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皇叔罩我去战斗》作者:荤菜菜【完结 番外】(2015.05.22更新番外至完结) > 皇叔罩我去战斗.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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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荤菜菜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8

岳麒麟将镖在无念眼前晃晃:“无大人信不信,孤还真就是被吓大的。”

“您别这么说啊。”无念脑子里一味念着卓皇叔,重新同岳麒麟议起了价钱:“太子……您看小的为了救您都舍了命,褚神医的踪迹……”

岳麒麟瞪起眼睛:“咦?又没有刺客,无大人为什么要救孤?”

无念顿时飚泪:“小的服了,太子您太会装蒜了。您想想,您在楚国遇刺之事,声张出去对您对我们都不一定有利,反正一会儿王爷知道了必会严查的。刚才要不是我……哎您真的吓死我了。”

岳麒麟点头:“嗯,无大人此话有理,是孤让无大人受惊了。听闻珍珠蝉腿汤可压惊,无大人下午送孤回府时,记得进去喝一碗。”

这是个什么东西!是人喝的么?

无念眼泪鼻涕一把:“太子,您说话可要凭良心啊。”

岳麒麟哭笑不得夺过无念手中一支镖,掀开车帘子,指着车前方窗外一家酒庄的招牌:“无大人见着庄字头上那个点了么?”

她转腕一脱手,那支镖便赳赳飞了出去,真的直直钉在了那一个点上,马车一直都在行进,无念回首还想细看,那个酒庄已然远了。

无念差点惊掉了下巴:“太子……”

岳麒麟撇嘴:“孤本想试一试今天能否一手一举夹住三枚镖的,托无大人的福,练不成啦。”

无念气得七窍生烟,他草木皆兵吓个半死,敢情还阻了人燕太子练手?

“太子,看在小的诚心诚意救您的份上,您就将褚良春的下落透露一二罢,寻医问药所为无非救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兜兜转转,又回到前头那票交易,岳麒麟伸手只想要一样东西:“裹胸布。”

无念冥思苦想,其实也想不明白王爷私藏那玩意做什么。可那块布自从搁在了王爷书房,何以再也找不见了?

岳麒麟着实有些害怕卓皇叔,此前听说东西落在了他的手里,并不敢硬取,不过吓唬无念一番。如今想着救人之事亦非小事,便实言以告:“褚神医这两年当是在西海云游采药。西海之地险极,走兽云集,寻常人等去了也是有去无回。无大人若是不急,待孤的人得了褚神医的新下落,第一时间知会你便是。切记不可在任何旁人面前问孤此事。”

无念想起早间岳麒麟打发走喜望的情形,感激涕零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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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无念之前还对岳麒麟不大待见,经此一役,他倒是对这小孩有些服气,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燕太子不是什么池中物。

卓颂渊此前特意叮嘱过求医之事不可声张,他却私自将如此大事托给了燕太子,固然是出于护住心切,被他家王爷知道了,却不能轻饶了他。故而无念夜里同皇叔讲早间遇刺情形时,只字未提他求岳麒麟寻医的细节。

卓颂渊听完,只问无念:“燕太子自己可知刺客为谁?”

无念当时哪里留意过刺客,一心只有那个褚良春,只得摇头推说不知,却又求告卓皇叔,说是一定要给质子加派防卫。

“吃人嘴短了?人家刚送了你雪莲子。”

无念很委屈:“雪莲子可是给您吃的。再说质子若遭毒手,燕皇那老匹夫岂不出师有理……啊,王爷,会不会是老匹夫!虎毒不食子,岳麒麟好歹也是他亲侄子,要不要这般毒!这小孩好生可怜啊。”

卓颂渊挑眉一笑:“你是怎么了,换作平常,你必劝我赶紧将燕太子这烫手山芋送回去算了。”

送回去!不成的啊,燕太子回去了,那老匹夫还不知会将他圈禁在哪儿,到时谁替王爷寻那个褚良春去?

无念抢道:“不可不可,燕皇纵然不待见这个侄子,燕国太子党的势力也不容小觑,王爷还是好好留着这个山芋罢。有他在楚,燕皇再想轻举妄动,也得听听太子党的意思。”

卓颂渊望着他笑了笑,嘱无念再拨八名侍卫到质子府。

无念领命风风火火去办,皇上的师傅李颖之恰来求见。

李大人是个满腹诗文的老学究,为人做事板正不阿,竟是揣着厚厚一摞皇上手书《劝学》,深夜跑来告状来的。

皇上今晨听李大人讲战国策,听得哈欠连天,颠三倒四,李大人便又罚皇上抄了五十遍劝学。

不想小肉包领着燕质子窝进宁远阁一个时辰都不到,五十篇居然尽数交出来了。

李大人不敢置信,晚上拿了皇上抄的书细瞧,灯下比对,发现这五十篇字,每一份、每一个字的结构、布白、力道、笔画粗细,竟是别无二致,显然绝非一篇一篇手书而成,至于怎么成的,李大人想不透。

小皇上抄个书竟然舞弊,李大人认为此事乃是关乎帝王品行的大事,故而夤夜前来禀报摄政王,觉得他身为皇叔再不出面加以匡正,楚国危矣。

李大人一派危言,说罢抹着老泪走了。

无念安顿完质子府的侍卫,回来正好听着末了两句,听得他心惊肉跳,这个小肉包怎么那么不省心,就不能安生读两天书么?

他拽着无尘相问,无尘大致讲了,同无念断言:“不用问,肯定是那岳麒麟教的皇上,皇上再贪玩,何时出过这等幺蛾子。”

无念十分不能同意:“唆导皇上犯错是小事?无凭无据你怎么好诬陷燕太子!”

无尘望着无念的背影惊了,这小子吃错药了?

**

岳麒麟第三日去上书房,破天荒居然准了时。

卓成义一见她就满眼汪泪,扒在她耳畔轻声道:“岳哥哥,朕同赵阿公都没供出你来,从天亮见着他直到朝会结束,皇叔一直都黑着脸,他昨晚就发现啦,还问朕如何想出来的……”

岳麒麟偷偷环顾四周,并不见卓皇叔的影子:“皇叔人呢?”

“皇叔在偏殿会客,他让朕听完讲,留在宁远阁等他。”

岳麒麟也颇替小肉包忧心:“皇叔会怎么罚你?揍你?罚站?抄书?”

卓成义想了想,抹抹眼睛,摇了摇头:“朕不怕罚,皇叔最狠的,就是不理朕。”

“成义你别哭啊,要不……一会儿我在旁替你壮壮胆?”

尽管她的馊主意本是为替小肉包省些无谓力气,可岳麒麟堂堂燕国太子,留着卓成义一个小孩子独自扛事,这还算人么!

卓成义擦擦鼻涕,笑了:“真的么!朕这个人笨笨的,皇叔问我的问题,朕时常答不上来,岳哥哥机智,一会儿可要帮朕。”

岳麒麟一脸的不置信:“上回皇上落水,在井边不是机智得很?”

一早上相约甚欢,师傅告退不过一会儿,卓成义不过跑去出个恭,回来时岳麒麟已然伏在书房的凉榻上睡着了。

难得起个大早的人,念了一早上的书,撑不下去了。

小肉包唤了声“岳哥哥”,这位岳哥哥揉了揉脸,径自咕哝起了菜名:“西施乳……啧啧,果真是洁白如乳,肥美鲜腴……”

卓成义知道,这东西本乃楚国江鲜,是河豚鱼之精巢。岳麒麟难道是春上去南山时吃的?小肉包悄悄吞了口口水,哎,这是剧毒之物,皇叔绝不会许他试的。

卓成义本来还欲唤她,怎奈岳麒麟睡得太香,身子一歪,栽到凉榻里头去了。

是时宁远阁来人催促,说是摄政王已然等在那里了。

卓成义只好先行,他知晓昨日岳麒麟遇刺之事,万般嘱托赵公公多加看顾,这才安心离去。

**

岳麒麟睡眼惺忪醒来,心中大喊不妙,小肉包独自挨训去了,自己口口声声要当个仗义朋友,却在此贪眠。

她急急赶往宁远阁,宁远阁的太监大约整理书册去了,不曾守在门前。

岳麒麟便在那扇门外悄悄探听一番屋中动静,还是要谨言慎行,卓皇叔至今待自己尚算厚道,不要为了小肉包强出头,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本以为里头血雨腥风,卓成义就算不挨打,也少不得跪上大半时辰,声泪俱下地认上一车的错,将罚抄的文章补齐不论,还得外加一篇罪己诏。

不想门内的动静竟甚为平和,岳麒麟从门缝里偷眼看见,卓皇叔递了本折子给小肉包,小肉包开心心接过读了一遍,评说道:“这个钱志英有意思,他被贬黜至楚南,抱怨楚南百姓待他刻薄,不供住处,也不肯供给饭食,为何要孙大人来替他上疏不平呢?”

卓颂渊甚有耐性:“楚南当地条规如此,百姓一律不得为流刑官员供给食宿。孙大人是钱志英的同窗,他是想奏请改了楚南这项条规。”

卓成义问:“这个条规改得改不得呢?”

卓颂渊悉心引导:“皇上以为呢……”

卓成义一番冥思苦想:“朕以为这些地方条规多不合理处,总不能不让人活罢,全国各处改成一样的才合情合理。又不是什么大事,顺便还能做给孙大人一个顺水人情,何乐不为?”

卓颂渊笑道:“皇上说得有理,不过在臣以为,这个折子现下却得搁上一搁。”

卓成义恍然悟道:“这个钱志英朕记得是前朝的中书侍郎?此人当初是不是待皇叔不好?哼,那朕不能理他。”

卓颂渊笑着摇头:“钱志英待臣的确不算很好,不过这并非缘由。楚南的那些苛章,正是他当年任中书侍郎时,为排挤报复对手亲手立下的。”

卓成义拍案:“啊,砸了自己的脚!”

卓颂渊点头:“正是。此事本是小事,如此一来,倒是别有一些意味深长,好教满朝的官都上一课,所谓规矩,从来并非为他人所定,正是为你自己准备的。”

小肉包立时变得十分沮丧:“皇叔教导得很是,规矩从来都是为自己准备的,朕一心要为天下人的父母,却想跳开那些为君者必得忍受的束缚,哪里当得好皇上。”

卓皇叔淡然道:“皇上想多了。在这儿批上朱字,再取一本来读。”

卓成义大约难得往奏章上写字,显得很兴奋,嘴里念叨着:“再议……皇叔您看朕这两个字写得好不好?”

写个再议把他幸福成这样。

岳麒麟立在门外,有些不忍进。人家皇叔手把手教侄儿理政,场面何等温馨感人,自己这个搅局的跑去作甚?是会坏了场面的。

眼看小肉包什么罪都不会受,岳麒麟安了心,心头却又有几分涩涩的,转头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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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去的时候,卓成义很兴奋:“岳哥哥你昨天几时离的上书房?皇叔昨日要朕十四岁起就要试着亲政,故而领朕读了许多折子。读完折子皇叔另教朕读了几篇战国策,皇叔讲得比哪个师傅都要好,朕真是大开眼界。岳哥哥,你将来也是要当国君的人,你阅过奏章么?”

岳麒麟有些灰溜溜,摇了摇脑袋。

卓皇叔那种深入浅出的本事,岳麒麟昨日一番侧听,已然心悦诚服过了。卓皇叔,实乃安邦定国居家旅行必备之宝物。

可这是人家的叔叔,她有什么机会享用?

卓成义却很热情:“岳哥哥,皇叔从昨日起,每天都要领朕读奏章,朕已然问过皇叔了,能不能让岳哥哥也一同听讲。”

岳麒麟竟然有些紧张:“皇叔怎么答的?”

卓成义皱眉苦思:“皇叔只道此事须得问问岳哥哥自己,他有没有问过你?”

岳麒麟一阵悲叹,这个小肉包,你叔叔这是不忍回绝你,方才找的托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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恹恹读了一早晨的书,师傅居然夸赞岳麒麟有了长进,定力也教前两日好了。

小太监来报卓皇叔已然到了宁远阁,卓成义跳起来:“皇叔来了!岳哥哥你快随朕去见皇叔,催他快快收了你当徒弟。”

岳麒麟觉得很是尴尬,奏章之类,涉的都是些楚国机密,她身份特殊,这种事情,如何好强求的?卓成义实在是个小孩子。

她还是不去了罢,要皇叔当面回绝,岂不是一点回环余地也无?好容易与卓皇叔府上建了几分邦交,别弄尴尬了才好。

今日的茶极好,是宋福气送给卓成义的肉桂茶,清洌幽香,回甘绵长,岳麒麟打算喝完这一泡就打道回府的。

刚往空杯里斟至一半,眼前忽地一晕,她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口鼻。

10背景介绍+番外

*关于本文背景

本文所提到的国家目前有:燕、楚、闽。

燕国国君姓岳。

燕国的版图大约囊括的战国时候的燕国,赵国大部,秦国小部,以及一部分匈奴之地。

老燕皇有一个弟弟(新燕皇),一个嫡女(岳麒麟,先皇对外宣称是嫡子),一个庶子(岳骐骥,岳麒麟的庶兄)。

岳麒麟出生之前,燕地接连遭了好几年的天灾。她刚刚降落,却逢万物复苏,久旱甘霖,老燕皇大喜,认为他这头一个嫡儿简直是天赐的祥瑞。捧在怀里觉得又香又甜,根本不顾男女之别,喜不自禁将她赐名麒麟,立为太子。

至于这个女太子如何登上帝位,依燕皇本来盘算,打算待岳麒麟年满二十之日,亲手为她主持冠礼,而后禅位于她。天子天子,天命所归,连上天都要我儿当这国君,天下人凭什么说不?

老燕皇待岳麒麟就是,明知孩子不是这块料,依然怎么看怎么喜欢,怎么看怎么觉得好,宠上天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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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国君姓卓。

楚国是当时这片大6上最强的国家,拥有的版图大约是战国时的楚、韩、魏、齐,以及秦国大部,赵国小部。

所以说岳麒麟的叔叔,新燕皇这个人,作为一个生猛的燕人,胃口的确是有点大的,也稍稍有点以卵击石的意思,当然他有他的小算盘,和一点自以为是的阴谋诡计。

老楚皇有四个儿子,三个弟弟。

五年钱,老楚皇病危,三个弟弟拥兵自重,楚国起了一出三王之乱。

老楚皇前头两个庶子在封地上当闲王,也不管事,也不出镜,两个嫡子,三儿子卓颂澜是太子,五年前死于三王之乱;四儿子卓颂渊也就是卓皇叔,五年前避祸燕国,后来回楚,老楚皇驾崩,卓皇叔拥立嫡长孙卓成义为帝。

至于卓皇叔身为当时仅存的嫡子为什么不自立为帝,后面会讲到。

至于卓皇叔后来怎么从燕国成功潜回楚国,并成功平定了三王之乱,后面也会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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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国国君姓宋。

闽国版图大约就是战国时期的闽地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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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全架空,只是用了燕、楚两国的名字。版图不同,国君也不同,故而本文说的并不是战国七雄的故事,如果一定要交代本文发生年代,我想起码应该是在西汉之后了。

*关于杨半仙

岳麒麟在燕国好好的纨绔太子做着,父皇归了西。

亚父篡权登基当了新燕皇,却将岳麒麟这正牌太子发来楚国当质子。

“太子的秘密若为天下人所知,只怕从此国无宁日。太子不若在楚国安生当这质子,朕或可保这江山无虞,也教你过得舒心如意。”

亚父的威胁很无耻,岳麒麟理亏没办法,乖乖打包上了路。

楚国的日子的确惬意,然太子之位岌岌可危,太子党终究心有不忿。

一到楚国即寻高人引荐,领岳麒麟找楚国的杨半仙测了一字,岳麒麟那阵子瞧多了打打杀杀抢地头的绿林话本子,随手在纸上书了一个“罩”。

杨半仙眯眼掐指,过会儿才道:

有救。

有救星。

这位救星不是旁人,正是我们大楚的卓皇叔。

皇叔智计无双,韬略过人,文能提笔定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

您但要能求得他襄助,包您将来回去,安坐銮椅,江山永固。

那么神?

岳麒麟懒,你们说笼络卓皇叔,我便听你们的笼络笼络便是。

直到有人替岳麒麟捡来一张小广告:“未婚先孕怎么办?意外怀孕怎么办?——杨半仙风水铺,为您的孩子起个好名字。”

这个杨半仙到底准不准啊!

岳麒麟拎着小纸片上门质问,杨半仙捋捋胡须,拽过张纸来,重新写了大大一个“罩”字。

杨半仙指着下半爿:“质子我问您,皇叔姓甚?”

“姓卓。”

杨半仙又指上半爿:“皇叔在家行几?”

“行四。”

杨半仙笑的得意极了。

11木樨清

岳麒麟再贪玩废学,老燕皇在世时再宠她,这点防身的本事,她父皇当年亦是容不得她松懈的。

纵然被帕子硬生生掩了口鼻,眼前一片漆黑晕沉,岳麒麟哀唤不出声音,仍是奋力反手擒住了那只不速之手。

她扭身将手中茶壶一抛,茶壶落地碎得四分五裂,那人大约是被烫痛,哀声啊了一啊。

可惜帕上的药性甚烈,岳麒麟趁机一肘抵住那厮咽喉,眼前又晕一阵,手臂竟软了软。

她强行挣了挣余下的神智,将来人的喉头一把用指头擎了,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死命攥紧。

来人终被掐得无力呼吸,松了那方喷了药的帕子,嘶声讨了一句饶。

岳麒麟力气使尽,眼看就要栽倒,赵公公乃是听闻壶碎之声而来,一见刺客便厉声一喝:“大胆刺客!”

外间皆是侍卫,赵公公亦在不远的地方,刺客趁虚而入其实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岳麒麟觉得已历了万重险。赵公公那么一喝,其后的那些上书房侍卫太监亦已蜂涌而至。

这行凶的小太监听见喝骂,惊了一惊,尚不及回头,赵公公已然将他一把提拎,双臂反剪,按倒于地。

小太监跪倒在地,咳嗽不止。

本道凶手获擒万事大吉,不想地上的小太监被全身制住,半伏于地,知道自己再无挣脱可能,手上虽动弹不了,口中竟是早含了毒药包,此时狠命一咬……不过须臾,这小孩子一头栽地,口中的黑血混着药汁顺着唇角缓缓流出,眼神凄惶迷离继而呆滞,已然自裁而亡。

亡命徒的惨相很快被太监以屏风掩了,岳麒麟被两名小太监扶在一旁,递茶压惊。

药性未过,岳麒麟仍觉得眼前晕懵懵的,耳畔的声音糟乱如刀子划弄,赵公公约莫在说什么安抚她的温良言语,可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

然而岳麒麟自知绝不能独自倒于此地,等着宫内太医来拆穿自己的女儿身,强撑着也得挪回府去。

幸而她对这些都早有预备,她缓缓至袖囊之中取了个嗅瓶出来,深嗅数下,这才慢慢感觉回归了人世。

她还活着。窗外有鸟语,手畔有茶香,府上……还有一堆好吃的。

赵公公仍在温言抚慰:“太子喝茶,太子现在是不是觉得好些?”

岳麒麟毕竟受了惊吓,闻言厉色道:“赵公公,你能不能告诉孤,前日的刺客尚未查明,何以又来一拨?刺客入楚国皇宫,竟是如入无人之境!”

岳麒麟脾气不大,她怒的是她堂堂燕太子,又不是吃素的软包子,这些刺客一个个都烂透了,也好意思送来行刺自己?

赵公公无言以答,怯怯道:“燕太子息怒,已差人去了宁远阁,摄政王即刻就过来了。老奴救驾救得迟了,罪该万死,总是听凭您的发落便是。您想吃些什么东西压压惊呢?”

岳麒麟心里笑骂,这个老猾头,面上装得胆小如鼠,其实最懂避重就轻。

岳麒麟被他这么一提,肚子还真有些饿了,面上便也绷不下去:“孤死了还如何发落你?孤活着还发落公公作甚?嗯,那不如给孤找些宋福气送给皇上鲍鱼酥来罢,他送给孤的孤已然吃完了,那个酥……想来是挺能压惊的。”

总算好伺候,赵公公转头便替她找酥去。

皇帝同卓皇叔一道过来书斋探望受了惊的燕太子,全是一副忧心模样,小的哭哭啼啼,大的面色凝重,那个真的受了惊的,倒坐在书桌后头啃一盒鲍鱼酥。

岳麒麟见了人并不曾起,巴巴躲在那盒酥后头等看卓皇叔的反应。

卓颂渊却只注目了她一瞬,转身急命侍卫领他去察看行刺现场。

卓成义扑上来就搂着岳麒麟放声大哭:“岳哥哥朕对不住你,在朕的宫里竟出了这等事情!今日朕还忘了叮嘱赵公公看顾你!”

赵公公心疼小肉包,跪倒也陪着哭:“皇上快别哭了,上书房里混进这样的凶险之徒当差,老奴竟能不察,老奴失职,老奴万死……”

岳麒麟不惯被人这般搂着,勉力拨开小肉包的肉手以及那一把眼泪鼻涕:“好了好了,皇上莫哭,没惊着您的圣驾就好,孤从小就命大……皇上要不要吃点鲍鱼酥压压惊?”

小肉包眼珠子骨溜溜转到桌上:“嗯……好的。”

卓颂渊巡视罢,无念很快接了旨意,循例先问了一番赵公公和上书房人众,而后出宫彻查小太监底细去了。

卓颂渊交代给卓成义一摞折子,作为夜里的功课,明早他要来检查的。

小肉包乖巧,接过折子一一应了,又嘱咐皇叔:“皇叔这是要送岳哥哥回府么?您自己也要保重啊。”

卓颂渊欣慰一笑,伸手替肉包拭了拭嘴角,这才开口,同仍伏在案边啃鲍鱼酥的岳麒麟说了话:“太子受惊了。此事乃是本王失察,还望太子能稍待数日,只等此事水落石出,本王必当给太子一个交代。”

岳麒麟心里大致猜得到刺客来路,心知这事真不好过分迁怒人家。

自己这条命眼下简直难保,总会有更厉害的杀手冒出来,想杀她的人下血本、买死士,誓要将自己在楚国境内送入黄泉,足见用心之歹毒。

然而卓皇叔已然为自己加派八名侍卫,别人楚国还能做什么,修个铁桶将她裹起来么?她也只得讪笑道:“此事怎么好怪皇叔,大约是孤的性命……比较值钱罢。”

卓颂渊凝视那双有些沮丧的眼睛,轻轻问了句:“敢问太子,可是知道行刺之人是谁?”

岳麒麟直直回视过去,轻声道:“孤……不知。”

卓颂渊迟疑一瞬,道:“本王亲送燕太子出宫。”

他命无尘令质子车驾空车回府,又掏出腰牌吩咐一旁的侍卫长:“携本王腰牌,调一支禁军至质子府,即刻去。”

侍卫长行出几部,卓颂渊唤住他:“命隋小将军亲至。”

岳麒麟心中暗惊了惊,欲言却止,随卓颂渊出了上书房。

卓皇叔的车上了大道,岳麒麟生怕皇叔再询自己刺客细节,哪敢攀谈,只悄悄拨开车帘,发现车未并非去质子府,却是一路西行,像是要出城的样子。

“太子前阵仿佛去过晋云山?”

岳麒麟点头:“好地方。皇叔去过么?”

卓颂渊摇摇头。楚国江山无限,人人道他权倾天下,其实他日夜不得不困在这方寸之地,多少地方皆是无缘一去。

岳麒麟方才人还是蔫的,这会儿几乎忘了刚捡回一条命来,如数家珍起来:“皇叔来年夏天不妨去上一去。晋云山不比城中,白日里天青如玉,黑夜里星子层层叠叠, 被山里的水雾压得似要落下来一般,流星飞窜,顽皮得要命。皇叔想吃龙肝凤髓是没有的,但是缙云山的山菌鲜得掉眉毛,食之能让人忘了肉味;还有一种野溪鱼,生得凶狠,孤为了捉它还流了好些血,不过那滋味……确实很值得……”

卓颂渊面上略浮一笑,岳麒麟登时觉得自己吃喝玩乐的本性是暴露无疑,十分丢人,便噤了声。

卓皇叔随即却问:“太子不想家么?”

岳麒麟心里一个咯噔。

其实刺客究竟为谁,她都能猜个八|九,对卓皇叔而言绝非难事。

燕皇此时杀岳麒麟,实乃一箭双雕之计:

一来除了岳麒麟这眼中钉,自己将来的儿子便是名正言顺的正牌太子;

二来嫁祸楚国,好让他发兵有名。一国的储君,交给你们楚国,没了。别说一个并州,到时候连吃它好几个州,楚国从道义上讲,也只有吃瘪的份。

岳麒麟一死,太子党就算有所质疑,人家楚国都是百口莫辩,谁又寻得到其中的真相?再过几年,人死万事休,更成了无头公案。

当时谁都觉得将燕太子留质楚国,足可制约燕皇,万万不曾料到,岳麒麟那个亚父,是吃着狼心狗肺长大的。

卓颂渊也觉得这一切可笑之极,谁说燕皇匹夫之勇?

岳麒麟成了天下最烫手的山芋,楚国亦成了天底下最冤的大头。

岳麒麟以为,卓皇叔现在的算盘,恐怕就是将她赶紧送回燕国。这样的烫手山芋,楚国还留来做甚,赶紧还给你们得了!

也罢,如若必有一死,赖死在别人的地盘,将卓皇叔同小肉包活活拖倒霉了又是何苦?人家待她不薄的啊。

岳麒麟深吸一气,慢慢红了眼眶:“正是,皇叔,孤思家心切,时常梦回,想着几时能回家看看呢。”

卓颂渊轻笑了一声:“太子究竟是思家,还是思念燕国美味?”

岳麒麟揉揉眼睛,面上骤红:“呃……皇叔说笑了,故园亦有可亲的人啊。”

卓颂渊却道:“太子时常差人过府送来燕国名产,本王却劳于公务,素不知礼尚往来,失礼已久,今夜正是想请太子往本王别邸一叙,顺便为太子压惊。本王命人备了不少燕国美食,望能一慰太子思乡之情。”

岳麒麟一听,请客吃饭!竟是一句话未提逐客,什么路数?

她心底里更忐忑了。

**

卓皇叔的别邸就建在西郊,离上回那个圆觉寺不远。

岳麒麟一向知道自己没救,再忐忑的人生,见了好吃的东西,又觉得怎么都可以熬过去。

她这晚上得了不少好处,不单单混得一个肚圆,卓皇叔还请她喝了燕国佳酿木樨清。

“这木樨清可是混着天露酿得,燕国人方才熟悉此物,在楚国却不知名,皇叔如何知道的?”

“本王五年前曾经去过一趟燕国。”

岳麒麟有些吃惊:“皇叔去过燕国?去玩么?”

卓皇叔摇了摇头,竟是极坦诚:“避难。”

12小祥瑞

五年前楚国的三王之乱,岳麒麟大致知道一些。那时楚皇病危,楚皇的三位弟弟拥兵自重,逼太子陪他们演了出夺嫡龙虎斗。

她并不知道的是,当时尚是四皇子的卓颂渊方及弱冠,竟也避无可避地卷入其中,更被逼避祸燕国。

那场内乱以三王俱败告终,太子亦在期间遇刺送命。一年之后,楚皇驾崩,卓成义以嫡长孙身份继位。

人生无常,福祸相倚。

那时岳麒麟尚是燕国都城里顶顶招摇的那个纨绔,平日从书院里下个学,提笼架鸟,招猫逗狗,前呼后拥。当日风光,谁料想得到有一日她也得离家去国,学看他人脸色?

此一时彼一时,五年前卓皇叔虎落平阳,当也想不及他能有今日之权倾天下。

人家早年疮疤事,还是少提为妙。岳麒麟乐呵呵举杯:“原来如此。皇叔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孤初见便知,皇叔乃是后福绵绵之人,哈哈哈。”

卓颂渊目中厉光投来:“太子还识面相?”

娘诶,这人怎么那么较真,接下来不会就势考她一番吉凶悔吝吧。岳麒麟哪敢看他,连忙将头一低,假意把玩手中杯盏:“呃,孤不过略知一些皮毛。皇叔天人之姿,磊落舒豁,英名传世,便是不通面相之人,见了您,也必当心生钦畏,不敢久视的。”

卓颂渊没再提看相之事,亲手为她斟酒,岳麒麟贪杯,默默受了。卓皇叔很有酒量,岳麒麟喝到微醺,眉眼都含醉,皇叔的面上尚是白的。

后来的席间,卓皇叔言语间仍是未露逐客之意,多在倾听岳麒麟滔滔讲述她盘中吃食的典故来历。

临到宴罢行至车前,她仍在喃喃:“皇叔府上的烤羊腿,烤得外酥里嫩,实在比我们燕国都城的十全斋还好吃啊,孤的厨子真是远不及皇叔的厨子。”

卓皇叔笑道:“这有何难,太子常来便是。”

岳麒麟没想过自己遇个刺,竟能有此等好事,喝多了也无心多想,面色嫣红被卓皇叔轻扶上车,她咯咯笑着客套:“皇叔留步,今日多有叨扰。”

不想皇叔自己也登了车:“本王送太子回府。”

岳麒麟知道他担心那些刺客,她本就有些喝得轻飘飘,此时更是笑眯眯由着性子答:“生死天定,皇叔不必太过挂怀,好些事,躲是躲不开的。”

卓皇叔深深望了岳麒麟一眼,道:“太子每作此想,亦当多想一想先皇。”

岳麒麟在迷蒙中想起,自从到了楚国,她已经极少梦见那个曾经将她宠上天的父皇了。父皇乃是去年秋狩意外而亡,身值壮年的他,弥留之际悲声若游丝,含泪紧握岳麒麟的双手,惟说得出“珍重”二字。当时她仍是懵懂,后来回神再想,竟是每每泣不成声。

“太子虽身不在国内,却一日不可怠慢这为君修身之道。明日便请于府上休整一天,后日起,全天入上书房,伴皇上读书、临政罢。”

“呃?”岳麒麟速速擦去面上泪痕,惊异抬头。

敌国质子伴楚国国君临政……她岳麒麟不过遇个刺,怎的事情越搞越大,人家请吃请喝不算,还要每天送她进宫,解读楚国军政机密?关键是卓皇叔一派不容拒绝的口气,她实在受抬举得有点找不着北。

方才她自然不敢大哭,此刻酒醒了一半。幸好车厢灯火晦暗,卓皇叔当是看不清她曾经哭过的。

岳麒麟不自知,山月初升,映得她眼波如水,面泛桃花,却是带了雨的桃花。车已然在山路上飞奔了很久,此时山涧里流淌的溪水仿佛是酒,而群山亦在这样的夜色里,醉了个东倒西歪。

**

卓皇叔的车驾进城,行完那段平缓官道,便当转入质子府所在的那条西巷。

然而,马车缓速转过那个路口的时候,自东厢岔道里窜出另一辆巨型马车。夜色虽浓,月光却清亮极了,车夫偏像是瞎了眼,以一种同归于尽之姿,往皇叔车舆上飞速驶撞而去,一时间车外马嘶鸣人长啸。

马脱了疆一阵乱跑,车身向前滚动时改变方向,撞上了一侧的墙边。因为车身带着惯性,又往反向里撞去。

这夜卓皇叔请客,无念尚在城中追查刺客,无尘在外,协同同车的另两名侍卫,已同十来名刺客杀打起来,一时喊杀之声不绝,不断锋利铁器砸在车身之上,状如雨落,声如钉锤。

一路上颠得极惬意,进城时岳麒麟早已经迷迷糊糊入了梦,脑袋乖巧窝在角落,也不敢乱放。卓颂渊隐约听见她好像在嘟囔:“可惜弄不来糖葫芦……”

这会儿出此意外,她睡得竟是更香,要不是卓颂渊一臂护住,她的脑袋撞碎在车板上都不自知。岳麒麟勉力睁开一只眼睛,发现脑袋居然枕在一个暖烘烘的臂弯,耳畔吵吵得很。有个低沉男声在唤:“太子?”

“唔?”虽是夏天,这两日夜间气温不高,她又往西郊灌了一圈凉风回来,这么窝着还是挺舒服的。

卓颂渊耐着性子,在她耳畔道:“一会儿车住,太子便随我自车窗里跃出去。”

岳麒麟犹带三分醉意,也不知听成了什么,昏沉沉点点头:“好啊……记得叫醒我,唔,孤再睡个回笼觉。”

说完她将脑袋拱了拱,索性往那怀间拱得更深了些,又睡去了。

卓颂渊就没见过这般痴睡之人,然而凭借对声音的判断,无尘等人似乎终于将打杀之人引得远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他无奈将怀中睡神一把按紧了,发力一举冲破车窗。

“太子且醒醒,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趁黑步行,转到巷尾便安全了。”

待岳麒麟迷瞪瞪正经醒转,已是双脚落地,人却还被卓皇叔半揽着护于身侧。她何曾与人相贴得如此紧密,吓得嗖一下弹开去:“啊!皇叔,孤……孤太失礼了。”

卓颂渊不理,一把提过她径直就往巷尾去。他说什么,趁黑……步行?岳麒麟此时十足清醒,脑后追来飕飕镖声,那些镖竟是赶不过卓皇叔的一路飞跑,竞相撞击、落地。

巷尾倒是安宁,质子府就在巷尾,今日又驻了禁军,并无胆大包天的刺客敢于追到此间。

岳麒麟被半提着跑的,这会儿轻轻一挣开,自那个怀中落了下来,却仍微微喘吁。有些不敢置信自己一日逃过二劫,依然活着。

卓皇叔刚扫了岳麒麟一眼,已然瞥见质子府门前侍卫长的身影,同他打了个手势,侍卫长心领神会,就近招呼了六名禁军速去救巷外险情。卓颂渊在府门前安然顿下步子:“太子安心入内罢,本王再去巷口看看无尘可否抓到了刺客。”

岳麒麟一惊,奋力将皇叔的臂膀一拖,真心劝道:“去不得!刺客若真杀红了眼……皇叔何尝不是万金之躯,速速进府躲避。”

卓皇叔从今起就是她岳麒麟的救命恩人了,岂有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重入火坑的?

夜风轻软,拂过时翻卷起一种带了酒意的甘甜草香,卓皇叔身子微微一滞,被岳麒麟这么一攥,这才觉察自己臂膀竟有些微酸。然而刚才教他圈在怀间的那个小孩,不是分明轻软似无?除了……

他勉力拨开攥着他袖子的那只手,缓声劝道:“没事的,本王去去便来,太子入内稍待,万万不要出来了。 ”说完转身,大步离了府门。

**

岳麒麟踏入质子府,喜望哭哭啼啼迎出来:“太子您怎么又遇刺了,奴才方才看到禁军风风火火冲出府去……三天里遇刺三次,楚国太凶险了呜呜呜……”

岳麒麟已然缓过了神,在前厅疲累得坐下来,反笑劝他:“孤大难不死,你不高兴么?”

喜望边抹泪边给她倒茶:“太子怎么能这样说,别说奴才忧心似焚,就是隋……呃,太子可知道往后保护质子府的这支禁军,是谁领来的?”

岳麒麟接过茶水仰脖一口猛灌:“切,谁和谁有什么分别么?”

屋外传来阵巡夜禁军的脚步声,喜望指指外头,压低了声:“我猜隋将军当时大抵是有什么苦衷?他好像也不是咱们想的那般无情。”

岳麒麟又倒了杯水,没甚好气:“那是你想的,我可什么都没想过。”

喜望劝道:“您别这样,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岳麒麟不耐烦地要他噤声,卓皇叔一去不归,巷口那头究竟怎么样了,已经够让人心焦的,这小子还那么聒噪。

她探头探脑,忍不住步出了前厅,就好像离门近些,就能知道得分明些似的。

皇叔同她说好不能踏出府门,恩公的话岳麒麟自是要听的。于是立在门内不安地踱来踱去,时不时贴了门细听,自是什么动静也听不见。

方才巡夜的那阵脚步声飘得远了,却有一个人的步声越离越近,岳麒麟知道避无可避,也没怎么理,继而贴门听动静,听了会儿才背对着身后笑道:“隋将军久违了。”

那个脚步顿住了。

岳麒麟又道:“卓皇叔让将军跑来替孤看门护院,看顾孤这么一个废人,着实太委屈将军了。”

身后的人不说话。

岳麒麟毫不在意:“杀鸡焉用牛刀?将军放心,待孤得了空,少不得将这道理给卓皇叔说一说的。”

身后那人哑声唤她:“祥瑞……”

岳麒麟皱皱眉头,无奈转了身:“你这小子……”

卓皇叔正待推门进府,忽而顿在了门前。

13小卷饼

门内岳麒麟的声调不高,但字字清晰:“孤说了多少回,在外不要唤孤这个名字……何苦呢又不熟。”

“您也……”

“什么,将军难不成想说孤待你也不够义气?春上的乳酪谁差人给你送的?春末的豌豆黄谁送的?入夏的杏仁豆腐呢?应季好吃的孤头一个就想着你,是谁原封不动退回来的?孤是敌国的质子,你懒得同孤牵扯,孤也并不怨你,不想将军竟是泼得一手好脏水!”

卓颂渊唇角轻撇,不由好笑。天底下怎么有这种人,分明是在埋怨一个人吧,她又三句话不离吃。

隋喻被呛得无言以答,压着嗓子道:“殿下,我……”

岳麒麟压根不让他说完:“要是孤不曾眼花,将军前两日不是还在孤府门前徘徊?酝酿数日,到现在竟还是你你我我的半天出不来一句,可见将军确实无甚可说。还是劳烦替孤巡夜去罢!”

隋喻并不理她小孩子脾气:“殿下过得好么?殿下……看起来长高了些,人也圆润水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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