为了小小奴婢在此国家危急存亡的时候大动干戈,姐姐认为合适吗?”小若第一次敢直瞪程若仪,把一旁的紫陶吓得够呛。

“哦?那在这种非常时期身为皇妃竟敢与奴婢公然大肆玩闹,妹妹认为这就合适了?”程若仪忽然站起身直逼小若跟前,凤眼凌厉,“若此事穿了出去岂不动摇军心扰乱民心?!到时候军队挡不住重击,戎骊攻入皇城大肆杀掠却全因为珍晓漫,试问妹妹和她二人对得起先祖、对得起皇上、对得起天下百姓、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够了!”

正值程若仪咄咄逼人之际,一个女声越过竹丛威严传来。

众人皆惊——碧色叶景中一素白身影冷仪而来,她凌正的气场慑得周围无人敢出声。

“秦妃娘娘。”紫陶快速反应过来,欠身行礼,其他人也接着福身。

“妹妹还嫌闹得不够么?”秦暮烟径直走向程若仪,素靥淡然却不怒自威。

“姐姐,我……”论入宫时间、年纪、阅历,程若仪都不及她,更不用提太后、皇帝的恩宠及家世背景了。也自然,心高气傲、嚣张跋扈的程贵妃总要忌秦暮烟三分。

“妹妹不怕留下欺凌弱小的恶名还不怕丢人现眼么?与其浪费时间惩治这小小宫婢倒不如捐资送物扩充军饷也好助皇上一臂之力!若是要肃清宫纪,不如现在就随我面见太后,把这件事说个清清楚楚!”虽不露愠色,语气却凌厉得瘆人。看一眼面色发白的程若仪,秦暮烟却柔然浅笑,“若是这般,可称了妹妹的心意?”

连忙收拾好惊慌,程若仪地头欠身,“姐姐教训得是,若仪即刻回宫面壁思过。”

“绿湖,还不跟你主子回宫去?”睨一眼不甘心的绿湖,声音冷若冰霜。

待那一干人等都离开,秦暮烟扫一眼那对受伤的主仆,淡然,“身处宫闱要注意言行,一举一动切不可大意,否则易陷入危险境地。今日碰巧我和纳兰妹妹外出散心救了你,但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相助的。若要保全你自己的性命,就不要招惹你惹不起的人。”说罢转身吩咐雪妆送药恒敏阁,随后便带着小若离开了。

“总有一天我们会还回来!”含夏瞪着程若仪离去的方向,不甘心地起誓。

珍晓漫扶起她,看着秦暮烟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若随着秦暮烟继续在御花园散心,走到湖边,身前的白衣女子却停了下来。

“姐姐怎么了?”

“你若称我一声姐姐,就听我一句劝。”秦暮烟转头凝着她,言辞恳切,“你是个聪明女子,你明白你的地位的。虽然你现在封为贵妃,可终究还要叫若仪一声‘姐姐’,所以有些时候你必会受到她的压制。现在元祈出征,太后日渐年老,皇后之位悬而未决。若仪是个有心机的人,她为了皇后之位必不会放过你。上次你为灵妃解围的事我已有所耳闻,这次又和她当面顶撞,所以你自己要多加小心,紫陶你也要多多留意,切勿一时冲动而丢了性命!”

“那……姐姐呢?”

小若自然知道她不是安全的,可是秦暮烟呢?这次为了自己、为了珍晓漫和程若仪撕破了脸皮,即便是这次程若仪低头认错,可她向来记仇又怎么会放过秦暮烟?

是不是……自己害了秦暮烟?

“不要担心我,她暂时是奈何不了我的。我母亲是太后的金兰姐妹,外公一直出钱资助着边疆军队,程若仪想要扳倒我,还需要一些时日。倒是你,千万要小心。”

“妹妹多谢姐姐记挂。”小若感激地看着秦暮烟,其实心中内疚万分。

只是忽然,风中飘来绯烟熟悉的声音。片刻,粉色身影已在眼前。

“萧将军和卫将军的骨灰都已经送回来了,萧相和卫老将军已经去往城门迎接了。”

“……公主呢?”驸马的骨灰回城,公主不该去接他回家么?

“皇上之前下令不让公主离开公主府一步,现在公主要出去,御林军不放,公主已经和他们打起来了!”绯烟急的黛眉紧皱,不住地跺脚,“听太医说公主现在身子十分虚弱,要是跟御林军一仗打出个好歹来,皇上太后会急死的!”

“紫陶,赶紧叫人备马,我现在就要去公主府!”

黄衣的侍卫手拿长枪、长剑处处抵挡,阴天中的刀刃闪亮的令人惊恐。白光黄衣间一袭黑色素衣分外显眼,她手持长剑挑开长枪,飞身越过几个侍卫,旋身落地的同时又有一小队御林军将大门团团围住。

“住手!”

一片打斗中传来女子的厉吼,众人瞬间助手,跪身起道,“纳兰娘娘万安。”

“公主!”小若赶紧穿过御林军扶住面色瓷白的元澜,忧心忡忡,“怎么这样不好好照顾自己?存心让元祈和卫远担心么?”

“阿远、阿远……”一提到卫远,元澜似乎就想到了什么,急匆匆地拂开小若的手要冲出公主府去。

“公主!”御林军却迅速集结挡在门口,“皇上有令……”

“都给我滚开!”小若连忙护住元澜冲着御林军大吼,“若今日公主见不到卫驸马的骨灰,伤心成病出了什么事,你们这些阻拦公主的人赔得起吗?!”

“可是娘娘,皇上曾经下令……”

“若是今日公主没有回公主府,我纳兰如若的人头你们尽管拿去!”小若凌厉地瞪着众多御林军,亲自护送着元澜出门,威仪地坐在公主府正堂,一时间静默无声。

轿子迅速从公主府去往城门,再从城门迅速前往卫府,果不其然,卫家上下一片素白,哭声阵阵。

“阿远……”元澜神情恍惚地踏入卫家祠堂,白烛上飘摇的火光照着那块褐色的木牌,金色的“卫远”二字亮的那么刺心。

卫家二老白衣在身,泪痕未干,卫老夫人伤心得扑到那口没有尸体的棺材上痛苦,差一点晕厥过去。

元澜踉跄走过去,抱起灵台上的白瓷罐子,轻轻打开,里面都是卫远的骨灰。

终是有泪,落下来——阿远,你感受到了吗?

“公主……”卫老将军缓缓走来,看着她,“既然远儿已死,公主要与我卫家断绝关系抑或改嫁他人皆随公主的意,我卫家……绝不干涉……”

“不,”元澜转头,漆黑的眸子深深地凝着那块写了卫远名字的牌位,淡淡微笑,就像卫远在她面前一样,“不管生与死,我都会陪着阿远一辈子。”缓缓闭上眼,忽然感觉一阵暖流传遍全身,好像卫远紧紧抱住她一样。还是有泪,温热地滴落在冰凉的手上——即使我再坚强,还是逃不过你的离去带给我的悲伤。铁马冰河入梦来 一

边塞的风如刀子般掠过荒凉戈壁,火光中飘扬于空气中的沙粒浮灰里列列兵马站齐、明黄军旗飞扬,长枪、利戬闪出丝丝寒如冷月的光。

兵马即将出发,夜战即将开始,行在队列最前头的三人并不轻松。

元祈自领兵刚进边塞快百里时就曾遭遇了戎骊兵马的伏击,好在戒备森严士气高昂,并无太大伤亡。而经此一战,三人的行军布置便更加小心谨慎,唯恐遭到戎骊的再次突袭。

据这几日密探暗查的戎骊调兵情况,程夜估计现在鄂州防守兵马增多,戒备森严,攻克更加不易;而因调兵前往鄂州,其他边城的人力相对减少,其中以沙城的人马最少,且沙城附近有一些小山头,如果带兵小心包围还能够攻它个措手不及。只是若要出其不意地攻下沙城就必然要假意攻打人最多的鄂州,此时戎骊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鄂州一战上,元朗带领的两万人马则尽速攻下防守松懈的沙城,声东击西之计就此成功。

“你们多多小心,我真怕戎骊再来一次伏击。”即将出发,元朗紧握缰绳,剑眉深皱。

“别只顾着我们,你也要多多留心,毕竟你们才是重头戏,千万不要掉以轻心。”程夜回头望一望整装待发的军队,转头,再次看向元朗,“是时候了,出发吧。”

月光清寒,银冷照在一片黄沙枯草之上。因声东击西之计,队伍里只点了少数火把,进军步伐也特意放轻。夜很静,只有空旷沙场上寒风呼啸着掠过的声音。黄沙泛着银光,看起来柔软而不真实。

元朗策马在军前,回头看一眼长长的军队,偶见暗夜中冰冷长枪反射着幽寒月光,忽的就想起了战死沙场的卫远。也不知……皇姐现在如何了,自从听闻边疆开战的消息后元朗就一直忧心忡忡,直到听闻卫远战死的消息他终于决定暂时离开沉烟,回到皇城帮助元祈。因为战事匆忙也没顾得上去看皇姐一眼,真不知现在的皇姐是何模样了……那么沉烟呢?她还好吗?她腹中的孩儿也还好吗?等到战胜回去的时候,孩子就出生了吗?

却摇摇头,驱走了让他牵挂的两个女子的身影,重新抬头,再次坚定目光前往沙城。

队伍快而悄声地靠近边塞小镇沙城,微响的脚步和呼烈的寒风充斥了整个空间。不禁地,一股莫名的压力重重压上元朗的肩。

忽然间,一支短箭擦过静空,尖锐地向着元朗刺来。敏捷俯身贴马,短箭钉入军旗木杆中,闪着犀冷阴寒的光。立即回视过去,竟然一片火光呈圆形包围而来。火光成片瞬间照亮了暗夜中的隔壁,二十米外火光中是黑压压的戎骊大军。

显然,元朗和军队被包围了。

戎骊的绿色军旗下,精神饱满的战马上是一位年岁刚至弱冠的少年,在前几次的交战中元朗已经见过他——那是戎骊年轻的副将、主将古括的儿子,古扬。和古括一样善武,大力,这是他擅弯刀而非古括擅用的利斧。

虽说古扬年岁不及元朗,但他的兵马却是元朗军队的两倍多,,再看他们来势汹汹的样子,看来这个调兵松懈是假,灭掉前来的军队才是真。如此说来,三人还是中计了。

“今是国家危亡之际,我感谢弟兄们浴血奋战保家卫国,今日是我元朗失策令弟兄们中了埋伏,但我信你们都是爱家爱国的好男儿,好男儿必会保家卫国阻敌犯境,让一家老小安康太平。所以今日我们就拼个全力杀出去!即便是死,我元朗也和弟兄们死在一起!”剑眉紧蹙,映着军队的眼睛透出坚定而绝决的光芒,仿若他不是高高在上的三皇子,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参军男儿、爱国男儿、热血男儿。

此时,他接收到一片敬佩、坚定不移的目光——或许卫远战时,感受到的也是这种齐心抗战的强大力量吧。

而元朗并未举剑高喊“冲啊”,他冷静地坐在马背上,盯住二十米外那个同样在马上的少年,一手抓好弓,另一只手探入箭囊,在他触碰到羽箭之时却摸到一个布袋——那是阿满偷偷给每个人放进箭囊里的石灰粉,早在领兵出城时他就发觉了。只是当时他还暗笑阿满的小心机,没想到现在,这些石灰粉或许能派上些用场——虽然这么做有些胜之不武,但在兵力这般悬殊的情况下,也只能如此了。

才刚刚交待了左右副将,却有三支羽箭同时向元朗射来——古扬以为他要利用羽箭来发动攻击于是迅速发箭,企图先发制人。

再次匐在马背躲过三支羽箭,一个眼神下令,左右兵马率先冲出对抗汹汹而来的戎骊先队。古扬满以为今日人多对付人少必是赢定,看那左右兵马前来迎战心中已是嘲笑万分,而他却想不到那些兵马竟会在即将交手时洒出许多石灰粉,迷了面前戎骊战士的眼,轻而易举地杀掉了整个先驱部队!

“想不到你堂堂一军领将居然玩儿阴的!”古扬满腹怒火地提刀飞身向着元朗砍来。

“你们时常偷袭我们,也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元朗即刻偏头,举剑挡刀。

古扬闻言轻蔑一笑,收刀腾空对准元朗战马狠踹一脚,马儿受惊立即昂首甩尾狂乱起来,弯刀趁机划破飞尘刺向马背上的男子,然而却在即将刺到的一刻元朗弃马腾空,一柄利剑挑入弯刀,直逼古扬握刀之手,弯刀即刻掉地,古扬急忙收手旋身,却被元朗抢先扣住了手脉,眼看就要败于他的手下。却忽然躬身左脚用力一记扫堂,右手趁机迅速拔出靴筒内的匕首飞快刺向元朗,手即刻被松开,有一黑影从身边旋身闪过,鲜红血液从元朗的肩胛流出渗进战甲。

唇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古扬再次扬起匕首向元朗攻去。近身交战中匕首刺空危险锋利,元朗由于肩胛受伤攻击不力只得处处躲防,古扬略占上风。

这时的军队因为士气高昂再加上先前的石灰粉轻松灭掉戎骊不少人,但是戎骊毕竟人数众多,战士们打起仗来有些吃力,再加上三皇子一开战就负了伤,有些动摇军心。

银剑在风沙中再度提起,左手不是很熟练地握住剑,眼神犀利如鹰。

古扬似乎在那一瞬间颤了一下,只一下,却又马上拾起了掉落的弯刀,勇敢地回视元朗冷厉的眼……寒风在两人之间狂肆地刮起,仿佛身旁一切打斗之声都不见,唯剩下这暗暗对峙的两人,一点一点想着接下来的必杀之招。

“啊!”古扬举刀向着元朗的方向跑去,脚尖点过碎石,瞬间升空飞向站立地面的对手。

元朗迅速蹲下亦是一记扫堂却扬起大片沙尘,迷了古扬的眼逼他翻身便立即站起一剑对准他腹中。却因左手不熟练偏了几分而刺入腰际。血染长剑,猩红地令人发憷。

古扬捂住小腹痛苦地咧着嘴躺在黄沙上倒吸冷气,却还是忍痛强行站立起来,一把匕首奋力对着元朗心口飞去。元朗急忙腾空躲过,却不想一支羽箭迅速穿空射来,急忙做出反应后,那支羽箭的目标由胸膛狠狠扎入了他的膝盖。另外一支羽箭赶忙稳稳刺入他的腹中。黑色身影重重跌落,血顺着羽箭流进黄沙中,一粒粒散沙凝起来结成小块。想要动,却难以发力。

忽然间,一双充满了杀气的眼迅速钉在元朗的头,一把弯刀在月光下带着寒光飞往对手奋力对着元朗的头要劈下去…… 铁马冰河入梦来 二

火光照映下的弯刀锋利闪着寒光,劈过呼啸的寒风对准了难以移动的元朗。他清晰看到古扬脸上鬼魅的笑意。

满是血污与黄沙的手努力握紧了掉落在不远处的长剑——当古扬飞身而下,他就用这长剑与古扬同归于尽!

而下一秒,古扬的笑意瞬间冻结,一股强大的外力击中他的手腕,弯刀瞬间脱手飞落。元祈疾速转身,再一脚狠踹他胸口,猝不及防的古扬重重倒地。

急速赶来的增援部队即刻冲锋上前与古扬军队交战,一片火光中羽箭交织,瞬间杀声震天。古扬再度操刀袭向元祈。

刀刃横斩,元祈疾速腾空,转身,一柄长剑穿空刺向古扬心脏。急忙斜退两步,弯刀竖挡胸前。而剑刃也飞速斜偏,却被胸前盔甲牢牢挡住。而古扬忽地横刀抽手,突来的变化让元祈猝不及防,瞬间长剑脱手,刀刃划过躲避稍晚的他的侧脸。银冷的弯刀口,殷红的血散发出诡魅的气息,古扬看着刀口上的血,笑容鬼魅。

忽尔,古扬甩手将弯刀飞向难以移动的元朗,元祈大惊,立刻飞身而去,旋空一脚踢开弯刀,却不想古扬趁势捡剑对准他的腰际狠狠刺去。元朗看着银色剑刃上的鲜血倏然睁大双眼,突然忍痛起身持剑划过古扬脖颈,古扬迅速后仰企图躲开,却冷不防被元祈带伤翻身狠踹手腕,手中长剑倏然落地,元祈捂住伤口前去拾起,“父皇赐的剑,你不配拿!”

瞬间,元朗“咚”地倒下,膝上的伤口越发疼痛难忍。

“朗弟!”急忙上前扶起他,定然起誓,“放心,二哥必定守住这天下!”

长剑再度被拿起,一双星目满含杀气,寒风中与他对峙的古扬,亦露出野狼般的目光。

招招致命的长剑被古扬小心躲过,手无兵器的他越发显得力不从心。突然,一柄长枪从戎骊一方扔来,古扬立马接过,再看元祈的眼神又是轻蔑而骄傲。

锐利枪头即刻刺向元祈,元祈轻巧后仰,同时一脚狠踢古扬小腹。伸手抓过长枪,借力腾空,回身,又是一剑刺去,却忘记了古扬年纪轻轻却力大无穷,趁机力推长枪,元祈平衡不住重重砸落至地面,古扬趁势举枪再次对准元祈咽喉……

“啊!”

忽然间,一声清啸响彻战场,时间仿佛瞬间停止,古扬手中的长枪依旧举起却迟迟不落,而他的喉前却是剑光微闪。身后,元朗皱眉持剑,脸色苍白。

下一秒,元朗、古扬轰然倒地,而元祈敏捷滚身,迅速揽起倒地几近昏迷的元朗紧张大喊,“朗弟!朗弟!”

“增、增援程夜,戎骊……必定有诈!”

鄂州城外二十里,程夜和军队也在与戎骊激战,或许是古括小看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的实力,人数众多的戎骊竟然略占下风!

“你是个优秀的军人,既然你的同伴都性命难保了,何不投靠我戎骊?我必定提拔你为大将军!”古括并无意伤他,反倒想纳为己用。

“卫将军能断了你的手,今日我就要取了你的命!”程夜无心与他废话,持剑直去。却不想古括大斧一挥,竟令程夜近不了他的身!

箭阵顿时袭来,程夜提剑斩过,火光中一锐眼如鹰般犀利。

忽然,一个包袱从后方扔出,越过程夜直直飞向古括马前,身侧的都统将一柄长枪刺过包袱却觉得不妙,急忙打开,众人皆惊。

“扬儿……”古括忽然松了紧握斧头的手,接过古扬的头颅,浑身颤抖。

元祈策马上前,面色苍白,而字字铿锵力道不减,“古扬已死,沙城戎骊军队悉数投降。”

古括眼底的悲痛在看到元祈的瞬间迅速冻结,手中大斧立即飞出,元祈立即飞身弃马,而战马死于斧下,血溅沙场。

很快,古括驾马而来,而身后部队却紧紧包围程夜,断了元祈的后援。

银色长枪对着元祈的头奋力扫来,敏捷后仰躲过一劫,趁势一个后空翻绕枪腾空,长剑直刺古括防守脖颈,而长枪疾速收回左右旋转,防守得漂亮而严密,元祈找不到任何机会出剑。

而不远处程夜以寡敌众战得十分艰难。戎骊都统手持弯刀叱咤而过,而数柄长枪奋力向他刺来,迅即腾空,脚尖踏于众多枪刃之上,借力翻转,双手握剑直直向下,剑刃自戎骊都统天灵盖直入头颅,双脚合力,旋身翻空,再次面对众多戎骊大将时,墨眸中寒气渐浓……

古括手执长枪招招袭向元祈心脏,而元祈持剑抵挡却冷不防被古括大力挑开,一时间手无寸铁。突然,古括从身后箭囊中抛出马绳套,稳准勒在元祈脖颈。立即驾马疯狂往沙城的方向奔去,“我要你为扬儿偿命!”

绳套紧紧勒住元祈的脖颈,战马疯了似地向前奔跑。元祈的手脚完全无法施力,呼吸也愈渐困难。沙石闯进盔甲划伤他的后背,马蹄一路踏血,月光下显得格外惊悚。

忽然,暗夜中一个人影迅速追来,脚步轻得不容觉察。那身影步步追来,忽然跨上小坡,借力飞空,手举利斧奋力向马背上的古括劈去。待风声刮过耳,古括惊觉回头时已经太晚,那利斧对着他的侧颈迅速劈过,头颅和身体瞬间分道扬镳——戎骊大将古括战死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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