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皇叔罩我去战斗》作者:荤菜菜【完结 番外】(2015.05.22更新番外至完结) > 皇叔罩我去战斗.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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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荤菜菜 当前章节:154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8

岳麒麟点头,面上又有些悔意:“可以是可以,父皇当日还细细教过孤调集步骤……孤虽记得j□j不离十,可要是真到得了那一步,想必也已十分危急了。再说龙隐玉印压根不在孤的手上,亚父很快就入驻了宫中,孤知道自己倒霉了,离京离得又急……关键那时候并不将亚父当恶人,只觉得他想要那个位子,孤既不想要,又夺不过,不若顺水人情……哎,父皇只说有那玉印,却从未让我见过,如今想必也早就落入亚父手中了。”

卓颂渊并不多言,只是安抚:“如今想它无用,我们见招拆招,见机行事。”又赞她,“如何总说自己对那些全无兴趣?我看你往日还是很有心的么,要紧的事全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间。”

他今日听她一通讲述,心内颇惊,小东西果真是有凤隐龙藏之气候,说不上心,事事在心。

麒麟瞥他一眼,皇叔纵然宠爱自己,夸却并不常夸她,究竟有些得意:“什么呀,我是年纪小记性好,太监宫女们当闲话在我耳边一扫,都不定是专同我说的,我边玩边过耳不过心,你要问,我自然还没忘记呢。你同我这个年纪的时候记性不好么?招猫逗狗偷吃小宫女唇上的胭脂,一旁闲人说的闲话,却是一句不落听得清晰。”

卓颂渊冷嗤:“我可没有。”

“哼哼,没有吃过,亲嘴那么熟练的么?”

卓颂渊也不分辩,凑去抢她嘴里的山楂吃,抢到了吞下,还大赞好吃。

麒麟这才意识到,这坏叔叔实在太坏,本来不正在质问他相亲之事么?什么时候改成亲嘴的?

正待发作,皇叔见她又啃了一颗山楂,呆愣愣的样子实在娇憨可人,便又探唇去抢,扰得麒麟只有求饶的份,根本就不得工夫发作了。

**

诸国皆得了燕皇也要在春天访楚的消息。楚国乃是中土大国,燕皇亲携二位公主访燕,这是稳稳当当欲取那个摄政王妃之位啊,诸国哪里服气,就算你燕国兵强些马壮些,女儿漂亮些,我们这些国家也不是吃素的罢?你来,我们奉陪一块儿来,凑一桌玩玩?

太皇太后无意而成的樱花春宴,最终竟变作了诸国国君前来楚京朝贺之盛宴,实是始料未及的。

公主不是吃素的,公主的小婢亦不是吃素的。在楚国这样守旧传统的过度里,大街上随处可见养眼的异国闺秀,这样的事情本乃奇闻。可这一年,楚京大小巷子,确然是满目的绿鬓朱颜。

燕太子这个倒霉孩子,从前不仅有刺客猫着,外围还总有些来路不明之人盯着质子府。尚书府有位婢女,尚书府在京西,此女却每每要跑去质子府附近去买饼,真是不嫌迢迢路远。买完也不走,张头探脑,等着质子府的小厮喜望跑出来送东西给她,她再跑去京郊某处,找个什么人。

薛云鹏的人早将此婢盯上了,这日在京郊擒住了人,知道大人就在前边办事,一路上等着速速去大人跟前邀功,也不大客气,提了人就走。

孰料路遇一名骑马的黑衣女子,那小婢见着那人,居然眼睛发亮,就大喊大嚷起来,拼了命唤她小姐。那女子也是多管闲事,打量那小婢一番,非下马拦了他们,说这位小婢真是她的人。

那领头的王头觉得十分好笑,这黑衣女子生得倒是十分孤傲,看衣式却知道是个打北便过来的,分明方才从城外进来。天下哪有这般巧事?便不曾理她,继续赶路覆命。

亏得黑衣女怕他伤了小婢,便也不曾硬夺,却是一路策马在后跟着。后来被这黑衣女子逼得急了,王头索性指指前面:“我家公子就在前方,这是公子要人,我有什么办法,您有本事自己问公子要去。”薛大人吩咐过,在外一盖称他为公子,别大人大人的,办案子多有不便。

薛云鹏这日正在一家大户查案,查完案子心情松快步出府门,那户门前的那排樱花开得正好,我们的薛大人正欲细细赏看一番……远远竟是见着王头一伙人朝他奔了来,不禁拧起了眉头,他这劳碌命方才刚歇了一口气啊,这帮人可真是会煞风景。

岂知王头手头提了一个婢女模样的小姑娘,身后更跟了一枚不依不饶杀气腾腾的黑衣冷面女。

她从冉冉樱花树下打马而过,落花便拂满了黑色的衣襟。

79挨打记

那黑衣又冷面的女子依旧骑在马上,她背后的樱花树,似是一团团的绯色怒云。

薛云鹏怔怔望着那个方向,呆立了半天,仿佛无意识地抬手拂了把低垂的花枝,细小柔弱的小花朵便如雨簌簌而落。

王头在旁提醒:“公子?公子?”随即将小婢交给另外两外便服公差,自己扯扯薛大人,示意大人到一旁,低身附耳,听他给简要禀了这桩婢女之事。

“这位女煞神非说这小婢是她的,要管小的要了去,小的……”

其实薛云鹏这个人并非见了点姿色就魂不守舍的浑人,此时收了心神,忍不住喝斥王头:“这样的小事情你做不了主要问我?”

王头瞥瞥身后,压低了声:“公子,此女煞神一看身手就是不俗,显见得是练过的。若是硬来,小的只怕打她不过。”

打不过?打不过寻他薛大人出马,他就能打得过了么?他薛大人练过?薛大人去年两回遇险,还都是人燕太子救下的,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到处说的好。

王头做事真是不过脑子,这是一个女人,还是个冷艳漂亮的小女人,又不是个女山贼女大王!

薛云鹏缓缓掐碎一朵樱花,随手掷落在了地上,刹时正好起了阵风,簌落落又是一阵樱花雨。只见他步履风流,樱花满头,走到那黑衣女跟前,淡笑着深躬一揖。

**

这两天卓成义很不高兴,胃口也不甚好,还总爱对着镜子照。

岳麒麟十分奇怪:“皇上的衣裳挺好看的了,再照也就那样。”

小肉包揉揉自己的脸,摸摸脖子,满面愁苦道:“岳哥哥,你不是说朕今年清减了么?怎么镜子里还是那么一团肉。”

岳麒麟点头:“您是忘了自己从前的样子了,清减不少呢,孤觉得皇上今年着实瘦了很多,抽了个头,脸都不似去年那般滚圆了,这可不是孤恭维你啊,你叔叔也是这么说的,他看了可心疼呢。”

小肉包又低头捧着自己滚圆滚圆的肚子,捏了两把:“肥油满肚。”

岳麒麟不以为然:“如何就妄自菲薄起来了,皇上乃是国之至尊,就算满肚的肥油,那还不是为了多多储备着,好多留点富余为国事操劳么。”她也真是很能吹。

卓成义却仍是越想越不高兴:“皇叔难道不比朕更操劳?为什么朕就不能像皇叔那样呢,生得玉树临风,英俊倜傥。”

岳麒麟“嗤”一声,闷闷道:“英俊倜傥真的好么,我看那闽国公主、西蜀公主、大理郡主之流,恨不能个个将眼珠子粘在他身上。”

卓成义瞥眼岳哥哥,嘿嘿笑:“四下无人的时候,敢问皇叔的眼睛都粘在谁的身上?上回皇叔为相亲之事同岳哥哥道歉,听闻又领岳哥哥上他的别邸去了,是不是?”

岳麒麟一瞪眼:“你这肉包真是愈大愈坏了!”

卓成义这两日最听不得“肉包”二字,一听就跌了脑袋十分萎靡,不过幸亏他是个小孩子,过会儿就慢慢重新振奋起来,又开始猛照镜子:“朕要想法减减这一肚子的肥油,朕的父君母妃皆是美人,皇叔也是,朕还就不信了……岳哥哥你说什么法子最好?是在园子里跑两圈呢,还是不吃不喝?”

岳麒麟左思量右思量,肉包这年纪忽然变得如此爱美,苗头很有问题啊:“不吃不喝可不成的,成义,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啊?”

卓成义闷闷往椅背上一瘫,忿忿道:“戎国公主单玉,昨日见了朕,抡起拳头就往朕的肚子上重重捶了三下,还唤朕作肉包子。”

戎国说起来也不算楚国紧邻,乃是燕国西北部的一个小国,此次太皇太后广撒网,也网到了戎国头上。大国盛情难却,戎国国君年轻轻的尚没有女儿,便领了他的亲妹妹一道访楚。

岳麒麟本来不以为然:“我们不都唤你肉包子么?你怎么没有生气。”听他挨打又很是担忧,“戎国公主?哦,就是那个小公主啊,她自己还流鼻涕呢,怎么能说你?还打你!这真是太不应该了。伤着了哪里?痛不痛?”

卓成义抿抿唇,又揉了揉肚子:“痛倒还好,哼哼,单玉,流鼻涕的山芋!下次山芋要还敢这么打朕,朕非要教她知道知道厉害!”

岳麒麟充作个长辈模样,劝阻道:“凡事还要慎重,人家毕竟是客,可不要让你皇叔为难呐。”

卓成义觉得岳哥哥对自己和皇叔都好,不住点头:“岳哥哥放心,朕有分寸。”又叹气,“岳哥哥,你要是能当朕的婶婶,那该多好啊。”

“呃,这个么,咳咳咳……”岳麒麟挠挠头,这也不是不行啊,来日方长,走着瞧罢。

肉包子继续叹气:“朕是说笑的,哥哥怎么可能当婶婶呢?哎,朕别的不怕,就怕那山芋要是当了朕的婶婶,朕可没有好日子过了!”

岳麒麟本来正在喝水,一口水全都喷在了地上:“她不是只有九岁么!”

旋即一想,四哥哥近来好像的确是出人意表地忙?见首不见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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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里,无非正在与太后报告各国公主国君抵京的情形,摄政王已然会见了些何人,对哪几家又格外重视一些,等等。

太皇太后边听边欣慰点头:“看来小四对娶亲之事还是上心的,看来还是异国佳丽引人呐,我儿这等人物,国内这些闺秀果然是入不了他的眼了。”

太后一心想着小儿子相亲事宜,也不琢磨琢磨这些举足轻重的要客临门,卓颂渊是怎么也怠慢不得的,和相亲什么的有何关联。

无非笑嘻嘻凑近了又报:“摄政王这会儿最上心的人,您猜是谁?”

太后猜不透。

无非神秘道:“是戎国公主单玉。”

太后没听清:“山芋?”

无非再次提醒道:“单玉,就是那位清新可人的戎国小公主呐。”

太皇太后点头:“哦,哀家有些印象,那个流鼻涕的小公主。不会罢,她多大了?小四看上她了?这位公主,哀家本来是预备给皇上的呀……不过这个戎国么,是小了点,山芋也的确缺许多母仪天下的资本。但小四就不同了,小四只需要娶个登对贤惠的王妃就好,小一点也就小点罢。怎么知道看上她了呢?”

无非禀:“戎皇抵京当日,摄政王就急急去见了,据说是盛宴款待,第二日竟又是亲陪着游河,热络得不行。单玉小公主今年九岁,比皇上小了两岁。”

“啧啧,小四怎么会上心那么小的小女孩……”

无非想了想,十分有理有据地分析:“太皇太后,戎国公主里的名字里可有个玉字……况且太后想想,王爷不是素来都喜欢这种粉团团的?”

太皇太后冥思一瞬,是这么个道理,哀叹道:“看来丞相家那个倒霉的阿玉,将小四伤得不轻呐。可怜的我儿……”说着她想起岳麒麟,又觉得十分过意不去,“王公公,你再备些燕窝,哀家一会儿往一趟上书房看看两个孩子,顺便亲自给燕太子将燕窝送去,春令也照样该吃些好的才是,他没有父母,也无人给他张罗这些。等哀家下回去圆觉寺,再给他请个符来。”

王公公去预备了,无非又报:“奴才还未说完呢,燕皇和燕国的二位公主还尚未抵京。”

太后道:“那位克夫的公主还是算了,那位燕皇的女儿么……是说和燕太子生得很像对不对?”

“是。”

“那九岁娃娃娶过门,怕是还不能生小娃娃罢?这样一来还得等……年纪上来看,究竟还是那位长宁公主与小四般配些,模样想必也更能讨他的喜……”太后又叹一气:“罢了,随小四的便好了,他欢喜哪家的姑娘,哀家就跟着欢喜谁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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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晚上归府,岳麒麟又是闷闷的,卓颂渊好几天未接小东西下学,自知怠慢了她,心中也不好受,搂着人软语安慰:“是我不对,任罚便是了,不要沉着脸。”

岳麒麟根本就不曾生气,她是在琢磨太皇太后过来同她说的那番话。

说起来太皇太后起先对她还真不错,问她几句最近身体状况,可曾好好服药,可曾好好吃补品,她都乖乖一一答了。随即太后又拐弯抹角,意思是问她最近小四可曾欺侮过自己。

欺侮自己、欺侮自己,太后的意思,可是……?

哎呀呀,她有些懂了。

她红了脸,忙说“没有没有,没有的”。

孤都不及欺侮他呢,皇叔不会那般不守信约,反客为主的。

岳麒麟自从西华池一回来,因为皇叔一旁敦促得紧,一直都只是忙于勤读书勤学政,并不曾好好去研习如何宠幸皇叔的事。听太后这么一说,倒是暗自有些忧伤,当时文定之夜,她对着皇叔如何信誓旦旦的?还答应要让他欲生欲死什么的……当真是做的清秋大梦,如今四个来月过去,竟把头等大事抛诸脑后,她依旧还是原先那个木头,依然连宠幸的正确步骤都不知。

故而这日的归途,她是因为想起长久以来都食了言,因而无法面见皇叔,这才有些丧气。

卓颂渊岂知小东西能有这些弯弯肠子,见她怎么都无法高兴起来,便取了颗糖喂她吃,又逗又哄的,实在逗不笑,只好揣测道:“难道是又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了?可是因为那戎国公主……”

岳麒麟正琢磨事,瞥他一眼,口无遮拦:“您还挺自信的?您觉得人家小山芋放着鲜嫩多汁的少年人不爱,能爱您这样的叔叔么?”

卓颂渊反被她一噎,反有些没脸,干干咳了两声,冷哼一几,转头望窗外。

仲春的黄昏,暖风拂面,也是很惬意的,甜蜜蜜的非说这么煞风景的话,说什么不嫌本王老,果然都是些骗人鬼话。

麒麟是因为觉得对不起皇叔,见皇叔面上不愉,自然就心疼了,忙着补道:“皇叔何尝不是鲜嫩多汁……可留给我一人品尝就好了,却万不能让旁人知道了去。”

卓颂渊心思被她牵得几起几落,还得任凭她调戏,她一向是什么都敢说,什么词都敢用,又只管点火不管灭。灭不了的时候,他真真郁闷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岳麒麟当然并不担心那个尚且流着鼻涕的情敌山芋,她都不懂宠幸的事情,那个山芋肯定也不会懂的。

她担心的反倒是她的那位长宁堂姐。长宁堂姐是这么一个人,以往她想要的东西,总要想尽法子得了来。若她这回是想要的是一个人,想必也不会例外罢?

麒麟看着皇叔,便愈看愈爱,便觉得他是天底下唯一好的人,天底下的姑娘定然也都只喜欢这一种样子的夫婿,自己不过是运气好,夺了个先声罢了。

今日太后提醒得正是时候,宠幸皇叔那回事,拆吃入腹,事不宜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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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麒麟这人行动力极佳,通常想到什么,第一时刻便会去做。故而这日夜里,皇叔从她府上前脚刚告辞,她后脚便拉着隋喻出了府。

隋喻自打上回从鄂州回来,就没好好同麒麟说过一个整句,这日实在忍不住,幽幽问道:“殿下有什么事情,还要瞒着摄政王么?”

岳麒麟想想这事说给隋喻也不大妥当,便摆手道:“也不是要瞒他了,同你说不清楚。唉,你不卖了我便是,走走走,我们跑一趟薛府。”

去书肆什么的,麒麟也怕人多眼杂。人人都说薛大人学识广博,又家藏万卷,总有那么几本奇书……可以借给她一观的罢?

薛大人的口风还是紧的,上回麒麟偷亲皇叔之事,不就不曾给她抖搂出去么?

到了薛府,敲了半天,刘头才来开的门。门庭清冷,这倒也还算正常,听闻薛云鹏不愿相亲不肯婚娶,直说什么“国事不平何以家为”,生生把薛老夫人又给气回昆郡老家去了。

怎料刘头一脸的沮丧,岳麒麟急问:“家中难道出了什么大事了?”

刘头垂了脑袋,四下望望,见隋喻不曾近前,这才嘘了一声,小声道与麒麟:“太子万勿声张,我家大人……被人打了!”

80接风宴

岳麒麟挤进那扇门,大惊道:“什么时候的事情?被谁打了?堂堂大理寺的长官,居然有人敢当街袭官!真是反了。”

刘头拉她到一边:“嘘,是便服在外的时候被打的,并没有穿官服,当时就王头在场,王头也被打了。说是王头错抓了人家一个婢女……这也就是您,小的私下给您说一说,其实大人谁也不让告诉,只嘱咐小的回衙门拿了卷宗取回府来翻看,闭门谢客,等几日才去衙门的。我就说纸包不住火,大人白天挨的揍,您夜里就上了门……”

“吃了豹子胆的人是谁?”

刘头起先还嘴硬:“还能是谁!我们大人名声在外,人称笑面虎,就算是便服,他一个眼神,哪怕是个贼寇,见了少说也要抖三抖呢。您说什么样的人敢惹我们家大人生气?”

岳麒麟了然点头:“想来是个……女人罢。”

卓颂渊同薛云鹏也算是旧日同窗,二人私下无比熟稔,说话也无所顾忌,平常岳麒麟了解得多了,大致知道薛云鹏这人的女人缘相当不错,上至郡主闺门下至青楼楚馆,楚京稍稍有点名气和姿色的女人,大多都将薛大人引为座上之宾,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而这位薛大人真正的大龄不婚的缘由,自然绝非搪塞他老母亲的什么国事不平何以家为,他亲口对皇叔说的是:不娶不娶,臣娶谁合适?娶谁都得伤了一城闺秀的心。女人是用来伤心的么?女人是用来爱的。

薛大人舍不得伤女人的心,他待每一个女人都很好,年份久了,慢慢地他待女人好,已然不是出于喜好或者礼貌,早成了一种习惯了。

老天无眼,这么一位以热爱妇女为使命的好大人,却仿佛不大被眷顾,如今薛大人有没有伤成别人的心不知道,他终究是被人给打伤了。

刘头见燕太子如此通透,十分忧虑:“您看您都猜出来了,万一您明日闲来同皇上一说,皇上素不喜我家大人,再在宫里头一传,一京城的明白人很快都会知道的,回头我们薛青天的面子可就全毁了。”

岳麒麟忙道:“孤不会说与皇上听的,请他大可放心。”

刘头愁眉仍不展:“您说您让他如何放心?哦,我家大人被一个女人打了,还是被一位穿黑衣裳、冷艳、漂亮……今年不过二十来岁的小娘子一手提起来……非说大人强抢民女。那位小娘子身手不凡不说,还狠辣,大人浑身十八处伤,光脸上就有十三处,太子啊,常言道打人不打脸,您说这些事情若是被您传将出去,大人的脸面往哪里搁?”

岳麒麟擦擦汗,微咳一声:“本来这些事情你若是不告诉孤,孤是一桩都不知道的。”

刘头皱眉思索,点头道:“这倒是的。所以您就体恤体恤小的们,不要进府去堵大人的心了,这就打道回府,装作没来过,也给我们大人留个面子罢。”

岳麒麟奇道:“薛大人的样子很不能见人么?”,

刘头紧了紧眉头:“见是能见的,就是和他本人……不大像,也不怎么好看了,您知道大人最爱美的。”

岳麒麟对薛云鹏好看不好看的事兴趣不大,依她平常的性子,并不是不肯体谅刘头,打道回府大不了明日再来嘛。可今日不同,她是为天大的事情而来,上次就是她拖拉给耽误的,这会儿她一天都不打算耽搁了。故而她摆手不以为意道:“孤又不是来看美人的,孤来找薛大人借几本书,借完便走。至于他怎么挨打的……您传给他听,孤是一定不会说出去的,连王爷都不告诉便是。”

孤有自己的的美人要宠幸,哪来工夫看他?

刘头拗不过岳麒麟,只好入府通传,不多会儿回来领她入内,说薛大人在书房里等她。

虽然薛大人躲在案卷后头死不肯露脸,岳麒麟内心究竟好奇,终还是举了灯盏近前,薛大人掩饰得是不错,殊不知灯火之下,一侧的墙上映出了一个肿胀的人头。岳麒麟约莫算算尺寸,薛大人现在大概就像一个在水里泡过的大头鬼,不禁为薛孔雀哀叹了好几声。

幸而这几日春宴,朝中忙着大宴宾客,免了朝会,不然薛大头鬼明日必成了满朝文武的笑柄。重臣近臣爱臣挨了这般毒打,只恐怕皇叔也会很没面子的。麒麟顾念皇叔的脸面,咬唇忍笑,答应回头给他送一种褚神医新制的消肿神药来,保管药到病除。

薛大人心中亦很委屈,这个嫂嫂真是的,你还不如笑出来算了,本官若不是为了排查你府内府外那些个奸细,能吃那么大亏?随即一想,又有些说不出口,毕竟那个婢女是王头他们抓错了人。该死的王头,便服在外,扮什么不好,生生把他往一个强抢民女的提笼纨绔里塑造,正巧今日他早上出门出得急,穿得又很是花哨……

这事说到底他是没脸之极,故而他并不好多言,只以案卷遮面:“嫂嫂您就是来看小弟笑话的么?快别近前了,您肯定做梦做到了此事,故而前来,而后打算告诉王爷,与他同乐的是不是?”

岳麒麟摇摇头:“没有没有,孤哪里知道这些,孤是来找你借书的。刘头说大人早上方才挨的打,孤难道做的白日梦不成?”

薛云鹏暗骂一声刘头,想想麒麟说得也是,便道:“可惜我不便跑去藏书楼替您寻书,嫂嫂欲借什么书自取便是,不用知会我。”

“真的可以么?”岳麒麟本来就没打算让他带自己去找。

薛云鹏捧高了手中案卷,想都未想:“有何不可?几册书值什么,送给嫂嫂也是无妨。只是小弟不明白,上书房的藏书难道不小弟府上广博?嫂嫂如何不在那里头找寻?”

岳麒麟又不好说,孤估摸着上书房无有那样的书,你薛大人才有,只连声客气:“孤方才挑灯夜读,正好有些大惑不明之事,欲往书中求些答案,这时候如何去得宫中?若为皇叔知道了,少不得还要亲自费神教导于我……呃,他近日疲累不堪,孤实不想为此等小事扰他。”

麒麟说得无比诚恳,薛云鹏一听,也没往歪处想,还琢磨着嫂嫂这小孩如今真是愈发长进懂事了,王爷近来忙得没工夫过问她的学业,她竟然就自己背地用起功来,真是好生替颂渊欣慰。便应道:“那好,嫂嫂自便就是,我也不会同王爷多嘴的。”

岳麒麟由刘头领着上了薛府的藏书楼,举灯寻了小半时辰,可算找到了那个令人感为观止的架子。麒麟随便翻了两册,眼珠都瞪圆了,好生详尽的读物!这些便是了。

《养生方》、《十问》、《合阴阳》、《容成经》、《彭祖经》、《j□j》、《洞玄子》、《玉房秘诀》……难怪薛大人什么女人都不肯辜负,原来坐拥此等学识。

其实薛云鹏冤枉得要命,家中这些藏书,薛云鹏也不定就都读全了,特别是关于这些花鸟鱼虫、奇情异趣、浮生之乐之类的藏书,全是薛国老致仕之前攒下的,说是一旦得了闲要好好读。结果又舍不得老家宅子,这老顽童又住回老家钓鱼养鸟去了,却将这一屋子的书丢在了京城。他薛云鹏日理万机,如今何来工夫读这闲书!

麒麟暗叹自己找对了地方,若是去那书肆,何得如此全面而通古博今丰盛指导?她看看这本也好,那本也是必须一阅,结果足足取了七八册,以包袱皮包了一兜……觉得待自己学完这些,必能让皇叔对她刮目相看。至于薛大人那游戏花丛的本事,还是不要学的好……看看他如今的后果便知道了。

岳麒麟走的时候,肩头扛着老大一个布包,去同薛云鹏告辞:“薛大人孤去也,阅完孤再来亲自送还!”难为薛大头鬼自己都这个样子了,这时还有心分神管别人,高声唤:“刘头,如何让太子亲自扛着包袱?还不快过来帮忙!”

麒麟担怕同旁人换了手,反而散了书册。宠幸皇叔是极私密的风雅之事,这些书名她只要想起来就觉面烫耳热,如何怎么好让旁人知道?见刘头木愣愣打算近了前,她忙逃窜而走:“不用不用,孤运到门前就好,门前有车。大人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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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麒麟只道得了书,就拥有了通往那扇门的的钥匙,摩拳擦掌,心头一高兴,神头看夜空里云是软的,夜风也是软的,连这车上的座椅,也恍恍惚惚是软的。车动了不久,她便蹭去了车门口与隋喻闲聊:“喂,隋将军,我说你几时娶妻?”孤都要娶了,你还长孤三岁呢,打算蹉跎些什么?

隋喻被她问得一怔:“殿下何以问臣这个?”

“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如今仕途坦荡,难道竟无娶妻的打算?”

隋喻默然一瞬,淡淡问:“殿下想让我娶谁?”

岳麒麟记起上回宋福气透露之事,又想起隋喻从小不愿提及的母亲,忽而有些了然,那头父母之命都没有,让隋喻娶谁去!只因心情实在甚佳,迟疑一瞬,又劝慰道:“一切还要看机缘,你忘了我们小时候跑去明觉寺求的签了?我们求问的是逃学会不会被祁先生发现,你小子却求了支‘五月桃花晚更红’,嘿嘿”

隋喻瞥她一眼:“祥瑞,你记性有时不好,有时却又甚好。”

岳麒麟极不服:“什么啊!我的记性一向是极好的!”

夜春风吹拂的路上,麒麟挨着车门继而有一句没一句地问,隋喻频频而答,二人仿佛回了无邪少时。

要不是后脑后忽而听见一阵破空风声,白光一凛的话,一切真如时光倒流。

岳麒麟悄然侧头一望,赫然是一支刺入车窗的短剑。此时屏息而听,果然是有人趁他们相谈甚欢大意之际,神鬼不知地伏在了车顶之上,身手直如鬼魅。

她大意不知,此人竟连隋喻都骗了去,必是位高手了。只是自从去岁刺客团破获,燕太子有隐疾、燕太子是断袖……之类丑闻又频频而出之后,她只管安心出门游逛,已然许久不曾遇见刺客了。亚父明日便要抵京,此人究竟是何来路?

幸而夜黑,刺客未曾摸清麒麟方位,麒麟冷汗骤然而出,冒险凑出车帘与隋喻低声耳语:“车顶有刺客,你将车赶往西边赶,孤窜到拐角处的小灌木林里藏身。”

隋喻了然稍稍阖了阖首,一声未应,却已是依言照做,岳麒麟趁车行至拐角,借势轻身破开车帘往灌木丛中一跃。

麒麟隐约可以知觉,那刺客闻风而动,亦往她的方向扑来。

往常她活得浑噩的之日,总觉得人命天定,就算怕也是白怕的,能多活一天自然是好,活不过也就算了。遇见这种事情,她多半出于玩心,也是要凝神预备殊死一搏的。如今有了皇叔,心中却似有了无穷牵挂,心中竟是前所未有地,为贪生之念所填满。故而她只团身躲在了一棵稍稍粗壮的树后,打算伺机而动。

那刺客却迟迟不曾跟来,她正担心这人身手鬼魅,潜入林中也不可知,却闻前方一记细微轻软的闷哼,有身体直直跌入路面的撞击声。那刺客显见得是被隋喻使计给绊住了,而后便更有厮杀过招之声,隋喻一贯总是默然不语的,而那刺客喉间频有低低喝斥之声,仿佛既难招架,又对隋喻有些忿恨,那声音……俨然是个女人。

岳麒麟自问没有多少义气,直至隋喻出声唤她,她才缓缓从灌木林冲踱出去,那名女刺客……已然离了此间多时了。

她本想问一声隋喻:“你就没有什么要同孤解释的么?”

孰料隋喻伏于地上,月光之下他一抬头,额上满是汗珠,神情痛楚,赫然就是受了伤。

岳麒麟连问数声,想知道这家伙伤在何处,可他照旧一言不发,连哼都未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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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燕皇抵京,身为燕国储君的燕太子,必得去赴其亚父的接风宴。

少时在燕宫之中,亚父也曾手把手教导过自己习字,岳麒麟当日并未料到,再见亚父之日,他竟已成了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望着上首那与皇叔把酒言欢之人,心中真是涌起千种滋味。

并不是冲动到这刻就要手刃此人才得解恨,然而皇叔教给她的那些场面话,此刻句句就在唇边,却也一句说不出口。皇叔高看了自己,她的演技还不曾好到这个地步。

幸亏卓颂渊向他招招手:“麒麟过来,来本王身边坐。”皇叔人前从不这样待她,亲昵之态竟是毫不避人。

燕皇至此,亲侄儿却挨着人家的叔叔坐,这也并不是很合常理。

岳麒麟闻言依礼见过亚父,还是顺着皇叔指的座位去了。

卓颂渊替她斟酒布菜,笑她迟到须得罚酒,又无所旁忌地低声问她:“今日护驾之人,如何不是隋将军?”

麒麟忙答:“镇南将军昨日归京,孤让隋小将军回家省亲去了。”

81岳长宁

大公主岳骐骥身为女眷,本不便出席楚国摄政王招待的接风宴,她又因有事缠身须得晚到京城几日,故而这日岳麒麟并未见着她唯一思念的姐姐。而那位同为女眷的堂姐长宁公主,却是着了男装赫然在列,坐于老狐狸的下首。

想见的人见不着,面上还得绷着没心没肺的假笑陪坐,这餐筵席,麒麟吃得食不知味本在卓皇叔意料中。以他看来,麒麟做得已然比他期待的要好上许多。

而二人时不时窃窃低语,落在燕皇那只老狐狸眼中,自是怎么看怎么惶恐。

这位摄政王年纪虽说不大,当年却是躲过了他叔父魏王的一场夺命追杀,方才活到的今天。那场追杀老狐狸自己再清楚不过,当年他本人与楚国的魏王暗中勾结,私定盟约,故而当日在燕京以喂了毒的刀刺伤卓颂渊之人,正是老狐狸亲派的杀手。

造化弄人,后生可畏。这位摄政王当年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断肠草毒都未能要了他的性命,他死里逃生,领精兵、卷故土,一举平了楚国的三王之乱。而老狐狸的昔日盟友楚魏王殿下,却在五年多前就已成了这位摄政王的刀下亡魂。

如今老狐狸不曾入京却已风闻,这位楚国的摄政王为讨侄儿岳麒麟欢心,近日于楚京西缙云山中大兴土木建造行邸,传言是有带着岳麒麟归隐之意。昔日那么个人人闻之色变的角色,难道竟是颗风流种子,栽倒在他那吃货侄儿的温柔乡中,不肯自拔了?

此刻长宁公主亦在冷眼观望对面二人,父皇可是认真的,要她嫁给那位楚国的皇叔?断袖之事她懒得置评,可难道要她横插在那眼波递来递去的卓皇叔与小堂弟中间,只为了替这位一表人才的皇叔生儿育女么?呵呵,这真像是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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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麒麟很不高兴。

要她同仇人虚与委蛇,但须想着报仇十年不晚,他日必当教他血溅四处,这些都还尚可隐忍;皇叔特意在老狐狸面前,展现同自己亲密无间的样子,想必也是谋之所需……可他听着他一声一夸自己的那位长宁堂姐,麒麟便很有些不自在了。

岳麒麟是个很需要夸赞的人,皇叔一句夸,真真比喝了鸡血还管用,卓颂渊知道这个妙用,对她的夸赞反变得十分吝惜,说是夸多了她会不稀罕。嘁,这算什么荒诞理论。

今夜麒麟眼看这皇叔对着岳长宁,竟是赞美言辞滔滔而发。卓颂渊不过就去岁燕南干旱之事,引这位锋芒毕露的公主殿下随口道了几句寻常政见,这下不光是他,连一旁陪席吃酒的朝臣们,亦是一哄而起,纷纷猛夸起这位长宁公主来。直将她夸得聪睿过人、明达无双,简直是上天为燕国度身而造的真命天女。

别人如何夸岳长宁她可以不在乎,这话从皇叔口中说出来,她心里简直打翻了醋缸子,她岳麒麟耳濡目染日久,那种平庸政见,她岳麒麟随口一说的不知比之高明多少!为了掩饰不快闷头而吃,却是吃什么自然都是酸的,乃至散席归去的车厢里,都弥漫着一股酸味。

岳麒麟近来数日才得见皇叔一面,朝思暮想,见着了都不得一抱,忍耐至今,心中好不幽怨,借机发难道:“都说摄政王智计过人,今日在亚父跟前做戏做得有些过了罢?平日人前,你何曾肯为孤斟酒布菜?”

卓颂渊宽慰她:“你亚父来楚,头一桩意欲求证的,便是你我关系,与其掩掩藏藏,不若让他看一个安心,他心中那颗石头反倒落了地。”

“他看了就会信?”

“套用一句云鹏的话:他信不信,取决于接下来还让他看到些什么。”

“薛大人的话……”岳麒麟想起薛云鹏肿胀的脑袋,不禁更忧心了,那个不靠谱的薛大头。她答应了为他保守秘密,故而噤了声不曾再提。

皇叔多日未见薛云鹏,却是不明所以,只抚着她温声劝:“东西,沉住气就好。”

岳麒麟终得此发泄之机:“哼,孤是好吃懒做不学无术惯了的人,自然是沉不住气的。长宁比孤沉得住气多了,况且她在你心中这般好,你不若娶了她,岂不圆满?想来这样太皇太后与亚父都会高兴的。”

卓颂渊听惯了麒麟强凶霸道的言论,此刻见她难得作此小女儿态,竟是知道撒娇吃醋的,心中倒别有一种欢喜,好笑道:“小东西又来胡言乱语,场面上的话也作得真么?你如今的长进,何用我炫耀给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而长宁的用处,你却是知道的……说多了你却怨我满腹阴谋,我只愿娶谁,你不知道?”

岳麒麟也没工夫计较谁娶谁的问题,毕竟为自己的无理取闹有些过意不去,心中稍定,却实在没好意思腆着脸笑出来:“呃,都说堂姐脸盘眉眼全生得同孤几乎一模一样,今日她作男儿打扮,你觉得她究竟像不像孤?哎,孤看她英姿飒飒,想必是完胜了孤的。”

卓颂渊闻闻这缸子醋的酸劲甚足,捧起她的脑袋左看右看,爱怜地抚她眉眼,笑曰:“哪里像了?我看就没有一分一毫像的地方。”

岳长宁眉眼之间戾气十足,一望便知此女城府深沉,所欲颇多,怎奈只有那么一号徒有狠辣心肠的爹,年岁尚小,终究欠缺许多教导历练;麒麟眸子晶亮狡黠,头回见时就知道这家伙不折不扣是个让人头疼的小捣蛋,二人何来可比之处?

岳麒麟满意点头:“父皇也说不像,他说长宁太厉害了,将来要寻个降得住她的人,却是不太容易。”

“你往日同这位堂姐走得可近?”

麒麟摇头:“不算近,少时长宁去了西麓拜师,长年不在燕京,后来年岁渐长,亚父又窃居了皇位……自然再也近不起来了。当然了,哼,岳长宁也不屑同我这纨绔霸王走得近,以孤后来听到的议论,她对孤的观感十分够呛……”

“怎么?”

麒麟嘿嘿笑:“今夜席面上你不曾发现么?长宁看我的眼神里净是鄙夷,‘隐疾、断袖……大燕国的颜面都让你这娘娘腔的吃货给丢尽了’,‘让你这种家伙白白占了男儿躯壳,还不如本宫来占’……”

“你不是一向不大在乎这些么?”

麒麟气呼呼摇头:“旁的是可以不在乎的,你教我的么,至刚易折,上善若水,在乎了得不到还不是白搭!孤只要对一样东西势在必得就好啦,万一长宁欲与孤争夺此物怎办?孤在乎的要命呢。”

“何物?”

麒麟朱唇微启:“你说呢?”

卓颂渊无暇去猜,已然亲了过去:“别说话,我也是一夜未吃什么,竟是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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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燕皇亦在同贴身守卫自己的心腹张福等四人谈论今日夜宴之事。

张福很是不解:“这位摄政王难道不曾怀疑过太子便是当年害他之人?当年杀手所用之凶器,分明就是太子满世界赏人的金麒麟刀啊。”

李禄横他一眼:“太子彼时不过十岁,如何加害于他?是个人都知道是栽赃的了。如今人家看对了眼,自是越看越欢喜,怎还会记恨当年之事。”

张福又问:“这样一来,左夫人那里行刺太子之事,还是照旧依计而行么?”

赵喜骂他:“你又犯的什么浑,陛下去年秋天就命左夫人回撤,你难道不曾听见?摄政王如今是明着宠爱太子,万一惹恼了这位厉害角色怒极反扑,只怕我们都得偷鸡不成蚀把米。太子不过是个娘娘腔的小白脸,如今陛下稳坐銮椅,废储君立太女的呼声又极高,何必落得个赶尽杀绝的名声?”

王寿脑子稍稍好用些,若有所思:“只不知太子与那摄政王断袖,是不是真的破罐破摔,会否不过是掩人耳目,暗中卧薪尝胆呢?”

其余三人便很有些不以为然:卧薪尝胆……那个吃货?莫不是龙肝凤胆罢。

燕皇听他们吵吵了半天,忽幽幽问:“左夫人迟迟不肯归燕,近来可曾有信传给你们?”

王寿回:“去岁末曾发出过一封密信来,那时她身在鄂州,说是此番定不辱陛下使命,臣欲再次劝其回燕,可那封来信并无详址,投送无门,此后……左夫人却是再无音信了。”其余三人皆称不曾获知左夫人音信。

燕皇捻着大胡子忆起那个执拗倔强的女人,神情颇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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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的樱花宴五日之后设在西郊猎场。

各国的公主郡主乃至皇亲国戚达官命妇皆以盛装赴宴,男女分席而坐,两席之间隔了一面窄湖,隔了湖畔樱树上的如雨落英,对岸欲见之人顾盼可见,极富意境。

据说此乃太皇太后的意思,为了小儿子能值此春宴之际怦然情动,她是特意命人为他装点了这场粉白落英的盛宴。老人家知情懂趣,纵然有些工夫白费的意思,不过很久以后,麒麟听致仕家中的的丞相提起此宴,知道当日没去成的人个个皆是心驰神往,大赞此乃楚国办过的最大胆开放的筵席,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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