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胤哼笑:“不是。怎么?为难你了?还是……”他的眼睛微眯,一瞬不瞬地看住了秋融:“你心里有了其他男人?”
可秋融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严严遮住了双眼,让人看不出她的半点心思。
“我会不会嫁给守青,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不重要,你在我眼里从来没有价值。”海胤又恢复一贯的满不在乎:“如今我得了你一个人情,反正不用白不用,刚好可以帮那小子一把,好成全我兄弟的心愿。”
听到这些,秋融心里紧绷的什么“碰”地一声忽然断了,吹来的海风似乎变得异常寒冷。
秋融冷笑:“真是好兄弟。”向后移了移身:“海公子可以放手了,我会好好考虑。”
海胤见她这么轻易答应,觉得有些不敢相信:“我可没守青那么好忽悠,我会盯着你的。”
秋融没作回应,脸侧的头发吹散在她脸上,看不见表情。
海胤迟疑了一下,手刚一松,秋融就立即抬脚走开。
“等等。”
紧接着,一件长衫轻轻落在秋融单薄的肩上。她裹紧衣衫,一步未停地向上走去。
海胤静静立在海滩,望着秋融穿过沙滩,走进了家门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一夜无眠的秋融直到清晨才好不容易睡着。她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过来的。
一开门,便看到守青那张熟悉的笑脸。平日见到这憨实的笑容秋融会很开心的,可今天,她一点都不想看到。
“吵到你午睡了?”
秋融看了看沙漏,竟已是下午时间。她揉了揉额头:“没有,是该起来了。”
“你买菜了吗?要不过来我家吃吧。”
秋融一听,一股无名的压力便欺上心头,刚想开口拒绝,守青就又道:“那小妮子一听表哥要带咱们去坐画艇,高兴地买了很多菜,这不,太阳还没下山呢,就开始忙着做饭了。”
坐画艇?秋融心里咯噔一下,当即明白海胤是要她表现给他看。
可她有什么义务定要按照他的话去做?她倒要看看,这人会用什么手段让自己甘愿听话。
秋融跟着守青走向姚家,走没两步,便远远看见一抹白影。
她的脑中霎时闪过海胤亲吻着自己时的那双眼睛,几乎像是再度重演般,嘴唇又变得软麻滚烫,肌肤碰触的那种微妙感更是弥漫了全身,久久不能挥散。
守青见她一阵白一阵红的脸色,吓了一大跳:“融儿?怎么了?”
可秋融连眼睛都难以聚焦,呼吸乱地连话都说不上一句。
“究竟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毕竟是十多年的青梅竹马,多少知道秋融的性格。像她这样失魂的模样,就算在小时候都几乎没见过。
秋融摇摇头,扯了个淡笑:“没什么,就是没睡好。”
“是不是安子有什么事?”
“没有。”
“是不是那个怪庄主欺负你了?”
“不是,真的没什么。”
守青忧心忡忡地看着秋融的背影,没有再问什么,她若不想说,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无法撬动她的嘴。
饭桌上,守青见有秋融喜欢的香蕈炒豆角,便一个劲地往她碗里夹香蕈,不消一会儿,那碟菜只剩下了一片青色。
守馨见此,向海胤嘟嘴道:“表哥,你看哥哥好偏心,只夹给融姐姐,我一片都没吃到。”
海胤宠溺一笑:“担心什么,不是还有我疼你吗?”说着就夹了块虾肉,递向守馨的嘴巴:“来,啊,胤哥哥喂你。”
守馨羞红了脸,欲拒还休地张开嘴,接住了那块虾肉。
“好吃吗?”
“嗯!好好吃!”
海胤又夹红烧肉过来,守馨虽然不是很喜欢吃红烧肉,但还是欢喜地张嘴吃了下去。
一旁的守青简直看傻了眼,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抗议地敲了敲桌面:“喂喂,你们两个太那啥了吧,还让不让别人吃饭!”
守馨翻翻白眼:“平时也没见你和融姐姐顾及别人的胃口啊,现在我和表哥也要表演表演给你们看。”这时,她发现豆角中还有一片香蕈,顿时如发现宝藏一样欢喜地夹起来,然后朝守青秋融做鬼脸:“不给你们吃!”转头递向海胤:“啊~”海胤就配合地咬进了嘴。
可刚嚼两口,海胤忽然像吃了苍蝇一样脸色巨变,立马冲出去吐掉香蕈,跑回来猛灌了茶才像拣回命般瘫坐下来。
“怎么了?有沙子吗?”大家都被他那阵势吓住。
海胤脸色惨白地像刚经历了可怕的事,恨恨地盯着秋融满腕的香蕈:“我最讨厌软的像虫一样东西!以后别再让我看到它!”
“软的像虫?”
一直静静吃饭的秋融忽然重复海胤的话,然后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海胤一脸戒备地盯着秋融,不爽道:“你笑什么?”
秋融笑意难收,忙摆手:“不是笑你,只是想起有个人也这样形容过香蕈。”眼瞄海胤:“不过他不讨厌香蕈。”
海胤眉一挑,满脸不屑:“去!别将变态拿来和我相提并论!”说着就忿忿走出了门。
“融儿,你说的是那个庄主吧?”
秋融嗯了声,显然不愿多谈,可守青还是继续追问。
“你们一起吃的饭?伙食好不好?是你做的饭吧?这样你不就更辛苦了?”
秋融简单安抚了守青的忧虑,便和守馨收拾碗筷端进灶房。
“融姐姐,你觉得表哥他……对我……”
碗洗到一半,守馨忽然羞答答问秋融。
秋融早知守馨的心思,但直觉海胤只当守馨是妹妹。她不想守馨陷得太深,最后受伤的只会是她。
“守馨,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吗?”
守馨拼命点头,双眼满满的坚定:“为了他,什么事我都愿做。”语气里隐隐带着股狠劲。
秋融微讶,没想到守馨对海胤已不是普通的喜欢,心头涌起莫名的不安。
“刚才我好紧张好害羞,手都会发抖!原来他也喜欢我的……好羞人哦……”
“守馨……”
“本以为表哥是风流种就要打算死心,今天却说要带我去玩,他还说以后会多陪我,融姐姐,我当时真是开心死了……”
守馨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后,发现秋融只是默默刷碗不说一句话,一把拿下她手上的布:“待会儿再洗,我们出去坐着慢慢聊。”然后将秋融拉出了门外,坐在长椅上倾吐她春心复苏的喜悦。
秋融默默听着,望见滩上有两抹熟悉的背影,几乎是本能地,视线自动蛰在了白衫男子身上。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是感觉到那身影向她发射的强大牵引力,牢牢地牵住她的所有注意力,令她无法移动双眼。
而身在海滩上的海胤,虽然未回头,却敏感地感应到有道炙热的目光正投在他背上。
换做以往,他要么早已回身迎视,要么完全不理会。但这一次……
“表哥,融儿她不是一般的姑娘,我总觉得三言两语是哄不到她的。”守青环臂瞥海胤:“上次你教我的那些都是狗屁,差点让秋融误会了我,哼,这次我不听你的了。”
海胤倏地一拍守青的熊背,疼地守青呲牙咧嘴嗷嗷叫。这表哥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每次打人都那么疼啊!
“还敢和我提上次!你他娘出去别说我是你亲戚,省得把我的脸都丢尽。”海胤狠瞪着他,心里无奈到极点。要不是你不争气,他海胤怎会沦落到要教人泡妞!事情发展渐渐偏离掌控范围,不能再拖,得速战速决彻底了结了。
这样想着,海胤脸色严肃了许多:“你要抓紧时间,她现在几乎整颗心放在那个什么山庄上,再迟一点,就可能成了别人的人了。”
守青一听,脸色立马发了青:“这……怎么会……融儿她……”
斜了眼已经吓傻了的守青:“今晚去看戏就是为了你才准备的,你只管用上我教你的,自然她会对你倾心。”
守青为难地抓抓头,想起表哥教的怎么说甜言蜜语,怎么牵手,甚至怎么去亲嘴……他就感到好难好难,但心里又很想很想……忽然,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表哥,你在外面不是有女人吗?怎么又来招惹守馨?”守青忿忿道:“虽说表兄妹可以成亲,但毕竟是自家人,若不是有十份心,还是别去整这一套的好。”
海胤一脸不耐:“什么成亲?守馨只是小妹妹。况且,你哪只眼看到我有女人了?那些逢场作戏你也去当真。”
守青满脸不信:“那你倒告诉我,你去外面都是做什么?整日一副病怏怏,定是在女人堆里滚成的。”
海胤哼笑:“女人,我都忘记女人是什么滋味了……”嘴巴这么说,脑却很诚实地闪现一张饱满的红唇……喉咙不由咽了咽,大声道:“今晚你给我好好把握,要是再搞砸了,我就!”说着握拳朝守青扬了扬。
“可是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你再将那些技巧告诉我一遍吧,我一紧张又忘记了……埃!表哥,先别走啊表哥……”
海胤绝望地抛下守青,低咒着大步往回走:“看来得找泓真商量其他的办法。”
刚走几步,忽然想起刚才那道视线,心骤然一紧,抬眼一望,旋即又望向另一座木屋,悬起的心就重重沉了下去。
早在门廊上等候的守馨迎向回来的海胤:“表哥,你们去了好久,在说些什么呀?”
海胤眼都没抬一下,指了指后面:“你问他。”然后直直进屋,“啪”地关上了房门。
守馨愕然,定是哥哥说了什么海胤才忽然这么冷淡。冲着走过来的守青怒叫:“姚守青!!”
太阳完全西沉后,秋融简单梳洗了下准备出门,这时屋外传来呼喊声。
“融姐姐!”
她出门就望见正从小径小跑过来的守馨,后面还跟着两个男人,是守青和……秋融眯眼细看,却因夜幕刚降,无法看清那人的脸,只依稀看到梳着顶髻,身上青色的直缀令其显得姿态翩翩。
海胤?不像啊,他总穿浅色衣服,不系腰带,也从未绑过顶髻。
这时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守馨已咚咚咚地跑上了木梯:“你准备好了吗?”一看秋融根本没换衣服,守馨就不乐意了:“怎么不换衣服?快快,我帮你挑件好看的,头发也要梳个漂亮的。”
秋融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是有些皱,可只是去画艇看戏,需要打扮那么好吗?
守馨将秋融按在梳妆台前,抬手要解发带时被轻轻一挡:“头发不用梳了,就换身衣服吧。”
可秋融拿出来的只是另一件旧裙。
“别穿这个啦,太旧了。”守馨在衣箱中翻找了一下,全都是花色简单款式保守的旧衣服:“怎么没件好点的?啊,这件不错,就穿它吧。”守馨扬起一件粉紫色的纱裙。
秋融一看直摇头:“这是我娘的,我不适合。”
守馨展开裙子在秋融身上比了比:“哪有,不知多好看,你换上看看,哎哟,来嘛来嘛。”不由分说,守馨就抢着将她外衣解去,一看到她的裸背就惊叫了声。
平日看着身板细薄,打扮又极简,没想到衣服一脱,胸臀根本就不小,腰线很是性感,瓷般细白的皮肤在微弱烛光里显得极之诱人,就连同是女人的守馨都看傻了眼,忍不住扑向了秋融。
“哇!我还以为你很瘦,竟比我还丰满,怪不得把我哥迷得神魂颠倒。好软好香啊你!”手不停地摸这摸那。
秋融被摸地发痒,笑着拍开腰上的毛手:“我是身小,所以看起来丰满,哪里有你长得匀称。”
两人又嬉笑了一会儿才把裙子穿好,刚结好腰上的带子,守馨就又叫起来:“美呆了!裙子太适合你了!”将秋融推到镜子前:“你快看你快看。”
秋融抬头一看,就看见了一个被柔美的粉紫勾勒出动人曲线的女人,那花瓣形的领口上露出一副小巧的锁骨,胸缘下紧束的腰带使胸部更显丰满,整个人散发着浓浓柔媚。
秋融看见这样的自己,女人天性里的爱美也被激发了出来,在镜子前露出了少有的娇羞。
“守馨,融儿,你们好了吗?”门外传来守青的催促声。
这一喊,恍若将秋融喊醒了般。虽然这样打扮确实好看,可她不习惯将这样的自己轻易示人。
秋融抬手要解裙带,谁知守馨拉着她就往外走:“哥!快过来看仙女下凡!”
“胡闹……”
赶过来的守青一见守馨说的仙女,立马涨红了脸忘了说话,几乎不敢直视艳光四射的秋融。
“怎么样?要不是我,你可看不到这样的融儿呢。”守馨得意地直笑。
秋融又羞又窘地不知如何是好,忽然瞥见门外还站着一个人,她一探头,那站在阴暗中看不清模样的人就缓步走来,烛光将他的脸逐渐照亮,也令秋融的心跳逐渐失控。
若不是那一贯的慵懒神态,秋融不会相信这个丰神俊朗的,颇有书生气质的男子是那个一身妖气的海胤。没有长发的遮挡,那菱角分明的俊脸便显出了阳刚之气,连一向懒懒半嗑的眼睛也焕发凌人光彩。
他看都没看秋融一眼,甚至可以说根本当她不存在般,直接对守青守馨说了句:“快走吧,我肚子里的酒虫要翻天了。”然后转身出了门。
看着他的背影,秋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及细想,就被守馨拉出了门。
海胤带他们来到镇里,上了一艘气派的画艇。
秋融以为这里会到处有浪声笑语的男女,没想到来的人都是衣着举止得体的年轻人,画艇上的表演水平也不俗,就连这里的酒也是分外香甜。
见不断有人向海胤打招呼,秋融猜这不是普通的画艇,或许是某户人家的专属画艇。
只是来了两个月,海胤是怎么结交这些名流世家的?
他们坐在二楼的看台,几杯甜酒下肚,欣赏着名戏,大家都放松了心情。
“表哥,你长的那么好看,是不是你家乡的人都是俊男美女啊?”守馨问海胤。
海胤捏捏守馨的脸:“怎么可能。若真是这样,你是不是要我带几个男人送给你?”
守馨一脸忠贞地摇头:“怎么会!其他的人对我来说都是垃圾大便,除了表哥,下半辈子我都不会再看别人一眼!”
大家被守馨如此愤慨激昂的话激笑,守青一拍她的头:“说什么傻话呢,你意思是不嫁人了?你不是早就恨嫁了吗?”
守馨涨红了脸,恨不得冲这个老拆她台的傻哥哥大吼一声,但迫于心上人在旁不能毁了形象,只得咬牙道:“我就不嫁!遇见了表哥这么完美的人,我绝不会轻易嫁人的。”又撅嘴向海胤道:“表哥,以后我要真嫁不出去,肯定是因为你,我不管,你定要负责。”
抿着酒的秋融也附和道:“就是,守馨可被荼毒惨了,你要负起责任啊。”
海胤眉一挑,没去看那个添油加醋的人,对守馨邪邪一笑:“这么说,守馨,你想表哥怎么负责?”
守馨被他这么直接的话问住,不知该趁此表白还是继续矜持:“我……我……”
“这叫人家守馨怎么回答,你倒是自己说说,你能负起多大的责任?”
海胤眉扬得更高了,终于忍不住抬眼望过去,看到一张面泛熏红的小脸,略带兴味的杏眼显得格外炯亮。
她醉了。
见他不语,秋融失笑,不客气地挑衅:“怎么了?难道你根本无心负责,所以说不出来?”说着又将酒杯凑近嘴。这蜜酒是越喝越有味道啊。
海胤嘴角闪过一丝邪怒,转向守馨时脸上已挂满温柔,捏了捏守馨的下巴。
“守馨是表哥的小可爱,那么讨人喜欢,想要无心都难。至于说负责嘛……”海胤缓缓凑过去,嘴唇几乎贴上守馨的耳朵,轻声说了句什么,令守馨又羞又恼地直抡粉拳捶打哈哈大笑的海胤。如此旁若无人的嬉闹顿时引来他人的侧目。
守青见状,撇开头装不认识他们,刚好看到秋融正喝下不知第几杯酒,吓得守青一把夺下她的杯子。
“融儿,这是酒啊!”
秋融呵呵笑:“不是酒我喝它做什么。”
那甜甜的笑闪瞎了守青的眼,杯子被夺回都不自知。秋融见守青痴迷地望着自己,撑着下巴也一瞬不瞬地回看他。
守青长得不丑啊,人又那么好,可为何无法喜欢上他呢,为何看着他的脸,心还是想着那个人……
被秋融这样看着对守青来说还是头一遭,他又喜又惊,直觉这是个好机会,可又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在桌下直踢海胤的脚。可是海胤竟似被下面的戏吸引住,面无表情地只盯着下面看,守馨喊他好几句,也只是懒懒回应。
这表哥怎么回事啊,在这种紧要关头怎么就不搭理人了。
就在这时,秋融的手又伸向了酒壶,守青赶紧出手要拿走酒壶,可眨眼的功夫,守青和秋融的手都扑了个空,酒壶竟不知何时飞到了一只修长秀美的手中。
守青愣了一下,难道他喝醉了?速度竟然比不上不懂武的人?
海胤摇了摇酒壶,皱眉道:“就剩这么点儿了?一壶酒要十两银子啊,你们竟当水一样喝,太浪费了!”说完就将最后一点酒倒入自己的杯,一脸自得地慢慢拿起来:“美酒是要细细品尝的,你们这些乡下人是不懂……”
“小二,再来一壶酒。”
秋融忽然朝不远处的小二喊,然后回头对定住的他们眨眨眼:“海胤说的对,我还没尝出味道呢,这回我得好好记住这酒的美味之处。”
守青没见过这样的秋融,担忧道:“融儿,你怎么了,平日滴酒不沾,现在……”
“守青哥……”秋融忽然神秘地凑近守青:“告诉你一件事,其实小时候,我挺怕见到你的。”
三人同时一惊,守青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为什么?”
秋融笑盈盈道:“你猜猜。”
守青冥思苦想:“难道是……因为我黑?”秋融摇头。
守馨叫起来:“我知道!因为哥哥笨。”秋融又摇摇头。
海胤懒懒道:“没有特别理由,就是不想看到他对吧?”秋融还是摇头。
见无人猜出,秋融很是得瑟,好半晌才神秘兮兮揭露答案:“因为每次遇见你,你就会不断捧一堆堆贝壳给我,堆成了小山你还是乐此不疲地继续。为此我还做了几次噩梦,梦见你抱着一堆贝壳追着我跑,当时可真把我吓坏了。”
守青黝黑的脸红得发紫,扫了扫掩嘴偷笑的守馨和没眼看他的海胤,惭愧地无地自容:“原来……原来那时我那么……”
“现在想起来,才觉得那时的你很可爱。”秋融的话又令三人齐目看过来。
只见她对已经呆住的守青嫣然一笑:“有时我还会梦见咱们小时候的事,不过不再是噩梦,而是全变成美梦了。”
守青欢喜地心发颤,舌头打了结不知说什么好,正又想踢海胤的脚让他救自己时,海胤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果真青梅竹马的感情最好了,我看你们郎情妾意的,年纪又合适,何不……”
秋融一个摆手打断了海胤:“我和守青哥都是有弟妹的人,什么事情都没有自己弟妹要紧。”她握了握守馨桌面上的手:“我想,守青哥第一重要之事是守馨能否觅得终生幸福,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在一起。”说着意味深长地对守馨眨了眨眼,守馨就无比感动地搂住了秋融的手臂。秋融再转向守青:“守青哥,我说的对不对?”
守青非常认同地点点头,却在桌下遭到某人残忍的攻击。
这时秋融感觉自己脑袋越来越混沌,怕海胤又给她出难题,便找借口离了席。
秋融走后,海胤开始心不在焉,心里烦闷之极,略坐了坐也走了出去。
海胤走出船楼,凉凉的河风迎面扑来,抚去了心头的些许焦躁。他站在围栏边,眺望静夜里波光粼粼的河面,分外想念涛声阵阵的大海。
在船廊上只站了一会儿,就不断有打扮华美的女人靠过来,对他搔首弄姿暗送秋波。
要在以前,海胤并不会拒绝投怀送抱的女人,心情好时,也会迎合她们,逗着玩玩打发时间。但是,自从那年开始,这些女人慢慢难以引起他的兴趣,近两年,更是没遇到半个被其碰触而不感到厌恶的女人。
他眯眼一一扫过这些向他投来迷恋目光的女人们。她们都有不俗的相貌气质,却无法引起他内心的丝毫波澜。
泓真的话,看来都是真的。
海胤不再理会她们,转过身再度眺望寂静的暗河,忽然一抹淡紫跳入了他的眼。那静静倚在船栏边上的人,在这处处可见美女贵妇的环境下并不突出,却莫名地对他产生吸引力,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海胤告诉自己,他过去只是想警告她别忘了约定,可当他一看到秋融那朦胧失神的模样,喉咙就发不出声了。
既如此不胜酒力又喝那么多做什么?幸好打扮的不算艳丽,要不然被哪个男人看到这幅醉酒的媚态,定会将她吃得骨头不剩。
意识到自己竟在担心她被人吃掉,不由暗骂自己是不是中邪了。他不是希望她嫁掉吗,本质上不就是希望她被人吃掉吗!
过了好一会儿,秋融才发觉身旁站着个人。她歪着脑袋看了半晌,无法分辨此人是不是真实存在,在那人终于被看急了不耐地说:“看够了没有?”才确定不是自己凭空想出来的。
可她没有收回视线,而是继续看着他问道:“我要说没有,你会怎么办?”
海胤很是讶然,只见秋融熏然的脸上扬着略显迷蒙的笑意,月光微弱,却将她的眼瞳照得漆亮,一缕头发被吹进了能看到锁骨的领口中,随着风缓缓地撩动。
“你既要看,我当然不能拿你怎样。”海胤不以为意一笑:“反正被丑女盯着看也不是头一遭。以后想看别憋着,和我说一声,绝让你看个过瘾。”
秋融听了扑哧一笑,募地向他走前一步,道:“好,那你转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什么?
海胤眉头一紧,怎么也没想到她竟这样大胆。好,我就看看你玩的什么花样。
他转过脸来,淡然对上了她的眼睛。
秋融脑袋微侧,毫不掩饰自己打量的目光,细细看过他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下巴……
怎会有长得这样好看的人。不知闭上眼用手触摸这张脸会是什么感觉……
他的眼睛忽然有些闪烁,无法看清里面的颜色,她下意识地低喊:“别动。”又上前将他们的距离缩短至两拳,仰头看住那对颜色越来越浅的眼瞳,像是两只被阳光照耀的晶石,焕变着迷人的璀璨光泽。
这时,她看到海胤的喉头微微滑动了一下。
他,是在紧张吗?
这个发现令秋融心里一甜,嘴一弯笑声就溢出了喉咙:“原来你也有害臊的时候。”
海胤脸色难看之极:“谁被你这种直勾勾的眼神看着都不会感到自在!”撇开脸时,海胤暗呼了口气,刚才闻到她身上的女儿香,几乎大气不敢出差点憋死自己。
“刚才不知是谁说弟妹第一,看来全是推脱之词。”再次转过来时,他的脸上已满是鄙夷厌恶:“总摆一副坚贞的脸拒绝守青,对着我却使尽狐魅。我告诉你,你少在我身上寻什么情,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虚伪的女人。”
秋融猜到会被他耻笑,却没想到自己的心会如此又冷又空。
“呵,没想到你不仅没有幽默感,还一点风度都没有,真没劲,下次不逗你就是了。”
海胤冷哼:“真会给自己找台阶,我劝你还是多想想实质的东西,反正你总要嫁人,像你这种资质,能找到守青算是造化了,难不成还妄想麻雀变凤凰吗?”
秋融定定地看着那张吻过她,却总吐出刺伤她的话的嘴,心里就不住发笑,笑自己竟会对这种人念念不忘。
这时,不远处有人呼喊:“融儿,表哥。”两人同时望去,是守青守馨出来找他们了。
看着一脸担忧正向她走来的守青,秋融忽然感觉心里的某块地方死寂了,心是这样难受,脸却总忍不住要发笑。
“海胤。”在海胤转头看过来时,秋融绽开了明媚的笑容:“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我答应你嫁给守青。以后,你也不用给他出什么对策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张大眼睛看我怎么将他勾引过来吧。”
海胤身一震,还没做出更多反应,秋融就朝守青那边转过身去:“守青哥!”抬腿想快步迎上去,没想到脚早就站得失去知觉,软地就要扑倒在地。离她最近的海胤见此想出手捞住她的身子,理智却猛然扯住了他的脚,只迟疑了那么一下,那人儿就已跌入守青的臂弯。
守青一托住她的身体,就霎时被手上软软的触感惊地差点喊出声,随即一阵夹杂着酒香和女儿香的气味扑了一鼻:“融儿?”
秋融半倚在他宽阔的臂弯中:“守青哥,我好像喝醉了,正不知怎么回去找你呢。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浑身酒臭熏着你了?”
守青咽着口水直摇头:“没有没有,怎么是臭,我从没闻过这么好闻的味道呢……”话音刚落,即引起一旁守馨不能置信地遮脸惊叫。
“哎哟,哥!我太崇拜你了!这种话你也敢说出来!我和表哥还是躲一边去好了。”说着就去拉海胤,没想到一触上海胤的手臂,差点以为自己拉到的是一根铁柱,硬邦邦地拽也拽不动。
“表哥……”守馨疑惑地朝海胤一望,差点没被眼前所见吓死。
只见海胤正勾着阴冷的笑盯着那两个粘在一起的人,似在嘲讽,又似在强忍着什么,看着让人害怕。守馨诧异地看着这个变得陌生的表哥,心里隐约觉察出了什么。
海胤冷笑一声:“你们要痴缠也选个人少的地方,罢,我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说着就要抬步走开,忽然秋融软绵绵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守青哥,我脚没有知觉了,走不动怎么办……”
守青哪里见过像小猫般腻人的秋融,将他的心挠地又软又酥,胆子也不由大了起来:“没事,守青哥背你好不好?”
秋融眯眯一笑:“好。”就自动自觉趴上守青肩膀,舒服地闭上眼,完全一副享受的模样。
呵,很好。看来不用再费尽心机了,更不用再受这种可笑的折磨。
海胤冷冷撇开眼,快步走下了船。
背上一贴来那柔软无骨的躯体,守青就脚软地差点迈不开。看到已经走远的表哥,托稳了秋融,跟着走了出去。
后面慢慢跟出来的守馨,她脸上已不复明朗的笑容,而是换上一张极之阴霾的面目。
秋融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守青将她放到了马车上,之后她便沉沉昏睡过去。
一道幽蓝的光线,划开了浑沌的世界,霎时一股清凉沁心的感觉蔓延全身各处。她张开眼皮,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深蓝海底。
又来到这个梦海,也就是说,她又能看到人鱼了。这样想着,只一转身,那只美丽的人鱼便出现在眼前。
秋融惊喜地游过去,忽然想到自己靠太近会吓跑他,便又停了下来,远远地看着那只人鱼。
人鱼见她不再靠近,长发突地变了颜色,鱼尾大力一摆,竟像只箭一样直向她冲过来。秋融还没反应过来,带着浓浓杀气的人鱼就倏地擦身而过,速度之快在秋融身旁卷起了一个漩涡,她便粹不及防地随着水的翻卷失去了平衡。
秋融惊诧万分,不及躲避,人鱼就再度擦身而过,漩涡又带着她狠狠翻卷了起来。
虽然这些漩涡不会窒息不会疼,但秋融感觉人鱼将她当成了一只玩具肆意玩弄,在她身上发泄着某种不满。
秋融愤怒地大喊:停下来!可人鱼丝毫没有停的意思。于是她狠狠一咬嘴唇,想从梦中逃离。
就在这时,唇上忽感一凉,睁开眼,就看到覆在自己唇上的细长蓝色手指,接着,人鱼的脸慢慢地贴面从下浮了上来。
如此近在咫尺,近得能看到鬓角上、颚骨边缘,层层银蓝鳞片平整排列的纹路,还感觉到它的长发拂过她的后颈时,那种柔软丝滑的触感。
只是它的五官,模糊不清。
脑中忽然就闪现海胤那双美丽的蓝眼睛,可那双眼睛里浓浓的,全是憎恶。秋融重重闭上了眼。
为什么你要出现,又这样残忍对我。
她不知自己是在问人鱼,还是那个人……
这时,眼皮忽一软,轻轻压上来一个物体,带着些微温度,只那么一下又倏然消失。
这种感觉就像……
秋融张开眼,眼前已没有人鱼,只剩下空荡荡的,变得灰蓝的海。
这种颜色的海,怎么让人感到如此忧伤。
第二天醒来,秋融想起昨晚自己做的事,羞愧地无地自容。为了避免路过姚家,她特意绕了远路,快到午时才来到山庄。以为会遭到南思乔责备,没想到他并不在山庄。这样也好,今天的她一点都不想和人说话。
这时她又猛然想起,今天是安子休假回家的日子,在屋里留了字条,便匆匆下了山。
秋融家中,已回来的陆维安自己吃完午饭后,想到姐姐还没那么快回来,于是坐在屋檐下的长椅画画,画着画着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陆维安?你逃学了?”
安子眼皮微掀了掀,是海胤,可他实在不想动弹,身体缩了缩,又沉沉睡去。
“喂,别怪我不提醒你,在这儿睡可会生病的。”
见他睡得像死猪,海胤讪讪收回自己突发的善意,正要抬脚走开,眼角瞥到安子夹在大腿中一叠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画册。
因被夹着,所以看不清整幅画,只露出一个人的上半脸。那半张脸上,是一双疲倦,带有些黯然伤神的眼睛,细细一看,还能看到眼眶的一圈水泽,像是刚哭过一般。
海胤想将画抽出来,可又不想被发觉,就试探地推了推安子,见安子连动都没动一下,他才蹑手蹑脚将画册抽出,然后大大方方捧起细看。
毋庸置疑,那画上的人就是秋融。但这样的秋融海胤是没见过的。
那次夜海,他见过她的羞怯窘迫,在画艇甲板上,也见过她的娇柔妩媚,可是,却从未见过她脆弱黯然的模样。即便在昨夜,被他那样不留情面地刺伤之下,她都不曾表露出来。
她那淡然又透着坚毅的样子总给人无懈可击的感觉,好似什么都打不进她心里,什么事都可以扛下。
海胤凉薄一笑。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故作坚强的人。可那又如何,在命运面前他早已选择低头。
就在海胤心头逐渐紊乱时,袖子忽然动了动,一转头就对上一双睡眼惺忪却含着深意的笑眼。
海胤手一抖,直觉要把手里的画册丢开,还躺着的人比他更快,一把拉过他的手,递进一张写着字的纸。
“海胤哥,我的画技有没有进步?”
海胤额冒薄汗,这小子什么时候写的字?他走神地有那么厉害吗?
不过,这点突发状况对海胤来说不算什么,眨眼间他就想到了应对之策。他再度看住画册,只是眼神变为了审视,煞有介事地严肃道。
“这回倒能看出是你姐,不过画得像个怨妇,让人看了心里不舒服,还好我这人心胸豁达,看过就忘了,晚上应该不会做恶梦。”
安子站起替他翻过一页,示意他看完整本画册。海胤面露不耐,见安子如此兴致勃勃,勉为其难叹了口气:“算了,今日就给你当个免费夫子吧。”
画册里有背着箩筐走在路上的秋融,坐在长椅上浅眠的秋融,做菜被油烟呛到的秋融,舀着水瓢洗头的秋融……各种各样海胤不曾见到过的秋融。虽然都是日常生活中最质朴的一面,却仍让海胤越看心越慌。
直至翻到一幅秋融缩在床上睡觉的画,海胤再也受不了了,脸色发白地一把合上画册,对一脸兴味的安子义正言辞道。
“画得如此可怖,再看下去就真要做恶梦了,快给我换风景画洗洗眼。”
将风景画册翻了两遍后,海胤眉开眼笑地拍拍安子肩膀。
“了得啊,令人感到如临其境,还能洗涤心灵,啧啧,以后定是画界的神人。”安子被他夸张的言辞逗得直笑,海胤也乐呵呵地搭住他的肩膀,可一看到安子递过来的纸,海胤就立马抽回了手。
“你有没有欺负我姐?”
海胤斜睨他:“我没事干什么欺负她,还不如在海边吹吹风看看海陶冶一下情操呢。”说着他脑中闪过昨晚的事,又道:“就算我欺负了她,定也是为了她好,这不叫欺负,是帮助,懂了吗?”
安子听了撇撇嘴:“鬼才信你。”
就在这时,门廊下传来一道女声:“安子!”正是急急赶回来的秋融。
两兄妹一见面,就欢喜地搂在了一起,秋融捧着安子的脸蛋左看看右看看,连连啧叹。
“白了,还胖了,呵!你是不是在书院做大王了?”逗得安子呵呵直笑。这时安子瞥见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走远的海胤,赶紧放开秋融,迅速抽出画册里的几张画,咚咚咚地追了过去,留下一脸疑惑的秋融。
正往回走的海胤肩头忽的被拍了拍,回身一看,是跑的气喘的陆维安。
“怎么了?”
安子递过来几张画,示意他收下,可海胤疑虑地盯着画迟迟不接,安子就受伤地瞪起了眼,一把抓起他的手塞了过去,然后就转身跑回了家。
海胤拿着画疑惑地望安子的背影,视线不经意扫到看着这边的秋融,下意识就转过了身,继续走向姚家。
秋融从不知安子和海胤关系这么好,刚才远远走来时就看到两人在热烈地交流:“安子,什么时候和海胤这么要好的?”
安子嘻嘻一笑:“就今天。和他说了许多话,特别有意思。”
秋融有些不能置信:“你们都在聊什么?”
安子却神秘地摇摇头:“男人之间的话题,不能告诉你。”秋融彻底呆住。
海胤回到家,坐在门廊外打开了画卷。
都是海景画,澎湃的,寂静的,还有一张画有他,坐在岩石上喝酒的背影。他慢慢一幅幅看过,翻到最后一张时,眼睛不由闪了闪。
这张画的是缩膝坐在长椅上的秋融,她侧头轻靠在膝盖,散下的长发被风吹得微乱,盈盈含笑看着这边,那媚态和画艇那晚一模一样。
当时,她就是以这样的姿态站在他身前,要他转过脸来给她看。
意识到心口的异样,海胤立即将目光移开,同时将画纸揉作一团。
这时,他觉察到身侧的一束目光,倏然转头,就看到半隐在门边的守馨。
守馨见被发现了,僵笑了下:“表哥……你刚在看什么?”
海胤神情早已恢复平常,轻描淡写道:“安子给的画。”然后站起身,将纸团塞入了衣袖:“我出去一会儿,晚饭会回来。”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木梯。
守馨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望着海胤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石板路上,放在门框上的手缓缓收紧,长而尖的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木头中。
守青回来得知安子和秋融都在家后,便兴奋地直奔了过去。要知道,从昨晚送秋融回去之后,他就一直盼着再见到她了。
可是没想到,秋融对他比平时还要冷淡,话也说的极少,邀他们过来吃晚饭时,也不像平日那样爽快答应。她是不是怪他昨晚背了她?因为融儿从小到大最抗拒被人背,记得有次脚扭伤了,也是坚决不让他背,自己拄着棍子走了好远的山路。
早知会不高兴,打死也不背她了。守青蹙眉抿唇地边思索边走回家。
这时海胤已经回来,正坐在门廊外闭目养神。经过时,守青被倏然伸出的一只脚狠狠一绊,差点摔了个嘴啃泥。
守青扶起身,冲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出丑的海胤大叫:“表哥!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海胤淡淡眨开视线:“又赖我,自己魂不守舍不看路。”
守青深呼吸,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去和他争辩,因为这种情况在今天已经重复了不下五次。他的好表哥不知哪根筋不对,忽然开始想方设法地整他。
他弯腰坐凳子,表哥就刚好踢倒凳;表哥前头刚进门,他后脚跟上来时门忽然一关,硬生生将他手指夹出了凹槽;午睡醒来表哥说他有眼屎要多洗脸,塞了块帕子给他,捕鱼出汗时拿出来擦脸,捕鱼的同伴见了竟鬼叫着远远避开,原来帕子上沾有黄绿色的菜泥,别人一看还以为他大便拿帕子擦屁股,还不舍得把帕子丢掉用来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