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皇叔罩我去战斗》作者:荤菜菜【完结 番外】(2015.05.22更新番外至完结) > 皇叔罩我去战斗.txt

第 15 页

作者:荤菜菜 当前章节:154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8

卓成义瞪着他恼怒极了,原来都是这个奴才作祟!

太皇太后大喜:“真的么!”

她仪态万方地走了,走前又转眼望着丞相,“怪不得我看这位陈小姐与可怜的已故四王妃真是有些神似之处,丞相莫要伤心,摄政王究竟是个念旧之人,他待您一向也是不错的。”

太后并不知道丞相女儿与人私奔的内情,丞相胡乱对着太后的背影应了几声,脸孔红一阵青一阵,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个栗子。

而岳麒麟只顾闷头吃栗子,几乎要将眼前一盘剥好的栗子一扫而空。

卓成义心中亦很伤感,天要下雨,皇叔要娶婶婶,他似乎真的是不好置喙。这世间情缘真是,薛大人与皇叔这么多年……尚且不能登堂入室,岳哥哥与皇叔那点若有似无不好说破的情愫,终究是要被雨打风吹去的罢。

他唯有体贴地给岳麒麟递水:“岳哥哥慢吃,岳哥哥,你真的,一个也……不给皇叔留了么?”

岳麒麟不答,塞了两颗栗子填小肉包的嘴:“皇上也吃。”

**

晚上岳麒麟与皇叔照例同乘一车回府,一上车见她空着手,皇叔笑着伸掌,管她要东西:“栗子。”

岳麒麟闷闷道:“……孤吃光了啊。”

他一皱眉,有些好笑,声音里又稍带委屈:“把我忘了么?”

岳麒麟又不好意思发作,心底更委屈:“嗯。”

卓颂渊心中倒不曾恼,看她裹着棉纱的一个食指,随手攥起来问:“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

卓颂渊拽起麒麟两只手反复看,倏地捏紧了:“剥伤了手?”双手食指和拇指全是通红,显见那根食指是如何伤的了。

岳麒麟慌乱将手一抽回来,藏在了背后:“没有。”

卓颂渊似在嗔怨:“你这孩子这般不懂节制,你觉得我下回还会不会给你买了?”

岳麒麟垂下眼睛:“不买……那便不买了好了。”哼,去给你的陈婉秋买,岂不皆大欢喜?

他猛地望着她:“怎么了,一上车就是不大高兴的样子?”

丞相虽然很有一些老天真,丞相的女儿,也就是那段将军的夫人,看着确然是有些高贵冷艳的。皇叔此前念念不忘旧情,岳麒麟是见识过的,却不知他原是偏爱这一型的女子。从来看不出来呢。

岳麒麟本来张口欲问,转而又觉得自己全无立场,皇叔待她再好,她也不过是个迟迟早早要走的客人罢了,又能算作是皇叔的什么人?

“哪有。”

皇叔心情许是真的很好,听她声音愈发黯淡,他只当麒麟自知理亏,却转身拧了一把麒麟的小鼻子:“那……下回少买一些,好不好?给你买把钳子,不要用手剥了。”

麒麟被他拧得面上发烫,嘴上嘟囔着:“痛的啊。”

皇叔松了手,却又轻轻覆掌上去:“我揉揉。”

麒麟本来就没多少脾气,只觉一颗心全被揉成了水,胡乱嚷着:“透不过气!”

他便揉得更缓了,又道:“麒麟,启国今日来了位敕使。”

岳麒麟顿了顿:“我舅舅的人?”

皇叔手上仍是缓缓揉着,低声道:“敕使本想见你,让我不由分说给挡了。”

岳麒麟满脸失望:“挡了!舅舅每年都会派人去燕国给孤送羊乳饼、小香肠、牛肉干、鱼子……”

“启皇陛下像是误会你在楚地过得不好,此人……仿佛有接你走的意思。我直接回了他,太子在我国为质,不可擅离楚地……可会嫌我自作主张?我并非这个意思,你该明白我的打算……”

皇叔自然什么都是为了自己好。麒麟知道自己当真没什么出息,心中那些可望不可即的将来,并非报得父仇,也非登得帝位,而是……算了罢,三天开外的事情,真的不是她所擅长。

岳麒麟鼻头一酸,对着皇叔拼命摇了摇头。

“那位来使你还要见么?”

岳麒麟不忍皇叔不快,继续摇头,答应得十分诚恳:“孤见他作甚,孤绝对不见。”

**

岳麒麟本来只知舅舅要派人来,并不知道会派谁来,见皇叔不喜,便收了念头,乖乖待在府上。

夜里她在桂树下散步,不料面前嗖地飞过一枚飞镖,她还道刺客又袭,闪身到了回廊柱后头躲着,未露声色。可等了会儿,周遭竟是悄无动静。

岳麒麟鼻子轻嗅,觉得不对,她探出头去望,赫然发现廊柱之上斜插着一枚小金镖。好阔气!

再看那金镖之下,钉着一袋香喷喷的羊乳饼、一袋牛肉干,还有一张字条。

岳麒麟悄悄攀上墙头,喵呜一声:“秦叔叔好不地道,不用麻袋装的也好意思唤作零嘴么!”

**

次日白天岳麒麟昏昏欲睡,回回都是小肉包偷偷唤醒的她,她被师傅李大人训了好几回,差点罚抄。

下午皇叔领着阅折子,肉包子日益精进,半数的折子竟能回复自如,很令卓颂渊欣慰。再看这个岳麒麟,却是脑袋一耷一落,一下午的工夫居然睡着了五六回。

回府的路上皇叔板着脸孔问她:“昨夜没曾好好休息么?”

“休……休息的!”麒麟刚说完这句,脑袋一歪,竟然歪在皇叔肩头上睡着了,夕光洒进车窗,将那张玉瓷般的脸映得微红,他心神微乱地闻见她身上淡淡乳香……

等等!这气味绝非她平常那种的青草香,像是……羊乳饼?

下车的时候,这家伙仍未醒转,沉沉睡在皇叔怀里,隋喻不动声色将他们迎进的府。

卓颂渊将麒麟安置好回前厅,也不拐弯抹角:“敢问隋将军可知太子昨夜几时回的府?”

岳麒麟是拖着隋喻一道出的门,凌晨晃晃悠悠回到府里的时候,她还嘱咐他说:“不要将孤出门的事情告诉摄政王。”

啐她个不要告诉。一来她现在这个睡神样子,她以为瞒得了鬼?二来,他隋喻是有私心。殿下真要随着秦将军回启国么?此去迢迢,他们从此大约真的要生死永隔了。

此时隋喻深知瞒不住,便照实答:“寅时。”

卓颂渊强抑怒火:“看来隋将军是同去的?她去的哪里?”

隋喻一点都不想替她相瞒:“番馆。”番馆乃是楚国招待外国来使暂住的地方。

卓颂渊袖子一掷,黑脸径直回了太子卧房。

45小骗子

卓颂渊本来怒形于色入的房门,望着榻上蜷着的那个家伙,深秋的暮光薄而轻软,罩在那团小身躯上,她一动不动,也没有因为他走近而惊醒。他实在不忍心出声唤麒麟,小心在案边坐下,在屋子里直守到天黑。

喜望时刻留意太子身体,深知太子近来……成了大人,却不晓得这家伙早在人前露了底。他知她平日同皇叔走得热络,颇为担心,前后几番叮咛,岳麒麟只报以一声淡淡的“哼”。

喜望不明太子最近如何加倍厌恶起自己来。他侍候起来更是小心备至,亲手缝制了许多备用物品,又体贴地替她改造贴身衣物,太子却仍是一个字,“哼”。

太子平素不让他们进房门,一干随侍们只知她多年前便开始夜眠不安,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一个人,夜半总易哭醒,大约总会抽噎许久,而后才能够慢慢重新入睡。

这会儿喜望不放心摄政王独在太子房中,又怕去了挨太子骂,支使喜宝前后跑去观了三回。喜宝回来都笑他小人之心,太子好端端睡着,摄政王好端端点了灯,在一旁看书。摄政王想是有话要问太子罢,这才守着不走。

喜望只好拖着喜宝一道去了第四回,天光已黑,外头望进去,那坨团着的人形,依旧软软伏在榻上。听起来悄无声息,倒是比什么时候都要睡得安稳祥和,简直有睡它个天荒地老的意思。

卓颂渊正襟危坐得很好,许是怕带累太子好眠,这会儿已然灭了灯,喜宝同喜望耳语,说他真是小人之心,又不过意地问皇叔:“摄政王要不要先用膳?”

卓颂渊道:“待太子醒了再说罢。”

喜宝答:“这个……回回您只要在府上吃得少些,随后太子都会数落奴才们不懂待客之道。”

“哼,全是客套罢,她真有如此上心倒好了。”

他因为声音太低,喜宝并不曾听分明,不解问了声:“啊?”

卓颂渊忽问:“秦将军来府上吃过饭么?”

喜宝问:“秦将军?奴才认得姓秦的将军,仿佛只有启皇陛下的近卫秦伯纲将军一人。”

卓颂渊只答:“是他。”

喜宝这孩子比较天真烂漫,喜望拼命在下边捅他,他仍是快人快嘴:“秦将军怎么会来楚国?从前倒是年年见他进宫,因他每年都会代启皇陛下来燕给太子送信送吃的,太子与他拉了勾,每年不要别人来,只要秦将军来。因为太子小时最喜欢秦将军的大胡子,总教他抱坐在腿上玩胡子。秦将军还做得一手好烤肉,他回回来都会亲手给太子烤回羊腿,您知道太子有多挑剔,总嫌这里太焦那里不嫩,秦将军提起太子便用胡子蛰……您说太子怎肯吃这个亏,太子调皮捣蛋得很,趁秦将军睡着了,便去拔他的胡子。是不是很好笑嘿嘿嘿……”

喜望愈说愈觉得好笑,咦?摄政王为什么无声无息,连喜望都不笑!

喜望死命催着他走:“嘿你个头,走了,快走,你太啰嗦!”

喜望兀自先头走着,喜宝隐约觉出不对在后头默然跟,周遭只剩一片死寂。

**

岳麒麟迷迷糊糊拧了拧睡眼,她记得此前好像还不曾同皇叔道一声再会,如何竟是一睡到天黑。

眼前灯火渐次亮起,她恍惚见着了眼前人的脸,倒并不会感到惊愕:“皇叔你在啊,这是什么时辰了?”

卓颂渊脸虽冷着脸,语气却是很柔和:“太子饿不饿?”

皇叔已然许久不在私下唤自己太子了,这会儿岳麒麟竟有些不习惯。这一觉睡出她一脑门的虚汗来,她伸手摸了摸:“……饿的。”

“太子今日困意丛生,可是昨夜歇息得不好?”

秦叔叔说起来也算自己的一个忘年交,本打定主意听皇叔的不去见,可昨夜人家特意上门送信……偷跑去取一麻袋零嘴回府不为罪过罢?

前阵接舅舅信说要派人入楚,卓成义、丞相、宋福气……连薛云鹏跟前她都是说下了大话,说到时定然有远邦的好吃好喝分送诸位,这个如何好意思食言。

虽说外国使节私见他国质子的确不合规制,可启国来使又并非外人,况且皇叔待自己……无论如何,皇叔睁只眼闭只眼,到时候也就过去了。

岳麒麟早料皇叔会有此问,昨夜才故意拖隋喻下水,且很笃定那家伙不会出卖自己,这会儿装模作样挠了挠头:“昨夜?还……好罢。”

卓颂渊耐着性子又给了趟机会:“或许是神游了什么好地方?”

岳麒麟继而昏头胡编:“皇叔是说孤梦游么!孤并无梦游的习惯啊,不信皇叔可以问隋将军。隋将军自从得了皇叔严令,府上防备更为森严,草木皆兵,孤若是梦游出府,那小子岂能不知?”

皇叔默了一阵,起身道:“去吃东西罢。”

“好好。”岳麒麟一跃起身,低头发现自己尚且身着出门的袍子,又嘱咐,“皇叔待孤换身衣裳。”

皇叔便真的耐了性子等。

岳麒麟坐下提起筷子,听见皇叔又问:“这两日太子言辞甚寡,是因为没什么趣闻么?”

岳麒麟猛想起皇叔纳妃之事,那个陈婉秋如刺一般扎在心里,却闷闷难出口。

“怎会没有趣闻!”她搜肠刮肚,昏沉沉半梦半醒整一天,难为她还真能找出一箩筐今日见闻来说与皇叔听,就连赵公公的徒儿小六子家乡的鬼故事也拿来讲了一回:“那个小女鬼真是太执着,竟真的奈何桥上一等五十年。约好殉情的那位病痨张公子却苟且偷生,哼,你看,薄幸人终须孤独终老,多活五十年亦是枉然罢。要我看,小女鬼当初还不如直接嫁了那郑屠户,生儿育女,吃尽天下好肉,痛快活一生呢。”

“噢?”卓颂渊耐着性子等她吃饱、讲完,酸溜溜又问,“说起肉,那位启国敕使此番给太子带的是何种肉干?好吃么?”

岳麒麟本不欲骗他,然而前番已然编了谎话,此时骑虎难下,虽不曾上他的套,却已是冷汗涟涟:“皇叔又来,这是在疑心孤不听话么?孤最听皇叔的话了!”

临回府,无念牵来了白夜,麒麟跑出府去目送皇叔上马,与那白夜一番亲昵,卓颂渊由得她与白夜耳鬓厮磨,只凝目望着,待麒麟松开小马,方才俯身替她惮拭肩头:“迷糊虫,这件衣裳当洗了,连羊乳饼屑都还沾在上头。”又伸指轻划过她的鼻尖,动作亲昵,声音却极冷冽:“太子说谎话的时候,鼻尖格外容易沁汗。”

他一晚上寡言少语,乐麒麟这个时候方才恍悟,皇叔却已是催马欲奔。岳麒麟轻身一步翻至马头,以身子死命拦住了白夜:“皇叔您这算什么!”

卓颂渊差点勒马不及,气得下马三两步将岳麒麟提回了府,松开手却仍只是立着,黑脸不语。

岳麒麟小心去拽他衣衫:“皇叔?”

“……”

“皇叔我错啦。”

卓颂渊转身再次欲走:“太子何错之有,不过是本王向来僭越,管得太宽罢了。”

岳麒麟委屈拦人:“给孤上了一晚上的套,兴致那般好,有话却不肯明说。”

卓颂渊冷声问:“还要我怎么说?”

岳麒麟看他脸上一派寒了心的模样,心中难过不已,急着直言道:“昨夜那敕使过来偷偷给孤送来两袋吃的,孤这人没甚出息,就……”

“恐怕不止如此,秦将军勾一勾小指头,太子便要跟他回启国去了罢。”

岳麒麟听不明白他话中用意,只觉得好生冤枉:“决计没有的事!孤岂是这般轻率之人……”

“当真?”

岳麒麟耷下脑袋:“孤哪里有法子跟他走啊,舅舅固然宠我,以一国之力都是无力替孤还击亚父的,孤好容易死气白赖,赖上了皇叔您,除非您发话赶人,孤傻乎乎跑去启国作甚?况且孤也舍不得……”

卓颂渊逼问:“舍不得什么?”

岳麒麟面红耳赤,急急答:“舍不得皇上!小皇上聪明可爱,待孤一片赤诚,还有丞相,还有……”她就差把薛云鹏也搬出来说事。

夜色里卓颂渊见她眼神闪躲,声音便也渐趋和缓:“太子当真什么都听本王的?”

岳麒麟使劲点点头。

“那好,本王便禁闭太子三天,三日后我要亲自查问太子功课,看太子是不是真的好好用了功。”哼,反正后日那秦伯纲可以回他的启国了。

岳麒麟心中叫苦连天,临死不忘为自己争取福利:“若是功课精进,皇叔给孤什么奖励?”

卓颂渊又拧一下她的鼻尖:“不罚便是好的,你还好意思来要奖励?好鼓励你下回再来骗我?”

“痛的啊!”

“不痛你记不住,小骗子。”

岳麒麟大为不服,嘴里嘟哝:“不知谁是大骗子,只许州官放火……”

皇叔却向来耳尖,肃然道:“你说清楚。”

岳麒麟一下脑袋发懵,怎么说清楚?关键是怎么开口?皇叔你要娶媳妇了?叔叔娶亲,连卓成义都无可置喙,又碍着你燕太子什么事了!

“孤……孤就是一个信口胡说。”

“不可能,说。”

岳麒麟被逼无奈,笑呵呵道:“哎呀,孤是昨日方知道皇叔喜事将近,您却很不够义气地只字不提呢,是不是怕孤随的礼不够体面?您真是小看人,皇叔大婚之喜,孤怎好怠慢……”每一字似有小针在心上一下一下扎弄,她也不知这番话究竟是如何可以这般顺溜出口的。

“谁说的?”

麒麟只管打哈哈:“哎呀,这个您有什么好矜持的,谁……都知道的啊。”

卓颂渊缓声解释:“麒麟不也劝过我说,亲娘那里全无道理可讲,让她称了心意便好?”

岳麒麟嘀咕:“分明两情相悦,皇叔何必说得似是被逼一般。”

卓颂渊眉头一紧:“什么?”

岳麒麟幽怨道:“皇叔害羞了么?那位陈婉秋小姐的门您都上过了多少回了罢,她生得可比小像上美?真的是……面冷心热的姑娘么?”

“陈婉秋……此乃何方神圣?我当真头回听闻。”卓颂渊哑然失笑,这破孩子昨日怏怏不快难道竟是为的此事?

岳麒麟恼道:“自家的小王妃您还非要装作不认得!”

他耐着性子解释:“麒麟别闹了,皇上尚幼,我当真从未动过纳妃的念头,也真不认得那个什么……赵婉冬。”

“是陈婉秋!”

卓颂渊伸手替麒麟抿了抿耳后碎发,好声好气解释着:“此番总该信了罢?我连名字都记不清。”

岳麒麟渐渐觉得自己当真是在皇叔面前露了大怯,他好像的确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遂恨恨道:“哼,听闻陈小姐只有十六岁,皇叔莫不是因为别人嫌你老,自己找台阶下吧。”

他立在黑暗里轻声问:“当真……会嫌我老么?”我有那个秦伯纲老么?一脸的络腮胡!

岳麒麟嗫喏着:“这您得问您的小王妃去。”

他笑得和风细雨:“我哪里去认得那么多十六岁的小姑娘,有一个就已经头痛得要命了。”

搞了那么一场乌龙,岳麒麟觉得已然十分没脸,低头咬唇不语。

“切不可再胡言乱语了。”卓颂渊厉声结束了这个话题,却又附过去悄声问,仿佛讨好:“近日天高云淡,领你去云阳踏秋可好?”

“云阳依山傍海,岂不是满城的山珍海味!”

“你说呢。”

岳麒麟是个急性子:“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就去罢?”

卓颂渊摇头笑:“犯了错禁闭不可免。”

岳麒麟嗔怨求告:“皇叔……”

卓颂渊丝毫不为所动:“不行!哭都没用,三日后我们便出发去云阳。时辰不早了,昨晚既然没睡,今日便好好睡……我后日晚上再来看你。”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介怀这个秦伯纲,仿佛只有待此人离了京,他心中方得石头落地。

“明晚为何不能来?皇叔……明日是十月初九……”岳麒麟的声音忽顿住了。

“怎么了?”

岳麒麟迟疑一瞬,笑着摇头:“没事。”

“明晚我有很要紧的事情,后天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岳麒麟不假思索:“糖炒栗子!”

他点头:“好,不过你……不许吃独食。”

“当着面怎么吃独食?自然一颗颗剥给你吃了,补偿昨天的。”

卓颂渊又不同意:“不许用手剥。”

岳麒麟迁就着:“好的好的,我让厨子李用剪子剥,给你做栗蓉饼。”

卓颂渊喝令她:“嗯。那我……看着你先回去。”

“好好。”岳麒麟终于欢快地往回走去。

暮色早已深浓,二人就这般倚在门口出去又进来,再分别。

无念早悄悄打了个手势,一众旁人皆不敢靠近,以为这场漫长的依依惜别到此方告终了。

**

次日,隋喻一早便亲往先皇的牌位前上了香,又在香堂内候着岳麒麟去上香。

岳麒麟谢了他一回:“难为你有心。”

隋喻不言语。

岳麒麟又道:“逝者已矣,日子总要朝前过。孤相信隋将军问心无愧,不必总活得那么沉重。”

隋喻仍不言语。

“孤昨晚被你卖了,都没你活得沉重,你小子总黑着脸作甚?”

隋喻还是不言语。

她没工夫招呼隋喻心情,忽然思想起答应明晚要给皇叔做的栗蓉饼来,不对不对,明晚才得栗子,如何来得及做栗蓉饼给他吃?

岳麒麟今日算是在关禁闭,昨晚刚被隋喻卖了,今日自然不敢拖着此等毫无义气之人出门买栗子去。而今唯一可靠的人,惟有一个宋福气。

麒麟白日里先假意将夜骢借给了闽质子观赏,黄昏之前又假意去闽质子府切磋棋艺,终于逃出生天。

糖炒栗子自然得是南天门的瑞发祥的最好,她催马上路,一路相询,愈走愈觉得这条道反复走过的。当她立在瑞发祥的门口回身望,恰恰望见了那扇上月曾经到过一次的府门:陈国公府。

陈国公府今夜显然是有要客,张灯结彩再拉几多大红花都能摆喜酒了。岳麒麟忍不住上前探了探。

门前的小厮很殷勤,正将府门前的一匹白马往边门那厢牵,这白马世间无多,恰生着俏皮的黑眼皮。

还有,刚进府门的那个身影如何这般熟悉?身着锦衣的俊逸背影,这世上无人能及。

46出走记

灯火明灭,照见那身影今日着的是身绯色锦袍,衬得那身姿益发英武好看。

衣料的色泽若再艳一些,真是要赶上新郎倌了。

这个时辰已是灯火阑珊,岳麒麟傻跌跌立在路口张头张脑,瑞发祥的小伙计问她:“小兄弟这是要买几斤栗子啊?我看你张望了好半天了,对面再热闹,同你也没什么关系啊。”

岳麒麟揉揉眼睛,问:“对面陈国公府这是家里有人做寿么?”

小伙计嘿嘿笑:“小兄弟多有不知,陈国公府要有大喜啦。”

“怎么?”

那小伙计神神秘秘:“说是最近摄政王频频过府来叙,正因为对陈国公家的小姐上了心!”

岳麒麟嗤一声:“无稽之谈。”

因为眼下正值得饭口,买栗子的人少,小伙计也是闲得慌,睨她一眼:“小兄弟不信拉倒。我家表舅母正是陈国公府婉秋小姐的乳母,那位大小姐,平日里骄傲的哟,眼珠子恨不能生在头顶上。听表舅母近日回家来说,如今却是不同了,自上月起,婉秋小姐瞧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嘿……就如同被阎王收服了的小鬼似的,说话做事皆是服服顺顺的。”

岳麒麟握银子的手死命攥紧了:“嘁,摄政王也未必就是那阎王罢。”

其实在她心里,他就是。那个人不怒自威的目光投射而来,仿佛可摄得住世间一切,她不过亦是其间一枚小鬼罢了。

小伙计似是非得让她置信不可:“那你说,这两日陈国公北方封地上的亲眷全数都到了此间,又是为的什么?陈国公府再怎么不济,头上也是顶着爵位的,若是同寻常王公攀亲嫁女儿,犯得着这么受宠若惊?摄政王什么人,一人之下……听说一人之下都未必,总之万人之上,此乃阖府荣耀的事情,故而陈国公这才故意往大处显摆呢。”

岳麒麟仍不信,只当听笑话:“嘴长在你身上,自是由得你胡说,五斤栗子。”

皇叔是不会骗她的……可他明明说不认得陈婉秋,何以今日又上了人家的门!还穿得如此好看,都快赶上薛孔雀了。

小伙计惊道:“您吃得了那么多!”

岳麒麟没什么心思,胡乱答着:“取栗子蓉,做栗蓉饼。”

小伙计更惊:“您好阔气啊,市场里的大栗子做栗蓉饼不是更实在么?我们瑞发祥的栗子贵它十几倍啊。”

岳麒麟哼道:“你们的栗子乃是选的北方尖顶栗,口感软糯香甜,南方的那种大板栗偏粳偏干,冷艳……哦不,我是说,口感差远了。”

小伙计竖个拇指:“小兄弟识货,北方人罢?家境不错的样子,为甚来京城漂着?”

岳麒麟没再答,只点点头,交过银子,提上栗子转身就走。

小伙计在后头问:“提得动么,你这么个小身板儿?”

“有马。”

小伙计探出头去,看岳麒麟笨拙地将那一大包栗子甩上马身,又轻身一跃上了马,叹曰:“好马啊!”

岳麒麟闷闷催马回府,方转了个弯,因为她太过漫不经心,那一大袋栗子没曾挂好,打夜骢身上跌了下来。袋口微散,栗子撒了一地。

她无精打采下马,蹲到地上打算拾那个纸袋,打远处往这厢横冲直撞一匹马来,简直像是要重夜骢撞上来。马速不快,但那个骑马之人十分驭马无术的样子,完全摆不平他胯着的那个家伙:“哎哟,哎哟哟,他又不听话了!”他说的正是这匹矮脚傻马。

岳麒麟竖耳一听,这声音耳熟得紧,分明就是薛云鹏的。幸而薛大人连自己骑的马都顾不全,不曾留意到一旁的夜骢。

她头一个念头是自己还在关禁闭,可不能让薛大人跑去告了她的状,于是往更深的角落里一闪。薛云鹏身后的那个声音,正是刘头:“大人您慢点儿。”

只见薛云鹏笃笃朝前骑了数步,一勒马头,总算不曾撞上前面的墙,又听他催着:“慢什么慢,已然晚了,坏了摄政王的好事拿你是问。”

岳麒麟再微抬起些头,望见刘头驾的是一辆车,车上装着几个绸缎包裹的礼盒,不近望都知道精美绝伦。

本来地上的袋子只撒出一部分栗子,并且岳麒麟的手已将那只袋子提了起来,此时她手一松,袋口全散,栗子哗啦啦滚的满地都是。

好事、极重要的事,不是亲着华服,上陈国公府送聘礼罢。

瑞发祥就在拐角,那小伙计闻声而出,俯首望见蹲在角落的岳麒麟:“小兄弟你怎么了,病啦……咦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被方才过去的矮脚马踢痛了?碍不碍事啊,上铺子里坐会儿?”

岳麒麟怕当街惹了祸端,没理会,再次一跃上马,踱开数步,忽又转而下马,问那家伙:“可有纸笔?”

“铺子里有。”

岳麒麟入铺书下寥寥数句暗语,又掏了一锭银子,一并塞给那小伙计:“小师傅,我看您还算机灵,劳烦您即可替我送封信到这个地方……”

小伙计瞪着大银锭吓愣了,上下打量一番岳麒麟,随即欢喜点头称是:“一定办妥。”

麒麟又问:“这里去番馆怎么走?”

小伙计便指指东头:“往东。”

待岳麒麟再次上了马,小伙计出铺欲锁门,侧脑袋往外头角落里瞥了瞥,惊唤道:“小兄弟,您的五斤栗子全在地上!”岳麒麟已然拍马走远了。

**

秦伯纲正在番馆用晚饭,抬头见着眼前一个小泪人,立马放下了手中酒盅:“祥瑞!”

岳麒麟举袖子拭泪,拭了流,再拭再流,一大片袖子早都湿了。

秦胡子大手探过去胡乱一揉,将岳麒麟的脑袋揉得乱七八糟,笑呵呵问:“这是怎么啦?哭得像个小花猫,是不是零嘴被别的小猫给抢了?”

岳麒麟红着眼眶,呆呼呼的:“秦叔叔,你得带孤去找舅舅。”

秦伯纲一惊:“你这个小家伙,前夜臣去见您你,你不还倔得很,说只拿吃的,绝不会跟臣走的?”

岳麒麟嘴硬:“这个……孤是觉得你给孤送来的鱼子一点都没有舅舅宫里新鲜,孤还是比较喜欢启国宫里的鱼子酱!”

秦伯纲也不拆穿她,狡黠一笑:“不瞒殿下,陛下派臣入楚,本就是为的接您。如此再好不过,您明晚就与臣出发回启国。只是您在此为质,若是偷跑出来的,楚国的摄政王殿下恐怕不能容您出楚……”

岳麒麟哼道:“秦叔叔大约是怕被孤牵累,嘴上说得如何如何义气!都是大骗子!”

秦伯纲将她头发揉得更乱,满头毛乎乎的才满意:“什么呀,臣怕他个鬼!他敢近一近臣的车试试!不过殿下,楚国境内,您好歹顾全人家面子,明晚您看来只好委屈藏在臣马车后头特制的暗箱之中……”

岳麒麟吸吸鼻子:“这个好说!不过夜长梦多,孤不回去了,孤要今夜就走。”

秦伯纲身高马大,一把捞起岳麒麟,溺爱地用胡子蛰了一通,再小心搁回椅子上,低头拧她鼻子:“祥瑞你这个可怜的小家伙,还是那么急脾气,臣听您的。陛下日夜思念殿下,就担怕祥瑞你在此地束手束脚,过得不畅快……果然!”

岳麒麟晃开鼻子,想起另外一个人拧她鼻尖的模样,鼻头一酸,泪又如泉涌出来:“没有过得不好!”泪便又涌出来。

父仇、父皇的江山,一时间统统只能抛诸脑后,她岳麒麟从来就没有出息,专业扶不上墙一百年,怎么了!

秦伯纲也有些无措,祥瑞如何变得多愁善感的,这一点的确不大像先燕皇,倒有点似他母后。他也找不出什么措辞安慰,伸手将岳麒麟脑袋顶上的乱毛压了压,绞块热面巾往她脸上胡乱一罩,指指桌上的酒:“臣知道今日是先皇祭日,先皇必不欢喜殿下哭哭啼啼的,快别哭了……要是不痛快,殿下就喝一杯!殿下稍待,臣这就去安排。”

连秦叔叔都知道十月初九是父皇祭日,岳麒麟到底有些安慰。她抹干了泪,呆呆望着桌上酒,自斟一杯,仰脖而尽。

秦将军的酒入口好生绵甜,是桂花酿,她喝得馋了,又低头紧扒了几口菜。

岳麒麟觉得,自己此前大约真是疯了。没爹没娘,亲叔叔要杀她,这种人生境遇。花明月黯里的潺潺水声和潮湿水汽,眼神如何怜惜、怀抱如何温暖、掌心如何滚烫,勾起的小指尖,又曾如何微微颤抖……她一个小破孩子凭什么奢求?

有一个好胃口就不错了。

**

秦胡子的马车造得极精妙,外表看起来就是辆大而宽敞的马车,入内却惊奇发现另有暗格。暗格尚算宽敞,连座椅都是特制的,座椅铺得软软了,窝在里头简直想要睡觉。

“秦叔叔好生周到!”

他不好意思地笑:“来的时候就同陛下商议好了,想好要将祥瑞偷回去的啊。陛下时常悔恨,说去岁就当将殿下偷回去的。去启国做个闲散小王爷,岂不乐哉?”

岳麒麟这家伙哭累了,正是困意丛生。马车秦伯纲粗中有细,暗格中有扇小气窗,她看猫了一眼,知道马车已然连夜北去,便安心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再醒转时,外头有杂乱的鸟鸣,气窗中透进微亮晨光,和微凉的空气。

岳麒麟隐约听见厨子李的声音:“秦将军,老李我找太子真有要事。”

秦伯纲自然冷声:“太子不在此间。”

厨子李又哀求数声:“求求将军,老李我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情。”

岳麒麟仔细倾听,外头除了厨子李,却无外人,一跃出了暗箱:“秦叔叔,厨子李的信是孤昨夜送去的,他是孤的人。”

秦伯纲放了心,岳麒麟一把拽过厨子李:“孤密信让你在府上故布疑阵,让人觉得孤病了不肯见人,如何你却出来了!”她的行踪岂不是很快会被人发现。

厨子李凑过去:“疑阵布了,还给一众人都下了药,喜望起码睡到今晚。不过小的真不知怎办才好,我晓得太子忽要离开楚国,这固然很紧要,可您前两日尚且吩咐小的说,褚神医的下落,是天大的事情……”

褚良春在哪儿?可是快入京了?岳麒麟放开他,咬唇道:“此事……孤不打算理了。”

厨子李挠头:“真的么,您当时同小的说的那会儿,您哭得可伤心了,说人命关天,说……”

岳麒麟想想昨夜那抹身影,狠心摆手道:“孤……自顾不暇,人命天定,需要神医的人,还怕找不到?”转头便上了车上暗格。

厨子李还欲劝:“太子……那神医如今已到了云阳,可他只肯瞧您的面子啊。”

岳麒麟死命不去听,只唤:“老李,你既来了,便与孤同走罢。”

**

到了午间,秦伯纲告诉岳麒麟这就算已然出了竟,他又不敢选大馆子打尖,只好在明恩寺旁选了家素斋馆子。岳麒麟躲在暗格里,吃秦伯纲递给他的千张包,忽想起八月十六那夜在半山寺里吃的也是一样的东西,转眼竟已过了二月。

秦伯纲见她食得极慢,便笑她:“祥瑞吃不惯素的罢?”

麒麟有些恍惚,便笑着摇了摇脑袋。

秦伯纲只当这家伙真的吃不惯素斋,伸手一把将她头发抚得一团毛糙:“你这个小祥瑞,做什么愁眉苦脸的!吃几顿素怕什么,待回了国,臣请殿下吃全羊宴,喝马奶酒!”

岳麒麟听得心头一暖:“真的么?”

秦伯纲哈哈一笑:“你这小孩子,回回都不信臣!肯定请你的啊,老规矩,臣同您拉勾!”

秦胡子不由分说伸指勾上那根细细小小的小指头:“拉勾上吊一百年!哈哈!”

岳麒麟忽地愣住了。

她慌忙放下手中食盒,抹一把满脸的泪:“秦叔叔,你可知云阳在哪儿?”

“再往东。”

岳麒麟腾地起了身:“秦叔叔,孤的夜骢呢?”

47寻人记(上)

岳麒麟昨夜伤心又伤怀,脑子一热撇下所有跑去番馆。她撇下复仇大计,撇下栗子,撇下那个人,亦撇下了夜骢。

这会儿想起来懊悔莫及,夜骢这厮起初对她固然有些傲气,如今已是很驯服的家伙了,常常很明白她的心意。

那个人送马与她的时候,有言在先,时常还要见到夜骢的,如今……这可如何是好?

她一时泪水奔流:“怎么办,夜骢……夜骢好像还在番馆楼下!”

秦伯纲粗中有细,指指后面那辆罩着帘子的大车:“别哭啊,祥瑞自去看看。”

岳麒麟纵身急跃下车,直直往那车旁冲去,掀帘子一望,不由得破涕为笑。又亲自动手将帘子整个扒下,开锁欲放那匹黑家伙出笼。

秦伯纲上前一臂挡了:“殿下不可,如今方出楚京,虽然后无追兵,毕竟您是偷潜出境,与理不合。殿下不必担心夜骢被这般囚了会不快活,夜骢乃是大宛良驹,天生坚忍,何况待到了启国,这家伙岂非等于回了半个家乡?自然会如鱼得水的。殿下再爱夜骢,也须忍到启国境内方可啊。”

岳麒麟顿了半刻,仍是伸臂动作起来:“夜骢,快来,你这坏家伙吓死我了。”夜骢晃晃脑袋,似在斜眼睇她,也不知道谁比较坏。

秦伯纲见自己阻拦无果,只得探问:“殿下?”

岳麒麟不好意思道:“秦叔叔,孤恐怕一时间……不能跟您走了。”

秦伯纲大惑不解:“殿下在此为质如此不快,还有何事能让殿下牵念至此?”

“并非……牵念,只是此事人命关天……”

秦伯纲肃然打断她:“什么人的性命,能比殿下的性命更要紧?殿下在楚屡屡遇刺,自己且身居危境,何故还去关切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性命……殿下切不可心软如此,一切当以赶路为上。”

岳麒麟攥紧了马缰:“那个人的性命,并非无关紧要。是很……要紧的。”

“臣斗胆敢问一声,那是个什么人?”

岳麒麟咬紧了唇:“是个给了孤很多帮助,更救过孤性命的……好人。”

秦伯纲依旧苦谏:“殿下贵为天骄,那人便是救过您又怎样,殿下将来有的是法子打赏报答。好容易出来了,难道还要为了一个人,再入虎口?”

那个人……拧她鼻子时脸上挂的温存笑意似是真的,他不加思索说出的话,如今又证实全是假的。楚京并非龙潭虎穴,可这秦将军口中这个虎口,却实在又是再恰当不过的比喻。

岳麒麟抹泪:“那个人……此时不奋力一报,孤此生,大约是再没有旁的机会报答了罢。孤主意已定,秦叔叔莫要再劝。”

秦伯纲见小家伙十分痛苦,不再相逼,只将她一脑袋乱发又揉一气:“臣有什么可说的?臣亦是为了殿下着想,殿下既有要紧的事,臣总是陪着一道走一趟便是。”

岳麒麟却知道神医之事关系重大,不便让更多人知晓,正色道:“秦叔叔就此回国去罢,不要管孤这个不成器的家伙了。”

秦伯纲问:“殿下此事若了,也不跟臣回国了么?陛下尚且心心念念等着殿下过去团聚。”

岳麒麟一愣:“孤……不知。”

秦伯纲思量一番,道:“殿下勿要为难,既然臣跟着不便,臣自有计较。殿下多多保重,只是一定须得记着,惟有真正的自家人,才是永远不会辜负您的!”

这大胡子实有一颗玲珑心,竟是什么都明白,岳麒麟眼一热:“秦叔叔……”

然而她岳麒麟一无所有,实在无可辜负,她是不愿辜负别人罢了。

秦伯纲将岳麒麟一把捞在怀里,胡子一通乱蛰,这才将她缓缓放下了地,眼眶竟也是微湿,却仍乐呵呵道:“你这个可怜的小祥瑞,你可是臣看着长大的……殿下自小心善,必定吉人天相,许多事趟过去就会好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