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皇叔罩我去战斗》作者:荤菜菜【完结 番外】(2015.05.22更新番外至完结) > 皇叔罩我去战斗.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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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荤菜菜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8

卓颂渊怏怏不快,不愿再理会这个浑人。

薛云鹏缓下声调:“好罢,王爷不待以身相许,却要怎生报答小姑娘救命之恩?”

卓颂渊缓缓道:“燕皇不过窃居其位,燕太子本就是天命所归。”

薛云鹏大惊:“王爷打算管别人家的闲事?”

“如何是闲事,此事本来利人利己,你以为本王若去了,燕皇会如何对待我们皇上?”

薛云鹏正经摇头:“王爷何必总是想着身后之事?不吉利。替燕国扶一个女皇坐上去,可不是花一点两点力气就行的。况且老燕皇在世时候,臣便听传得沸沸扬扬,那燕太子不爱江山爱美食。你硬要把一个小吃货捧上去,问题是那小姑娘捧不捧得起?”

卓颂渊拨开身后书柜暗门,自一微小夹层内,取出一枚玉印章:“你自己看。”

薛云鹏十分吃惊,握在手中倒来转去看了又看:“微臣算是悟了,王爷这是铁了心啊,您给皇上当爹又当妈还不够,还要再养一个女儿。累不死自己不甘休!”

卓颂渊苦笑:“幸得薛大人为我左膀右臂。”

薛云鹏吓白了脸,连连摆手:“王爷饶了臣罢,臣自问为王爷已是鞠躬尽瘁,您这是自己的命不要了,还打算要臣的命啊。”

卓颂渊取出身后画筒中一个卷轴,抛在薛云鹏手中:“打开看看。”

薛云鹏一展画卷,眼睛都绿了:“蔡云鹤十美图!我找了好多年了……打哪儿来的?啧啧啧……”

卓皇叔将画卷从他手里轻轻一抽,薛云鹏心疼这画,手自然而然便松了松,眼睁睁由得卓颂渊将画卷好,收回了手中。

“云鹏,此乃燕国储君殿下赠予本王的见面礼,本王知道薛大人寻画多年,本来是有让爱之意,可惜……”

薛云鹏眼睛又泛了红,气急道:“王爷坏透了,贿赂臣下。我薛云鹏可是有风骨的清官,一幅十美图,还不足以让我甘心陪您一道累死。”

“不要?”

薛云鹏斜瞄卓皇叔的手,坚定地摇了摇头。

“当真不要?其实闽皇近来频有示好之意,闽皇素来热爱中原字画,赠给闽皇也是不错的选择。”

薛云鹏咬牙:“您为什么非得逼我?”

卓颂渊笑:“本王哪一个字是在逼薛大人?”

薛云鹏恨恨道:“那也得让我瞧瞧那小姑娘捧得捧不得起?”

“成事在人。薛大人慢慢瞧,这画且保管在本王处。”

薛云鹏见他眉梢眼角皆是笑意,却是这般无赖形容,气不打一处来:“臣迟早被王爷坑死!当然臣这个人也不是完全不可变通,那小姑娘若真生得美貌,就算不是这块料……女皇陛下裙下的滋味,想来旖……”

卓颂渊怒极:“你动一动念头试试!”

薛云鹏发现这个玩笑真开不得,只好敛了神色,述了几桩同此去阳山有关的正事,一一得了卓皇叔回复。

最后又说回到丞相的事,薛大人揣起丞相递来的金麒麟刀,不以为然笑道:“我来打发丞相便是。说起来那燕皇也是个笨蛋,生怕您与他小侄女结盟,想了那样的蠢法子离间,丞相老真是眼昏花了。”

卓颂渊思量一番道:“燕皇想得还算深远,他以为我不知当年之事,一心想嫁祸给太子党。”

薛云鹏点头:“孰料咱们王爷之心似铁,就是奔着报恩来的。”

卓皇叔提醒道:“此事切莫让燕太子知道,只怕小孩子想太多了,未必可以成事。”

薛云鹏大笑着预备告辞:“好生周到,臣看还是王爷想得最多。您就尽管骗自己罢,这样还说自己不想染指她,要不要臣同您打个赌?”

卓颂渊深知这位薛大人,开玩笑从来没谱的,便没往心里去,只轻骂了句:“滚!”

薛云鹏这个活宝刚跨出书房一步,忽又杀了个回马枪,轻道:“王爷下回见着您那位小仙子时,有本事一丁点儿也别想起臣今天的话。”

卓颂渊执起桌上一支狼毫笔朝他掷去,砸得恰到好处,正中薛大人的嘴。

薛云鹏惹了一嘴的狼毫,摇头叹着气走了。

出府门时遇见无念,无念问他怎么那么乐呵,薛云鹏指指里头笑:“今日春分,无大人不给你们王爷备上一壶桃花酒么?”

薛云鹏哈哈大笑而去,无念莫名其妙看看他的背影,同无尘面面相觑:“自己分明送了筐桃子来,又说是春分。薛大人病得不轻啊。”

**

傍晚,无念端了只桃子给卓皇叔:“王爷不吃饭,吃个桃垫垫肚子也好,不然腹中空空,回头再伤了脾胃。”

卓颂渊瞥瞥那只桃子:“这般大?薛大人送的?”

“正是。”

他将托盘推开:“你同无尘将这一只分了罢,其余的装好带上,本王要去散散步。”

无念想起丞相今晨刚刚跑来哭过,以为卓皇叔这是要将桃子去赏给他名义上的岳丈,便道:“一大筐呢,全都带给丞相?”

“我是要去西巷。燕太子一向厚礼相待,本王十分失礼。物尽其用,我对这类食物无甚好恶,不若送给识货之人。”

这话听起来真是冠冕堂皇。

又是岳麒麟!无念很是忿忿:“您好歹也留一些给自己。”

“本王无暇吃桃,快去装。”

无念依言不情不愿去装桃子,在书房门前拉着无尘埋怨:“薛大人千辛万苦从阳山带回的水蜜桃,王爷打算便宜岳麒麟那个吃货!”

无尘笑他管得太宽,无念仍嘀咕:“王爷别是迷上了燕太子的吃相吧,那小孩吃东西的确香甜得很,恐怕就算东西不怎么好吃,你也能被他骗到。王爷经年不娶,我真怕应了那些难听的市井传闻,说什么王爷专好男风……”

无尘比较严肃:“胡扯,王爷自是因为思念王妃娘娘。”

无念还待嚼舌,卓皇叔在里头咳嗽数声,无念吓得低头赶紧去预备桃子。待筐子都预备好可以出门,无念去唤皇叔散步,皇叔又指指桌上堆成小山的折子:“算了,你自己跑一趟便罢。再传一声,就说本王事务缠身,明晨便不去过早了。”

无念背着筐子去了,将卓皇叔的话传了一通,岳麒麟一见桃子,少不得一番客套夸赞:“无大人辛苦,这想是楚东阳山所产的水蜜桃王?这大个的三年才能结果,难得之极,这么大筐,皇叔可曾给自己留了?”

无念觉得总算气得过,这岳麒麟还是个知礼的,便直言道:“只留了一个给小的们分食,说太子定然欢喜,其余都让小的送来了。”

岳麒麟十分不过意:“无大人连一只也没分到?喜望来,洗一个给无大人吃,记得多用点盐洗洗!不然这毛乎乎的表皮不易清洁……”

喜望笑呵呵去了,无念听到盐,哪里还有胃口:“不必了,不必了,太子,小的不爱吃桃!”

岳麒麟勾勾手指:“无大人过来,孤是打发他走开,咱们好说话。褚良春刚离了燕京,听闻这会儿正往中原去。可惜孤在楚国没几个人手,现下已然托了隋小将军着人去查,您不用太过挂心,找着最好,要是找不着,孤再替你另想法子。”

无念杵在那里,没想到她会找她说这个,仍是略有不服:“如今人心不古,欺世盗名之徒也不在少数,太子能保证这位是真的褚良春?”

岳麒麟了然他的忧心,道:“孤五年前得过一场重病,差点儿丧命,父皇特意将褚良春请进了宫,当真是药到病除。孤是亲眼见过他的,无大人担什么心?”

无念没想到岳麒麟真是将他的嘱托当了正事去办,此时又羞又愧,扑通跪了地:“太子若真能寻到神医,您就是小的再造父母。小的此前种种不周,还请您小孩……呃,大人大量,不计小人之过。”

岳麒麟不以为意将人扶起:“孤不问你要救谁,只知人命之事绝无小事。孤往日在燕国养尊处优,不知人情之贵,如今自己身处险境,皇叔待我比我那亲叔叔好上万倍,我若再不行些善事,怎生报答得了他老人家。”

岳麒麟是个性情之人,实是是发了句真心之慨。

无念自问尔虞我诈识遍,自家王爷又身处宿毒在身的险境,心底以为燕太子此举未免太过热情,心中仍怕有诈。便在质子府磨蹭不去,号称要找厨子讨教食经,倒也无人嫌他碍事。

喜宝端了晚膳过来给太子用,是时无念正巧再次瞥到,喜宝悄悄自一个小葫芦里,倒了三颗药丸给岳麒麟。

岳麒麟极热情,无念临走,她还唤住了他吩咐:“有了好桃子,光啃着吃十分单调,不如也做些冰酪。明早皇叔若能无事务劳形,无大人一定请他来尝尝孤府上的桃子冰乳酪,孤就当借花献佛了。无大人也要来赏光,孤绝不让他们放盐!”

无念暗叹这燕太子好生厉害,作弄人起来不动声色。嘴上客气应着,心存疑虑地走了。

**

回府无念以为立了大功,将帕子一摊,推到主子面前:“燕太子饭前服的小药丸,小的偷偷取了两颗。明早就找太医来查一查这究竟是做什么用的,总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卓颂渊耐着性子问:“怎么得的?”

“小的趁那小厮喜宝走开,燕太子低头用饭,悄悄从葫芦里倒的。”

卓颂渊沉着脸:“你将本王平日服的药丸取来。”

无念不解:“这是……”

“快取了来。”

无念闷闷去取了,打开葫芦盖,也倒了两颗在手心。

卓皇叔敲敲桌上那两颗药丸:“此药无毒,无大人既疑神疑鬼,大可以尝一尝,这两种药有何不同?”

无念怯怯送了一颗药丸入口,酸苦得他直想哭;他缓缓又将从岳麒麟处取回的药丸也嚼了,亦是酸苦到痛不欲生。

“有何不同?”

无念蔫了:“没……没有不同。”

17四王妃

无念那天夜里仍不肯置信,躲起来倒了两杯水,将两处得来的药丸分别于水杯中化开,反复于灯下观察两颗药的形态,看完了再次品尝,舌头又麻又涩苦不堪言.

结论却还同开头的一样,王爷平日服的清毒药丸,乃是逢恩大师所配,却同燕太子所服的是同一种。

逢恩大师说过,此种药丸只够清除表毒,而王爷毒发攻心时所盘踞身体深处毒性,他却无能为力,除非能找到褚良春。

无念想破了头也想不通,燕太子也中了同样的毒?

“太子是燕国的太子,王爷也是在燕国中的剧毒。您又那么爱惜这孩子,难不成……他是您当年中毒之后留在燕国的孩子?故而他体内亦染剧毒。诶?不对不对,年份对不上的啊。”

卓颂渊忍笑道:“太皇太后上回倒是说起,她宫里缺个编戏本子的,不若本王给无大人引荐引荐?”

无念急疯了:“王爷是不要小的了么!”

“你有工夫胡猜,不如为我沏一壶茶来。”

待无念提了一柄茶壶为卓颂渊斟上,他抿了口:“这是什么?”

无念谄媚地道:“这是燕太子送您的千年老山参啊。”

卓皇叔差点没一口将参茶喷出来。

方才无念跑去沏茶,又彻头彻尾想了一遍,想起王爷这阵子对那小孩处处回护,这下无念真算是想明白了。王爷好的是女风还是男风,又有什么关系呢?人生苦短,王爷又是这样朝不保夕的身子,难得遇到个同病相怜的小吃货,难道还不该过得快活些?

无念一向自诩聪明:“小的起先不明白王爷为什么偏爱这位燕国质子,现在才算是懂了,所谓同是天涯沦落人!他赠您的人参,小的以为您会爱喝的呢?要不明日换成虎……”

卓颂渊连摆手,真是气都不顺了:“免了,免了。”

**

卓皇叔懒得麻烦下人换茶,将就喝了一夜的千年人参。

千年人参是个好东西,伏案通宵竟是不知疲累。直到清晨他才瞧见颜色,居然有些倦困,于是捧了本折子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

无念以为王爷昨夜又歇在了书房,这会儿不过是在沉思要事,好死不死问了句:“王爷真的不去质子府么,燕太子盛情难却,说是借花献佛,一定请您去尝一尝那桃子冰乳酪。”王爷就是忙,心底里肯定想去。

卓颂渊正是好眠时,揉揉眉心:“昨夜既已回了,我还是不去了。”

“太子还说,请小的也去尝尝。”

“噢?”

“小的不如替您去问问质子平常还吃些什么药,互通有无,说不定于您的病症有利?”

卓颂渊睁眼看看这个没什么眼色的家伙:“你安分点。”

无念委屈极了:“小……小的真的都是为了王爷。”

卓颂渊心中也有不忍:“本王心里明白。”

“那小的究竟能不能去?”

王爷不去,无念想着自己替他去点个卯也是好的,免得岳麒麟那小子懵懂不知情意,想起一出是一出,回头又冷落了王爷。

其实自从昨天看见麒麟吞服药丸,卓皇叔心中亦是隐隐忐忑,只知她当年必也是中了毒的,却不料服药至今,难道毒深至此!不知岳麒麟现下的身体,又是一个什么情形?故而道:“随你罢,你千万别吓着人家。求医之事须得听天由命,本王之事,你若胆敢同旁人透露一字半句……”

“小的一定不会吓着太子的。”

其实无念心底里都在淌汗,那头岳麒麟已然托了隋将军的人马寻访褚神医去了,说起来知道此事之人足足一串。王爷往后追究起来要如何交代?但愿神佛保佑,万事大吉。

**

无尘十分看不顺眼,王爷早晨只喝了一碗白粥,无念这小子,自己一早却跑到质子府混吃混喝去了。

听说人家请了王爷过去喝什么冰乳酪,不过是顺道请的无念。王爷不去,这小子倒一点不知羞,恬着脸真的去了。

不过无念很快风风火火又赶了回来,冲进王爷书房,红着脸气喘吁吁:“王爷!不好了王爷,丞相杀去了质子府!”

卓颂渊登时搁下了手中笔:“备马。”

无尘转身出去备马,卓皇叔又抓着无念细问详情。

“丞……丞相同薛大人一同去的,小的一见着他们,赶紧就回来报信了!”

卓皇叔一听薛云鹏也去了,眉头一紧,那厮打的什么算盘?他本已起了身,脚下步子却顿住了。

无念全都瞧在眼里。

坊间皆传薛大人与王爷……他虽不知真假,但薛大人与王爷情谊笃深无话不谈,到底是不争的事实。

按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可是薛大人一个大男人,明面上大概不能有甚偏颇之举。然而薛大人此人看似无害,手段却是硬得很,世人皆称他笑面虎,想来这称号亦不是白得的。

王爷将他送的桃子转眼就给了岳麒麟,薛大人能快活?小孩子不会暗地里吃亏罢?

质子府这下肯定热闹得紧。王爷身份特殊,一头是丞相,一边是薛大人,一边是燕太子。岳丈、旧爱、新欢……嗯,这时候出门实在不便,避一避风头是对的。

无尘入内禀告马已备妥,无念自作聪明打发他出去:“不用了,不用了。”

卓颂渊已然迈了出去:“谁说不用了。”

无念连声劝:“王爷何苦淌那浑水?小的再去探个究竟不迟。”

卓颂渊不明白地问:“什么浑水?”。

无念尚在后头嘀咕:“早知如此,小的还不如不回来报信。”话音未落,眼前人没了,他趔趄着追出去,卓皇叔的黑骏马早已绝尘而去。

**

卓皇叔出现在质子府的时候,岳麒麟的前厅俨然已经是三堂会审的架势,岳麒麟毫不客气坐在了主人之位,客座上坐的有丞相同薛云鹏。

隋喻侍立一旁。

中间跪了两位,其中一个是小厮喜望,另一个打扮得像个禁军。

岳麒麟丝毫不像遭人欺负了的样子,模样全然不慌,一见皇叔,气度十足地将皇叔让到了上座。

丞相吹胡子瞪眼喝着一碗冰桃子乳酪,岳麒麟好言好语正同他讲述:“丞相消消气,慢慢喝,桃子是个好东西,主治瘀血血滞,止咳通润,驱虫化瘀,辟恶鬼,除邪气……喝了保管您平心静气。”

丞相喝一口,哼一声,再喝,再哼。

薛云鹏见卓皇叔即刻便至此间,心里不禁乐开了花:还说没动心思?急得都挂了相了!

薛云鹏指指那把小刀:“王爷来得正好,臣伴丞相到此,正是就刺杀王妃的金麒麟刀一事,专程过府询问燕太子的。”

卓颂渊冷言道:“薛大人可都查明了?”

薛云鹏眼神挑衅:我不查明就不能来瞧瞧你的小姑娘?

岳麒麟没让薛云鹏答话,主动笑答:“丞相之前说的没错,这刀确然为孤所有。然而这小刀子当年父皇替孤打了一堆,孤哪天高兴了就赏个给谁,故而小麒麟刀这东西……喜望,喜宝,隋将军,喜宝你将厨子李也唤来罢。”

喜望喜宝一人袖袋里揣了一柄麒麟刀,厨子李在麒麟刀上栓了条麻绳别在腰间,隋喻脸红了红,将脖子里挂的红绳子取了下来。人手一把。

岳麒麟大惊:“隋喻你不要命了?这东西挂在脖子里,仔细哪天‘咔嚓’一下送你归了西。”

隋喻面红得要滴血,一声不吭。

薛云鹏笑得玩味:“即便如此,丞相说刺杀王妃之人就是太子您本人,不知太子有何凭据,能够自证未杀王妃?”

岳麒麟看向隋喻:“说起来六年那个夏季,孤不过九岁,燕北奇寒,连天鹅毛大雪,孤不是随驾去了天池洗温泉?将军也是伴驾的呀。”

“正是。”

丞相悄悄了喝尽了最后一口桃子酪,气呼呼顿了下碗:“隋将军与燕太子乃是同窗情深,他自然事事护着太子,替他掩盖罪行。殊不知欲盖弥彰!”

岳麒麟面不改色,只问:“丞相要不要再来一碗?”

丞相咳了数声,不屑道:“也好。”

薛云鹏忍笑对卓颂渊道:“今日丞相决意拖臣来此,实是因为相府管家有位亲戚,在质子府当禁军守卫。据这位守卫透露,燕太子的随侍喜望私底下同他抱怨,燕太子亲口承认自己五六年前曾经杀过一个人。”

卓皇叔狠狠瞪了他一眼:本王交托你的事情,你就是这样办的!

薛云鹏皮厚三尺,笑笑不以为意。

丞相端过喜宝新盛来的冰酪,猛喝一口,哼了一声。

喜望哭骂身边小侍卫:“你哪只耳朵听见我对你说太子亲口承认?薛大人明鉴,太子不过只是胡乱问了问奴才,他五六年前是否杀过人,奴才当时闲极无聊,正同这个混账侍卫谈天,只是抱怨几句,奴才还说太子大约是做了噩梦呢,他怎么不传!”

岳麒麟“噗嗤”一笑:“喜望,这种事你也往外说,隋将军的这位部下想必是会解梦的?”

喜望抖抖瑟瑟:“奴才怎料听者有心……”

岳麒麟回来转向丞相:“敢问丞相所说的王妃,可是指的令爱?”

丞相胡子上沾了白乳酪而不自知,气呼呼道:“小女正是前朝四皇子妃。”

岳麒麟又小心看向卓皇叔,而后笑对薛云鹏:“薛大人明鉴,此事若要说清,确然需要费些口舌,可否摒退左右,容孤细细分辨?”

薛云鹏瞥眼卓皇叔,点头道:“请便。”

一时间所有人等皆被燕太子请出前厅,包括隋喻以及跪着的喜望。屋子里独留四人:黑着脸的卓皇叔、仍在喝乳酪的丞相、始终保持一张笑脸的薛云鹏,外加一个面上若无其事的岳麒麟。

岳麒麟亲手合上前厅之门,反倒有些为难地思忖了片刻:“皇叔……孤的话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不及卓皇叔答,薛云鹏已然替他抢来答了:“皇叔必定海涵,太子不如快讲。”

卓皇叔亦点头:“本王在此,太子只管安心讲。”

岳麒麟又一沉吟:“皇叔爱妃的下落孤的确不知。然而丞相之女,不是已然嫁给燕国大将段延卿了么?”

丞相被乳酪呛了一口,怒得脸红脖子粗:“胡言!”

薛云鹏冲卓皇叔轻摇了摇头,方才是不是还想替她撑腰?你先听听人家要讲什么再撑不迟么!

岳麒麟偷瞄卓颂渊面色,觉得看起来尚好,便接着道:“孤素来孤陋寡闻,胡言也是没准的,孤不过只是见过段夫人数面,记得她眉心有着极罕见的三颗美人痣,左鼻翼处更有一粒黑痣……”

丞相手中的冰酪碗“砰”地掉在底下,砸了个粉碎。

18忧伤脾

岳麒麟一出口便悔了,丞相瘫倒一旁,皇叔虽然连眼皮子都未眨一眨,脸却也是黑透了。

丞相现在大气都喘不过来,涨红着脸要求岳麒麟细述段夫人情形。

在坐的谁都不是笨人,这后面的话要再挑明了说,丞相不见得就能缓过劲来,皇叔脸上更挂不住。

还要她怎么细述?

说王妃没有嫁成皇叔,不是因为遇刺,而是放着这头无可挑剔的皇叔不要,跑去同燕国大将私奔去了!说段延卿是个英勇无可匹敌的猛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她要真说出来,皇叔脸岂不要被刷成墨绿颜色?

再说那段延卿空有匹夫之勇,同皇叔哪里有的比。在她看来,为了个段延卿铤而走险得罪皇叔,丞相的女儿不单活腻味了,还瞎了眼。

岳麒麟瞪一眼薛云鹏,其实最阴险的就是这位薛大人。

她颇担心丞相就此厥过去,连唤喜望,又问丞相:“您老人家别心急,暑热正盛,您别动气,要不要来点冰镇乌梅汁缓一缓?”

老家伙本来不信,可他用余光瞥见卓皇叔与薛大人,二位面上颜色虽说不上好,却平静如常,心下登时了然,原来是他那不肖女作下的混账事,王爷与薛大人皆是知道的,而王爷为了他丞相的一张老脸,竟然包藏至今!

这位燕质子也太坏了,开头为什么不说?磨叽一大圈,才肯告诉他实情。

急火攻心,一口气在中间不上不下,堵上了。

薛云鹏伸手要替老家伙顺气,却被丞相一掌拍开。这会儿他听见冰镇乌梅……那口气方才慢慢顺了回来,吞了口口水,对着岳麒麟又是一声“哼”,随即道:“也好。”

喜望领命给丞相端来乌梅汁,老家伙喝了两大口,瞅瞅乌梅汁在白瓷碗中挂壁的形态,觉得这乌梅汁熬得浓厚相宜,十分合意,慢慢饮尽了,这才搁下碗来,一下扑在地上,长跪不起:“王爷,这么说,当年魏王那些人,当真是乱臣贼子,帮小女伪造死讯……老臣无可辩白,老臣生女如此……想必王爷心中早如明镜,老臣羞愧万分,惟一死以谢王爷!”

“丞相起来说话。”卓颂渊想将丞相搬起来,可惜这老家伙死死钉在了地上,纹丝不肯动。

岳麒麟也劝:“今日之事全因孤起,皇叔已失所爱,若因孤的缘故,再令他失了您这样一位股肱之臣,最当谢罪之人分明是孤啊。”

她偷眼看,皇叔的面色看起来有些烦躁,估计是前厅关了门不通风,实在是太热了。

岳麒麟自问皇叔她是劝不动的,只得进而劝丞相:“丞相还是快快起身的好,要不让喜望再去给您切一盘西瓜?”

老家伙深伏于地,轻轻又“哼”一声,过会却微微抬起些脑袋,道:“老臣如今已然不爱吃西瓜了。”

岳麒麟问:“丞相不爱吃的可是西楚的花皮瓜?那瓜孤也不爱,生长得飞快,切下去还滞刀。孤府上的瓜全是北边寻来的脆沙瓤,镇在井中,捞起来咔嚓刀锋一碰就裂,瓜瓤起沙却极水嫩,入口即化,同丞相想的恐怕不是同一种瓜。吃一片尝尝嘛。”

丞相轻轻头点地:“呃……好罢。”

喜望依言去井里挑好瓜,薛云鹏忍笑忍得快岔了气,卓皇叔仍铁着一张脸。

岳麒麟悄悄问他:“丞相打算等到瓜到才起么?快快起罢。”

丞相露出悲声:“老臣无脸再见王爷。”

岳麒麟将老头子硬扶了起身:“得啦,丞相就当给孤一个面子。孤自知是个外人,今日却想表一句僭越之言,丞相若真打算以死谢罪,其实也很容易。丞相从此,加倍尽心尽力辅佐你家皇上同王爷,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不就是了!”

丞相连连应和:“自当如此,肝脑涂地,自当如此!”

薛云鹏这时候倒来了劲,丞相已然起了,他倒来搭手假意一扶,一边还附和着:“燕太子所言极是!”

丞相以袖拭汗,拭了好几轮,才被薛云鹏搀扶回了座位,吃喜望端来的西瓜。

吃完西瓜丞相满面惭色地先行告辞,薛云鹏也欲随着同退,却教卓皇叔一把逮了:“丞相保重,本王晚些时候再去探视丞相。薛大人且留一步,本王要与你同行。”

岳麒麟心底佩服死了,皇叔这气度真是……在大好年华里惨遭抛弃,情伤未愈,还得将那块假牌位捧了娶回家,与丞相多少年朝夕相对,将这老家伙奉作泰山。为了这卓家江山,忍人所不能忍,为人所不肯为,今朝他不权倾天下,谁权倾天下!

只是她岳麒麟今日为洗自家清白,这般开罪于皇叔,他也能有个好气度么?

丞相一走,薛云鹏便拉着岳麒麟到一边,嘿嘿笑:“您看皇叔这大概是要请本官吃饭,太子肯否屈驾作陪?”

岳麒麟对此人怨气十足,甩袖不理:“皇叔又未请孤作陪,信您的话还不如去信鬼,孤不奉陪了。”

卓颂渊已在催他:“薛大人还不快走? ”

薛云鹏只得作罢,应了声速速走到前头去等他。

卓颂渊却未挪步,转头唤住岳麒麟:“太子?”

岳麒麟本来道别都不知怎么开口才好,觉得自己如今里外不是人,低着头极小声地道了句:“皇叔勿怪,孤今日着实思虑不周……”

卓皇叔轻轻打断了她:“让太子受惊了……”

岳麒麟急摇头:“怎么会!您受惊才是!”

“臂伤可曾痊愈?”

岳麒麟连忙点了点头。

“这几日休养在府中,可曾读了什么书?”

岳麒麟先是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卓颂渊随手取过一侧她丢在前厅桌上的书册翻了翻,《易牙食经》?又是吃的。

“随手一翻,随手一翻。”岳麒麟紧张不已,觉得以往应付父皇查问功课,也从没那么让她头痛过。

“嗯。”

岳麒麟觉得自己真是被薛云鹏骗惨了,她自问待这位皇叔一向是顺着毛来的,今日却被逼在他二位臣子面前,将他当年绿帽惨事抖搂不讳。说什么皇叔定能海涵,她当时就没来得及细琢磨,其实男人最好脸面,他要能不在意这个,那才有鬼了!

他低头翻书,岳麒麟明知徒劳,仍是竭力补救:“……皇叔,不然喝杯乌梅汁解解暑热?”

“不必。”

“那吃碗西瓜?”

“不必。”

“桃子乳酪呢?那……还是您赠给孤的桃子。”

卓颂渊将书递回去:“不用了。太子今夜早些就寝,明日上书房再见。”

岳麒麟抬眼再想看他,卓皇叔已然转身走了,暑热的风暖烘烘的,他看起来形单影只,背影竟显得有几分萧索。

给什么不吃什么,午饭都还没用,才什么时辰就要她早些睡!原本说好了再歇两日才进上书房,这下可好,皇叔这定然是打算提前收拾她。

人家待她有恩,她却恩将仇报,如今也惟有做好了听君发落的打算。

她满心沮丧,薛云鹏突然杀了个回马枪,说要带喜望回去循例留份口供,岳麒麟虽有些奇,也没过多在意,去便去罢。

**

喜望只在大理寺坐了一会儿,喝完几盅茶,随即又被送了回去。

薛云鹏笑问卓颂渊:“该问的话臣全都替您问完了,王爷可放心了?往后臣照旧听凭差遣,坏事全由臣出面 ,好人全给王爷当,王爷可消消气罢。”

卓皇叔依旧没给他好脸。

“臣知道王爷为今早之事颇怨恨微臣。可王爷不妨想想结果,平常得这奸猾老儿一句话该有多难?今日丞相怎么答应来着?‘肝脑涂地’。丞相自此不能有二心,可喜可贺啊……王爷就是忒仁厚,其实早该如此!”

卓颂渊不快:“你这是将本王同燕太子一齐卖了,有何可喜?”

“燕太子大大出乎臣的预料,丞相再怎暴跳如雷,她是面不红色不改,危不乱变不惊,除了考究这点吃喝,当真颇具储君之风,绝对的可造之材,看来日后不会白忙的。王爷您极具眼力。”

卓皇叔冷笑:“难为薛大人肯认同本王的眼力。”

薛云鹏一语双关:“王爷的眼力自然一向是好的。您还气什么,是被心上人亲口揭穿往事脸上不大挂得住?其实您那也不算什么绿帽,总得让小姑娘得个机会知晓王爷久旷未娶罢。”

卓颂渊也不辩白,只黑脸道:“燕太子怎知段延卿之妻就是丞相之女,定然是你事先教她说的。”

薛云鹏跳起来:“我怎会教她说这话!我不过提点了几句样貌特征,看她见没见过段氏内眷,她果然见过,旁的还用我教么?”

“你几时跑去提点的?”

薛云鹏算了算:“昨天深夜罢,我夜访质子府,既然丞相指太子为凶,我自然要依例相询一番。”

“哼,依例相询!深夜?”

难怪岳麒麟的眼圈是黑的,薛云鹏真是疯了,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深更半夜受他的混账教诲。

“您就别生气了,听我说完您必定不气。小丫头起先是一百个不肯,一脸的义正辞严,‘薛大人快快绝了此念,孤是绝不会开口说的,孤说了,将皇叔老人家的脸面置于何地?’听听,满心满眼全是皇叔……老人家。”

卓颂渊本来不愿再理,这会儿又忍不住道:“定是你诱骗小孩子。”

“臣只说了几句实情,那段夫人当年伪造刺杀之事,如今又来栽赃太子。臣不过是告诉太子,我这个做臣子的,且吞不吓这口气,皇叔因为惜才念旧,不忍丞相伤心,却得生生忍气。害得世人皆当皇叔是在为故去之王妃守忠,至今未能娶新,当真忍得很辛苦。”

“薛云鹏!”

“臣不过说了那些,太子显然替王爷很是不平,故而才应下今日之事,还忿忿道‘王妃瞎了眼的么,那段延卿何及皇叔之万一!’不过我们都不知你会到场,您坐在前厅脸色又不甚佳,太子必定误解您是迁怒于她,一张小脸苍白,吓得不轻。”

卓皇叔气极:“你倒有脸说。”

“臣本来还想说,可您打发臣走了。方才在质子府,臣真不知怎么说您才好,小丫头好心留王爷吃东西,王爷居然连说不要,那小将军待太子一往情深,到时她把好吃的全给了那小将军看您还怎么要!替您急死您还不知,王爷连怎生哄个小丫头都不懂的?”

“不比薛大人万花丛中过……”

皇叔话音未完,薛云鹏急呼:“颂渊!颂渊!你怎么流了鼻血?无念……”

卓颂渊实是累困交加,外加此刻一阵心火……急冲,故而才流了鼻血。无念一通手忙脚乱,索性将王爷安置在薛云鹏堂后内室的凉榻上睡了。

离了内室,薛云鹏悄问:“可是毒发的情势恶化?”

无念红着脸摇头:“都是小的错了,昨夜给王爷端了参茶,还是支千年野山参。您知道,王爷从来不在意这些,端什么喝什么的。他喝下不少,一夜没睡,早晨又跑了一趟质子府。”

“混账,野山参与王爷平日所服药性相冲,岂能乱用?”

“那千年野山参是燕太子送的,小的以为王爷会喜欢。”

“你小子是机灵过了头。”又了探一眼里头,见皇叔呼吸匀净,薛云鹏渐渐安心,却又灵光一闪:“无念,你替你家王爷再跑一趟质子府,就告诉太子……”

**

喜望一回府,径直跪倒在岳麒麟跟前。

是时卓成义多日未出宫,只因岳麒麟三次遇刺,卓皇叔给他下了禁足之令。今日禁军换班,皇叔未至,他对他这岳哥哥思念不已,抓了赵公公就上了质子府。

喜望一劲认错,岳麒麟倒不大往心里去:“算啦,孤平日里也爱胡说八道。”只求你小子别把不该说的也说出去,岳麒麟就谢天谢地了。

卓成义一向觉得薛大人这人烦透了,成天黏着皇叔,搞得坊间尽传些皇叔好男风的难听传闻。不是小肉包瞧不上别人此种喜好,可薛大人是个花花公子,是个女人就喜欢他,他会辜负皇叔的。

一听喜望上了大理寺,卓成义心中颇为不平,问:“薛大人都问了你什么?”

喜望抹泪略一犹疑,岳麒麟倒不避皇上:“说罢,他问的什么?”

“薛大人只问,太子平素身子可好,可易生病,可易感风寒,可怕冷,可有甚不寻常之疼痛?”

薛云鹏本是照皇叔之意,探问岳麒麟身上所留毒性的轻缓情势,可被喜望这么一传……

岳麒麟正琢磨,卓成义托腮实在不大明白,无念居然风风火火折了回来。

“无大人怎的心急如此,孤既应了给你好处,总不会短了你的。”卓成义和喜望都在旁,岳麒麟只能同无念使颜色。

无念一脸焦急:“不是不是,是我家王爷在大理寺与薛大人起了争执,一时胸闷气急,病倒了。”

卓成义手中杯盏都摔了:“皇叔怎样了!”

岳麒麟一听也急:“孤能做些什么?”

“薛大人说,请您亲自带个西瓜,即刻走一趟大理寺!”

岳麒麟皱眉:“无大人等等,孤是不是听错了,病倒的人莫非是丞相?”

“不不不,是我家王爷。”

喜望最不喜这个无念,一听又是那狐狸薛大人惹的事,更是不依:“劝架之事轮得到我家太子管么?”

无念有命在身,固执道:“薛大人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就请太子辛苦走一趟。有隋将军随驾,太子不必担心途中凶险。”

卓成义哪里还顾听他们饶舌,急急要赵公公摆驾大理寺。

岳麒麟本来忐忑有诈,如今有小皇上共乘一舆,她也是忧心皇叔,正可放心一去。

她倒不忐忑刺客,她是想起喜望带回的话:怕冷,不寻常之疼痛……算起来她的确癸水将近,这一阵贪凉太甚,过两日必定有的颜色好瞧了。这位薛大人十分不好对付,难道她几时穿了帮!

可若说薛大人骗她前往大理寺验真假,又何苦请她随身揣个圆滚滚的大西瓜。

想要摆平薛云鹏这个狐狸,必定是个不小的挑战。薛云鹏喜欢什么呢?

途中卓成义满目忧色,泪盈满眶:“岳哥哥你在想什么,你说我皇叔不会有事罢?”

岳麒麟胡乱应和着:“这个……孤是在想,你皇叔乃是为情所伤,忧伤脾,西瓜也伤脾,吃了真的好么?”

19虎骨酒

岳麒麟自知说走了嘴,嗽了两声,掀帘子看窗外:“咦,怎么还没到?”

卓成义人小鬼大,岳麒麟欲言又止,他便细细咀嚼这“情伤”二字,此行去的又是去的薛云鹏的衙门,再想到坊间那些传言,了然地叹了一声长气。

真是防不胜防,皇叔究竟还是被薛大人给辜负了!

大理寺一到,卓成义全然不顾皇帝威仪,拒绝赵公公搀扶,一个骨碌就滚下马车,直直闯入大理寺的衙门。门前守卫虽不认得这肉滚滚的小人,一看门前停的銮舆,又都认识后头跟着的赵公公,谁敢拦驾。

薛云鹏正伏在堂前桌案上批阅卷宗,琢磨这岳麒麟也该来了,眼前隐约晃着圆乎乎一个人,他缓缓抬头一望,笔都惊掉下来,走出来直直就要跪下:“微臣有失远迎。”

卓成义素知皇叔这位伴读风流成性,而皇叔隐忍持重,显然要吃这种人的亏。可成义又担怕自己人小,即便劝了皇叔也不见得听从。

而今果然出了事情,薛大人却无事人般坐在此间,小肉包怎肯予他好气,看似虚扶一把,实则暗地使劲,搡了薛大人一把,切齿道:“薛爱卿不必虚礼,只消告诉朕皇叔何在?”

小肉包人虽不大,内功却扎实,薛云鹏不曾练过功夫,被小皇上这一搡,险些搡得呕了:“皇上……”

卓成义根本无暇理会:“这还是在朕的公门里,薛爱卿就能公然欺侮皇叔,无念不是来报说皇叔晕倒了,薛爱卿难不成还打算将我皇叔藏匿起来,不令朕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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