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融还没意会他的话,海胤就迅速勾下她的头,张嘴稳稳接住她的唇。
那两片柔软的唇,瞬间将海胤这两天的理智艰忍焚烧殆尽,生怕她消失般紧扣着她的后脑勺,霸道地将舌头深深探入,肆意地缠卷那只小舌。
秋融被海胤醉人的男性气息灌地脑一片空白,直至一只凉滑的手钻入衣内,她才从迷乱中惊醒过来,一把按住他的手,从他唇上抽离:“不行……你身体还没好。”
海胤捧回她的脸,变成宝石蓝的眼睛着迷地盯着那两片被自己吮红的唇,低低道:“别这么残忍,我可是要离开十几天……快让我好好看看你……”说着就撸起她的上衣,随着一阵扑鼻的甜香,看到了里面藕色的肚兜。
“真美……”他的手指轻描那诱人的曲线:“真想一口吞下它们……”秋融抱住他的头不住躬身索要,散开的长发垂在迷离醉脸上,显得那样妖冶动人。
海胤不能再等待,迅速放出自己跨间的高热,扯去她的裤子,顶触上她湿热的穴口。
“海胤……”秋融快被他刮蹭地失禁,躬身一扭就吞下了整个坚硬。被彻底刺激的海胤终于脱了缰,深深忘情于她的体内……
竖日,海胤独自去往北宫。
北宫在遥远的北方海域,平时海胤并不觉得有多远,这次不知为何,有些恨不得立刻到达。
一路上,他一遍遍回味他与秋融之间的点点滴滴。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秋融时,她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自从两百年前亲自丢弃了贝母,海胤就打算在山林里独自过完余生。没想到两百年后,贝母竟落入一个孩童手中。
当秋融的血和泪完全渗透贝母的每一道缝隙,正泡在山谷屋外水池里的海胤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身体也不能自控地化为人鱼本体。他记得贝母被封印时会有心悸的反应,但是他又有些不能确定,因为当年贝母进入湉姬体内时,只是稍微加重了点心跳,哪里有像这样跳动地几乎发疼窒息。
根据贝母传达给海胤的感应,海胤很快就找到了洞窟里的秋融。当时她已缩在角落睡着,脸上纵横交错着泪痕和伤痕,淌血的小手正紧紧抓着什么。他远远站在那里,施法打开她的手,一只焕发着刺目蓝光的物体便飞了出来。如此强光令海胤讶然一怔,没来得及阻止,贝母就倏然钻入了秋融的肚脐。
尽管当时的海胤不愿承认,但当贝母与这个孩童结成一体的瞬间,他的心的确又强烈跳动起来,身体更不能自控地变回人鱼。
现在想起来,这种无法自控的感觉原来就是爱意。
海胤嘴角不由慢慢弯起,想到那个从一开始就让他心悸不止的人现在正静静等着他回去,胸中便淌满柔软热流,鱼鳍更加大幅摆动,高速飞窜过暗沉的海底。
北海王宫四周,游动着三三两两的士兵人鱼,他们远远就注意到一只蓝色人鱼正飞速窜过来,定睛一看,顿时都兴奋欢喜地大叫起来。
是南宫的九王子回来了!快去传达公主!快快快!
去传达的士兵刚游进宫门,一道蓝影就倏然擦身而过,丢下一句:不用了。转眼消失在转角处。
海胤熟门熟路地穿梭在洁白的宫殿里,简单地与一个个熟悉面孔打招呼,来到宫殿花园时,他忽然放慢了速度,从一座座大大珊瑚礁中低低穿过。这时,一只抱着一只小人鱼的紫色的人鱼瞥见不远处一道鬼鬼祟祟的蓝影,顿时大叫一声:站住!!然后像颗子弹一样准确射到了海胤面前,吓得海胤几乎肝胆俱裂。
嫂子,刚生完孩子,别做这么危险的动作。海胤怕怕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干笑道:要被六哥知道了,又不知要叨念多久了。
紫人鱼正是泓真的妻子渺清。渺清眯眼盯着他,姣好的面孔因怒火增色不少:溜出去那么多天,该不会又是去讨债了吧?
没有,是去给小侄子准备这个了。说着就像变魔术般拿出一只掌心大小的彩色木头玩偶,渺清怀中的小家伙一看到,立刻挣开母亲的怀抱,咚咚咚摆动小尾巴游向海胤手中的玩偶,海胤就笑嘻嘻地一把抱过了他。
虽然知道这是他讨好的伎俩,但仍是让渺清怒气半消,心里只剩下了浓浓忧虑。
湉姬已经关了自己好几天了。渺清忽然道。
海胤眼略闪了一下,声音极淡:我会把她带出来。
渺清看着他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更是郁结难受,无力地闭眼叹了声: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真是想不明白。
见海胤不语,她又继续说:当年那是她一时糊涂,后来也乖乖地等了你两百年。海胤,你该原谅她了。
海胤轻轻放开小人鱼,让他自己浮在水中玩耍,慢慢说道:我已不在意那件事了,那件事也只是个导火线。我和她,本不适合。
渺清讶然皱眉:怎么可能?以前你们那么要好,那么匹配,几乎羡煞所有族人,而且你和湉姬是有光圈的,这是怎么都抵赖不掉的。说着怒气又升起:你贪新鲜和人类玩玩也就罢了,怎么能糊涂地受人类蛊惑,连视你如生命的湉姬都弃之不顾!
海胤看向渺清,声音平淡,神色却透着不容忽视的严肃认真:对这种事,我从不草率。
见惯了海胤的嬉皮笑脸,忽然看到他这么严肃沉稳,渺清顿然心惊纳罕,气势也不由被压了下去:难道……泓真说的都是真的……她脸色慢慢转白,凝重地看着海胤:海胤,你就不怕自己后悔吗?
海胤没有回答,伸手摸了摸玩的不亦乐乎的小人鱼,说了句:我去找湉姬。就转身朝王宫深处游去。
简洁圣美的宫殿里,湉姬正静静趴在她美丽的贝壳床上。她是美丽的,浓密的金色卷发,身体高挑而丰满,尤其是那具玫金色的鱼尾,曲线极其性感诱人。
可是再美,无法打动她心爱的男人也是枉然。泪从她琥珀色的眼中泌出,快速融入水中,眼睛周围的海水便缓缓被染成了淡色。
忽然,她听见门外的侍女轻喊了声:九王子。湉姬心一缩立即起身细听外面的动静。
下去吧。门外真的传来那把熟悉的男声,她几乎是喜极而泣。下一秒,门外的人就又说话了。
湉姬。是我。
湉姬很想奔出去扑到他怀里,可是本性里的傲慢不允许她这么做,于是咬唇忍住没出声。
湉姬,我知道你在里面,让我进去吧。
显然这样的话语不足以说动湉姬。
门外的海胤怎会不知她在耍性子。这么多年来,她都是如此,事事都要让着她,捧着她,才会高兴满足。以前,他没什么所谓,可现在,他越发觉得湉姬幼稚。
忽然就想到秋融。秋融从不需要别人的迁让妥协,更不会做叫人为难困惑的举动。她说一不二,做事分明,聪明直率。笑了就是高兴,生气了也会凶恶,喜欢上谁,更会拦截他强要他的吻……
海胤不由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瞬间忆起当日秋融的大胆,心跳就骤然加急。他闭目凝神感应秋融的方位,很快就感应到秋融在黎村的家里。此刻,应是在做晚饭吧?自从有了他,那家伙都没做过饭了,该不会懒到干脆不吃了吧?
只不过分开半日,海胤就已十分煎熬,恨不得马上回到秋融身边。
正深陷思念的海胤不知,门内的湉姬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难道他已经走了?湉姬白着脸夺门而出,不想正好撞见海胤抚唇傻笑的模样,一发觉她出来,那种意犹未尽的笑意便瞬间消失,变成极具距离感的礼貌微笑。
湉姬愕然。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海胤,再笨也知道那个笑容并不是因为她。他真的已经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或者可以说,是她根本没有见过他真实的那一面。
伤有好些了吗?海胤淡问。
可湉姬只是呆呆地望着他,表情越发哀切痛楚,眼睛周围的海水颜色也逐渐变浅。
你来这里,就只是为了给我治伤吗?湉姬哭着逼问海胤:是不是治好了我,就要从此和我一刀两断,去娶那个女人为妻?
海胤抿唇不说一句话,可沉默比话语更加刺痛她的心。
她究竟有什么好?你和她在一起能有什么结果?你真的不要命了吗?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告诉我!
湉姬几乎歇斯底里地摇着海胤,可不论她做什么,海胤都是沉默不动,直至她恸哭地休克,海胤才慌地张臂抱住了她。终于看到他对自己紧张,湉姬在昏迷前欣慰地笑了。
湉姬哭晕过去的消息很快传遍北宫上下,湉姬的父王,也就是北宫之王海臧,赶过来时,湉姬床边已围拢了一圈人。
海臧一见到在床边守候的海胤,他那银灰色的鱼鳍就猛然挥向海胤,海胤未躲,便一下子被打飞出去,顿时喷了口鲜血,融散在了水中。
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本王的湉姬,枉费本王一直信任你给你机会!明天就向你们南宫开战!这次本王绝不善罢甘休,将你们南宫彻底铲平!
海臧看到四女儿渺清在扶地上的海胤,又怒吼:扶他做什么?!本王要让他入牢尝尝苦头!来人啊!给我……
父王!!!
一把比海臧更高分贝的尖叫猛然贯穿在场人的耳膜,差点没把他们都吓死。只见扶着海胤的渺清焦急严肃道:还关什么牢啊!海胤他差点就被你直接拍死了!
笑话!谁不知他的内力……海臧忽然顿住声音,因为他终于闻到海胤吐出来的血有异样。海臧凝神再嗅了嗅,脸色即一变,讶然盯向正努力让自己浮动起来的海胤。
南海胤啊南海胤,真没想到你和你父王一样是个只会贪图享乐的愚昧之徒。海臧嫌恶地瞥着他:既然这么喜欢和人类快活,那就赶快去喝乌药,省得玷污了我们鱼族人的荣耀!然后转头对旁边的士兵说:来啊,将这个叛徒丢出北宫,以后都不得让他进入这里半步!
士兵听命即要上前架走海胤,渺清又赶紧挡了过来:父王,我知道他确实不可原谅,但他这次来是为了给湉姬治伤,我们何不让他治好了湉姬再赶他走?
海臧一脸怀疑地看向海胤:那个魔头给药你了?
海胤垂首点头道:是的。
海臧听了脸色终于松了些许,冷哼了句:你不将湉姬治好,休想回到你女人身边。说完,海臧一行人就走了,剩下了海胤渺清和几个侍女。
渺清虽然知道他既然选择和人类结合,迟早会发生这种事,但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耗损成这样,可见他是真的很爱那个人类。
渺清看着始终不语的海胤,问道:那个人类知道这些吗?
海胤摇头:不能让她知道。
那你为何不早点喝乌药,喝乌药做了人类,就不会这样耗损了。
海胤抿了抿苍白失血的嘴唇,低声道:我不能就这样丢下湉姬。我和她做不了夫妻,但恩情仍在。没将她治好,我无法安然度日。
渺清一讶,愣愣地看着他半晌,眼睛周围的海水慢慢变浅色:海胤,你真的很好。嫂子终于明白湉姬为何总走不上你的心。可是,你却总在走常人都不敢走的路,何必让自己这样辛苦呢……
辛苦吗?海胤的脸上浮起一种极之安然的笑意,原本黯淡的眼睛也缓缓变得透亮:可我怎么觉得很快乐……
他忽然一阵急咳,口中再度溢出血。
渺清忙替他顺背:你这样不行,我带你去看看大夫。
他们出去之后,床上一直假装昏迷的湉姬慢慢握紧了拳。
正是午间,身着浅素长裙的秋融走在入山庄的路上,只不过四月,太阳却烈地像六月,晒的她头昏脑涨,不时停下来擦汗休息。
海胤走后,她大多数住在山庄里,昨天从山庄回家住了一晚就梦魇了。
一整夜,反反复复。梦到海胤回了山庄,见她不在就走了。又梦到他化作人鱼潜入她脑里,可他却看不到她的存在。秋融挣扎惊醒,浑身的冷汗。
海胤,你究竟怎么了,你知道自己已经走了五十天了吗?
秋融坐在黑暗里流泪,任无助的思念淹没她。哭过之后,又感到十分轻松,整个人充满力量,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出现。
她知道他会回来,终有一天。
所以天还没亮她就赶往山庄,心情非常愉悦,只是身体有些不争气,走了一个上午才来到山庄。不过也无所谓,只要她愿意,闭上眼,那只独一无二的人鱼就会游出她的脑海,带着她遨游在任何地方。
是的,她一点都不寂寞。秋融总是这样告诉自己。
进了山庄,她走向湖泊打算好好洗把脸。突然,一道耀光自湖那边闪进她的眼,眯眼望去,就看见湖旁立着一个女人。那女人身穿红纱裙,背上美丽的金色卷发,在光影中显得极之夺目。
秋融滞住脚步,心沉重地乱跳。
上次海胤哥哥来了后,就很多事情发生了巨变。现在海胤迟迟不回,反而来了一个陌生女人,必定是海胤发生了什么事。
秋融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但她没有去理会那个女人,而是越过她,脱下鞋袜挽起裤脚,走下了湖,弯身掬水哗哗地洗起了脸。
湉姬皱眉微讶地盯着眼前这个穿着朴素衣裙,头上几乎没有饰物的小个子女人,没看出她的任何魅力,反而看到她的傲慢无礼。
秋融终于洗好脸,湉姬暗吸一口气准备迎战,没想到她又掏出手绢洗了起来,气得湉姬几乎头冒烟,终于沉不住气发话了。
“你就是秋融吗?”
秋融擦去脸上的水珠,从容回身,冲湉姬浅笑:“我就是。”
湉姬并不受她的好意,冷冷斜睨她道:“我来这里,是向你要回一样东西。”
“是什么?”
湉姬的视线移到她的腹部:“海胤的贝母。”
秋融盯着她半晌,道:“它在我身上,就是属于我的。我不会把它给任何人。”
早知她会拒绝,湉姬冷笑一声,缓道:“就算海胤会因你而死,你也不肯吗?”
秋融脸一肃:“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海胤现在因为你,已经气血尽亏,快活不久了吗?”
秋融顿时一惊,不能置信地盯着她:“怎么可能这么突然……”
“你没发觉吗?他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尤其是和你交合之后,会虚弱地几近晕厥,严重起来,还会吐血。”湉姬缓缓移步走过来,满脸憎恶地瞟着已经白了脸的秋融:“是不是根本没意识到他会这么严重?当然了,当他在最痛苦的时候,正是你最享受的时候,又怎会发觉他嘴里含着鲜血?要不是他一来到我这立刻就吐血晕倒,我也根本不知他已经和你交合……我要知道了,是拼了命都会跑过来阻止他……”
秋融浑身发颤,不知怎么找到的自己声音:“他现在在哪……他怎么样了……”
“他在我家,刚醒来没几天。还好他早些来找我,不然暴毙而死都无人知道……”说到这里,湉姬已声泪俱下:“我知道这一切不能全怪你,他会变成这样很大原因在我,要不是当年我任性不懂事,失去了我们宝贵的孩子,他也不会到现在都恨着我,还不惜生命地借你来报复我……”
秋融脑袋轰然一炸,耳朵一片尖锐嗡鸣,眼前也尽是白雾茫茫,苍白干涸的嘴唇张了张:“我不信……不可能……”
“我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的脸烧伤后躲在山里不愿见人,是我千辛万苦找到他带他去治伤。后面他父王又要拿火烧他,也是我替他挡了下来……”湉姬摸上自己的后腰:“虽然当时真的很疼,但好在烧的是我,不然,他定会再度封闭自己……”她的视线缓缓投到向平静无波的湖面:“后来,他提出成亲,我以为他只是为了报答,没想到我一离开,他就疯了一样到处找我……就是在这面湖里,我们结为了一体。”
听到这里,秋融顿时像被抽去了力气跌坐在水里,身体太过冰凉反而感觉到水的温暖。
“我们起争执是因为我不愿搬到这里来住,也就是那一次,我糊涂了,自己解下了贝母,没想到我肚子里已有孩儿,施法过程中伤害了他……”湉姬又再度泪崩:“海胤太在乎我们的孩子,第一次在我面前流泪,说要让我体会失去的痛苦……所以,他找上了你,用一个低贱的人类来报复我……”湉姬开始凄切哭喊:“他要报复就在我身上报复好了,他要玩弄多少女人就去玩弄好了,这些我都可以承受……可为何连他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
“骗人……我不信,这些只是你的片面之词。”秋融几乎颤不成声,可她的脸上,只是挂着一个冷笑,连眼睛都干涸地看不出一丝悲伤:“就算是真的,那也是过去的事,现在他爱的是我。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怀疑海胤。”
湉姬见她的反应与自己的预料相差巨大,暗里恨恨地咬牙,面上则楚楚可怜地抬袖轻沾泪水:“不信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你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是全假的。只是,当你一失去海胤的贝母……我就不知道你会不会还这样信任他了。”
秋融耳朵再度嗡嗡作响,咬牙问她:“你在说什么?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湉姬见她终于急了,明白这是她最在意的地方,心里顿时暗笑不止:“我是说,你们会互相吸引,互相爱慕,都是因为那块贝母的作用。一旦失去它,你们就会清醒过来,不会再爱慕对方,甚至连带着那些回忆,也会感到厌恶。”
秋融彻底愕住,霎时忆起,当初海胤的确对她有着莫名其妙的强大吸引力。而如此高贵的人鱼王子,会倾心于一个平凡人类,同样叫人无法置信。
可是,那些刻骨铭心的情动,那些寝食难安的思念,还有此时此刻,心中这份疼地几乎窒息的感受,怎么叫她相信只是被一块贝壳蛊惑?而早已心知肚明的海胤,在每一次靠近她的时候,每一次看到她迷恋的样子,每一次亲吻触碰自己之时,他怀的会是怎样的心情?
会不会,他一直都在观赏她的自作多情?
秋融抱住裂痛的头,泪水不住涌出惊吓地睁圆了的眼睛,却冲刷不去眼前不停交错闪过的影像,都是一双双或温柔或讥讽的蓝色眼睛。而记忆中每一个曾让她情动迷恋的海胤,骤然之间,都变得面目可憎,都在指着她捧腹大笑……
“不……不会的……海胤不是这样的……他说他会回来……我不和你说了,他定已回来了……他已经做好饭等着我了……”
秋融几乎神智不清,跌跌撞撞地从水中爬出来,口中不住念叨却无人听出在说什么,因为那根本不像人的声音,而是破碎嘶哑地像一只兽类的呜鸣声。
湉姬亲眼看着一个原本气场几乎要盖过她的人突然就这样说疯就疯,虽然这是她最期盼的结果,但此刻也不免有些心惊。
就在这时,一股迅速盖过来的气霎时令湉姬一惊,她纵身一飞,将秋融抓到了离湖不远的一棵大树后面,朝秋融背后猛拍两下,又在她脸上挥了挥,本还在挣扎的秋融便募然像被抽空了力气靠在了树旁,只剩眼睛还会转动。
湉姬居高临下地俯视秋融,勾唇冷笑道:“你不是不信我说的吗?那么,我就让你亲眼看看,到底海胤是你的,还是我的。”
说完,她就纵身掠向湖,一边飞,身上的衣裙也一边从她身上滑落,最后赤身裸体地跳入了水中。
秋融的脑袋浑浊一片,耳边交错着各种嘈杂声音令她意识无法清醒。正当她疲倦地想要闭上眼睛时,一把声音像一盆冷水迎面泼来,让她从混沌中怵然清醒。
“湉姬!”
焦急而责备,又略带宠溺的声音。
这个声音秋融熟悉地几乎可以模仿。因为每当她做了什么不顺某个人意的事时,那人就会冲她这样大喊一声,然后凶着一张脸冲过来捏她的脸,有时还干脆直接用咬的。
毋庸置疑,这个声音是出自同一个人。只是,喊的并不是她。
一抹白影像风一般飞向半浸在水的湉姬,那人也不管会弄湿自己的衣服,更不管此刻的湉姬不着寸缕,毫不犹豫噗通跳入水,一下抱起湉姬飞上了岸。
刚落地,那人就厉声责备道:“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不是叫你不能离开我半步吗?你不知道你的身体不能碰淡水吗?你就不能让我省心点儿?”
尽管隔着这么远距离,尽管秋融脑袋仍嗡嗡作响,可当看到那挺拔出众的身姿,雕塑般俊美的侧脸,秋融彻底窒住了呼吸,眼泪顿然再次决堤。
湉姬牢牢勾着那男子的脖子不肯下来,钻在他项窝里软声道:“人家一看到这面湖,就想起了咱们的第一次……所以情不自禁想感受一下。”
他身体微微一僵,声音透着漠然:“那你也不能……”还没说完,湉姬红艳的嘴唇就覆住了他的嘴。他皱眉别开脸:“你……”那红唇又依依不饶地又贴上来。他咬牙再抽离:“湉姬……”湉姬更是大力拉下他的头。
就在湉姬感觉到他要大力推开她时,她抢先一步急急放开了他跳到了地面,手抱着自己向他跺脚娇嗔:“这么大力,都把人家弄疼了……”
那人皱眉盯了她一会儿,不语地朝一个方向走去,而那个方向,正藏着秋融。湉姬大惊失色,急促地喊了他一句:“你去哪?”他充耳不闻,大步直直走去。
秋融睁大着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那向她走过来的人,激动澎湃地浑身剧烈抖动。若不是被湉姬施了法,此刻她早已叫唤着他的名字狂奔入他怀里。而现在,她也不必再担心这些,因为不论她在哪里,他都能感觉的到,并第一时间……
突地,秋融豁亮的眼睛骤然一黯,原本涨红的脸迅速退败成了灰白僵硬,整个面孔空洞地犹如死去般,没有了丝毫生气。
只见本来朝这边走来的人,此刻已回转身走回去,手中拿着刚刚拾起的衣裙。
湉姬看到他弯腰拾衣服时,即大松了一口气,但因惊吓不小,脸色还有些发青,那人看到她僵硬的样子,疑虑地看住她,忽然问:“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突然跑这里来?”边说边保持距离地轻轻给她披上衣服。可湉姬怎会错过这个机会,顺势又圈上了他的腰。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回来陪你吗?这里留下我们那么多美好回忆,我当然会想回来看看。”
那人皱眉推开她,哼笑了声:“我没听错吧?你可是……”
“以前我只是一时赌气才让你误会那么深。而且,为了你,我现在什么都愿意做。”
今天的湉姬让他感到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什么哪里出了问题。他再次凝神搜寻某人的气息,可是不知为何,从他上了岸后,他就无法感应到她。
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可是,他才刚走五天,应该不会发生什么。要不是湉姬在这里,治疗期间又必须持续观察不能离开半步,此时他早已飞身扑进山庄,找寻那个让他日夜牵挂的人了。
湉姬看他脸上越发疑虑凝重,知道再逗留久点就会被他发现蛛丝马迹,便一把拉过他的手牵着往外走:“我想吃点人类的东西,你快带我去吧。”
他停住脚正想说什么,她就用力直拽他:“别磨蹭了,快点快点,你不是说不能饿着我的吗,现在我可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他轻叹口气,犹豫地回头望了望身后的蓝花楹树林,想到只要再忍耐几日便能永远和那个人在一起,心里的那份不舍才稍微减轻些许,与湉姬两人飞身离开了山庄。
这时,湖面上急急飞掠过一个青色身影,他冲到一棵大树后面就看到已昏死过去的秋融。他急急解开困住她的法术,一摸她的脉,就深深一震,沉稳的脸霎时发了青,连额头都冒出了薄汗。
“该死的湉姬……”
青衣人低咒着慌忙从腰间取出一颗药放入秋融口中,施法让她吞下去,看着她发灰的脸色逐渐转为红润,才松一口气地抬袖擦汗。他没有踌躇,拦腰将秋融抱起,以极快的速度朝山下掠去。
秋融意识恢复清醒的时候,最先听见一阵激烈的交谈声。
“您老怎么那么糊涂!当时海胤带她来这里时,你就不该给他希望!”是一把略带气急的年轻男声。
紧接着,一把熟悉的怒气冲冲的中年男声回应道:“我哪有糊涂!我只是……只是看他们那么要好,忍不住就答应了他。”
“哎……现在真是一团乱,到了这种地步,我们只能快点将这件事了结。”
“你当真敢自作主张?事情总会败露,他知道之后,我看你十颗脑袋都不够他砍!那小子狠起来可是个十足的畜生!”
“我问你,你见过哪个鱼族男人头发美得过他?你忍心看到这么美的头发比你还要快枯萎吗?他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你就忍心看到他从此变成一个沧桑粗野一身汗臭味的农夫吗?!”年轻男声愤慨地连声音都有点走调。
中年男声嫌恶叫道:“去去去!我的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你要真为这种事阻碍别人幸福,我会给你追加十刀。”
年轻男声轻叹口气:“你看我是开玩笑的吗,要不是我们瞒着让他静养了几十天,只怕他现在已经变成鱼干了。”
中年男声长长嗯了一声,缓缓叹道:“真没想到,海胤竟比他娘还奋不顾身……”
“所以,这个孩子更不能留。他要知道他有了孩子,就……”说话声倏然顿住,接着急急的脚步声靠近,秋融模糊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一张俊秀的长脸:“你……你何时醒的?”
秋融红肿的眼睛此时正刷刷流着泪,颤抖的手抓上青衣男子的衣袖:“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她像抓着救命稻草般,殷切地看着沉默的青衣男子,恸哭哀求:“快告诉我,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真的差点害死海胤了吗……求求你告诉我……我求求你……”
秋融几乎要起身向他跪拜,一旁的褐发中年男人终于看不下眼,朝青衣男子怒吼一声:“你想她又昏死过去吗?快将事情都告诉她!”
青衣男子重重叹口气,按了按秋融的肩膀轻道:“你现在身体不好,先躺下来。”顿了顿,又加一句:“放心吧,我不会对你隐瞒什么。”
秋融一听,即深呼吸收住哭声地急急躺回去,可眼中的泪水却丝毫不止,于是一边死死咬牙克制喉咙的抽噎声,一边颤手不住地抹着眼泪,那模样叫人看了就心酸。
“我想你也知道,我是海胤的六哥泓真,他是海胤的师父沧葵,与海胤算是最亲近的人。”青衣男子顿了下又道:“而湉姬,她是海胤的未婚妻。”
秋融紧抿着嘴唇,静静地认真听着没说话,要不是被子上的手正紧握着,还以为她是在听事不关己的故事而已。泓真暗暗惊叹秋融的强大承受能力。如此看来,事情应该不难解决了。
“海胤有和你提过湉姬吗?”
“说过一些,我知道他们一起经历过一些事。”
“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试过爱她,但一直都不是他想要的感觉,现在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但是他要治好她的伤……”秋融看到泓真脸色逐渐凝重,心不由突突疼跳:“海胤他……对我隐瞒了什么吗?”
泓真点头道:“他们之间,远远没有海胤说的这么简单。其实……湉姬说的大多数都是真的。”泓真沉吟了下,道:“湉姬一直以海胤为天,为他付出很多,但也同样伤害海胤很多。但不论怎样,她对海胤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要是湉姬能读懂海胤多一点,当年就不会失去他们的孩子,海胤也不会一怒之下离开湉姬……”泓真瞥了眼秋融,看她好像没什么反应,又道:“而海胤……小时候受伤封闭了自己十几年,后面却变得比谁都开朗能玩,整日每个正经样,像是完全忘了以前的事。直到有一次我们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学了易容术,一个人在山庄时,他会把自己的脸弄成受伤那时一样。”说到这里,泓真重叹了口气:“那时我们才发觉他根本没从阴影中走出。他与每一个人强颜欢笑,以此作为面具,隐藏自己的脆弱敏感。那时他和湉姬已经在一起,湉姬知道这件事后,大闹了一场,为了激海胤,她还自己解下了贝母,没想到也杀死了肚子里的孩子。海胤当时就想将贝母粉碎,是我拦下来,后面他还是将贝母丢掉,把自己关进了山里,极少再回来。”
屋内静默了好一会儿,每个人都陷入了对海胤的忧思中。
泓真再望向秋融:“我知道你是见过海胤的各种真面目,也知道他深埋在骨子里的自卑,不安。但你应该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
“是因为他父母还有他继父的事吗?”
泓真讶然看住秋融:“他都告诉你了?”见秋融点头,他就顿时没有了说故事的兴致,不爽地嘀咕:“什么呀,就这样将几百年都不准别人提的事告诉了个只在一起几天的……哎哟!!”泓真抱头向后怒瞪:“下手也太狠了吧师父!”
沧葵怒着脸举拳向他扬了扬:“你再罗里吧嗦不说重点,我就直接敲开你的脑袋!”
“我说的可全是重点!漏了哪条都不能……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说重点,说重点!”泓真撇了沧葵一眼,刚端坐好姿势,秋融就先向他急急发问。
“贝母的事是真的吗?”秋融怔忪地紧紧看着泓真,见泓真点头,她眼中的光芒便顿然溃散,一圈水迹浮现在眼眶。
“你和海胤的感情起始,确实是因为贝母的关系。我可以告诉你,哪怕是一只母猪,只要封印了海胤的贝母,海胤也会爱上这只母猪。所以,因贝母而相爱的你们,其实没有半点的真感情。”
泓真毫不留情的话令秋融再度潺潺落泪,一旁的沧葵看得心又急又疼,忍不住冲过来:“胡……”可才刚发声,他的喉咙便顿时一哑,竟被泓真施法噤了声,气得沧葵暴走着一拳打到门框上。
“海胤难道不知道这些吗?”秋融擦着眼泪尽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既然他坚持和我在一起,这不是表明他已不在乎……”
“一句不在乎就能万事无忧了吗?”泓真厉声道,一向谦和的面容此时变得凶狠:“你看他为你差点送命就知道,人鱼和人类是不能相结合的!就算他现在立刻为你喝乌药,可他只要一变成人类,贝母就会消失,没有了贝母维系,你们的所谓感情,也就通通成了笑话!而海胤千年的生命,就变得只剩二十年了!”他瞪着通红的眼睛,嘶声问秋融道:“你说,你现在还要坚持爱他吗?你忍心让海胤被一只贝壳毁掉吗?!”
已成泪人的秋融紧紧掩着发出悲切哭声的嘴,要她怎么接受,和海胤相爱竟是等于毁掉海胤。
忽然之间,她想起海胤和沧葵交代过,他治好湉姬就会来拿一种药。原来,他指的是要变成人类的乌药。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她毫无察觉下,海胤就已凝聚了这么大的勇气?可再爱又能怎样,当贝壳不复存在,这一切的一切,也渺然成烟。
世间怎么会有这种爱。浓烈地可以为之粉身碎骨,却也脆弱地不堪一击。
秋融渐渐止了哭声,疲倦的眼睛失焦地空落落一片,似连视线也都不存在。失血的嘴唇微微张了张:“是不是,解除了贝母,海胤就会忘了我?没有了我,他真的能过得更好吗?”
泓真抿了抿唇,答道:“是。不但是他,你也会逐渐忘记他。”
秋融失焦的眼睛忽然凝起光,移向泓真:“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不然,我宁死也不交出贝母。”
泓真定定看着她:“你说。”
“孩子留给我。”
泓真和沧葵同时一惊,脸色再度严肃:“你这是何苦!很快你就不会在乎海胤,况且,生下来的定是人鱼,你一个人类要怎么养大他?孩子的存在只会是你的痛苦!”
秋融缓缓坐起身,一种坚毅刚强的气度,募然自这副瘦小身体的每个毛孔每根头发渗出,气场大地令泓真沧葵瞠目结舌。
想不到她一个弱女子竟有一颗强大如王的心,如果好好调教,将来必定是个威赫四方的王者。只可惜,她是个短命的人类,现在又摊上个孩子,这辈子都只能做个妇人了。沧葵仰头暗叹一口气。
“我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爱海胤,但我定会珍惜这个孩子,不管多难多苦。因为以后,他就是我的一切。”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腹上,视线扫向泓真和沧葵:“而且,你们根本不忍心杀了海胤的孩子。”
泓真沧葵相觑了眼,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时值傍晚,刚捕鱼回来的守青远远看到秋家门外站着一男一女,女的是秋融,男的是……守青眯眼细看,不像是海胤。那男子与秋融说了几句话后,就往外走去,一进屋后的树林,竟倏然不见了身影。
守青犹豫了一会儿,向秋家走去。
秋融刚要关上门,屋外就响起守青的声音:“融儿。”
“守青哥。”秋融打开门向三步并作两步跳上来的守青微微一笑:“刚捕鱼回来吗?”
“嗯。”守青看着她,问道:“你好像又走了大半个月了,一直都在山庄吗?”
秋融点头回道:“嗯,天气热,懒得跑来跑去。”
守青皱眉:“那海胤怎么老跑这儿来找人?”见秋融一惊,守青就知道她说谎了:“融儿,你们……”
秋融急急抢问:“他回来过很多次吗?”
“两天前他回来找你,在你家呆了半天就走了,昨天他突然跑来问我日历,整个人慌慌张张的,连脸都发了青……你怎么了?”守青讶然看住忽然白了脸的秋融,样子像是马上要晕倒了般,忙扶着她坐到长椅上:“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
秋融嘴唇微颤,眼睛闪烁不定,像是被什么吓着了般,颤手抓上守青的衣袖:“守青哥,答应我,以后海胤来找我的话,你不要告诉他我的任何事,不论是从前的,还是以后的,都不要告诉他。答应我!”
守青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惊诧地瞪住秋融:“你们究竟怎么了?”
见秋融不语,他就肃起脸,咬牙问:“因为刚才那个男人吗?还是因为海胤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秋融反应非常迟缓:“不,与任何人无关,一切都是我。我已打算明天就走了。”
“走?你要去哪?”
“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守青错愕之极,会让秋融选择躲避的事,绝对是事态已发展的很严重:“……好好地,怎么会变成这样?事情真的不能挽回补救了吗?”
秋融摇头,也将眼泪摇了下来:“守青哥,你不要问了好吗,我实在不知该怎么说……”
“那海胤来了该怎么办?他要是发了疯我该怎么办?你当真什么都不管就这样一走了之吗?!”
秋融疲倦地闭上眼,声音轻而淡,唯有眼泪潺潺落下:“你告诉他,就当秋融是个懦弱的人吧,做不到相信这种依靠贝壳的感情……”
这夜,秋融多想入睡。因为她想再次梦到她的人鱼。因为从明天开始,那只人鱼就再也不属于她。
可她心里比谁都明白,这是绝对不可能。就算他已察觉了什么,泓真沧葵也会想尽办法阻拦他,就连梦,都不会让他潜进来。
她徘徊在深夜的海滩,听着阵阵拍浪声,视线不停在海面上搜索。越是不停搜索,越将她的孤独显露地赤裸。
不知不觉来到那片礁石群,她抬头望去,就看到一个打扮成少年的人在踉踉跄跄追逐着一个瘦高的男子。不一会儿,他们拥吻在了一起。接吻的姿势,好像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
秋融在一块礁石上坐下,抱膝远远看着那两个忘我的人,越看越觉得遥远陌生,就像并没有在自己身上发生。
是不是明天之后,她就会直接将他们全部否定?
直到她看得眼睛酸痛,眼皮沉重地再也打不开,忽然就感觉有人将她抱了起来。一股凌冽的清爽气味扑面而来。
刹那间,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醉人的气味,和着自己重重的心跳,完完全全将她包围。她不敢打开眼睛,只是这样贪婪地呼吸,呼吸。叫她怎么相信,明天之后就不会迷恋这种味道。
“你好狠,你知不知道我快要急疯了?”
这迷人的话语,至少在今天还是属于她的。
一片凉滑抚上脸,滑到下颚,又从耳后深深插入发间:“睡着了吗?还是,故意要我吻你?”下唇蓦然被一咬,她微颤低呼,一只狡猾的软物就趁机钻了进去,抽走了她所有呼吸。
能不能就让她在此刻死去?她真的不想再思考什么明天。
紧接着,他抱着她跳进了海。
明明没有睁眼,却清晰看到了那个美丽的深海世界,以及带着她遨游的蓝色人鱼。她呆呆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笑脸,伸手摸上去,清晰的触感让她再不想把此刻当做一个梦。
手指来到他眼睛鼻子之间的那块皮肤,轻道:“有没有人告诉你,你一笑,这里会微微皱起,很像一只调皮的妖精。”
海胤微愣,继而咧嘴一笑:“你总能看到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另一个我,好像,一站在你面前,我就会变成个赤裸裸的婴儿。你说,这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妖精?”
秋融着迷地看着他的笑容:“那么,今晚,我就做个吸人魂魄的妖精。”说着向后缓缓退开,在海胤的注视下,抬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扣。直至脱得赤身裸体,海胤全身的颜色已变得鲜艳,一只物体从下腹的鳞片中露出,迅速胀大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