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皇叔罩我去战斗》作者:荤菜菜【完结 番外】(2015.05.22更新番外至完结) > 皇叔罩我去战斗.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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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荤菜菜 当前章节:154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8

麒麟却被皇叔宠的心虚,悄问:“喂,你真的不要罚我?虽然我的确后悔,可挨罚这回事,我还是过时不候的!”

卓颂渊似笑非笑:“回去再说。”

岳麒麟心里发毛,这是打算秋后算账啊。故而她满面堆着笑,往他肩头又捏又揉:“褚神医估计这会儿就在我府上了,老李一定会留住她的,到时候你不定还要受什么苦呢,还好有我,我上回发现,自己还是很会照顾人的,你觉得是不是?”

卓颂渊温声附和:“是。”

他嘴角噙的笑又是似嘲非嘲,岳麒麟心中更毛,只好又去殷勤查看他的伤臂:“要不要换药了?”

“我瞧瞧?”

“痛不痛?”

“我吹吹?”

“我来喂饭?”

卓颂渊一路统统心安理得受着,一句说教都没有,一路相安直至回京。

天天唠叨的时候,她嫌他说教埋怨头大,如今不说了她又心慌,岳麒麟忐忑问了皇叔好几回,甚是哀怨:“整整两天了,皇叔一路不曾对我说教过一句,我心里直发毛啊,您这是不是……放弃孤了?”

岳麒麟这个家伙真是难伺候极了。

皇叔倒很好脾气,只欢欢喜喜将她圈在怀里,面色如常,口气仍带一半玩笑:“你急什么?”

就这么入了京城,京城雪霁,天气倒好。皇叔将她送回府嘱咐她洗涮一路风尘,不在话下。

岳麒麟对情郎近日所为简直摸不着头脑,这么就算完了?他当真心里没火,真的不需要找她骂几句撒撒气什么的?

这里刚收拾妥当,喜望跑来告诉她,摄政王已然在前厅等着了。

那么着急!

岳麒麟心头一甜,便有些装模作样故作拖延:“孤饿了,你让老李给孤盛上碗小葱虾米拌面,孤再出去。小葱记得熬透了。”

喜望催促:“您就别瞎磨蹭了,摄政王说是要带您出去南来顺吃筵席。”

73驯吃货

一路上岳麒麟犹疑不已,总以为有诈,皇叔平常都是从南来顺买一小包烤羊腿之类给自己吃了就算完,说怕她吃多了上火,今日为何正儿八经说要请她过去吃筵席?这完全不合常理。

岳麒麟心头瑟瑟,被皇叔正儿八经让到上首,在那雅间的圆桌旁坐下。桌旁摆着一大坛酒,她凑合近前读那坛子上的刻字:白露霜。白露霜乃是燕西名酿,楚地罕见,南来顺倒很本事,竟把它也弄来了。

无尘将白露霜倒入酒壶,放入温酒的缸子里,转身出去了。卓颂渊坐与主人席位,为二人斟满了眼前杯盏,递了一杯给麒麟,自举一杯:“先干为敬。”仰脖一杯竟这么入了口。

白露白露,北雁南飞。白露之后,便该秋分了,这个分字,想着真是触目惊心。

岳麒麟一时钻了个小牛角尖,眼眶都红了,急曰:“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孤知道自己不是人,散伙酒孤也不是吃不得,但您好歹让孤死个明白罢。”一路上待她和风徐徐,温煦亲切,原来是酝酿的这一出!

卓颂渊兀自满上面前空杯,挑眉望她:“胡说什么呢?”

岳麒麟更懵:“呃,皇叔难道不是……有反悔之意?”

卓颂渊故作严肃:“何事反悔?”

“你本来不是答应……从了孤的么,现在又要反悔。”

卓颂渊强忍了笑:“是答应了的,太子温柔可人知心知意,我为何要反悔?我难道会学太子这般言而无信?”

岳麒麟被他反过来一呛,指指杯中酒:“请我喝白露霜算个什么意思?”

“不过让店家按燕国的冬令特色随便上了一桌,以慰你这小东西思乡之情,有什么问题?”

当真?

不过她已然望见烧鸭了,有燕京的酱肘子,还有燕北的烤肠,皆是一年未曾谋面的小美味,桌案中央,摆着一只炭火铜盆,锅里的汤底已然热了,尚未烧滚起来,南来顺真是下得血本,将燕北的暖锅也弄来了!

岳麒麟正吞口水,皇叔已然端了酒盅送至她唇边:“别淘气,在外头能这样喂就不错了。”嘴对嘴什么的,还是在府上安稳妥当。

麒麟被他冤枉死:“我没淘气。我是不知,你原来也喜欢这种烈性酒……”

卓颂渊轻拭她唇角,目光炽热:“烈么?更烈的……我也曾喝过的。”

岳麒麟面上竟是乍红,岔开道:“呃,这个……你别小看白露霜,它可不白叫这个名字,当真是燕西人采了白露那日的霜露酿造而成。燕西乃是大漠之地,酿的酒也有别样的个性。它妙就妙在这表里之差,听起来名字甚是平和温婉,入口的滋味却极是暴烈。难得你也喜欢,我还道楚人多不喜的呢。我倒是喜欢这种一灌而下的直来直去,父皇过去也喜欢极了。今日不见这酒,我竟差点忘了……”

卓颂渊听她口气惆怅,轻问:“忘了何事?”

“我出生次年,父皇特意亲驾燕西,命当地酿了十坛白露霜,酿成就埋在了燕西行宫,说是我二十岁大婚那年,要起开来宴客的……噢,其实我不喜欢行宫,阴森森的,燕西绿洲之中的民居才有风味,你知道橘豆青罢?那也是燕西民间最普遍的酒……”麒麟不愿沉溺在对父皇的无限缅怀里头,滔滔述起燕西风物来。

“燕西实在不错。”

见他真的只是请自己喝酒吃饭,不过排场正经了些,岳麒麟面有得色:“这个自然。”

那暖锅的水沸腾起来,无尘正打算伺候他们烫羊肉片吃,麒麟给挡了,亲自往那沸水里投了一盘鲜蘑,嘟嘟冒泡的水骤然静了:“无尘悠着点,暖锅源自孤舅舅家,嘿嘿,就是启国,后来再由启国被传至燕北,再风靡燕京,那却是我母后的缘故了。北边苦寒,吃暖锅暖和,但是暖锅吃起来是有次序的,先得吃素的,而后才吃肉。”

无尘唯唯应着:“太子好生讲究啊。”

岳麒麟好笑道:“孤这不是讲究,倒着吃会伤脾胃的。”

她关于食物的记忆被叩开,无尘一走,她紧接着滔滔:“皇叔可知道燕北每年的马会?我小时候不懂相马,只知道马会上的烤全羊好吃,燕北的烤全羊是用的燕北大尾羊,燕东的小尾羊太瘦,单烤羊腿肥瘦相宜,烤整只便太干巴可怜了,吃起来口感不够。但是燕南羊的肉质出色,吃起来细腻,以葱爆之,切片涮之,或者配以燕南的面片,下一碗葱爆面片汤,也是很相宜的……我说的都是民间小食,你不会嫌弃罢?”

卓颂渊只是附和:“怎么会,我当年匆匆赴燕,又匆匆而归,实未好好走过燕国山水,如此……燕北燕南听来均很值得一去。”

岳麒麟来了劲:“燕东也好,燕东有鱼吃,比皇叔这个人还大的鱼,还产许多鲜果。虽然燕国东面有个辽国,可两国的习俗差不多,吃的东西便也很近。还有锅中鲜菌,便是只有燕东才产,辽人好战,燕东人脑子好,喜做买卖,用山珍去和辽人换鱼,故而去燕东吃喝恰似去了辽国,辽国美食燕东皆有。”

卓颂渊依旧笑着附和:“燕东也是个好地方。”

一餐饭未完,岳麒麟已然用嘴将燕国南北东西走了一遍,皇叔每每不过面含笑意夸上寥寥数句,她很有些失意:“我饱含热情将我大燕风物美食讲说了一大圈,说得热血沸腾,你只是不痛不痒夸一句半句的,真是让人伤心。果然罢,中土大国是瞧不上我们北蛮子的。”

卓颂渊不动声色:“你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麒麟只当他未曾听清:“我饱含热情将我大燕……”卓颂渊却忽而伸手捂住了她的唇。

他脉脉望着她:“再说一遍。”

岳麒麟全明白了,这厮谋划了那么些天,再把她弄到南来顺来赴这场一本正经的筵席,这一餐果然不是请她白吃的。

燕南峰峦连绵,燕北草原离离,燕西大漠苍茫,燕东汇流入海。吾土,吾民,吾的美食。给她血肉让她生长的那片故土,在一个吃货对美食的一往情深里,慢慢变得具象。

岳麒麟又是羞愤,又不得不承认,皇叔都是对的,即便她不是这块料子,她肩上终究还有生而不可卸脱的责任,并不因为父皇不在了而改变。更不可能拱手交给那个心肠歹毒的亚父。

这说起来丝毫不让人愉快,然而她……仍然不可推却。

吃人的嘴短,酒足饭饱,回府的一路上她仍在不服气地叹:“万万不曾想到,搞半天挖了个坑在这儿等着我,寓教于食呢。”

卓颂渊问:“懂了?不再抗拒了?”

“诶,往后我不赖皮了,我总听你的就是,姜是老的辣啊。”

“嫌我老了?喜欢我什么?”

岳麒麟摇头,眼中皆是温柔醉意:“你头一回在别邸扶我上车的时候,掌心好生绵软,后来……你又来我府上吃卷饼,食量好大。我就想,这位叔叔虽然养活起来价格不菲,看起来也很正经,但是心胸一定宽广,性子也一定十分可爱。不想今日方知,世人都言摄政王诡计多端,原来不假。”说完才凑去轻轻吻他。

卓颂渊被吻得心猿意马:“没有诡计多端,怎么把你弄到手?”

麒麟不答应:“分明是我弄……”却被他一口噙住,只得呜呜发声,再吐不出一字一句来。

后来总算到了府门,麒麟不得不下车的时候,才吁吁腾出口气来,临别又说大话:“你从此就放心吧,我一定学着当皇帝,当一个配得起娶你的好皇帝。”

**

褚良春已然入驻质子府数日,用的名头恰是质子的隐疾。这是麒麟离京那日就同厨子李商议好的,横竖她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这个隐疾早已传遍了街头巷尾,全然不怕用它再来做文章。

临安郡主听说燕太子没有放弃治疗,还如此积极面对,很是高兴,写了热情洋溢的信来鼓励她,还特意送了许多药品来,尽是些淫羊藿、阳起石、骨碎补、巴戟天……之类。

这个小姑娘单纯,自己当是不懂这些,估计是听哪个出的馊主意。幸而她不是真有隐疾,不然这个送法纯属哪壶不开提哪壶,岳麒麟一气之下将它们统统送给了赵公公……

赵公公愁眉苦脸受了,回头就转送给了无念,无念笑着同无尘抱不平:“亏太子想得出来,赵公公那壶更不开啊。”

岳麒麟也算却想到当初送皇叔那一堆鞭,皇叔的脾气真是太好了,居然一件也没曾给她退回去。

褚神医也对那拨药材笑了一回,又夸太皇太后送来的东西不错,小太子冬令吃着正好补身:“太后若知她送的药材是养儿媳妇用的,想必会欣慰的。”

岳麒麟摇头叹:“可惜孤也不能告诉太皇太后真相,太后只道孤是个小子,不赞成孤同皇叔断袖,如今孤只敢暗地里同他好。”

褚良春却笑着探过去:“暗地里也很好啊,太子多有不知,其实j□j相谐,亦是有助于病愈的啊。”

岳麒麟面上骤然通红:“啊……这是真的吗……”这个怎么弄,她比较外行啊。她虽说看过几张图画,那些图画上的人,个个脑袋小身体胖,画得也是不甚分明啊。

厨子李气得半死:“褚良春你又知道了!你自己都不甚懂……总之不要教坏小太子!”

褚良春嘿嘿笑着,话音却是咄咄逼人:“我不教,你教,好不好啊?”

厨子李觉得此生认识这么一个无赖简直太够了,暴躁道:“我家太子还未娶亲呢!”

岳麒麟听了褚神医的话,其实十分上心。同他相谐这种事,她当然好奇神往,不过,是否还得问问皇叔的意思?他若是答应,那的确再省事不过,可听闻楚人都十分传统守旧,万一他打算徐徐图之……诶,那她只好另作打算,到时再硬来,也不迟啊。

厨子李在旁,麒麟也不好意思太过细问,只装模作样催促:“褚郎中还是先给孤讲讲接下来皇叔如何用药的事。”

褚良春却取出一张地图,指指点点:“楚国京西三百里处,可是有处皇家温泉?”

74西华池

褚良春下一步打算给皇叔用的新药,据说倒是不曾猛在哪里,但是用法却有些意思。口服之外,神医另添了一剂,须得借温泉辅以浸泡熏蒸,疗效尤佳,还能延缓毒势蔓延:“逾了今冬,王爷恐怕就能暂别毒发之苦了。”

岳麒麟听了大喜,忙将此事禀了皇叔,皇叔见她高兴,自然不肯怠慢,回头便嘱咐无尘预备行程,不日赶赴西华池温泉。

“这么说我也可以去了?”

皇叔正埋首书案,头也不抬答她:“不去,你的功课谁来管你?”

她又试探着:“那成义也去么?”

皇叔顿了顿:“皇上人小,又不会凫水。”

岳麒麟了悟道:“哦,原来洗个温泉还得会凫水啊,幸好幸好。”

这日事情不多,卓颂渊边书写边与她闲聊:“头回听闻,你水性很好?”

“是啊,不信你问隋喻去,想当年他在宫中的荷花池挨过我多少黑手。”

卓颂渊口气微涩:“我怎么记得隋将军并非水军世家,如何太子凫水也与他一同。”

“诶?这同水军有何关系,我夏天贪凉,自然跃到后花园里的荷花池去泡着,父皇找不见我,知道我在池子里头,怕唤我不来,便每每托隋喻去捞人。”

卓颂渊又问:“捞得到么?”

岳麒麟得意非凡:“捞得到才有鬼了,那说是池子,其实大得都能算一面湖了,方圆十多丈宽,那小子那时就是只旱鸭子,还总挨我作弄。我潜下去悄悄往那厮脚上一揣,他重心一偏就滑下去了,得靠宫人们捞他。”

“你在水下还能睁眼?”

“睁眼?习惯就好啊。不过隋喻是个倔脾气,后来他一气之下发愤图强,才算是会了水。不过再以后,他十五岁倒是他父亲发去水军之中历练,据说倒是得了个浪里小白龙的美名。我差点没笑死,我大燕国水军这是无人了么?”

“隋小将军倒是位全才。”

岳麒麟对这玩伴不以为然:“他算哪门子全才,今早请教他一局棋,他竟是苦思半天,浑不得解,全然没有从前的厉害了。”

“如何不问我?”

岳麒麟讨好地笑:“你忙么,怎么好为这点小事烦你。哎,都是因为成义那家伙棋艺大进,有一招我竟是死活破不了他……本还约战了明日来着,看来得回来再来破他了,好生可惜。”

皇叔咳了两声,抬眼望她:“你真想成义去?也好,我同皇上说说去,想必皇上也是许久不曾驾幸西华池了。”难得偷个闲带她出去玩,非拖着肉包子那个油瓶,也不是不行,可成天嚷嚷着地下情太过辛酸的人,分明是他这位宝贝太子殿下啊。

“啊啊……不要了罢,皇上与摄政王同离京中不甚合适,还是我勉为其难替皇上代为在他叔叔跟前一尽孝心好了。”

卓颂渊若有所思:“你那棘手棋局……”

岳麒麟忙道:“正好借成义不在,请你给我开开小灶,回来杀他个片甲不留……你不会偏袒侄儿,藏私不肯教我罢?”

卓颂渊漆亮眸子略含狡黠笑意:“怎么会。”

麒麟安了心,这才愉快走了开去:“那好,我去预备预备去。”

厨子李同神医私下也不大愉快:“我家太子都未曾娶亲,你让他们孤男寡女跑去温泉里泡着,不是存心教坏小孩子是什么!”

褚良春有些憋屈:“李兄勿以小人之心度我,让王爷去温泉本乃治疗所需。何况,太子总是要娶的么,人不风流枉少年,李兄难道打算让太子也同李兄这般蹉跎?”

厨子李被噎得血气上涌:“是啊!你自风流你的,我自蹉跎我的,我不用你管,你只别教坏了我家太子!”

褚良春捋捋假胡须,心虚道:“我什么都不曾教她啊。”

世间的药千千万万,她褚良春醉心研习试验,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试过的药不下千种,生命危在旦夕的次数也不在少数,独独这种阴阳调和之药,她是只知其道理,却当真从未试过其味,老李真是血口喷人。太子真让她教,她还不懂如何教呢。

这当口岳麒麟正巧去寻褚良春,在神医房门口听见这么一出,她本来对这些事情并不太清楚,这时候又想起上回鲁莽闯入皇叔的屋子,窥得的那番水雾迷离的浴中景象。

水汽氤氲里的肌肤和肌理、肩胛的形态、锁骨的线条……她捏紧了拳头,思忖一阵不免又略略自责,皇叔是去治病,自己如何活脱就是个趁人之危的色胚。

厨子李气冲冲打里间出来,正好撞见岳麒麟:“太子?”

岳麒麟故作轻松:“呃,老……李。”

厨子李问:“太子都听到了?”

岳麒麟点头:“是。”

“太子究竟作何打算?”

岳麒麟摸摸面颊,确认不曾发烫,故作沉稳道:“水到,渠成,孤大约无须作什么打算的罢。这一年多亏老李你忠心事孤,孤才得今日,老李有何忠言,但说无妨。”

厨子李暗叹太子真是长大了,趁势教导:“老李我无可告诫太子什么,太子今年已是到了婚龄,你们年轻人愿做什么……先皇绝非那迂腐之君,老李又何必将太子劝谏得束手束脚,太子自己省得分寸便好。只是这位摄政王,好歹也是楚国一国的皇叔,太子若待人家乃是真心真意,便要作好那长长久久的打算,三媒六聘之礼更是不可委屈了人家。听闻楚国的太皇太后尚不大赞同此事,太子莫急,我倒觉得无妨,凡事但能做到问心无愧,待人以诚以义,不当那始乱终弃之徒,相信终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岳麒麟长舒一口气,拍拍颈间:“这个自然,老李放心,孤早有准备,孤此番是要同摄政王正式提上一提的。”

老李欣然点头:“先皇在天之灵,必会为太子感到欣慰。”

他们挑的地方正是门边,这日也是巧了,无念也过来找褚良春取药,挨在转角正好听到老李最后那番话,听得他脸上数番青白,汗水更是一阵一阵的。

无念至今并不知道太子原是女儿身,听了老李的话,真真大开眼界,原来燕地开明至此,男男不仅可以通婚,还可三媒六聘,一切手续全都是正规齐全的。而小太子待王爷非但真心,而且还打算说服了太皇太后,将王爷娶回去宠着……咦?王爷不是一向才是在上……

无念躲在角落里流了不少的泪,又是欣慰,又是委屈,直至回府又在书房里伺候,他的神思仍是恍惚的。他一边研磨,一边发呆,皇叔见他手中墨锭都要跑出砚台了,奇怪提醒:“无念?”

无念怔怔收回了手,问:“王爷往后去了燕国,也会带上小的么?”

卓颂渊抬头笑:“如何问起这个。”

无念有些伤感:“王爷肯定会忘了小的们罢。”

卓颂渊想想来日,亦觉得十分憧憬,难得笑答:“同去就是了。”

无念继而磨墨,那个自由文明幸福公平的国度正在召唤自己,至于王爷是不是在上下的问题上受了委屈,大概不大重要罢。

**

岳麒麟正准备次日出发去西华池的事情,慈宁宫的无非公公却来了一回。说是明日腊月十五,太后要往南边的药师寺烧三日香,特让他前来质子府请人:“太皇太后太后让奴才告诉燕太子,病树前头万木春,那药师寺十分灵验,特请太子同往,吃斋念佛,修身养性。这一趟行程本就是为的燕太子,隔壁的闽太子已然答应了作陪,太子不会不赏脸罢?”

上回送补品来人乃是王公公,那位老公公待皇叔虽凶,但心肠却很好,知道她与皇叔要好,待小孩子十分客气,说了好些太后的喜好与她听,显见得是位一心向着皇叔的老阿公。

可这位无非公公看似面善,仔细相处起来,却是并不大好相与的。

岳麒麟为明日之行日不能安食,夜不得安寝,望望皇叔的脖颈就觉血脉贲张,太皇太后要她去念佛?杀了她算了。她灵机一动,以袖掩面,强作咳嗽,又捏着鼻子道:“非公公多有不知,孤近日得了了场急风寒,你看现在这个样子,明日恐怕更重。实非孤不愿前往,孤只是忧心,万一将这风寒传给了太皇太后,伤了凤体,那孤的罪过可就大了。”

无非素来十分维护太皇太后,听这小孩鼻音甚重,想来此场风寒来势汹汹,太后若是真的被他害得凤体违和,果然也是很要命的事情,便只得讪讪回去复命去了。

次日出发途中,岳麒麟自鸣机智,还同皇叔提了此事:“为与情郎出游,回了太后之邀,虽说不是太好,可也顾不得许多了。不要紧罢?”

“有我,没事。”

其实卓颂渊隐隐不安,却又有些侥幸,幸得母后是去的南郊不在京中,况且近来她待麒麟又好了许多,想必不会计较小东西是不是真风寒的。

**

西华池的确很让麒麟长了一番见识,比起北国,楚国皇家的温泉建得更为严谨,一处处汤池也造得相对精致,底下与四壁都铺了上乘的石料,池子外头也砌了坚固围墙。而这个西华池,建得就似一座迷宫,想要在里头摸清条路,寻到个人,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依照行前褚良春的嘱咐,皇叔先当在清水池中洗泡一个时辰,以疏通经络,方才可去她配的药池之中熏浴,麒麟一听清水池子,不是寻常那混兜兜的矿石池,不免眸子闪亮,眼前一片粉红颜色。

“那水是不是当真很清?”

卓颂渊警惕地瞥她一眼:“怎么?”

岳麒麟直言不讳:“孤的美人入浴……孤看一眼的福分总当是有的罢。”一派欺男霸女形容,就不用提了。

卓颂渊忍笑:“西华池有不少宫人,避无可避,太子是想被宫人们窥知身份么?”

岳麒麟扫兴极了:“哼,你想到哪儿去了,孤这点矜持还是有的,怎么会跃进去占皇叔便宜?既然皇叔忧心若此,便只管安心泡汤治病,孤随处看看就好。”

口口声声还说是从了她的,唤她同来的什么西华池,居然一点福利都没给她预留,一上来先把门给关死了。真是卖得一手好关子,玩欲擒故纵是不是?得亏她机灵,不然看皇叔找谁哭去。

卓颂渊不知麒麟满腹筹谋,只管嘱咐:“若嫌等得无聊,我让无尘给你守了,你便去牛乳汤中泡着,成义小时候十分喜欢的。”

岳麒麟随便应着:“哦。”

卓颂渊有些明白她的小心思,可这种事情又不好明着训斥,只淡淡笑道:“听话,黄昏带你去后山吃温泉宴。”

岳麒麟眼睛蹭地又亮:“温泉宴,可是泡在水中吃的么?”

卓颂渊别开眼睛笑,嗓音竟是微涩:“坏丫头。”

麒麟看到这位叔叔面上如此矜持,原来不是故意纵她!她见他耳根通红,反被逗得更为心动。罢罢罢,是孤不愿浅尝辄止,想要逾矩,这种事情本便当是孤一马当先才是,待夜里那什么温泉宴时,孤便来想想办法。

皇叔自去泡那清水汤,为免浮想联翩,岳麒麟索性不看一眼亦由无尘守着门前,自入那间小小的牛乳浴汤之中,惬意泡了一回。只是汤中空无一人,侍奉的宫女早让无尘给打发出了屋子,连个随便抓来对弈之人也是没有的。麒麟这素喜热闹的性子如何能捱许久,泡得额头微微沁汗,便觉十分无聊,便上岸擦洗净了。

因为整座温泉都散着微烫的温度,又造了很好的屏障,室内温暖几如春天。麒麟穿戴齐整,只披了一袭薄衫,打算让无尘领她去西华池的书斋,随便找本书坐在里头读一读,皇叔知道了一高兴,许多事情讨要起来……许就便宜些。

西华池的书斋在西头,须经过温泉入口的那条甬道,方可绕得。幸亏这宫殿造得七弯八绕,哪条路都并不是直统统地对着哪条,故而就在快到甬道的那一刻,岳麒麟和无尘在旁侧的一个拐角里,耳听得无念僵硬的声音:“您老人家慢着点。”

而后是无非公公尖声尖气的声音:“你让太皇太后怎么慢?这当口太后如何慢得下来?”

无念支支吾吾,却极大声:“太皇太后定是忧心王爷身体。太后安心,王爷身子微恙,故而来此歇养几日,很快就要回去的,王爷若知道自己惊了太后凤驾,必定惶恐……”

太后冷声斥他:“无大人说那么高声,是打算与他报信不成?他若知道惶恐就不会……”太后长叹一声。

今晨她在出宫的路上偶然知道摄政王也不在宫中,派无非一番查探,发现摄政王竟是往西华池去了。联想昨日燕太子拒了她的圆通寺之邀,心中便隐隐有了揣测:开玩笑,当年的当年,先皇日理万机,怎可能有兴致独自跑去西华池泡汤?便是偶尔兴起一去,亦是携着她同去的,西华池确然是个嬉水的好去处。

小儿子为国事劳苦功高确然不假,说起来他也老大不小,如今这不懂节制的劲头,真不知他哪里来的恁多精力。若他欺霸一个闽质子那样一个白胖健康的后生还自罢了,他霸的非是个身患隐疾的小病秧子,仗着自己那点淫威简直无法无天!楚国泱泱礼仪之邦,亏欠人家燕国什么不好,非得亏欠人家这种事情。明年春宴人家家中可还要来两位姐姐,说不定还可能论及与小儿子的婚事,到时她太皇太后的这张老脸……

老人家心乱如麻,急命马车调头往了西华池。

岳麒麟一听太后声音,面色骤白。一来她是答应过太后要同皇叔保持疏远的,二来昨日太后方才发了邀约给她,自己分明拒之称抱恙,今日却又出现于此间,二者着实都极难交代,此时走方为上策。

无尘沉着与她比划了几个手势,麒麟会意,撒腿赶紧沿着无尘比的方向行进。怎奈西华池这座迷宫建得四通八达,她初来乍到,兜转其间极易就此失了方向。她很快与无尘撞了个正着不说,麒麟又听到了太皇太后的声音:“无念你再磨蹭,哀家今日也是要见着小四的。”

无念大声道:“太皇太后莫急,王爷此时正在清泉殿沐浴,还有一段路便可到了。太皇太后一会儿先在殿外稍事歇息,待我唤王爷出浴,穿戴齐整方好向您请安。”

太皇太后怒叱无念:“哀家自己由小带到大的儿子,竟是一眼都看不得了?”

无念吓得忙否认,仍不忘高声:“看得看得,清泉殿就在西首,太后请随小的来。”

岳麒麟神色一僵,无尘重为她指了方向,正是无念所说去处之反向的东侧。她吓得提袍子急急奔去,怎奈路实在难寻,她很快再一次地绕晕了,绕至一间不知名字的殿前之时,她略一回首,竟是一眼瞥见了太后裙裾一角上的绣线。

麒麟见前方再也无路可躲,太皇太后再拐两个弯必至近前,不由分说,往面前那汪池水之中,一跃而下。

池水碧清、见底。

75媒定记(上)

半盏茶后,卓皇叔正于水中闭目养神,却闻远端有人冷声唤他:“小四。”

他应对得尚算从容,缓缓睁眼往了眼岸上,颇为了然地道了声:“不知母后至此,还望恕儿臣失礼,有失远迎之罪。”对硬闯此间的母后心存不满,他并无起身请安之意。

何况他全身仍泡于池中,也不是说起身,就方便起身的。

**

西华池清泉殿的这汪清水池子,建得九曲蜿蜒,皇叔乃是在此池最深之处沐浴,而太后则是自外头沿池岸轻轻踱步入内的。

方才无念刚刚禀明了太后王爷就在殿中,就见眼前一道白光划过,小太子身手倒是利落,他心下却不知涔涔出了多少冷汗。这个无尘真是靠不住,如何不将小太子妥妥藏远了,反教她在附近窜行。

无非眼尖,一见便出声喝问:“那个人影是谁!难道西华池来了什么刺客?”

无念眼观鼻鼻观心,只回太后说不曾见着什么人影。

这清泉殿分明是造在内室,三人近前之时,却见水面微澜,如有风过,而水至清,一望见底。殿内灯火跃动,将一池子清波映得几番明灭,凝目再望,方才那水面上,却忽又一丝涟漪都寻不见了。

太皇太后心中疑窦丛生,喝令无非无念跪于殿外,老人家生怕真害儿子丢了面子,也未急急近前,只缓步踱至柱后,先是出声唤了他那一声,而后方才缓缓从柱后绕到稍近处的池边,听见他的声音,又望见了他的人,面上骤然不大好了。

小儿子怀中并未搂着哪个倒霉小孩,他形单影只靠在池边,望着太皇太后,面上竟是有丝无辜。

难道小四当真只是微恙来此疗养,并非领那小家伙过来戏水的?可方才那层涟漪……

就算真的错怪了他,自己的儿子看几眼总不为过罢?亲娘看儿子终是越看越舒心的,即便是赤着上身浸泡水中,小儿子仍是那般悦目赏心,龙章凤姿难掩。

却听他问:“昨日还闻母后要去南郊药师寺进香,可是车马行反了道路?”

太皇太后见小儿子给面子,不打算怪她,便也顺着他的话答:“哀家本是欲往药师寺祈福的,结果半道听闻小四近日抱恙,在此歇养,哪还有什么心思祈福,这才命车撤回来取道西郊,前来看你。”

卓颂渊哪能不知道太后那点盘算,面上不快,口气总算和缓:“儿臣实无甚大碍,只怕有别有用心的人多嘴……还是得怪儿臣治下不严,害得母后忧心至此,又遭车马劳顿之苦。无念何在?还不先扶太后往容光殿歇息。”

太皇太后心中仍在琢磨方才入口那阵涟漪,又苦于不好近前一探究竟,不过凝目再望一眼,却乍见小儿子眉头是紧蹙着的,耳根更是一派通红。她这个当娘的心中不免又有小小泛酸,这个儿子幼时同自己再亲不过,如今真是儿大不由娘,不过柱后立着同他说了两句话,这孩子居然还害羞了!

他们母子,当真是渐行渐远了么?

当年膝下二子都还只是小娃娃的时候,先皇特意择了大雪天气,领着一家四口同来西华池避寒,那是何等欢乐的岁月……如今一家人却是天人两隔,先皇与颂澜皆已辞世,人世间独留她与小四两个。而他们母子,近来却是愈来愈貌合神离了。

这般想来,小四宠谁爱谁,自己这般为难于他,又是何苦?

太皇太后倒也坦率:“也罢,小四既然无有大碍,好生在西华池歇养着便是。西华池总能勾起许多旧事,哀家竟有些思念先皇……故而不想在此夜宿,这便回去了。”

“母后……”

卓颂渊仍在唤她,太皇太后却已然转身翩然而去:“哀家一会儿回程时取道圆觉寺,会顺道为小四祈福的。”

隔了好半天,太皇太后在听见小儿子对着背影哑声回了句:“谢……母后。”

无非满心期待盼着太后出来,不想太后捉奸不成,空手而归,无念暗喜不已,无非却是说不出的懊恼:“太后明察……方才分明有道人影的!”

太皇太后哪里有心思应付无非,只想着方才小儿子的表现,开头不还能说会道嘴皮子利索得很?如何她一提先皇,他便连同声音都哽咽了,哑了……哼,不就是宠个粉团儿么,在自己跟前讨一句饶,说两句好话,自己难道还真忍心拆了他们不成!非为了那孩子与自己生分,小四现在知道她这个当娘的伤心了?

先晾他一晾不迟。

“无非备车,哀家要去圆觉寺。”又沉声嘱咐无念,“记得转告你家王爷,养生之道,节制为要。”

无念唯唯应下,太后已然飘远了,无非仍在原地嘟囔:“那个人影……”

无念揶揄他:“非公公这可是要太后在头前为您备车的意思?”

无非灰溜溜赶紧跟在后头出去了。

**

太皇太后想的是一回事,至于小四为甚忽而变得异样……清泉殿的水下,便又是另外的一番光景了。

这碧波温泉池子又阔又深,游起来竟是没个头,岳麒麟如小鱼儿穿行水底,自是希望游得离方才那道殿门越远越好,她在下边如梭破水前行,倒是游得十分畅快。这个得意忘形的家伙只道这片水域无边无涯,心中正得意于自己的机智,倏忽却已是碰了壁。

呃,不过这个壁,为何竟有些滑软?她未曾睁眼,一心避祸,只道那是水中藻类,亦未作深想。

然而岳麒麟沉于水下,耳朵里尽是水声,隐约只知岸边有人说话,至于说的什么她是一盖无法听清。她自然不敢抬头出水,若不想游出去找死,便只得继而屏气屏息潜于水中。只是若原地不动,身子必会浮上水面,非得有些支撑之物,方可安然潜于池底。

麒麟尝试睁眼去寻支撑,而眼睛尚未能全然适应,岸上犹有人声,尽管灯火忽明忽灭,方才跃下之时余光瞥见,岸上有堤有柱子,当是障碍物众多,她仍生怕身子不听话地浮起为太后窥见,以致前功尽弃,便再次探了爪,去寻方才那滑腻柔软的藻类,意欲攀握着沿途潜行,她重新轻触上去……只觉手感十分独特。

麒麟的眼睛缓缓适应了清澈温热的池水,眼前之物亦渐渐清晰……她第一时间似触烙铁般缩回了手,强忍着才未呛死在这池碧水里。

眼前绝非藻类,根本是一个血肉鲜活的……呃,人。岳麒麟这点认知还是有的,自己兜兜转转,还是阴差阳错,一头扎入了皇叔所在清泉殿。

她当然仍不敢上岸,缓神之后,本还有些非礼勿视的犹疑,转念又一想,这又不是别人的身子,这是孤的美人,自己的东西看一看怎好算是非礼?老天有眼!

她重又望去,皇叔在水下的姿态亦是好看之极,那双腿坚实、弧线优雅,至于双腿之……

仿如一个常年只得闻见酒香却不识酒味之人骤然间跌入了酒缸,即便笨拙不得其法,心中一点微澜总还是有的。不过此刻,麒麟更多仍是用的观赏美人的欣喜目光。这使得麒麟求知欲大起,她大胆移目再次探看了一回那个小怪物。造物当真精妙绝伦,那些绘得木然无趣还夸大的小书,又如何及得上眼前真材实料?她忍不住探指头轻轻触了触,软的,诶……硬?现在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好生有趣!

麒麟简直是不想出来的,本来只敢攀附着他的腿以保持身躯平衡,后来终敌不过好奇,伸出指尖按按这处、按按那处,见那物主毫无抗拒之意,更长了胆子,探了虎口过去,丈量带着比划……

幸而她练了多年内息,这口气憋得足够长,她好端端刚记下手上量得的长短大小,身子却猛地腾起,她被人一臂拖出了水面,又被轻轻拢在了怀中。

落汤鸡知道干坏事落了网,倒也不紧不慢,挥挥一脑袋的水,落入眼睛的是那张铁青的脸。他面上为温热池水氤及的水汽尚未拭去,恰巧顺着颊旁滴滴滑落,锁骨里亦盛了水,裸|露于水上的那一部分香肩呈现出绝美的肌理。纵是面色不甚好,看起来仍是一派可口。

岳麒麟心潮暗涌,使劲吞了吞口水,又局促地挣了挣身子:“皇……不,四哥哥,孤……我……我本是迷路来此稍避,实不知你就在此,一切都是情不自禁、始料未及……”

方才太皇太后尚在岸边,水下又是此等震撼。岳麒麟这厮骚扰起来竟没个完,起初还算知礼,后来就似得了甜头一般,仿佛竟能玩出无穷花样。皇叔何曾受过此等酷刑,他绷着身子备受煎熬,却根本不得一动,还得分神应付岸上,更得忧心小东西的水性不似她嘴上吹的这般好。感知她潜在水下顽皮,却又有甚微妙的放心,至少小东西暂且是安全的。

一时间百爪挠心,千蚁噬身,堪堪比一场毒发还要来得辛苦。

直至他无比僵硬地回了太皇太后,估算着母后行得远了,方才将她一手捞出水面。这小破孩子把他扰得浑身烧热,自己于水下竟是没憋出个好歹来,劈头便是一番欺男霸女言论,教他如何和颜悦色得起来?故而他厉声吼麒麟:“不许乱动!”

燕太子的求知欲一旦被勾起,却是很难刹住,她不顾皇叔训斥,刺溜从他怀间一滑,居然又打算一头扎进水里。

“你做什么?”

岳麒麟的小霸王气又跑了出来:“既然……不如……总之孤会好好待你的啊。”

卓颂渊伸臂将人一提,干脆从她背后探过手去,大力捉住了麒麟的双手:“何故不肯听话?”

“看一眼又不会怎样!”麒麟再挣已是徒劳,这样一来,麒麟基本是整个背倚在皇叔怀中,非但无法再行不轨,连他的模样都瞧不见了。

殊不知她自己着的亦是薄透的衣衫,又为池水浸透,小身躯反被裹得玲珑曼妙,卓颂渊搂她靠在身上,别是一番温软滋味。这当口即便他自己敢于上岸,也不好将这小东西抛去岸上的,实是恼人之极。卓颂渊声音冒火:“你是只看了一眼?”

麒麟知皇叔意指她方才水下造次之事,心头甚为委屈,言语之中理直气壮:“孤是真心欢喜皇叔,只觉皇叔的身子从头至尾美好无暇,心头爱极,却绝无一丝亵渎之心。我是头回得此艳福,难免有些情不自禁,冒犯之处,还望宽宥。我知我本来不配看这好东西,可既然撞来看见了……你也就不要再恼了罢。”

卓颂渊听了这番闻所未闻的无赖言辞,真是既恼又爱,他无可奈何在她耳畔再次嘱咐:“这都算什么话,你只别动就好。”

燕国民风开化,岳麒麟自小又是个上蹿下跳的霸王,从前亦算见识过几幅春宫秘画,这会儿为皇叔搂得死紧,肌肤与肌肤间唯隔了层薄薄衣料,心中大致明了一二,转头与他悄语:“是不是方才那处……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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