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越是想见一个人,越是近在咫尺,却仿佛越是注定了无缘相见。
吴驰一想见叶欣就是这样的。
他一个猛子钻进老宅温暖奢华的屋子里时,一双高挑的桃花眼就开始在满屋子的商界精英里扫了不知多少圈儿,可转了半天,叶欣没找到,目光却撞上了屋子中央那个端着高脚杯目光犀利气质优雅的漂亮女人——
“老妈。”
吴驰一内牛满面,可丫也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的来面圣请安。
唐雪莹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那副德行就有种冲过去揪住丫的耳朵拧他十圈八圈的冲动。
要不是当年吴驰一是她自己生在吴家老宅里,唐雪莹真怀疑这个脑袋瓜子里填了一团通心粉的混球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别说什么心机城府了,屁大一点事情都恨不得能写在脑门上诏告天下。
唐雪莹端着一杯香槟抱着双臂微微侧头,看着混球快步走来,例行拍了几句马屁,一双眼睛就开始闪闪烁烁的胡言乱语:
“……今晚吴氏的中层都来了么?”
“老爸是不是有新员工要介绍啊……”
“那个……”
唐雪莹眼光朝天花板上一挑,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就直截了当的告诉他说:
“叶欣刚走。”
“啊……”
佳人妙逃,吴驰一一听这话差点没转身冲出门去追女人,好在丫的脑袋瓜子里还残存了那么一咪咪的孔孟先贤,硬憋着性子杵在那里,一双眼睛就特憋屈的看着唐雪莹,心里琢磨着这不是现代版的孔雀东南飞么?老妈您深谋远虑可为啥非得在这节骨眼上棒打鸳鸯啊!!!
唐雪莹瞅着吴驰一那副德行就来气,索性撇过头去。客厅里的吴氏精英们熙来攘往,唐雪莹就随口跟吴驰一说:
“叶欣今晚主动找我谈,说她想去东南亚考察市场,你也知道你爸爸很重视东南亚那一块的生意,叶欣又是他信赖的左右手……”
吴驰一盯着唐雪莹手里的香槟,就觉得那酒水暖黄色的反光特刺目,丫不经脑子就特生冷的插了一句:
“你让她去的?!”
“她自愿的。”唐雪莹的目光很坦然,在这个问题上,她还没必要跟他耍什么心眼。
吴驰一的脸色一垮,也没话说了。
晚宴很快开始了,人群挤过来,觥筹交错折射出一张张微笑的面具。吴驰一晃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母亲拉到了不知道那位吴氏元老的叔叔伯伯面前,一面是母亲颇有深意的介绍,一面是那些叔叔伯伯落在他身上的让人浑身发麻的目光——
吴驰一撇撇嘴,几杯酒下肚,看着那几张干笑的脸就觉得特心烦,索性撇过头盯着窗子里漆黑的夜色。
反正他看不看见谁都没关系,重要的是他姓吴,他是唐雪莹和吴朗的儿子,他知道在老妈机关算尽步步为营的安排下,即使是一只猪也能坐上吴氏总裁的位置,况且他还是一长的这么英俊潇洒的青年才俊。
吴驰一一边晃酒杯一边看着水晶酒柜里反射出自己的样子,丫站直了仔细看看,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怎么看怎么都是有型有款啊!TMD哪儿比不上方震生那个犊子呢?!
丫越想越气,丫想:叶欣你走吧,离我远远的不要回来,我吴驰一就TM该是个花花公子,在这里过我的逍遥日子,谁TM在谈感情谁TM就是猪头!
丫越想越觉得自己特悲壮,红酒白酒香槟果汁喝了不老少,后来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公寓的了,反正早上醒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特口渴,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浑身骨头疼得跟粉碎性骨折了似的。
丫就伸手开始摸,心琢磨着怎么也能找到个杯子瓶子神马的,摸着摸着也不知道摸到哪里,丫就觉得手感特柔软特舒适,不大不小刚好充盈手掌,揉揉捏捏妙不可言,丫正玩得乐不思蜀呢,就听见一声性感的叹息……
一声充满磁性的女人的性感叹息……
……
一个熟悉的、充满磁性的、女人的、性感叹息……
“我靠!洛筱羽!!!”
吴驰一瞪着眼睛跟睡眼惺忪的洛筱羽俩人都跟吃了苍蝇似的陷入死循环,最悲剧的是吴驰一的狼爪还放在那个又软又滑的美好山峰上乐不思蜀,丫在洛筱羽茫然的目光中又收缩狼爪轻捏了一下,然后丫说:
“小洛,原来A杯握起来手感也蛮大的啊……”
……
吴驰一的爪子在那座光滑的馒头山上游移一下,点了点头,继续说:
“而且手感也很好呀,比我办公室里的硅胶鼠标垫手感好多了呢!”
洛筱羽的眼珠子终于转了一下,落在羽绒被里吴驰一白皙的手臂上……
……
那天早上的公寓楼里曾经传出一声不明惨叫,第二天吴驰一带着墨镜进了吴氏大门。
秘书问吴二少怎么在办公室里带墨镜,吴驰一说是今年巴黎新款,防辐射特好-_-|||
……
于是在叶欣一闪即使的出现与离开之后,吴驰一又继续滚回公司做他的混世魔王了。
每年的八月到次年的三月都是电子企业的生产旺季,吴驰一虽然在销售部不过是个挂名的二世子,这段时间也是案头一堆忙不完的报表订单计划合同,弄得丫连整理发型挑选着装的时间都少了不少。
丫回家就天天跟洛筱羽抱怨,这段时间忙得累的,丫这张迷倒万千少女的俊美容颜都憔悴了许多,出去谈判的时候也实在太有损吴氏公司的公众形象了。
洛筱羽一撇嘴‘嗤’了一声就不理他,吴驰一就一边挑领带一边自己跟哪儿念叨,丫说:
“小洛啊,你是不知道,我今晚去谈判的恒远是世界排名前十的电子产品制造商,如果吴氏这个季度拿到恒远的订单,那利润就够吴氏全体员工吃一年了——你老公这次要去谈的,真的、真的、是一笔很大很大的生意哦!”
丫盯着洛筱羽一字一顿说得特小人得志。
这次跟恒远的案子洛筱羽也早有耳闻。
恒远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几个下游制造商,无疑是吴氏每年最重要的几个订单之一。
只不过吴驰一这次在谈的案子其实吴朗之前已经谈的八九不离十,只差临门一脚。倒是吴朗心疼儿子,暗中相助,把这个煮得九分熟的鸭子扔给吴驰一,让他捡个现成便宜,做出点业绩来,也方便日后在吴氏里树立威信。
原本是水到渠成的事,可套在吴驰一这个衰人身上就是一切皆有可能,眼看着就要拍板定案的合同,可就在签约前的那两天,恒远那边突然传来修改合同的消息——把产品的检验标准提高两个百分点。
两个百分点?!他怎么不干脆去抢劫!
吴驰一一听这话‘啪嚓’就把合同给摔了,旁边的小秘书吓得贴在门口,几个销售部的公司元老也黑着个脸愁云惨雾。
这种状况是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老狐狸都想不到的,更何况吴驰一这个初生牛犊。
检验标准提高两个百分点是在业内历来没有过的,不说吴氏的设备技术能否做到,单单是过高的不良品比率已经是吴氏在贴钱接单了。
可丢了恒远这个大客户,就相当于损失了吴氏一年百分之三十的订单,于吴氏亦是损失不小。
如今的状况摆明了就是恒远店大欺客,让吴氏进退两难。
一群人在经理办公室里长吁短叹,可终究也没法子,吴驰一也烦的要命,把这些叔叔大爷们请回去,房门一关,丫看着那一桌子的报表就想掀桌子。
丫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与报表数据企划合同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为伍,可如今上老妈把他扔到这个位置上,老爸把切好了的肥肉摆在他盘子里,即使最后坐在地雷上,也只能咬碎了牙和血咽,就是慷慨就义也只能死撑到底了。
吴驰一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用功过,高考的时候丫都没这么卖力看书,丫丫的蹲办公室不分白天黑夜的就抱着那堆报表死抠,项目组例行会议一个不落的跟了半个月,到了谈判那天早上丫还在加班。
那天早上,洛筱羽起床的时候正是晨风清凉,赤脚踩在凉凉的地板上,棉质睡衣被清冷的晨风一打就透,浑身一激灵,便看见空荡荡的客厅里,落在传真机旁边的一份打着紧急标签的公司文件。
然后她忽然想起来,那个败家子已经连续加班半个月了——这厮竟然真的认真起来了。
俗话说,认真的男人最帅,身为吴二少的绯闻女友,洛筱羽也就特有自觉性的一清早拎着豆浆油条以及那份传真跑去经理办公室探班了。
洛筱羽推开门的时候,吴驰正一目光如炬的盯着电脑,爪子若有所思的移动鼠标,头没梳脸没洗,衣服皱的跟抹布似的,哪还有当年T大金融系迷倒万千少女的金牌讲师风范。
见了洛筱羽提着吃的来,吴驰一方感到腹中饥饿,狼吞虎咽的吃了几口豆浆油条,看见洛筱羽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在低头瞅瞅自己狼狈的德行,索性一扔鼠标就靠旋转椅里挺尸了。
一清早吴氏办公楼里空荡荡的,只有刚刚从产线回来的几个夜班的职员,说话声飘在空荡荡的办公楼里格外清晰:
“……听说这次吴氏和恒远的合同没戏了……”
“……哎,还不是那个二世子,草包一个,半年的订单都被他搞砸了……”
“没了恒远的订单,今年的奖金都泡汤了……”
“……还奖金呢,哼,有这个二世子在,将来吴氏怕是连发薪水都危险了……”
洛筱羽进门的时候没有关严房门,此刻看着吴驰一惨白的脸色,忽然就觉得有点同情丫。
“没有人一生下来就什么都很棒。”
洛筱羽朝他点点头,其实这句话说得挺真心,毕竟她刚到体校的那年,自己也是师父认为最没天赋的一个,后来不也是一点点挺过来的。
吴驰一惨白着脸,也没说什么,起身就去洗漱,洗脸刷牙刮胡子,等他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藏蓝色西装,配了浅灰色领带,站在镜子前面端详自己的时候,却只在自己脸上看见一个大大的囧字。
丫整了整领带略作振奋,心想着老子好歹是叱咤风云的吴二少,今天就算是虎落平阳了姿势也得帅点。
吴驰一拎了公文包转身就要出门,可洛筱羽又发话了,丫就坐在吴驰一的老板椅里继续鼓励这娃,她说:
“签不上也没关系,反正吴氏上下本来就没几个人相信你能把这单买卖做成。”
吴驰一听了这话差点没一个跟头载门口,丫虎目圆睁恨不能一把掐死这个败家媳妇,蹬蹬蹬把大理石地板踩得嘎吱作响,咬牙切齿的就去慷慨赴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爬回来恢复更新了,本周有两万榜单,更新稳定,欢迎收藏留评.
好久木有回来,亲亲JJ的JMS,I MISS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