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驰一的皮外伤并不碍事,可郑小姐那里却是闹得天翻地覆。
郑坤强拖了自己的妹子回家,郑小姐便日日以泪洗面,不吃不喝,又闹着喝药割脉,直说若不能跟了吴驰一,便活不下去。
吴驰一听了这些八卦,也未能料到自己沾花惹草竟能惹出这么一个情深似海非君不嫁的绝恋,他心里对郑小姐自是存了游戏感情的心,一听说郑小姐的情深似海,又要非他不嫁,便吓得不轻,伤势已经无碍,却宁肯躲在医院里挺尸,这一次倒不是怕郑坤寻他的晦气,却是怕这郑家真拧不过女儿,要把郑小姐嫁给他。
吴驰一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星期,外伤早都结痂褪净,一张小白脸红润有加,活蹦乱跳,医院里的小护士早都被他轻薄了个遍,正憋得难受,好在方震生体谅他习惯了鱼肉乡里吃不得素,有一日来探病的时候便低声与他说了,那郑小姐闹得太厉害,她家中有家教甚严,于是便办了休学回家养病去了。
吴驰一这才松了一口气,隔日便迫不及待的出院回校,扑向那一片小学妹的海洋。
吴驰一回学校了,每天骚包的徜徉在K大的各个角落,远看,他丰神俊朗潇洒多情,近看,他一双桃花眼电光四射,活的那叫一个激情燃烧。
洛筱羽的考试快到了,每天泡在图书馆里啃书加补眠,这一日吴驰一也加班得晚了些,两人就同去餐厅凑合一餐。
一进了小包厢,就听见身后两个小学妹窃窃私语,却是在偷偷谈论竟然与‘K大白马王子’在餐厅偶遇,着实欢心。
对自己的粉丝,吴驰一从不吝惜笑容,安顿了洛筱羽在餐厅坐下,便去点餐,遇上了那两个热心粉丝,便笑容可掬的与人家打招呼,一面还故作姿态的问问:‘快考试了,复习否?’、‘快暑假了,想家否?’、‘努力背书,考试好运,干巴爹’之类云云……
洛筱羽隔着一道水晶帘子远远的看吴驰一,白色衬衫米色休闲裤,褐色的头发显然是经过发型师的巧手精心打理过,笑容优雅高贵却又不乏亲善,露出八颗小白牙,两颗浅浅的小酒窝,这副模样与那韩剧中的白马王子相去无几,也难怪那些小女生各个对他疯狂痴迷。
吴驰一端着餐盘回到包厢里的时候,便见了洛筱羽瞅着他发呆,便又咧嘴一笑:
“怎么?今日才发觉你男人这般英俊?”
洛筱羽没出声,便只是瞧着他的模样发愣。
吴驰一便在她手上一握,伸头凑近了洛筱羽面前,笑得暧昧:“若是想看,咱便不吃了,早早回家,给你从头到脚看个仔细。”
洛筱羽盯着他那珍珠白的小白牙和若隐若现的两个小梨涡,便伸手覆在他的脸颊,盖住了眼睛,只瞧他的下巴嘴唇,微微皱眉,便又盖住了他的下巴只瞧他的眉眼,仿佛吴驰一是一件古董珍玩,如此反复琢磨,似是冥思苦想,微蹙着眉峰,唇角却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温柔。
吴驰一被她弄得一头雾水,便捉住洛筱羽的手,调笑到:
“洛筱羽,你这样肆无忌惮的摸来摸去,可是在明目张胆的勾引我?”
洛筱羽只瞥了他一眼,便把目光转到窗外。
店里正放着蔡琴的老歌,暖黄色的灯光照的店里的景物格外失真,吴驰一还在不断的暗示着暧昧的话,洛筱羽却只能认真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迷乱的霓虹,忍住眼睛里的一阵阵的酸痛。
吴驰一,要怎么跟他说,不要再看着她,因为他的笑容和他太像、太像。无论是英挺的眉,还是浅褐色的眸,抑或是微笑时那洁白的牙齿和浅浅的两个梨涡。
她不知道世上竟会有这样相似的两个人,明明性子相差十万八千里,可眉眼背影竟然可以相似到这般程度,在云端第一眼见了他的时候,她竟然丢魂一般的被他吻了许久。
越是怕见,越是想见,越是不能自拔。
吴驰一,或许他永远也不会明白,她每见他的面容,便如小美人鱼踩在刀尖上跳舞,明明伤得鲜血淋漓,却受不住诱惑不甘离去。
吴驰一就是她的尼古丁,沉迷了,便不能自拔。
“洛筱羽,洛筱羽!”
洛筱羽被吴驰一突然晃醒,抬头看见他皱成一团的黑脸,胳膊上已经被她掐出一块淤青。
洛筱羽松开了手,吴驰一还在愤愤,咬得青菜叶嘎吱作响,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妖怪,见她迟迟不肯动筷,便咬牙切齿的给她夹菜,只说是:
“瞧你瘦的一把骨头,多吃点木瓜丰丰胸吧。”
两人正闷头吃饭,吴驰一的电话响了,丫含着一口米饭就吭哧吭哧的‘喂’了一句,那边方震生却不待他说完便急急说道:
“小吴,一切等律师来,否则一个字也不要说。”
方震生的语气严肃,吴驰一也知事有异常,可还不待他问个清楚,餐厅门口已经传来一阵嘈杂,水晶帘子哗啦一阵乱响,包间里便冲进来三四个警察,把门口堵了个严实,一个警察掏了证件在两人眼前一晃,便瞅着吴驰一问:
“吴驰一?”
吴驰一点点头。
“那跟我们走一趟吧。”
三个警察让开一条路,吴驰一愣住了,方要起身,眼前却被一道人影挡住,洛筱羽挡在吴驰一面前,一双明眸便盯着警察叔叔的眼睛,问:
“什么事?”
“有一桩案子,我们需要找吴先生了解一下情况。”公式化的回答滴水不漏。
“案子?”洛筱羽皱眉,再想要深问,可警察叔叔已经摆出一副拉人的姿势。
昏暗的灯光下,吴驰一的脸色略白,平日里他亦不少惹是生非,可今日见了这警察的神色,以及方震生之前的电话,亦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不由微微紧张,桌子下暗暗握住了洛筱羽的手,掌心冰凉,冷汗涔涔。
洛筱羽感到微微颤抖的手,便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腕,只朝着警察道:
“我陪他一起去。”
“抱歉,除了当事人……”
“我吴驰一什么时候成了犯人?!问问你们局长来了怎么跟我说话!”
吴驰一霎时就火了,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摔又坐回椅子不走了。
三个警察面面相觑,这个吴少爷在G市是出了名的难缠,家中又人脉复杂,此刻耍起少爷脾气倒的确有些难办,最终一个警察点了点头:
“走吧,只是例行问话,不嫌麻烦的话一起去吧。”
洛筱羽看见吴驰一张牙舞爪背后的紧张,终只握着他的手,人生中第一次坐上了警车。
警车在夜晚的街道上飞驰,彩色的霓虹从车窗里投射出变换不定的光影。
一路上吴驰一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车行了一段,洛筱羽微微转动一下自己被捏的麻木的手指,吴驰一觉察,方松开了手。
洛筱羽拍拍他的手背,吴驰一朝她嘿嘿一笑:
“放心,在K市还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吴驰一摆不平的。”
洛筱羽‘嗤’了一声,连忙转头看向窗外,眼角的余光却也见了吴驰一黑了的脸色。
警车到了分局的时候,方震生已经和律师等在那里,与警察交谈了几句,吴驰一和律师便随警察进了讯问室,留下洛筱羽和方震生在会客室枯等。
方震生一直沉默,显是不想多说,洛筱羽与方震生只有数面之缘,此刻两人比肩而坐,却是相顾无言。
洛筱羽起身,只说:“我去冲杯咖啡。”
方震生点点头,可洛筱羽的凳子才刚拉开,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哭声。
“不要,不要,我不知道……”
尖锐的哭声划破安静的办公区,期间夹杂着一个男子的轻声安抚,洛筱羽只拉开一条门缝儿,一男一女正沿着走廊经过门前,却竟是郑坤兄妹。
郑小姐披着郑坤的褐色风衣,长发蓬乱遮住脸面,只不停的挣扎闪躲,郑坤费尽了力气才算拖着她缓步前行,三四个民警紧跟在他们身后,亦是一脸肃穆。
洛筱羽扶着门默默转头,只见方震生青黑着脸色,于是洛筱羽又走回圆桌。
走廊里的呼号声越来越小,隐约听见隔壁拉开椅子的声音,以及警察的安抚声。
……郑先生,您不必着急,可以先安抚一下郑小姐的情绪。
……到底是谁?!吴驰一那个混蛋?!
……MD老子去剁了他!
郑坤终于受不了自己妹妹只是哭泣的模样,一股火窜上脑子便要往隔壁冲,却被郑小姐死死揪住胳膊。
“不要!不!”模糊的两个字,之后便是无谓的尖叫,揪得郑坤的心脏发痛。
“是不是他你给我一句话!”
郑坤看着自己妹妹落得这般狼狈可怜的模样,怒火烧得脑浆沸腾,可被她这样苦苦哀求,却又满心的酸楚不忍,终只能耐着性子轻声问:
“是不是吴驰一?你只要点点头,告诉哥哥,到底是不是那个混账?”
郑小姐又是尖叫哭号,发疯了似的抱住头发缩在墙角。
洛筱羽和方震生只在他们隔壁,此刻听得一清二楚,洛筱羽满脸疑惑,缓慢转头看着方震生。
方震生一脸惨白,终只微微点了点头。
洛筱羽皱眉:“我不相信是他。”
方震生拿出一颗烟,刚要点火,可又见了墙上的‘禁止吸烟’四个大字,便又把香烟放回口袋,摇摇头,只低声道:
“当然不会。”
他与吴驰一兄弟几个算得上是穿一条裤子长大,吴驰一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兄弟几人当中,当属吴驰一本质最为单纯。虽然平素里丫总是一副娇纵跋扈的德行,可若真让他伤害什么人,却是根本下不得手的。
“难道没有取证?”洛筱羽问。
“超过了48小时,而且,证据都被破坏,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根本没办法证明吴驰一的清白。”
方震生的眉峰紧锁,指指隔壁:“那个女孩,你也见了,现在就是这副样子,一个字也不说,律师也摇头,只道这种事真的很难办。”
隔壁郑小姐的哭声还在继续,空气凝滞,一切陷入僵局。
“可以等郑小姐的精神恢复之后……”洛筱羽说。
“没用的。”方震生飞快打断了她的话,转头看看隔壁,然后伸手比了一下自己的头:“她这里……有问题。”
“什么?”洛筱羽皱眉。
方震生摇摇头,只简单的说了,这郑小姐从前就有些轻微的智力障碍,郑家家世好,想方设法送她来K大,一方面是由于K大是百年老校,另一方面便是因为她哥哥郑坤也在K大念书,方便照顾自己妹子。
平素郑坤把这个妹妹宝贝到‘含在口里怕化了,放在手心怕飞了’的地步,从未在K大透漏过半句郑小姐的隐疾,同学也只道他妹子脾气略有古怪,并无半分歧视。
只是今次郑小姐受了惊吓,便又旧疾复发,现在一个字也不肯说。而吴驰一前些天恰与她在小树林里约会,被郑坤打得住院之事又是全校皆知,如今出了这种事,吴驰一便是落得个嫌疑最大——
总之一句话,吴驰一这一次算是遇上大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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