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到了麒麟跟前,就似个长不大的孩童一般,和他的岳哥哥分别三年,竟是又搂又抱,亲昵得毫无隔阂?
而他自己,不过是想放了胆子贪看一那双灵动的眼,笑着道一声“久违”,都觉得喉头梗阻,说不出一句话来。
卓颂渊并非想要离开,卓皇叔只是有些担心,今晨的呼吸之中隐隐带些刺痛,他当下的面色必定不好,恐被母后和她看出了端倪。
他缓缓望去,那张笑靥比这明媚春光还要耀眼,她就那样无波无澜地对他笑了,就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
近日楚京之中疯传燕女皇秋天大婚的消息,她终于是要娶了,在这样盛放的年华,也不知那个沈谦……是个甚样的人,她如今心底的人,暗里的光,就是那个沈谦了罢。
此时她不该在燕国忙碌婚事么,何以远赴千里,跑来串这个门,难道她只是来看……他不敢自作多情。
卓成义急招手:“皇叔快过来坐。岳哥哥愈发好看了,是不是?朕昨夜差点儿就没认出来!”
原来她昨夜就到了,竟是悄无声息的。
“岳哥哥,你看皇叔有没有瘦些?”
方才卓成义一直在问麒麟,见了皇叔头一句话要如何开口。此刻那个影子出现眼前,她的心骤然被提拎到了尖尖上,方才发现,在说第一个字之前忍住泪水,才是更为艰难的事情。
水榭外的阳光晃眼,麒麟望得眼睛生痛,只是一味傻笑,眉眼弯弯:“是瘦些了。”
一餐饭独独太后话多,将麒麟赠她的美食美酒一一试过赞过,又分与诸人品尝。
太后往日素不喜岳麒麟那臭小子的,如今知粉团儿是个姑娘家,反倒亲热不已,往那张粉脸上摸了又摸,直叹自己没个女儿。
麒麟却仿佛换了个性子,雍容大方坐在那里。太后与成义问一句,她方欢欢喜喜答上几句,言辞得体又透着亲近,十分招太后喜欢。
却绝不同皇叔交谈一句。
二人目光一度相撞,他望见她剪水双瞳忽而亮了,便也淡笑着贪看一会儿,四目胶着,连空气都是黏的,一时有如时光倒流。
卓颂渊本想问一声麒麟此来用意,方欲张口,却闻卓成义道:“我今日分明让赵公公吩咐了这是家宴,皇叔怎不带了四王妃一同过来?”
成义这坏小子就是故意的,也不知动的什么心思。他分明知道他王府那尊四王妃只是个逢年过节应付母后用的假货。他是请了他一道帮忙写信瞒骗麒麟,可他也不至堪堪在这当口说出来罢。
卓颂渊只好答:“王妃去了东郊礼佛未归。”
太后不满道:“问十回倒有八回在那儿礼佛,哀家看你那媳妇儿,不如长年住在东郊那座破庙里算了。”
卓颂渊恭谨答:“儿臣明日接她回来便是。”
太后哼一声,很是不快:“还随她礼她的佛罢,见了面简直要了哀家的命,问三句答一句。”
卓颂渊诺诺应了。
麒麟眼波里的水光渐渐黯去,直至一餐用完,再未往他那厢投来一眼。
散席归府,云鹏显是得了麒麟前来的消息,过府相问来了:“人呢?人都来了王爷居然没有带回来?王爷的本事呢?”
卓颂渊苦笑:“本王哪里有那样的本事。连她为甚忽现于此,都没曾开口相问。”
薛云鹏思忖:“臣琢磨着陛下与皇上的私交,不会是亲自过来发喜帖的罢?这么说,皇上今秋要赴燕国去喝燕皇陛下的喜酒了?”
卓颂渊一怔:“是么。”
薛云鹏话中有话:“王爷同意让皇上去么?”
卓颂渊强笑道:“皇上大了,许多事哪里由得本王?过了今秋,我便……”
薛云鹏前阵亲见他咳了一回血,一直很有些悲观,这一日倒一反常态,居然未就麒麟到来之事大作文章,好言劝慰一番,又说了几句正事,方才先行告了辞。
**
就这样过了三日。
无念很是尽心地为他一日跑三趟宫中,打探麒麟的消息。这日报的仍是:“太后许是自己没有女儿,非留陛下宿在慈宁宫,日日也不放人出来,皇上亦天天跑去窝在一块儿,丞相也被太后传唤了好几次呢。他们也真是的,王爷孤苦伶仃的,好容易得与陛下重逢一回,就这么变着法儿阻挠,听闻陛下再过两日便要回去了的。”
薛云鹏在旁道:“听闻那个沈谦托陛下送了太后许多价值连城的失传字画,那厮为甚要巴结太后?”
无念忿忿道:“那个财主能有什么,多的是兽皮兽衣,想必欲同针工司做什么买卖,那是太后直接过问的。他对楚宫之事真是门清。”
无尘木着脸:“太后掌管针工司之事天下人都知道,陛下不会将楚宫之事说与沈谦的。”
薛云鹏又问:“可说了陛下究竟为甚迢迢来此?”
无念支吾着:“不就是……”
无尘适时地搡了他一把,不让他说下去。
薛云鹏恍悟:“看来臣的揣测……是真的,也不知陛下的喜帖是不是金色的。”这厮居然不曾劝王爷入宫逼问麒麟,只反复叹了两句女人心海底针。
三日来,卓颂渊极勉力地服药休息,绝不敢将时辰多耽搁在公务上一刻。生怕欠了休息面色不好。闭上眼睛就是小东西如今的样子,耳畔仿佛又是她往日嗔怪的话:“颂渊你又不知珍重了,再不好好歇息,你信不信孤明早不给你亲了?”
然而小东西终是恨了她的。
这原是他一心所求的结局,临头之时,他居然还感到有些委屈,自己这个叔叔,果真是太无耻了么?
薛云鹏在旁笑问:“王爷……臣托人弄了一批新酿,昨日刚刚送到府上,今夜若是无事,王爷肯否过府赏光?”
卓颂渊本不肯应,万一……万一她来看他,岂不要吃了闭门羹?随即又觉实在自作多情,麒麟断断是不会来的了。
薛云鹏笑他:“陛下那里都淡了,王爷心中却还惦着,原来放不下的是王爷您啊。”
卓颂渊唇动了动,不用再过多久,他便也能真正放下了……
薛云鹏笑劝:“来罢,我与王爷一醉,同消情愁!”
卓颂渊自嘲地笑:“本王哪有什么情愁,是我对不起麒麟……如今她还肯对我笑,已然不错了。”
薛云鹏拍他的肩:“王爷真是个傻呵呵的情痴?陛下对你笑,那已然是三天前的事情啦,陛下生得漂亮,陛下为人又好,不知多少人宠着陛下,她将来前程一派光明,王爷大可安心。来嘛,臣的寒舍很不值得王爷一顾么?”
卓颂渊想想也是。一腔傻傻相思,全在那个小东西身上,以至于薛云鹏今日很不正常,他都未曾觉察。
关于重逢,他亦怀过许多揣想,也想过万一真得神相助生了奇迹,又要怎样飞奔去她跟前,学一个同她一般年纪的少年人,无赖地要她谅解当日艰辛。只是那些憧憬,每每总在渐频的毒发攻心的苦痛之中,消隐不见。
一切大约真的过去了,真正的重逢终于降临,旧日的心思落地,便由它破碎于尘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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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云鹏这个骗子,让他去喝的哪是什么新酿,结果拿出来的却是陈年的梨花白。
去岁麒麟临行时,在王府生日宴喝的便是此酒,那夜人尽散去,麒麟坐在他怀里赏那十四的玉壶,一口一口,渡给他的便是此酒。
梨花白是温软甜蜜的酒,沁人心脾,却难深醉。这一夜卓颂渊却喝得有些醉,他回府上白夜时身子晃了下,无尘担心地问要不要换车来接,他挥开无尘,自己打马往宫里走。然而因为夜深,宫匙已下,他再借着酒劲,仍是不忍去拍开那扇门,便又讪讪往回。
口中漫着梨花白的甜香之气,薛云鹏这个混蛋,枉为他二十多年的好兄弟,见了疮疤竟是这样揭的。
不过卓颂渊知道,自己亦是一个混蛋罢了。她就宿在在不远处的宫中,与母后成义言笑晏晏——她明日就要走了,他却再不敢见她,哪怕拍开那扇门,好好笑着道一声别。
其时路上忽起了风,不多会儿便下起雨来,他半淋着雨归府,府院中的坠坠晚樱,被方才一阵雨打风吹,落樱胡乱铺了一地。去岁自樱花宴上归来,麒麟还曾大赞,那一片樱花林的白粉颜色,倒是远不及这一树的芳华。
如今满树繁花落去,徒留了满地的樱花梗,她不愿来看也罢。
明日一别天涯远,这一次当真是永别了。
府中黑着灯,跟在后头的无尘并未上前扶他,无念也不知破天荒上了哪处,居然不知道上前服侍,一时居然无人管他。卓颂渊头晕且困极,胡乱褪去湿漉漉的衣物鞋袜,一气上榻倒下了头。
然而隔着薄薄梨花白的酒气,卓皇叔依然闻得见一种久违的清洌草香。他笑着摇了摇头,想是自己已然入了梦,如今身体愈发不堪,醒中梦中,竟是已经不分了。
暮春的雨夜有些微寒,他想要随手揪一床薄被来盖,伸手一带,却倏忽被个温软的身子滚来拥住,耳畔有温热的娇笑声:“薛大人还说王爷冷情,朕却是不信的。朕就知摄政王待人热情,绝不枉朕迢迢千里过来宠幸你。”
卓颂渊酒猛地醒了,他咬咬下唇,有腥甜东西滋出唇畔。
香甜的气息是真的,手上滑腻的触觉亦是真的,他身子僵直。
软绵绵的身子缠上来,火烫的唇覆过来:“你怕什么?你家的河东狮不是礼佛去了么,况且若论先后,还是朕先娶了你的呢。还愣着作甚?方才摄政王宽衣解带的样子好生动人。”
97再出发
卓颂渊被麒麟抚得浑身的弦都绷紧了:“小东西……”
“摄政王唤得好生亲热,朕是不是也当唤您一声小心肝,好增益增益情趣?”麒麟嘴上不饶人,手中更不饶他,掌心摩挲上他胸间,依旧是细滑滚烫的触感,只在抚上那道陈年疤痕时,微微滞涩。
“陛下……”
怀中的滴溜溜的软身子滑得似条水蛇,竟是未着丝缕。
卓颂渊因为褪了湿衣,上身亦未着一片,此刻肌肤相贴,他的身子不可抑制地微颤,呼吸亦不再平缓。呼吸间隐约的刺痛感犹在,然而他绝不忍挣脱她,更舍不得挣开去。
麒麟的指尖依然流连于那道疤痕,见他身子绷得更紧,便顿了下来,声音柔媚:“这里痛不痛?”
他刚被她抚得有了些惬意,如狂的思念也因此得了稍解,被她这一顿,声音亦黯下来:“快十年的旧伤,早已不痛了。”
麒麟倚在皇叔身边,轻轻将他的手挪向自己的心口,道得娇娇可怜:“朕这里痛。”
皇叔的手掌抚过那段软腻无骨的肌肤,心倏地收紧了,呼吸更加滞痛:“陛下……”
“皇叔替朕揉揉。”
卓颂渊不敢妄动,生怕这一沉沦会更伤了她,强忍那指端诱惑,哑声问:“陛下此来是为了……”
麒麟见皇叔一本正经要当柳下惠,多少有些丧气,今日不来强的,看来不行:“摄政王前年来信中说,今生恩情,来世报还。呵呵,朕却是不信什么来生的。当日朕分明是娶了摄政王,薛大人还见证过摄政王发誓的……这些东西都可以不作数,来生还有什么指望呢?”
卓颂渊声音艰涩:“陛下是想来要债的么?只怕……”只怕他今生真的无能报还了。
“只怕摄政王如今有了王妃那样的软玉温香,再不稀罕朕的身子了,对朕便没了那份以肉相偿的心思……对不对?”
卓颂渊虽恼她胡言乱语,可他又该对这小霸王说什么,才可以驱她远离自己?只得点头道:“旧誓既破,本王愿受其果。本王待王妃……亦当心无旁骛。”
岳麒麟心头火蹭地冒起来,一头是无比的心疼,一头又暗骂,这个一心要去送死的浑人,这个时候还在意淫他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陈婉秋!
麒麟怕伤了他,只得收敛起心神,强抑怒火,缓声道:“其实若只论报恩,朕当日不过无心一救,摄政王往日在朕身上却花了不知多少心头血,早已报了往日恩情了。不单报了,朕还赚了你许多呢。”
卓颂渊推说:“哪里……”话方出口,却被麒麟一气探入那条亵裤,擒住了身下……“东西你……”
身体终是比人要诚实,麒麟心满意足,手间不住揉捏,却倾了身子埋去他耳畔,窃窃笑道:“摄政王的心无旁骛就是这个样子的?彼此都是过来人,想求朕要了你……就开口直说么。”
他身子一动都不会动了,任她抚着那柄滚烫昂扬。
“不想要我?”
他被她欺侮得身子微弓。麒麟手中不停,手法亦甚得要领,也不知她从哪儿长进的本事。他心头泛酸,自是忍着不肯言语。
麒麟笑得娇媚无边:“好烫啊,小心肝儿莫怕,朕不要你履那旧誓,也不要你报什么旧恩,朕是太过惦记摄政王的销|魂滋味,便想要斗胆来求一场鱼水之欢罢了。”
“陛下……”皇叔想要挪开她的手,方开口,却被她吻住了唇,听见她娇娇道,“好香,特意为我喝的梨花白么?”
他不松口,麒麟便一点一点地探:“求你了,朕明日就要回去的,就当是临别的礼物好不好,朕不过是想……好好再爱你一回。”
卓颂渊听得心痛如割,身下为麒麟揉弄得正要命,唇上亦教她吻得急促不堪,胸间那种刺痛更甚,连喉间逸出的叹息声,也在满足里带了痛意。
麒麟自然听得分明,既被他撩得欲念丛生,又无比心疼,渐渐顿了下来,嘴上却不饶他:“是不是受不住了?你等着,一会儿朕就让摄政王更受不住……”一溜身,居然滚去了里榻。
卓颂渊被她一番作弄,却又忽而停了,失落得可以。
受不住?男人是最经不得这种话的,他受不受得住自己会不知道?卓皇叔如今身子再不济,也并非到了那濒死边缘,受不住!小东西竟是如此小瞧他的。
他倒有些豁出去的心思,此情此景,便忠于身体,管他明夕何夕,便是溺死在当下又如何?
卓颂渊刚探臂想要将那条小蛇儿捞进怀里,还没触着她,她却扑棱重新入了怀。他尚未回神,口中已被她强塞了一颗药丸。
他含着药丸,心头涩涩:“给我吃的什么药?本王难道还受不住你一个小东西……”
麒麟噗嗤笑:“生气了?你道这是什么?鹿鞭丸?虎鞭丸?你大约没吃过那些罢,才没这么好吃呢。这是燕京的还魂丹,还魂丹是朕给它起的名字,其实不过是朕从小吃的一种小糖果,加了燕北一种小红果浆所制,有补气理血之效。朕小的时候,号称是为了练功打架身边常备,其实就是为了解馋。效用还是不错的,药性温和,口味又好。”
“作甚给我此糖?”
麒麟实言道:“那日我观摄政王脸色不甚好,面上亦少了许多往日光泽……吃了它会觉得好些。”
“……”卓颂渊顿了许久,“陛下可曾记得?当年……陛下救我之时,也喂我服过的。”
麒麟心中泛起甜蜜:“是么,好不好吃啊?”
蜜一般的滋味在口中缓缓溶开:“好吃。”
“朕现在只想吃了你……”
麒麟说罢,复又去缠绕上他,俯身吻他滚烫脖颈,肩胛,锁骨……不知是不是因为小糖果的安抚,皇叔胸间的刺痛消散许多,直被麒麟亲得再次发出低沉的叹息声来。
麒麟见皇叔渐入佳境,又缓缓往下亲吻,胸前的两粒,胸腹……小腹……小蛇漫过去杂草缓缓含住……
皇叔骤然间只觉得轰然如炸,绷足了弦哑然道:“陛下,别……”
麒麟抬头,望见皇叔于黑暗中依稀情动的模样,心头也是欢喜极了,重又含了它,舌尖挑过……轻嘬……
卓颂渊忍无可忍,急急想要揪了小东西入怀:“东西听话,别这样……”
麒麟却是顽皮得很,非又含弄了一阵,将他挑弄得只剩粗喘吟哦,却又停了,一下扑去了他耳畔:“朕这样爱你够不够的?”
够不够!卓颂渊心头正是火起,打算干脆造次一回,她却一个翻身,早分腿覆将上来,半是羞涩地同他耳语:“你若欢喜方才那个样子,下回再……嗯,朕的意思是,朕这会儿先要……”说完执着他的……
因为紧|窒不堪,麒麟甚至有些吃痛,咬着牙硬是……令其没入……
荒了经年的身体,虽说麒麟如今正是熟透了的年岁,他的……一挺却还是让她痛得汗都滴下来。
“东西你……不要紧?”
“嘘,朕在宠幸你呢,别说这种煞风景的话,摄政王闭了眼睛享受就好。”
那处的痛渐渐为湿润取代,麒麟是个好学生,她记忆里他出力的样子,她阅过的群书……这会儿试着悦动身子吞吐他,款摆腰肢摇曳他,直侍弄得皇叔吁吁出了汗,叹声中竟夹杂了情不自禁的欢喜声音,他仰起身子才可吻到她,却一次一次不辞辛劳,一边卖力迎合,一边频频欠身亲吻麒麟。
麒麟方才因为报复心甚,都没好好唤过他一声,此刻水j□j融,情难自禁:“颂渊你舒服么?”
“嗯……”
“我让你舒服了么?”
“东西……”皇叔咬牙环紧了她。
“说么,我宠幸得好不好?舒服不舒服?”
“舒服,小东西……”
“朕是不是世间让你最舒服的人?”
“是……”
大颗的泪从麒麟眼睛里滴下来,砸在皇叔胸前:“这些年一点都不想朕的是么?”
他不答话,却勉力挺身去顶他的小东西……
麒麟泪珠子被撞得串串连落,不知是因为太过剧烈还是因为心伤:“有多想?”
他无言以答,竟是更奋力起来。
麒麟起初还知些轻重,知道忧心皇叔的身子,然而身下的爱人如此全力以赴,她自当更卖力地宠幸他才是,便也投了十分力气,就似真要将他吃了一般。
那夜难分难解,直耗得窗外云收雨住了许久,风声亦歇了,酣战却久久未停,竟是战到外头的春雨重又沥沥声起。后来岳麒麟确然疲了,腰软人乏,只剩下最后一丝力气,她却顶住了不肯认输,非要正经将皇叔宠幸到极致,方肯罢手。卓颂渊知情会意地揽她伏在他身上,箍了她不让动弹,自去撞那深流:“小东西抱紧我……”
麒麟知道皇叔就要到了,他数次……亦是正中了她最难言之处,经年的干渴似是暂在那一刻得了补偿,娇软地嗯嗯不住,身子剧颤。芒焰烧灼,天风四合,云翳流动,波涛暗涌,爱恨一齐饱涨成了再难收敛的模样,魂魄像是正好轻踏过那些云海中的山峦,眼前似能有炫目飞焰四溅,麒麟急欲攥住它们,它们却慢慢地消隐不见了。
暗青色的天际,隐隐有波光悄悄流动。
屋内云住雨歇,卓颂渊将久违的小爱人紧紧圈在身前,往日的喁喁荤话情话,情|事过后皆是甜蜜不堪的调剂。此刻虽是柔情蜜意到了极致,再想将几句过往的小情话一一道来,又觉得艰难重重。总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她,却无有一句开得了口。
卓颂渊想起方才摸见她的小臂上有处长长伤痕,便又探了手去找了摸到,心疼问:“这是什么?”
麒麟轻描淡写:“哦,那是前年冬天,战场上的飞火流矢太多,朕没躲过……小伤而已。”
“那场仗并不是非打不可,听闻当日国内阻挠声很大,张含亦不主战,陛下……为何这般一意孤行?”
麒麟嘿道:“听闻那位四王妃,摄政王亦不是非娶不可呢,又为何一意孤行要娶?”
“我……”
“还想说你为了她心无旁骛?”
卓颂渊颓然道:“你就不想着万一……”
麒麟更笑:“万一朕死了,摄政王便不必担心誓言破碎,更能好好的心无旁骛啦,岂不圆满?”
卓颂渊见她毫不忌讳,自己炮制的假婚事,亦被她当作笑话来说,恼极只能将她往怀中一揉。三天前在母后的水榭,不敢赏看一眼的……如今尽握手中。小东西长大了,好些地方都有了长足的长进……揉之别是一番软腻……有致。
“朕虽蒙摄政王教导,但终究是被赶上架的鸭子,并非那块料子。那个位子坐得朕累心累身,毫不顺畅,大约也并不能让国人满意。那些人大约都是瞧在摄政王的面上,那一仗若是不打,辽皇胆敢来欺侮朕,国内朝中,朕就没有别的麻烦了么……”
“他们……”
“哼,您是想说他们都悄悄听命于摄政王您罢?难为您费心,想着管我,便管上一把,有一日您若是不……想管了呢?朕又无别的能耐,再不唬他们一唬,朕在他们心中,就还是一只纸捏的兔子罢了。”
“他们还敢欺负你?”
“欺负朕,朕是不怕的,朕就是要告诉天下人,谁欺负朕,朕就揍谁!你看朕若不揍辽国,别说日子未必能有今日之好过,朕哪里还敢撂下繁杂政务,千里迢迢过来宠幸自己的爱郎?”
卓颂渊酸涩问:“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麒麟淡问:“那您觉得是为的什么?”
他不语。
麒麟平静道:“您的身子……很让人难忘呢,朕无论经了多少醉生梦死,经了甚样的妙人儿,过得再怎么荒唐……终觉得缺了许多滋味,想着什么时候能再与摄政王度一夜春宵呢?朕紧赶慢赶,也勉强算是赶上了这一夜。真好啊。”
卓颂渊手一顿,黑脸嘲弄道:“陛下该当多多保重身体。”
麒麟越说越过:“可朕宫中的那些可人儿……当真很难相拒呢。”
“不是说政务累身累心?”
“是累,朕记得上一餐认认真真吃的饭,还是新年的时候。每个月初,朕都发誓说,待朕忙完这个月,一定要好好放松一下,故而每个月底朕就兴奋无比,因为——朕马上又能说这句话了,呵呵呵。”
卓颂渊抱歉地低首吻她的肩,说好要一同承受的事情,他却食言到了如斯地步,而且在漫长的将来,亦要默默地永远食言下去了。
麒麟身子轻轻一挣,挣不开他:“所以啊,就更想要人抚慰嘛。那一个个漂亮得蜡一般的可人儿,就是欠了许多温度,不比摄政王这般有血有肉。好在只要朕不挥手打发人,他们总是贴心贴腑,不离不弃的。”
卓颂渊真是要被岳麒麟这家伙气死了,方才她分明还是生涩得一如当年,真好意思将自己说成个荒淫无度的女皇。气得冷声道:“陛下当真好情趣。”
她仍不依饶:“摄政王费尽心血让朕坐上这个位子,不就是想让朕能享尽人间最好的福分么?还有什么滋味,能比得上床笫间……方才摄政王不也承认了,被朕宠幸得很舒服呢。”
卓颂渊忍不住脱口而出:“陛下这个样子,沈公子不介意么?”
麒麟身子一滞,忽然轻笑起来:“他呀……朕不知道。一心人并不难求,可朕想寻一个能听朕细细讲梦的人,安安静静地听,不一定要他懂得,只要睡在他身边,做的都是好梦,这便够了。想到这里,朕又觉得好生艰难。”
卓颂渊不说话。
“皇叔?”
“嗯。”
“朕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顺道……”
“怎么?”
“朕三月后大婚,你能来么?”
他声音低得几乎不可闻:“我不知道。”
麒麟道:“喜帖就在书房的桌上,上面未有填那人的名字。朕是想让皇叔帮朕掌掌眼,那个人……可以么?”
“你又何苦……”
在皇叔跟前卖可怜,麒麟最是拿手:“朕无爹无娘,除了皇叔再没有人管朕了。朕觉得自己好可怜啊……后面的路那样长,朕不知娶那样一个人究竟足不足以抵御岁月。皇叔若是觉得他好,朕便娶,皇叔若是不同意,朕便不娶。皇叔……”
卓颂渊心似被碾碎般,却又不知道怎么拒绝这个可怜小孩:“我……”
“您若是不去,我便不婚了。反正后宫里那些可人儿……”
卓颂渊咬唇道:“我去就是。”
麒麟回首往他唇上一嘬,又回转去,甜蜜道:“谁都及不上皇叔好。皇叔可还记得朕给你唱的阿西的故事,天亮的时候,雪人化了。皇叔,你是天底下待朕最好的人,朕舍不得你……可你这些年教给朕的东西,朕都明白了,梦终归要醒,春光亦是要走的。夏天又快要到了,也不知道质子府的那口井可好呢,真想去看看,可惜待到天亮,朕便要回去了。”
卓颂渊浑身血气本来全都凝在那处,身子沉下去,被她方才那么一嘬,水蛇般的身子在怀中一扭,又说了那样的话,他体内的血气竟是重又翻滚起来,揽着她的腰肢,在后头猛力……一送,身子从便沉入了她……
麒麟正憧憬着皇叔到了燕国要领他吃什么喝什么,忽地被他……她惊声道:“颂渊……”
卓颂渊身下蛮横冲撞,更奋力去嘬她的脖颈肩头,直将小东西撞得连连惊呼。
麒麟既受不住,又心疼他这般生猛,断续劝着:“颂渊……颂渊……你悠着点儿……”
卓颂渊也不知为甚要这样欺侮她,他只知道小东西要娶别人了。他假大婚的时候,麒麟送来那十坛子白露霜,他只道那是麒麟终身不娶的决心,还很为小女孩在的傻气担忧了一阵。
如今她出落得这般曼妙动人,却终是要娶了。待所有的尘埃落定之后,她会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听取甜言蜜语,在自己的国度里养儿育女,治理她的天下,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女皇,而后将她的皇位传给她的孩子,忘记过往所有的云烟。
这正是他期望的,可他现在正在欺侮他的小东西,只因为她就要朝着他期望的方向去了。
麒麟身子里亦被她翻搅起一片浪涛来,虽说因为他的蛮横而微痛,她正想请求皇叔轻柔些,隐约却觉得背上微湿,她咬着牙轻哼,想要歪了头吻住他,看看他现在的模样,却被他竭力按住了脑袋。
他的声音几乎像是在后头逼问:“舒服么?东西你舒服么?还要不要了?”
麒麟的声音微泣:“要,我要的。”
暮春的雨停停落落淅沥了一夜,此刻天光渐明,雨却再次落了起来,砸在窗前的雨点子很温柔。
麒麟只记得皇叔从未这般粗鲁待她,似是受了鼓动的猛兽一般,似要将她七魂八魄全都撞得四散而去,她身子软得几乎要蜷缩一团,他终是深深发将出来,滚烫若岩浆般注入她。
卓颂渊慢慢从前次的冲动中缓过神,亲吻她的耳垂,又替她清理身子,麒麟只是不理,就这般沉沉睡去。
麒麟缓缓从皇叔怀中睁开迷蒙眼睛,发现天已大亮,雨亦停了。他一直在背后凝望着她,全无睡意,他待她这般粗鲁,她都不想回身看他。
卓颂渊知道她醒了,抱歉地俯身吻她:“方才弄痛你了。”
麒麟不想理他,只是轻道了一声:“嗯。”
“现在还觉得我是世上最好的人么?”
“哼。”
“东西?”
“还觉得是,不过朕要走了,这一夜……谢谢你。”麒麟这就想要起身。
卓颂渊却将麒麟往怀中搂得死紧,她不但挣不开,喘息的空间都很小。
“放开。”
卓颂渊一动不动。
麒麟叹息:“朕总是要回去的。”
皇叔仍是不动,过了一会儿骤然猛咳了数声,麒麟知道他近日咳血,急欲回头去看个究竟,他却早就用那块帕子拭净,紧紧攥在手心。
麒麟不忍逼问,只是笑叹:“皇叔既是舍不得朕,早早为甚不肯这般无赖呢?”
卓颂渊有些蛮不讲理,他这会儿什么都不想听,只想揽着她,混蛋便混蛋罢。
麒麟由他拥着,感受肌肤紧贴的温度,缓声道:“不要放开,我便不走了,我不理你娶没娶过河东狮,我留下来嫁给你为妻好不好?天天疼你爱你,同你相依为命。春天里百花盛放,我们就去晋云山里住,我去河里捉小溪鱼,回来亲手煎小鱼给你吃。阿鹿他们出去玩得不知时日,我便立在门前唤他们,‘阿鹿快点领着弟弟妹妹回来,再不回来天要黑了’……”
麒麟忍泪说着,直说到泪水汹涌,皇叔却将眼睛埋在麒麟的肩窝里,坚不答话。
卓颂渊许久不答,麒麟亦没有追问,由着他缓缓将手松开。
麒麟离开的时候,坚不让他起身相送,自将濡湿的肩头拭干,又披了衣衫俯身吻他:“那个唤作还魂丹的小糖果,朕给皇叔留了好些,就在无念那里。皇叔每日多吃几颗,气色便会好些的。记得三月后,朕在燕京等着皇叔,皇叔不来,朕便不娶。”
雨住的早间春光骀荡,天光漫漫。晚樱一夜落尽,花枝静默,鸟雀的啼声绵长清亮,带着明媚的尾音。光阴没有尽头。
卓颂渊暗叹小东西愈发狠心,可想象这狠心又是自己给的,便只能溺在她温软如蜜的吻中,点头应了。
麒麟细细密密吻他的眉眼,这个傻子,说什么不能同生共死,全是老男人的悲观意气。朕乃天降祥瑞,岂能因了前路险阻而饶过他!
麒麟大步出门上马,金雪莲虽是生在艰险高山,看那远处亦有风筝扶摇,不也乘了青云去那最高处?
这一夜虽甜,却终是未及诉尽所有。走过的路,听过的风,喝过的酒……来日再见,总要与他一一道来。
98小结局(上)
燕国的女皇陛下在美食方面的禀赋,近来被她自己发掘得淋漓尽致。
昨日麒麟亲手宰了一头牛,入刀的手法虽则差了点儿,她取用的部位还是很讲究的。
牛腱子肉乃是鲜目的暗红,结实柔细、油脂夹杂在肌理之间,看起来油亮亮的。在刀工上,她亦是忍不住考究了一把,对肉质的纹理走向作了好一番计较,将伺弄好的牛肉切成肉粒,再一一穿在了铁丝上,烤串儿吃。
孜然和香料自然是没有的,油盐也不可能揣在身上,牛肉原汁原味还算是美味,那牛血就实在难喝了点儿。
麒麟不是很怕腥的人,这会儿煮沸了强灌下一碗,也不知怎么的,竟是一劲往外泛酸水,幸亏只是干呕,不曾真的把肚子里那点存货全都吐出来。
杀牛吃肉喝血她也是不得已。已近了八月中,启北的雪山之侧却冻得刺骨,牛肉牛血可以让身子迅速热起来。
因为天冷,她身上背的那几颗馒头硬得足可以丢得死人,草根她昨天也是挖来试过一试的,说实话,那东西只能当零嘴嚼着解闷。甜鲜的滋味还是有的,可那口感终归是糙了点儿,如果过一下油,做成椒盐味的兴许还能勉强吃一把。荒郊野外的,除非捕个过路的小兽吃吃,可入腹的东西着实不多了。
可这天寒地冻的,除了她燕皇陛下,哪个傻不啦叽的小兽还会跑出来闲逛呢?
这头牛还是前几日她管路过的那个孤村里买的。她离开楚京的时候,将小白夜骑了出来,留给皇叔的乃是夜骢。她舍不得让小白夜驼行李铺盖,便另买了头牛来驼。这头牛才替她驼了几日行李,到头因为实在食物匮乏,她又特别容易饿,身边的肉干全啃得一块不剩,这头可怜的牛就沦落成了她的食物。
对牛的遭遇,麒麟感同身受。人生何尝不是这样潮起潮落?四年前的这个时候,她大约还躲在楚京质子府的枯井之下吃西瓜读棋谱呢。何其风雅惬意无忧的年月,风一吹就过去了。
口腔里牛血的腥味依稀,她又想起那一年在鹿洲吃海鲜,皇叔也曾笑话她好养活,好日子过得,茹毛饮血也过得。那天他第一次为自己梳了头,麒麟那时候只有十六岁,傻乎乎的。两情缱绻的时候,皇叔也曾在她耳畔细语,告诉自己他那个时候只想给他的小东西梳一世的头发,她这个傻子却懵而不知,只一心想让他从了她。
麒麟又烤软了两颗馒头,裹着牛肉一齐吃饱了。大约是在苦寒之地的缘故,她困顿得厉害,急需昏天黑地睡它一场。
小时候父皇说她是天降祥瑞,说她是带了运气来这个世上的,她一降世,风也调了,雨也顺了。好运气就当使在刀刃上,皇叔的性命全在明日一举……青狱山太险,秦将军帮不了她,舅舅帮不了她,除了自己,再没人帮得了。
比起过往,此刻的确是她这辈子过得狼狈的时刻。铺盖亦是从村中买的,麒麟是很怕冷的人,然而这会儿被子还算厚实,这会儿烤着小火,身子总算暖和,心底亦是暖的。
思念起那个人的时候,心便会慢慢泛起了滚烫的烟波。
颂渊当是在来的路上,又或许,已经到了她的燕京。这一次,无论无论是生是死,终归是要同他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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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时候,楚国皇叔卓颂渊接皇帝旨意,八月末替皇帝陛下去往燕国,观女皇大婚之礼。
丞相前后预备了许多礼物,又拿着礼单子与小皇上一一探讨,询问他可知道燕女皇喜欢什么,这个还是那个,打算让鸿胪寺捎带了去给女皇陛下。卓成义皱眉道:“丞相要送的不是桃子便是螃蟹,这个天气,这些鲜货待到了燕京,早已臭了。”
丞相想想也是,索性将那些吃食统统送去了摄政王府,卓成义奇问:“呃,亏得朕有好吃的还时常想着您呢,皇叔又不喜欢吃那些东西的,丞相拍马……是不是拍错人啦?”
丞相禀道:“老臣有好吃好喝哪一回不是同您分享?你我君臣又非这一朝一夕的交情,来日方长嘛。王爷却是泼出去的水……嘿嘿,他吃下肚子,老臣的心意不就等于送到女皇陛下跟前?如此……两全其美。”
卓成义听了将头猛点,女儿女婿在岳哥哥手里效命,丞相这个老狐狸果然愈发会做人了。口头却不忘嘱咐:“丞相莫要同皇叔多言,皇叔这会儿心底里还是酸溜溜的,且让他酸到燕国再作计较,他心头只顾一味酸着,倒正好忘了许多病痛。”
卓颂渊这两个来月过得确然有些泛酸。麒麟真的是成熟了,熟到与自己缱绻罢,穿上衣裳,可以连一丝留恋都不存地去和别的男人成婚。
同样奉旨赴燕的薛云鹏行前见王爷惆怅不语的样子,未免要探问一声究竟,问了一惊一乍:“这个陛下太过分了,您自打被她救下来一直都想娶她,她不知么?她居然傻呵呵将王爷当个家长,要您过去替她掌眼看人?听闻她连闽皇宋福气都邀了去喝喜酒的,四海的客人等着看女皇陛下大婚,王爷一个客人,难道好意思说长道短,说‘沈谦不好,踢了重选’?”
卓颂渊沉吟不语。
“王爷打算怎么办?”
卓颂渊无奈笑叹:“我能怎么办。眼见她娶了良人,我便也能放心了。”
薛云鹏煽风点火:“那个沈谦算什么!不过是个土豪,陛下就算要娶,也当娶个门当户对的。”
卓颂渊苦笑:“怎样才是门当户对的?”
“至少也得文武兼修,风华绝代……堪配得起女皇陛下的。”
卓颂渊说了句他的真心话:“天下哪有配得起她的男人。”
薛云鹏笑着指指皇叔:“可不就是王爷您。”
卓颂渊笑声更冷:“我哪里又配得起了。”他能到了燕国,不客死途中令她失望,便是万幸了。
薛云鹏气哼哼地:“哼,王爷心中的嫂嫂自是完美无暇,其实岳麒麟那厮可损了……”
卓颂渊厉声呵斥他:“云鹏你注意用词。”
薛云鹏气的踱了开去。他一个常在花丛过的人又怎好意思告诉王爷,燕皇陛下上回见还当面损他一炷香什么的……切,那分明是她姐姐瞧不上自己,欲加之罪,谁还没个丢人现眼的头一回呢!
那个女王一般冷艳的岳骐骥,此番要是再遇上,她是不是娶了旁人他不管,他薛大人终是要向她展一展自己的雄风的!
楚皇卓成义将皇叔送出楚京的时候,卓颂渊心中倒很有些淡淡伤感,他们叔侄一程,此番说不好就是永别了,他的命数恐怕就在今冬……
怎料卓成义那个送行阵势,就像在送一个就要出征去的将军。他给燕女皇大婚的贺礼更是备得惊天动地。卓颂渊哭笑不得相劝:“皇上,你岳哥哥是自己人,这个样子反倒见外了……”
美玉珍玩之类的多送一些也不为过,可送人家几车的绮罗锦缎算什么意思?燕国也不缺这个,简直像个土财主嫁女儿的阵仗,用不用这样?
太皇太后在旁乐呵呵的:“不见外不见外,这些都是我选的东西。小四啊,我们家已经亏欠了人家粉团儿,再不好失礼了,回头倒丢了我们大楚国的面子。”
卓颂渊憋闷得可以,母后说的倒也属实,母后选的礼物他亦不方便相驳,只好由得他们一祖一孙乐呵呵将动静闹得震天。他的凄凄别情,就在这样锣鼓喧天中,反被淡化了。
一行人顺利到了燕京,有褚良春一路照应,卓颂渊的身体还算能够应付燕国渐凉的夏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