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那边呢,会不会为难你?”秋融被指上有意无意的抚摩弄得有些集中不了注意力。
“他对我也有顾忌了,我已不是当年软弱无能的孩子。”握着像团棉花的小手,南思乔忍不住开始放肆,揉到手中把玩起来:“就像你说的,我们应该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对不对?”
这么富含深意的动作和话语秋融怎会觉察不出:“什么时候去?”秋融抽出手抓了抓头,可刚放下,那只大手又廉不知耻地覆了上来。
“过几天。你伤好了后,想过来就来吧。这次记住了,天气不好的时候别到处乱跑。”说着就紧握了一下她的手。
见是大好机会,秋融连忙低呼一声,抽走自己的手,举到头上揉揉吹吹:“疼死人!好好说不行吗?以后别碰我,我可不想被你的野蛮传染。”
“有那么疼吗?我看看。”说着就一把抓住那只还没来得及藏起的手,拉过凑近细看时,滑溜小手就又挣脱了开。
“欸,南思乔。”这次她学精了,两只手统统往头下一塞,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的真名叫什么?”
南思乔眼睛闪了下:“那个人起的名字我不想用。”
秋融正想问他年龄,忽然感觉到被子里的脚被两只温热的物体夹在了中间,一意识到是什么,吓得她慌忙将脚缩回,南思乔见状便黑了脸。
“睡了这么久,脚怎么还是冷的,快伸过来。”
秋融大力摇头。
南思乔脸更难看了,一字一顿道:“伸过来。”
秋融受不了了,一下豁了出去:“两个大男人的,脚夹来夹去地多恶心啊。你不是最憎断袖吗?难道你突然转性了?”
南思乔眉一挑,目光募然变得邪气,原本刚毅的脸也显得妖冶几分。秋融一见他脸上的变化,心噗地一跳,一张慵懒邪魅的俊脸便清晰闪现脑海。
南思乔正想摸她脸继续捉弄她,忽然发觉她的僵硬,立刻改为摸上她的头:“逗你玩一下而已,吓着了?”
秋融没好气:“什么不玩和我玩断袖!”
南思乔认真的看住他,轻声道:“谁让你的手又滑又软,我哪天要真成了断袖的,绝对就是你的功劳。”
秋融脸一热,心里某块地方猛然一阵软麻,竟然说她手软滑,这回实在无法忽视话中的暧昧了。
南思乔见她失措的模样,失笑地一弹她的脑门:“所以别想着减肥了,吃壮点,多爬几棵树,男子气概自然就出来了。把汤婆拿出来,我给你灌壶热的。”
秋融讷讷地看着那给汤婆灌热水的背影,心里翻腾的复杂连她自己也道不清是什么。
“天要亮了,快睡吧。”
“嗯。”
待听见绵长的呼吸声后,南思乔转过身来,手绕到墙边人儿前面,轻轻覆上了那只让他欲罢不能的软手。
接下来的最后几天,秋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暧昧煎熬,因为他开始和她一起泡温泉,美其名曰观察她的疗伤效果。
每当秋融过了药劲最强的时段,南思乔便会施施然来到洞窟,在她面前慢条斯理脱衣服,直至脱地只剩亵裤,才缓缓走下池,大大方方坐在了秋融的对面。
每到这个时候,秋融就会恼怒这个池的水量太少,不得不看到那副象牙白的精壮胸膛。他手撑脑袋眼皮半嗑地淡淡望着前方,似是沉浸在暇思之中,又似在欣赏被热气熏地皮肤发红的秋融,看她如何从迷蒙虚软之中慢慢恢复意识,然后又逐渐变得失措羞涩的样子。
虽然秋融穿着宽敞的里衣,但此刻她是没有缠胸的,只要认真去看,就能看出身体的曲线。
秋融不知道南思乔是否已知她是女儿身,她只知道只要他在这里,被那双似浓又淡的晶石眼眸如此静静瞧着,她的呼吸就无法顺畅,脑子也完全属于瘫痪状态。
直至秋融快要忍不住起身逃走,南思乔才慢腾腾地起身出池,仔细将身上的水擦干,披上外袍走出了洞窟。确定他已走远,秋融才大呼一口气,将自己胀热的头脸深深沉入水中。
最后一日的疗伤,南思乔仍旧如约而至。
当秋融脸上的纱布轻轻滑下,南思乔便起身从池的那头走过来。闭着眼睛的秋融听见水声,一睁眼,就看到半裸的南思乔已走到面前,正俯身向她凑来。她大惊一跳想要避开,可是身体瘫软无力,一动就滑入了水中,口鼻刚灌入水,一双长臂便迅速将她捞起。
秋融剧烈咳嗽,一只大手替她抹去脸上的水,狭促的声音也跟着响起:“什么时候开始怕我了,嗯?”
见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近在咫尺,秋融仓促别开脸:“谁怕你,只是不习惯你不穿衣服。”
南思乔眉一挑,咧嘴一笑:“原来是害臊。”
“胡说什么!”秋融恼羞成怒,推拒腰上紧环的手:“松手,我自己能走。”没想到话音刚落,南思乔就真的松了手,还未站稳的秋融便又倒入了水中。南思乔俯身双手一捞,“哗”地再度将那个狼狈的人从水中腾空抱了起来。
秋融一感觉到自己被紧抱着贴在他身上,也不顾被水窒息的口鼻,边咳边拼命挣扎:“放手!”
南思乔抱着秋融软得不像话的身子,看她恼羞大叫的样子,实在很想……南思乔咬了咬牙,将她轻放回了水中。秋融喘着气缩在池边,狠狠地怒瞪南思乔,孰不知自己这样怒红着脸大口喘气的样子是多么诱人。
“我只是看看你的脸是不是完全好了。”南思乔无辜地笑笑,缓缓在她身前蹲下:“又不是要将你吃掉,你紧张什么?”说着,又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看着那十足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令秋融恨得牙痒痒,可自己正处劣势,万不能硬碰硬,不然会再落得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惨状。
“非要现在看?待会儿等我出去不行?”
南思乔煞有介事:“当真要现在看,没好的话得立刻给你上另一种药。”
秋融一听可能还要治,眉不由一皱:“那样还要治多久?”
南思乔见她失落的样子,心募然重重沉了下去。在这里呆得不耐烦,急着要走了?他暗暗握拳,冷道:“放心,粗略看已经没大碍,就算要上其他药,也可以带走让其他人给你上。如果你想早点自由,这地方也不会突然生出门来,要走要留,随你愿意。”说完,他便起身踩上池边,抓起外袍大步往外走。
秋融见他误会自己,起身急喊道:“南思乔,不是这样的……”可药劲未退用不上力,只能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掉。等恢复自如出来,山林里哪还有南思乔的身影。
知道南思乔喜怒无常,却不想敏感到只为她一句话而负气离开,看来南思乔对她的感情已不同以往。她感到迷惑不安,不知该如何放置这份萌动地让她招架不住的感情。而这种感觉,她很熟悉,因为当初对海胤也是这种感受。
对海胤只是一厢情愿,和南思乔虽是两情相悦,可是她不能就这样不管一直在等她的守青。
下午,秋融使尽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屋旁南思乔常常坐着暇思的蓝花楹。
这棵树足有十余米高,刚好生长在山崖边缘,以致被南思乔禁止攀爬,连央求他带自己一起上去都不准。如此,秋融常常不是滋味地坐在一旁矮它半截的树上仰望惬意躺在上面的南思乔。
早就很想躺在他躺过的树干上,看他所看过的风景,思索他也许也思索过的事情。
当她终于爬到上面,遥望视野更为开阔的山野丛林,俯视脚下的险峻悬崖,那一刹那,她感到无比的雀跃欢畅。
南思乔若在,他定会气得怒目瞪眼,立马飞身冲上来,一边斥骂她的胆大妄为一边小心翼翼背她飞下去。这样想着,耳边似乎听到南思乔的声音,鼻间也闻见了他清冽的味道,仿佛他就在咫尺。
可是过不了一会儿,秋融逐渐焦躁,风景看起来像是黑白的,风也变得又大又冷,刮得她僵冷晕眩,毫无惬意之感。
原来一个人呆在这么高这么静的地方,是这么地枯燥无趣。可是,他却这样默默地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南思乔,你怎么忍心让自己这样孤独。
温热的泪从脸庞无声滑落,源源不断地把衣襟打湿。
秋融从未像此刻这样又想念又心疼一个人。恨不得立刻抱住他,将自己身上所有的温暖都给他,让他在自己怀中静静入睡,再也不离开半步。
这种感觉,竟像是永远地将他失去,再也见不到。
夕阳的橘光,将整个山谷慢慢覆盖,当南思乔的脚尖轻轻落在了山谷屋外时,最后的一缕霞光刚刚隐没在深蓝的夜空。
他走到门边,脚步却停住,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不出思索什么,过了好半晌才抬手轻推开门。可刚进去一步,他就募然一僵,直接转身冲向山后的洞窟,见里面只有氤氲暖雾,又急速跑了出来。
就在他要举步跑向山林去时,一把蔫蔫的声音从高处传了下来。
“我在这呢……”
南思乔不由屏息,抬头张望秋融常爬的那几棵树,没人。他的双眼瞬间黯淡。原来是他的幻听。
这时,高处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令南思乔黯然的心又窜到了喉咙。
“你看起来好像很失落。”
南思乔循声一望,就望见那棵高高的大树上,一个耷拉在树梢上的人。虽然天黑地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可就凭那副细小的身影,就令南思乔浑身不可抑止地沸腾起来。
趴在树上的秋融见树下的人不仅不如意料中地紧张飞上来,还久久地站在那里不说一句话,心里非常失望。
“南思乔,你还在生气?上午是我一时口快,绝没有你想的那个意思。你看我,不仅脸皮被你治成像剥了壳的鸡蛋,还被你养得白胖红润,又给我传授无敌爬树功,如此快活的日子,我怎会舍得离开?”
见树下的人因她的话动了动,她心一喜,又接着道:“你我朝夕相处了一个月,还不知道我秋融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吗?我说会陪你种树,就绝会陪你种到底,而且是死皮赖脸、孜孜不倦地种到我断气为止,换句话说,除非你把我杀了吧,不然我是绝对不会停止下来的。”说完秋融自己先吐舌搓手臂,如此厚脸皮的酸话她还是第一次说。
可下面的人听了似乎没什么感想,仍是一动不动地站那里,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秋融急了,扶着树干坐了起来:“南思乔,你仍是不信我吗?”
那人似刚回神般,终于走到树的正下方,仰着头说:“我信你。下来吧。”
秋融一窘,蔫蔫道:“我下不去……”
“你说什么?”
秋融咬牙朝下喊:“我腿软了,下不去!”
南思乔一怔,继而忍俊不禁地低低笑起来,心里淌满了柔软,走到她的正下方位置:“跳下来吧,我接着你。”
树上的人顿了顿,道:“还是你上来吧,这么高,天又黑……没接住事小,就怕把你给砸死了,你的小命就断送在我手上了。”
南思乔又是一阵失笑,看着树上的人喃喃:“我早就断送在你手上了。”然后张开手臂,高声道:“我能接住你,你只管跳下来。”
树上的人见此,也没再踌躇:“那,我跳了。”
“好。”
南思乔凝神紧盯树上的人,见她蹬脚向下一跳,迅猛瞄准张臂一接,便拦腰接住了落下来的秋融,一股甜香也同时拂面而来。
南思乔低头看埋在自己胸膛中不肯抬头的人,轻笑道:“你瞧,我接得够不够稳?”
怀中的人慢慢挪出脸,一触到南思乔的目光,就闪开眼,极力掩饰内心的激荡:“稳什么,你接住的不过是我的一魂半魄。”身体轻轻一挣:“让我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能放下这一魂半魄了。”说着,就抱着她走。秋融还想挣扎,那副手臂就一收紧,随着逼下来的脸,一股男性气息也喷在了她脸上:“你就别犟了,身子那么冷,只怕一步都走不了。”
秋融低头默认,身体确实早就僵冷,根据今早的教训,这种时候还是不要逞强的好。
门吱呀打开,秋融被放到榻上,打火石一响,小屋瞬间被火光照亮,也点燃南思乔投在秋融身上的目光。
“饿了吧?我去煮东西给你吃。”
说完南思乔就出了去,秋融看他走了,终于卸下伪装,忍不住娇嗔着盖住了恼羞的脸,就在这时,“你……”南思乔的声音突然在屋内响起,吓得秋融触电般惊叫着将手藏到了背后,十足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偷。
只见南思乔的身影半倚在门框,强忍着笑意看满脸绯红的秋融:“我是想问你,没东西煮,喝白粥可以吗?”
虽然秋融别开了脸,可那颤栗的声音将她完全出卖:“可以。”然后南思乔闪出了门。
秋融实在无地自容,自己跑去温泉放松一下神经,回来时,南思乔正赤身泡在屋旁池水之中,一看到她就说:“粥搁在桌上,汤婆在被子里。”秋融不敢多停留,轻应一声走进了屋。
吃完热粥,秋融和衣缩进了暖烘烘的被子。过了一会儿,南思乔披着微湿的长发走进屋,也和衣躺在了床外侧。
漆黑寂静的屋里,床上两个背对着背侧躺着的人,各自睁着漆亮的眼静静暇思,谁也不知如何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秋融紧捏着怀中的汤婆,忽然感觉到后面的人翻动了下身,后脑勺即喷来一道热息,于是整个后颈连同腰背都瞬间软麻。
“秋融。”
他极少喊她的名字,可每次喊的又特别好听,听在心里会有莫名的悸动,而这一次,也不例外:“嗯?”
“转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脸。”话音刚落,屋内就亮起了烛火。
不过是检查伤口恢复情况,但秋融却完全失去了勇气,做不到转身大方面对他,捏在汤婆上的双手已紧张地冒出了冷汗。
“秋融?”
秋融深吸口气翻过身,一看到南思乔那贴垂在颊的柔柔长发将眉目神情衬得如此惑人,她几乎以为躺在身边的人就是海胤。
秋融忙闭上眼睛,说了声:“看吧。”便平躺着摆正了脸,等待南思乔的检阅。
见她那视死如归的姿态,南思乔失笑:“放松,我又不是要割你的肉。”半撑着凑低下去细看她的双颊,可视线却管不住地来回扫过眉眼鼻唇,完全无法集中精神。终于忍不住抬手,轻抚了上去。
他的手指一触上来,秋融便敏感地觉察到。那指头完全没有普通男人应有的茧子,被这种犹如丝绸般的手指缓缓来回抚摩,明知只是检查,可秋融就是被撩地口干心颤。
迎面喷来的热息令秋融呼吸越来越困难,忽然,手指轻轻擦到唇瓣,软热的触感令秋融瞬间回到了海胤在海中吻她的那一刻,双唇被含在了他温热柔软的嘴中,将她的呼吸心跳都随之吸附而去。
深深沉浸在幻想之中的秋融不知道,此刻她的脸是泛着何等娇艳的嫣红,那微颤的睫毛,那微启的红唇,以及她泛起薄汗的皮肤,都悉数被南思乔看到。
看着秋融彻底沉醉在自己的手指下,南思乔体内早已万马奔腾,想要侵占咫尺甜美的冲动令他不能自己的燃烧沸腾。
可是,他咬了咬牙,轻轻放开了那张烫热的小脸,转身向外侧躺了下来。
脸上一失去抚触,秋融的心便随之一落,睁开眼,南思乔已背过了身:“南思乔?”
南思乔握着拳,晶石蓝的眼瞳在暗暗翻涌,强烈的隐忍令他身体泛出了大量的汗,深吸一口气,故作平稳道:“恢复的很好,没有留疤。”
听他平淡的声音,秋融更感失落,但只能笑道:“是你的功劳,谢谢你。”
“嗯。”南思乔仍闭着眼睛,控制着自己不要再回想刚才的那一幕。
看来是自己一个人在陶醉,人家根本不会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可是,此刻她很想知道一个答案。
“南思乔,为何我能进来这里?”她望着他的后背,大胆问:“为什么会是我?”
南思乔呼吸一顿,缓道:“如果我说不知道为什么,你也不是我选的,你信吗?”
“不信。”秋融毫不客气地质疑:“当初你对外招募有缘人进山,不就是笃定有人能闯进来吗?”
南思乔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对外招募是想引来能破解我的迷宫术的高人,至于为何是毫无武力的你,我也不清楚。”
“如此蹊跷?”
南思乔狡黠一笑:“可不是,当初看到是你,我可失望透了。”
秋融仍是疑惑,忽然灵光一闪,手抚脐上的贝壳讶道:“难道是……”
南思乔忽感不妙:“什么?”
秋融偷笑,故意转移话题:“欸,南思乔,你喜欢怎样的姑娘?”
竟和他卖弄玄虚?可是若逼问,只会让答案更明显。他咬咬牙没好气答:“又傻又丑又犟的。”
秋融讶然:“真的?”
“嗯。”
秋融蹙眉思索,恍然一悟:“我明白了,你说的是反话。”南思乔听了心顿时一噔,接着又听她道:“她其实不丑也不傻,而且在你眼中她很柔弱,不能没有你的守护。我说的对吧?”
南思乔失神望着黑暗,手不自觉按在涌着狂潮的胸膛,没想到她轻易就将他看穿。
“我说错了吗?”
平时,南思乔会否认到底,但这次他不想再伪装:“不,你说对了。”
见他难得老实,秋融掩嘴偷笑:“就知道你爱装。”
南思乔脸一涨,回头瞪她:“你说什么?”
秋融忙打哈欠装傻:“没有啊,我在打哈欠而已。”然后枕着手臂闭上眼:“咱们睡吧,我累了,你不知我今天怎么过的,终于爬上了那棵树,却无人可以分享,感觉不太好受,后面下不来,又开始怕你不会回来。你若真的不回来,我就不知该怎么办了。”
南思乔转身轻轻挪近,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带进自己臂弯,而秋融毫无所觉地继续抱怨着:“我看你就是个孩子,一生气就跑掉,难为我还要忍你大半辈子。”音量逐渐低下来:“下次要还这样,回来找到的肯定是我的尸体了。”
南思乔静看怀中喃喃低语的秋融,搭在她头顶的手捻起她散在枕上的一束发丝,轻缠指间,抬到唇间细细抚摩:“放心,就算你成了孤魂野鬼,我也有办法将你带回来。”
“你还不如说,会变成人鱼来救我,这样,我可能还会高兴一点……”
南思乔听了心一动,低头唤她:“秋融,你……”可看到那已渐沉睡梦的面容,想要说的话就这样顿在了嘴边。
他久久地看着沉睡的秋融,心逐渐蒙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薄雾,令他的脚步更加踌躇,茫茫然,不知归向何处……
次日,天刚蒙蒙亮,南思乔一如往常转醒过来,未睁眼就向床内摸去,一下就触到一具温软躯体,睁眼望去,那个总像小猫蜷缩而睡的人就在自己身侧。他内心淌满柔软,从后面轻轻搂住了她,嘴唇压在她发顶之上,久久不舍松开。
可该来的总是要来。
就在他沉浸此刻的美好要再睡过去时,他的眉忽地一跳,一股压抑感随之慢慢笼罩了他。
他缓缓睁眼,这双眼中,已没有了刚才的温柔,而是一片萧然的黯淡。
当秋融醒来,房中已没有南思乔。虽然每天都是南思乔先醒,但不知为什么,这次一睁眼没看到他心里有种闷闷的感觉。
梳洗后,她推开窗,看到那棵大树上坐着人,心才大松下来。树上的人敏感地觉察到,侧头看过来,遥遥与秋融对住了视线。
就在那一刹那,秋融感觉到他那深深的落寞忧伤。那身影,孤单地像被所有世人遗弃,黯然独活在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秋融几乎夺门而出,疾步走向那棵蓝花楹,动作奇快地向树干上窜。南思乔见此,朝下喊:“别上来。”
可她却充耳不闻。南思乔沉不住气地坐起了身,又喊:“我叫你别上来!”
“不上可以,但你要下来。”
“不下!”
秋融一听,二话不说又开始向上爬。
南思乔见她如此倔强,撇开眼道:“林外有个叫姚守青的人在等你。”
秋融听到,动作便一滞,像是当头浇来一盆冷水,令秋融顿时清醒过来。她竟把未来的丈夫守青忘得一干二净。
南思乔见秋融停住了攀爬,嘴角便缓缓勾起了森冷轻蔑的笑,握拳的手也凉凉地松了开。
就在这时,秋融深呼吸一口,抬手抓住上面的树杈,又专注地向上爬去。
没想到她仍要上来,南思乔更是冷斥道:“还上来做什么!你的治疗已结束,那人每天都来等你,如此重视你的人你忍心抛下吗?”可她对这些话无动于衷,满脸坚毅地继续爬。
“秋融!”南思乔内心翻涌着复杂的狂潮:“你要再这样以后不准你靠近山庄半步!!”
秋融一听,不怒反笑,俏皮地向他眨眼:“南思乔,你这心口不一的伎俩对我已经无效了。”南思乔脸一热,胸中的狂潮就募然变成了绕指柔,喉咙再也找不到半点声音。
这时,秋融瞥到脚下可怖的悬崖,这下才知已爬得比昨天还高,脚颤地抱住树干想喊南思乔时,一双有力的臂膀就从后面捞来,旋转着将她带入一片胸怀。
两人身体一触上,视线便也绞在了一起,这次,秋融没再回避,可是南思乔却冷硬地将脸撇开。
秋融恼怒地将他脸摆回来:“为何你总是那么矛盾别扭,昨晚说的话你忘了吗?你是不信任我还是不信任你自己?”
南思乔泛红的眼睛快要暴露他的内心,可他沉沉闭上了眼,一落地就将她放开,转身往外走:“去吧,你朋友……”衣摆被一扯,秋融倔强的脸移到了面前。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南思乔冷哼:“确实有事发生,那就是我对你不耐烦了,也对这种山林生活感到乏味了。”
“骗人,明明我们过得很开心。”秋融双眼通红:“是不是你家那边有人来了……”
“开心?”南思乔阴冷一笑:“你实在蠢笨地令人厌烦。反正我也不会再回来,和你说清楚也罢。”他嫌恶地撇开脸,以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嘲讽声说出她怎么也没想到的话。
“我是故意玩你的,看你一个女人敢假扮男人跑这来,以为是个多厉害的人,没想到你如此好骗,三言两语就将你骗得服服帖帖,还主动爬上我的床,要不是长得实在上不了台面,现在早被我玩成残花败柳了。呵,你以为自己是谁?你真以为我南思乔少了你就不能活了?”他看也不看她一眼,用力扯开衣服上剧烈发颤的小手:“以后你来不来也无所谓,因为我是不会再回来了。”然后决绝地大步朝外走。
秋融死死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惊讶,愤怒,悲伤,全都一股脑地冲击而来,几欲将她冲地无法站立。
“我不信,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这种人,明明就不想我走……”可是他头也不回,那慢慢走远的背影终于令秋融的眼泪吧嗒吧嗒直落下,蹲坐到了地面:“骗人,绝对是骗人……既然如此,又为何救我……”她失声哭喊:“你说啊!南思乔!讨厌我为什么还要给我治伤!”
南思乔仓促地踏掠入林,隐在一棵树上,一动不动地听着那悲切的哭泣声,树荫遮住了他的脸看不出表情,只是紧抓树干的五指早已深陷木削,慢慢渗出了血。
不知哭了多久,秋融终于起身回了屋,出来时衣着已收拾整齐。她本想走,脚却又走到崖边的那棵树下,抬头望着空空的树梢,眼泪又无法抑制地落下。
山庄外围的一棵树上,有一位体格高壮的男子倒立绑吊在那里已将近两个时辰。他毫无痛苦之色,反而绑绳的树杈被拉地眼看就要崩断。这时,远远传来脚步声。
倒立在半空的守青朝那边张望,来人是个少年。正要高声求救,那少年就向他跑过来,二话不说就爬上了树。
“融儿?”守青睁大眼看着这个像猴子一样爬树的少年,五官外形与秋融是一样,可是气质又不大相同,令他十分迷惑:“是融儿吗?”
少年爬到绑绳索的树杈上,抽出匕首一割,守青就噗地落了地。这会儿,少年才向他转过了脸,声音暗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守青哥,不过是一个月不见,你就忘了我的样子了?”
这假小子竟真是秋融!还以为她会戴着帷帽,郁郁寡欢地走出来,不料不仅伤已完好,整个人还神采奕奕,就像重生了般。
秋融单膝跪地,帮怔愣地望住自己的守青割去身上的绳索,不等完全解除,守青就急急张臂搂住她:“融儿,你可知我有多担心你,多怕你在里面过得不好,想上来看你,可是每次都会掉陷阱,一掉陷阱那个庄主就来赶我走……”
秋融轻推开守青的束缚:“他又对你说什么吗?”
守青摇头:“没有,就是叫我走,凶巴巴的,很难接近。他对你是不是也这样?”
秋融有些失神,半晌才低低回答:“没有,他待我很好。”只是……
忽然一双干涩的大手捧起了秋融的脸:“融儿,你的眼睛怎么了?怎么肿成这样?”捧着秋融宛若凝脂的脸,守青激动又心疼:“这一个月定很难熬吧?”孰不知秋融被他这么一触,心里就产生浓浓的排斥感。
“还好吧。”秋融僵笑,拉开他的手就迅速站起来:“我们走吧,我要去镇里看看安子。”
刚转身要走,守青猛然将她拉过一抱:“融儿……”用情之深,都快将她凌空抱起。
守青的怀抱和气味都令秋融极之不适,正要挣扎,就看到守青的脸正缓缓低过来。守青要吻她?在这个她最不愿意的时候吗?秋融深深惊愕,不知是该避开还是顺从。
就在这时,守青忽感一僵,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将他全身遏制,瞬间定在了那里。紧接着,秋融就倏然推开他,高大的守青竟一下被推倒在地,可见其力道之大。守青一着地,那股莫名的力量立马消失,身体恢复了自如。
秋融有些愠怒,也不去拉守青,掉头就走:“你不走我走了。”
守青见秋融生气了,紧张地爬起:“等等,融儿!”边追边不住解释:“刚才我是太高兴了,融儿,你别不理我……”两人的身影很快消隐在山路之中。
而一直隐在旁树上的人,仍久久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他的脸苍白失色,眉眼空落落地寂静一片,令人看不出想什么。
一双脚轻轻落在另一棵树上,一声轻叹也随之传来:“早叫你不要偷看的,就知道你会管不住自己。本来人家姑娘正需要点安慰,亲过之后今晚可能就洞房,现在被你一捣乱,又不知何时是个头了。你说你是不是在活找罪?”
南思乔似毫无所闻,仍是一动不动。
泓真摇着折扇扫了他一眼,手中的折扇就啪一声合上,无奈地撇脸啧道:“真不习惯你这副样子。虽然你一直都是这么欠揍,但以前我起码揍得下手,现在……你叫我说你什么好。看来,香蕈姑娘的威力不是一般厉害,竟将你的面具撕得片甲不剩。”
南思乔微抿的嘴唇抖了下,失焦的眼睛更显寂寥。
“这里的一切都很好,样样有趣,令人流连忘返,我们可以玩遍尝尽人间的所有事物。”泓真侧过脸来:“唯独人的爱恨情仇万万碰不得。”定定看着南思乔:“这句话是你告诉我,自己却做不到。”
“呵……”南思乔终于发出一点声音:“当年,母亲为那个人甘愿喝下乌药,我一直不能理解。”声音淡地听不出情绪:“不能想象那需要多大的勇气……”空洞的墨蓝眼瞳不知何时氤氲了水气:“直到今日,我似乎明白了……”
泓真听了脸色肃变,不能置信地瞪着他:“你昏头了!你知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那东西对我们来说就是毒药,你忘了你娘付出怎样的代价吗!”
“岂会忘,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既然如此,你还认为值得吗?”
南思乔淡然一笑:“谁说不值呢,虽然最后浴火而死,可谁叫他们这样幸福,不然也不会遭嫉被杀……”
下一秒,一记重拳就迎头击来,将南思乔从树上打飞出去,擦地半丈远。
“你竟动了这种念头!”泓真大怒地站在树上,手上的折扇早被握碎:“不过是一个不相关的女人,就让你变得这样可笑!你以为这感情是真的吗?只要她一嫁人,你们之间什么都不会剩!湉姬呢?你又将她置于何处?她会病发,都是因为对你太失望,她要是知道你在想乌药,一定后悔当年那样保护你!”
看着地上慢慢坐起来的人,泓真是万分痛心:“你不愿回宫就不回,父王责难有六哥替你挡着,就算你和湉姬合不上,以你们的交情她最终也会谅解。这些事情都是有回旋余地。”他的声音又激愤起来:“可是你要去碰了乌药,就什么都回不了头了!”
南思乔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起了身,声音仍是极淡:“六哥,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这一声六哥,令泓真动容地红了眼眶,再也硬不起心肠:“你知道六哥什么都会答应你。”
“待她解下了贝母,你就将贝母粉碎,可以吗?”
泓真身形一震,哀切地望着南思乔落寞的背影:“这又何苦……”
南思乔轻轻哼笑:“只是信不过自己罢了。”说完,就运功掠向山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
一双脚落在了屋后的洞窟前,走进去,迎面扑来的白雾令视线失去短暂的清晰。他不自觉放轻了脚步,来到泉池边,慢慢脱去全部衣服,走下水,坐在了常坐的那个位置。
他寥寥地撑着脑袋,池内前方似有什么,将他视线牢牢牵住,那双半合半闭的眼睛时而漾起迷离,时而闪现潋滟光泽,可最终都被灰黯慢慢覆盖。
从洞窟出来,外面已是夕阳半落。
走到屋子外面,脚步就缓缓停下。他望着那紧闭的门窗,里面没有透出熟悉的烛光,空气中也没有饭香味,转身张望,只有树下的长椅上寥落地躺着几片树叶。
忽然,头顶传来“沙沙”的枝叶拍打声,他的心便募然一紧,几近仓皇地抬起了头。只见那棵高大的蓝花楹上,几只小鸟扑飞而过,枝叶被大风吹得哗哗摆动。
一切如旧,只是没有了静静等着他来接的人了。
他垂下了酸胀的眼睛,那张一半扭曲一半俊美的脸泛起了空落落的凉笑。
去书院探望安子回来,守青照旧留秋融吃饭。
“融儿,我买了你喜欢的香蕈,你该很久没吃过了吧?”
秋融任守青拉进屋,没有回话。她不想告诉别人,南思乔经常会做香蕈这道菜,而且每次都有不同花样。
一进屋她就下意识地迅扫整个屋子,没有那抹白色的身影。
这个动作被守馨正好看见,故意说道:“哎,表哥不知跑哪去了,融姐姐走了一个月,他也消失了一个月,害我以为他跟着融姐姐上山了呢。”
秋融感到奇怪:“我是去疗伤,怎会和他联系到一起?”
守青解释:“一开始找不到你时,我们真以为是表哥带你去疗伤了,因为他说过要给你治伤。不过后面知道南庄主会治你,他就说去外乡找朋友,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秋融敏感地嗅出不寻常:“你们怎么见的南庄主?”
守青摇摇头:“我们并没有见到他,是表哥在你家门口看见的他。当时我和安子在外面找你,表哥就跑来通知南庄主来过,和他说了你的情况就匆匆走了。”
秋融讶然,紧接着问:“海胤什么时候走的?”
“应是第二天走的,当时我没心情理他,第二天中午才看到他放在桌上的字条……守馨应该知道吧?”
秋融转向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守馨,只见她眨了眨眼摇头:“我也不清楚。”
秋融略一思忖又问:“那张字条你们还留着吗?”
两兄妹听了疑惑地看着她:“早扔了。你要那个做什么?”
“因为……”秋融迅速想出对策:“因为他曾说安子的字很丑,没他的字一半漂亮,我就看看他是不是在吹牛。”
“哈哈!”守青好气又好笑:“这个吹牛大王!我告诉你,表哥那字当时就把我看傻了,还以为是哪个小鬼的鬼画符呢,哈哈哈!下次定要拿出来糗糗他!”
后面秋融心里再也不能平静了,寥寥吃过饭找了个理由便回家。
她几乎坐立不安,不时走出门廊张望姚家和海滩,很想立刻看到那个曾不敢去迎视的人,只要让她看一眼背影,心中的疑惑便能得到解答。
他们之间有如此之多的关联点,之前总被他们迥异的性格蒙蔽,忽略了性格其实最易伪装。其实她早该想到,不是谁都有那样一对会随着情绪变换颜色的眼睛。
可是如果他们真是同一个人,那他的行为就真是匪夷所思了。她再也不会相信他只是为了所谓的取乐捉弄。
好不容易熬过一夜,天刚亮她就去了山庄。山谷仍是那么幽静,秋融第一次害怕这种静。果然,屋里的摆设和她走时一样,分毫未动。
第二天再来,床被仍是叠放整齐。
应该是在摆平他的婚事吧,处理好他就会回来的。
秋融这样想着,开始如常地打扫屋子,将被子抱出外头晒,做好两人份的饭菜,午后小睡了片刻,起来就给树除虫,累了又到洞窟泡温泉,最后,爬上悬崖边的那棵蓝花楹,静看太阳慢慢西沉。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
每天清晨,当她轻轻推开那扇永远不锁的门,看到床上那依旧叠放整齐的被子,她会告诉自己,南思乔定有回来睡,只是他不怕冷,没去盖被子罢了。
直到整整一个月过去,屋子里再也闻不见他的味道,秋融终于哭了,终于相信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南思乔真的不再回来。
“轰隆隆……”傍晚的天空慢慢聚来乌云,屋檐下的守青望了望还未亮起烛光的秋家,心里不住七上八下。吃过晚饭再出来看,那边仍是黑漆漆一片。
暴风雨又要来了,她怎么还没回来呢?
自秋融回来后就一直很少见到人影,听说是南庄主外出嘱她看管。可她像变了个人,沉默寡言,又逐渐消瘦,问也问不出究竟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秋家屋檐下,有什么动了动,太黑看不出是人还是动物。守青十分疑惑,跑去一看究竟,刚上木梯,就看到一个人正静静躺在檐下的长椅上,定睛一看,竟是秋融。
“融儿?”守青惊讶地忘了走过去,椅上的秋融一听声音,就缓缓睁开了眼,坐起来对守青浅笑,模样看着很是疲倦。
“守青哥。”
“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睡这儿,灯也不点。”
秋融淡淡回答:“下午回来了,有些累,不小心就睡着了。”然后起身去开门。守青看她在开门上的大锁,暗抽了口气。难道回来那么久,她一直躺这儿没进屋?
点上烛火,秋融准备给守青倒茶,发觉家里连热水都没有,就去灶间烧水,守青默默跟过来:“融儿,你还没吃饭吧?”
秋融惭愧一笑:“我不饿。”
守青皱眉:“这怎么行,再不饿也要吃一点,你看你,比以前还要瘦,身体迟早会生病。”说着就开始翻米缸:“你去坐着,我来给你做。”
秋融连忙按住他舀米的手:“不用,真的不用,我真的不饿,饿了我会自己找吃的,守青哥……”可守青执意地推开她的手,秋融忽然非常不耐,声音不由提高:“真的不用了!”守青就顿时僵住了动作。
意识到自己失语,秋融满怀歉意:“守青哥,我……”
“如果是他,你会拒绝吗?”
秋融深深怔住,很想说点什么,却不知可以说什么。守青转过脸来,双眼已布满血丝:“融儿,你告诉我,我还要这样等下去吗?”
守青的话让秋融的眼泪瞬间决堤。
是的,她也很想问问那个人,她是否还需要继续等下去,可是现在就算问都不知该到何处去问了。
守青从未见过她哭,顿时慌地手忙脚乱:“融儿,我不是那种意思……是我害你伤心吗?对不起,融儿,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秋融掩脸摇头,哭声显得那么脆弱:“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不要再对我好了,就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吧……”
“说的是什么话。”守青抓着她的双肩,多想将她拥入怀:“对你好是我的本能,恐怕没有办法可以将它制止。”他替她抹去眼泪,自己的眼泪却缓缓落下:“其实我一直明白,你心里没有我能待的位置,只是,我也会忍不住做做梦……”
面对这样的守青,又回想起过往的一幕幕,秋融更是泪如雨下,抡起拳头捶打他:“为什么当初你不霸道点,为什么你不早点把我娶过去,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