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青内心最深的痛被刺中,痛哭失声:“是……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竟让你从我的眼前走丢了……”两人哭抱到一起,明白一切都太迟了。
很快便过年了,陆维安休春假回到家,看到半月不见的姐姐又瘦又没精神,吓得以为她得了什么病,好不容易给他套出是因为南思乔。
“姐,你终于相信我的话了?”
“已经没有用了,他不会回来了。”
安子皱眉:“为什么?你们发生了什么?”
秋融无奈笑笑:“也许是因为他厌了。”
安子坚定摇头:“他绝不是这种人。”
这时,他忽然忆起一件事:“我给过海胤哥你的画像。”
“我的画像?”秋融惊疑:“什么时候?”
“元旦前。”
秋融略一思忖,顿时想起在山庄疗伤时,当南思乔得知她看过他的画时,反应很是奇怪,明显说的并非他母亲那副画。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那么,南思乔说的画可能就是指她的画像。
又一个证明南思乔和海胤是同一人的证据。可她每天都有打扫房子,从未见过有其他的画卷。
当晚,已有三个月未出现的人鱼终于再次潜入了她的梦海。
这次的梦很怪异,似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拖进去,看到的海底不再是原本的深蓝,而是浓重的灰蓝,阴沉沉,灰蒙蒙的一片。
如此压抑的颜色让秋融有些不安,在四周游了一会儿,始终不见人鱼的出现。
他又躲起来了吗?秋融失落地轻叹,闭上眼想凝神让自己从这片海中离开。就在这时,她的耳畔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
“秋融。”
这声音是如此之近,就似附耳低语一般。
秋融心一缩,刚一睁眼,一只凉滑的手便迅速从后侧抚上她的左脸,急急将她脸向右侧一推摆,嘴唇就忽地擦过一片温热的柔软,快地秋融连惊讶都来不及,下一秒,就看到一双近在咫尺的,正深深迷离沉醉的晶石蓝眼眸。
南思乔?海胤?
秋融脑一充血,抽离开定睛看眼前的脸,可看到的只是一张面目模糊的脸,并不是她所认为的那个人。秋融本能地挣开束缚,惊疑地向人鱼游离几尺。
“秋融……”人鱼的声音显得有些忧伤。
可秋融仍在惊疑中,没有发觉他的忧郁,戒备地问他:“为什么不给我看到你的脸?”
人鱼摆动鱼尾,缓缓向秋融靠近,秋融却向后直退。人鱼见此,停了下来,久久才答。
“我的脸很重要吗?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我便遗失了原本的自己,我也不知道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人鱼的话,令秋融想起了南思乔。某种程度上,南思乔也是和人鱼一样,固执地躲在一个难以除去的硬壳之中,不肯将真实的自己表现出来。
“你的眼睛,很像是……”
“像谁?”
秋融神情变得忧伤寂寥:“像一个和你一样习惯躲藏的人……”
人鱼头发的颜色徒然变浅,鱼尾的光泽亦变得耀人,周身折射出一圈光晕。
秋融见他的变化,心跳骤然加速,声音都不禁有些发颤:“你就是他,对吗?”
人鱼并不回答,而是向她缓缓游过来,抓起她的手,覆上他模糊的脸,秋融即感觉到那张脸和他的手一样丝滑透凉,一摸索,就感觉到上面肉眼看不见的线条分明的眼睛,鼻子,嘴巴。
“他有没有说过喜欢你的手?”人鱼把她的手拉近嘴唇,轻轻贴着:“又小又软,就像一团棉花……”
秋融呼吸已经不稳,想到南思乔也是和人鱼一样,最爱把玩她的手。
刚想再追问他是不是南思乔或者海胤时,人鱼轻轻搂住了她,侧头用自己的脸抚摩秋融的脸颊,声音是无法忽视的低落:“遗憾的是,我无法拥有它们。”
秋融心一紧,正想问是什么意思,人鱼的拥抱便逐渐加紧,她的脚亦触碰到他光滑紧致的尾巴:“秋融……”嘴唇开始摩擦她的脸,甚至她的眼睛,鼻子,下巴,最后游离在她的唇边:“如何是好,我不想放你走了……”
秋融又看见了那双晶石般的眼眸。真的是他,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近在咫尺,还在和她诉说着醉人的话语。
秋融彻底沉醉,攀在人鱼的怀中,嘴唇不由搜索那两片滚烫的柔软。人鱼似乎没有料到她的主动,略一失神,便被秋融找到他的嘴唇,微颤地贴合了上去。
有那么几秒,他一动不动地贴合着秋融的唇,略显急促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只有卷缠着秋融双脚的鱼尾在缓缓收紧。下一瞬,他就咬住秋融的下唇,秋融吃痛一颤,刚低呼出声,唇上便徒然一空。
秋融懵然睁眼,可身前已没有了人鱼,四周除了越来越灰暗的蓝,再不剩什么。
醒来的秋融已泪湿鬓角。她慢慢走出门,坐在屋檐下,望着黑暗的大海,想起人鱼的吻,不禁又掉下泪。
真的只是梦吗?真的只是自己的妄想吗?就算只是妄想,也好过什么都没有吧。
这两日,秋融更是如死一般过着,没想到,一件事又彻底将她救活过来——海胤回来了。
那天是大年三十,守青早就约他们一起吃团圆饭,不知情的秋融两姐弟便来了姚家,一进屋,两人就同时定在了门口。
只见那人仍是坐没坐相地斜在厅内主位上,一身利落的净色长袍,黑亮长发随意披散,只是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那双半嗑半闭的蓝眼睛一察觉来人的注视,眼波便募然一转,将视线斜睨了过来,完美的嘴唇勾起了个狭促的弧度。
“有那么想我吗?要不要给你个拥抱让好你躲我怀里撒撒娇?”
秋融呼吸早已窒住,身体发软地几欲站不住脚,这时,身旁一空,安子已奔了过去,重重扑到了海胤的怀中。
海胤像是被扑得生疼,呲牙咧嘴地一拍安子的屁股:“小兔崽子,差点将你哥肠子撞出来了!”安子毫无顾忌,一把跨上了海胤大腿,将海胤腻歪地哇啦乱叫。
这时的秋融已退了出去,躲在门外不住地擦拭断线的泪珠。虽然只是很淡的一点点,但是她确实闻到了那股熟悉地刻入骨的味道。
灶间做饭的守青发觉秋融躲在那里哭,惊讶地走过来:“融儿,你……”秋融立即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拉他入了灶间。
好不容易止住泪,秋融才道:“我没事,只是最近眼泪浅,不知怎么就……”她向忧心忡忡的守青破涕一笑:“真没事,不用管我,大过年的,别为我搅了兴。我去洗洗脸。”
说完她就朝外走去,孰不知她的神色动作与之前差别极大,也让人一下看出她根本是喜极而泣。守青听着外面哗啦啦的水声,脸色苍白失色。
海胤仍是只喝酒不吃饭,话少了很多,但不止他,大家似乎都没有说话的兴头。
守青望了望把玩着酒杯的海胤,又望望垂眸慢慢吃干饭的秋融,忽然啪一声重重放下碗筷,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只见他怒眉瞪眼地来回扫海胤和秋融,将他们两人寒毛都扫地竖起。
“发什么疯了?”海胤被盯地受不了。
守青没有回答,而是朝海胤碗里一直夹菜,夹夹夹,夹到山那么高时,又开始夹给秋融,直堆出了山形才作罢。
“你们两个!都瘦成啥样了,还吃的那么少!我不管你们爱不爱吃,今晚必须把这些吃光,不然谁也别想离开这个桌子!”
安子惊叹地拍手叫好,同情地拍了拍傻在那里的海胤和秋融,又跑去帮海胤将手里的酒杯换成筷子。
守馨也幸灾乐祸:“这就是惹到姚守青的下场。”
秋融什么都没说,埋头乖乖吃如山的菜。海胤则直接把守青当透明,扭头继续喝他的酒,守青的脸色顿时一黑,咬牙道:“你不吃是吧……”说着就把海胤的碗移到了秋融面前。
“那就让融儿代你吃完。”
海胤一愣,后又得意一笑:“这个处理方法好,我赞同。”转头朝死盯着眼前两大碗菜的秋融狭促道:“那就委屈委屈秋姑娘了……”这时,他的手上硬塞来一样东西,低头一看,是安子悄悄塞来的纸条。
“姐怕辣,她会死的!”海胤看了眉头顿时一扬,这才发现他那碗菜几乎全是虎皮辣椒,而此时,秋融已默默吃进了一条,鼻子眼睛眼见着发了红,小声呛咳起来。
海胤有趣地看着秋融:“不会吧,好吃地哭了?”
秋融泪汪汪地抽着鼻子,向他认真点点头,却把碗挪向自己:“现在你想吃都没份了。”说着又夹起一块更大的,正要送入嘴就被一双筷子一挡,没等反应过来,那块辣椒就到了那双筷子上。
“你说没份就没份?”海胤将辣椒丢入嘴,含糊不清道:“我偏不让你得……”话没说完,他便脸色巨变,转身朝旁边一吐,正好将辣椒吐到了守青身上。
“表哥你!”守青怒地站起来,海胤早已明哲保身地跑到门口,指着他们叉腰怒骂。
“一个个看我单纯善良合起来欺负我是吧!看我……”话没说完他就夺门而出,原来是守青端着那碗辣椒向他冲了过来。
“给我站住!今晚你非将这些吃完不可!”
“来啊!你能赢我就给你做牛做马!”
门外响起了鸡飞狗跳的声音,屋里三人跑出去一看,两个大男人像孩子似的在滩上追逐胡闹,动作好不滑稽有趣。
秋融双眼紧紧跟着其中一个身影,如果时间就此停住,就这样,让他一直一直存在在自己的视线之中,那该多好。
每年的大年三十,他们都会一起守岁放鞭炮,今年也不例外。村里的孩子,青年男女,今夜都聚集在了海滩。
烟火将海滩照成了白昼,也将海胤尽情的笑颜照得清晰,鞭炮声震耳欲聋,盖不住他的朗声笑语。
今夜的他,比烟火更耀眼,绚烂地教人难以移目。
可是秋融不知为何忽然生了害怕,感觉他就像这烟火,在人们预料不及的时候急速窜起,爆发了他极致的美,人们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时,他却已徒然消散,变成了尘埃,再也无迹可寻。
秋融把眼睛埋入膝中,她不敢再看,不敢再想,不敢再这样心疼。她不信,决不信他会像烟火在她眼前消散。
“秋融。”是那把魂牵梦索的嗓音。
秋融懵然抬头,入眼的竟是钟馗的凶脸。那钟馗脸中的蓝眼睛见没吓到她,不甘心地唏嘘:“没劲,原来你的胆比牛还大。”秋融被逗笑,这时,一张福娃脸递了过来:“喏,这个胖脸最适合遮你这张丑脸了,快戴上吧。”
见秋融呆呆地望着自己不动,钟馗海胤就一把将面具戴到她头上,然后又跑去和观音守青闹腾了,那里还有猴脸安子和妖精守馨。秋融戴好面具,也加入了他们,一起欢闹着迎接新年的到来。
可是第二天,海胤又消失了,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这样仓促的离开,更显得昨晚是虚梦一场。
秋融几乎是一路跑至山庄,将山谷所有的地方都找了个遍,都没找到那个人影。
她颓然地走进屋,坐在再也没有乱过的床榻上,抚摸着南思乔枕过的枕头,泪如雨下:“南思乔……海胤……你究竟怎么了……快出来让我看到你……你快出来……”
元宵当天早晨,秋融准备去山庄,刚路过姚家,就听到一阵低哑的喊叫声,转头看去,是站在门廊下的安子,只见他神色激动焦急,直向秋融招手示意上去。
“安子,怎么了?”正要上木梯,屋内就走出一个人,那人不是谁,正是她日思夜想的海胤。
“在鬼叫什么?”海胤一看下面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秋融就鄙夷一笑,手臂一勾安子:“我看你的恋姐病快病入膏肓了,才多久不见就像丢了魂,将来你还要不要娶新娘子啊?快进来让我给你治治。”安子向秋融使了个胜利的眼色就被海胤拖入了屋中。
秋融站在那里无法回神,颤抖的双手掩住嘴,强制自己激动的内心,要知道,刚才差点就不能自己地冲上去抱住海胤了。
这次,决不让他再跑掉。
在姚家吃午饭时,秋融说她准备了做汤圆的材料,邀他们下午过来一起捏汤圆,众人都应好,只有海胤嗤之于鼻。
“汤圆?你会做?”
秋融没回答,反问:“你的意思是,你很会?”
海胤不置可否:“本人对汤圆的要求很高,不好吃的绝不碰一下。”
秋融抿唇一笑:“待会儿过来瞧瞧不就知道了?”
午睡后,大家便来到秋家,这时候,秋融已将材料准备在桌上,大家净了手就开始围桌捏汤圆,只有海胤背着手围着他们转,那模样十足的监工。
“表哥,你这阵子究竟在忙什么?该不会明天又走了吧?”守馨朝海胤嘟嘴道。
海胤凑在安子旁边看,回道:“忙着泡妞啊,你表哥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嫂子给你们供着了。”秋融听了手抖了抖。
“啊?你已经找到了吗?”守馨惊诧,眼扫了扫秋融。
海胤踱到守青旁边:“快了。”看到他捏的皮厚馅少,啧啧嫌恶:“快做个记号,我可不吃你做的。”惹得守青怒瞪过来。
“是什么女人啊?”守馨追问。
“适合的女人。”
“什么叫适合的女人?”
海胤故作深沉地搜刮词汇:“就是……”
“就是不上不下,不左不右,不让你费心的女人。”秋融抬眼对上海胤的视线,眨眼一笑:“我说的对不对?”
海胤轻哼:“你又怎知我要什么女人?”
秋融望住他的眼睛:“因为你输不起,怕失了心收不回来,所以,不如不投入。”
海胤眼一闪,不屑道:“自作聪明,我找的是懂我的人。”视线扫过秋融手中的汤圆,眉头微微皱起。
“就是就是,融姐姐说的太过了,表哥才不是这种人呢。”守馨忿忿道。
秋融猜到会被否认,淡然一笑:“那就当我是自以为是吧。”
见已捏满一碟,捧起正要端进灶间,就被海胤一喊。
“等等。”
他走过来,蹙眉盯着这碟汤圆,只见里面几乎一半的汤圆形状大小不一,有些甚至没包住馅,芝麻溢在表面,卖相粗糙邋遢。他指着那些失败的汤圆,黑脸问:“这是谁的杰作?”
“我做的。”秋融挑眉:“怎么了?”
海胤用两根手指捏起其中一个快要裂开的汤圆,表情嫌恶地像是捏了一块粪便:“这种东西你也好意思拿来见人?”
守馨看到掩嘴偷笑:“是啊,融姐姐怎么做地那么丑啊。”
守青也很讶异,正要为秋融申辩:“融儿她……”忽然瞧见秋融放在背后的手在摆,就立即改了话:“没事,反正能吃就行了。”
秋融夺下那颗汤圆,盲羊补牢地随便捏紧裂缝,在海胤不敢置信的目光下又放回碟子里,挑衅地回视他:“怎么?看不顺眼?没付出劳动的人没资格挑三拣四。”
海胤眯了眯眼,彻底被激出了劲,喊了声:“安子,净手。”安子屁颠地伺候完,他便在众人的注视下,捏下一小团面,稍捏开心,舀上芝麻顺势一捏合,两手迅速揉了揉,一颗浑圆完美的汤圆就立在了他的掌心。
众人彻底惊愕,全然忘了反应。
“现在可有资格了?”海胤得意地瞅着双眼晶亮的秋融。
秋融深吸一口气,不服气道:“这不算,我要和你比赛!”
海胤挑眉:“怎么比?”
“二十颗汤圆,做地最快最好为赢。”
海胤狭促地眯眼:“你要输了呢?”
秋融略有深意一笑:“我要输了,从此叫你哥,事事以你为尊,反之,若是你输了,你也得尊我为哥。”
“哈哈哈!”海胤朗声大笑,爽快道:“好,一言为定!”
随着守青的一声令下,桌子两端的海胤秋融便开始汤圆比赛。
海胤动作十分娴熟,一捏一揉间,流畅迅捷,没有丝毫差错,揉出的汤圆也无一不完美,帅气地让守馨忍不住又叫又跳地为他喝彩。
海胤扬着自得的笑,喜滋滋地等着胜利的那一刻。能被她尊为哥也是好的,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吧?
抬眼看向对面,正打算对她嘲笑一番,嘴角的笑意便一僵,整张脸从得意募然变成了愕然。
只见秋融整个人陷入了疯狂的全神贯注,捏、舀、包、揉,噼里啪啦,一气呵成,快地简直看不清动作,最要命的是,做出来的汤圆不但浑圆完美,还皮薄馅足地呈现出半透明的色泽,才眨眼功夫,二十颗汤圆便干净利落呈在了瓷碟上。
海胤手中的汤圆啪地掉在了桌上,愣愣地瞪着那个接受着众人欢呼祝贺的秋融,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家伙……
秋融施施然走过来,看了看他完成的不足十枚的汤圆,又抬头欣赏他不甘心地快要咬人的样子:“现在,好像还差一件事没完成……”
赤裸裸的小人得志将海胤气得咬牙切齿,硬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声:“哥……”
“欸!真是好弟弟!”秋融欢喜地咧嘴直笑,伸手一把捏上海胤的双颊,顿感那皮肤又滑又嫩:“往后哥罩着你,有人欺负你可要告诉哥啊。”
海胤脸一阵青一阵红,却没有拨开她放肆的手,孰不知这样一个细节,更加笃定了秋融心中的猜想。
在山庄疗伤那段时间,秋融一得空便会想着法子给南思乔做他没吃过的玩意,其中也包括她为数不多的拿手绝活,捏汤圆。
当时因为手脚僵冷,又加上南思乔一直站旁边用怀疑的目光盯着看,以致捏出的汤圆也乱七八糟不堪入目,差点就笑掉了南思乔的大牙。趾高气昂的他随手捏了几只,竟一只比一只完美。秋融惊叹他的手巧,干脆装傻到底,狗腿地粘着他要他传授秘诀。尤记当时的南思乔,被她逗得眉开眼笑,简直骄傲上了天。
吃着软糯香甜的汤圆,秋融偷瞥脸仍有些发青地躲角落狼咬汤圆的海胤,忍调戏他的冲动忍得快要内伤。看你还不乖乖给我露出原型。
吃饱后,大家又聚在门廊上静看夕阳沉海。
秋融和守青扶栏而立,一直靠在一起低声说话,不时发出三两笑声,看起来十分美满融洽。
海胤斜坐在他们身后的长椅上,寥寥撑着脑袋看着那两个头快靠到一起的人。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轮廓镶合成一体,也将他们的笑容照得分外耀眼,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他暗吸口气将头摆开,不意对上了身旁一双笑意盎然的眼睛,接着一张已写有字的纸向他递来。
“是不是有种想上前拆散他们的冲动?”
海胤脸一黑,高声辩解:“谁说的?”即引来对面人的齐目注视。他不耐地摆手:“不关你们事,你们继续。”秋融守青就当真转回去继续。
安子递来纸笔,示意他用笔写,海胤犹豫了一下,拿过笔就画:“你不要整天乱放屁。”
安子一看那歪歪扭扭像蚯蚓的字,噗嗤一笑,直到受到海胤的武力攻击才勉强止了笑:“你的眼神明明就是这种意思。”
海胤怒夺纸笔:“你怎么老是窥视别人的小动作,是不是你姐教的好习惯?”
安子扬眉:“怎么?我姐也看出你的表里不一了?”
海胤额冒青筋:“我还表里不一?和你们相比,我单纯透明地就像白开水!”
画完他就负气地将纸笔一塞,起身就要走,安子一把将他拉了住:“你又要走了吗?”
海胤的怒气顿时一消,轻叹口气坐了回去,写:“反正也没我的事。”
安子锲而不舍追问:“你真的要走?再也不回来?”
海胤沉默了会儿:“是。”安子看到,眼眶便发了红。海胤好笑地弹了弹他的脑门,又写:“答应我,别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依依惜别的场面,想想都起鸡皮疙瘩。”海胤做了个打冷战的表情,逗得安子破涕一笑。
“好,我答应你,但我还想知道一件事,如果你将真相告诉我,我就永远为你保守秘密。”
“你问。”
“现在不方便,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约个时间。”
“什么时候?”
这一夜的海滩上,依旧聚集着燃放鞭炮的男女老少,将近子时,人群才慢慢消散,剩下了一些恋爱中的公子姑娘,在篝火附近,或偎依,或嬉笑,令海滩弥漫起浓浓蜜意。
海胤提着一壶酒,远远坐在礁石群上,百无聊赖地望着那些情侣,感觉今晚的风有些冷。
这时,他感觉到有人正向这边走来,眯眼望去,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海胤伸了伸懒腰,正要朝少年喊时,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这小子怎么长高了?
海胤凝神再一望,心骤然大乱。这人哪里是安子,而是那个他刚认的好大哥!
海胤几乎是弹跳起身,立马大步朝外走,可要出礁石群必须原路返回,那必定与来人相遇。海胤咬牙,好哇,连退路都不留给他,看下次不教训教训那个滑头小子……可现在能不能逃脱大哥的魔掌还很难说。
海胤故意绕远路,身手敏捷地跳跃在礁石上,秋融见此,也跑跳着追拦他的路,但明显动作踉跄不稳,好几次都差点摔下来。
海胤皱眉看着她让人掐冷汗的动作,脚下不由放慢,待她渐渐靠近,他又快步逃开。这样轮番追逐,秋融反倒像被海胤耍着玩一样。
秋融气喘吁吁,气恼一叫:“给我站住!”海胤身形顿了下接着走,她就又喊:“难道你是在怕我吗?”
这下,海胤终于止了步,背对着秋融冷冷回道:“笑话,只是没必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说完接着又走。
“你走吧,你走了就代表心里有鬼。”
海胤嗤笑一声停下:“我有鬼?你三更半夜跑这来找男人不是更不耻吗?”见背后没有回应
,以为被他说退,于是继续讥讽:“早看出你本性不纯,又喜欢和男人到野外厮混,像你这种女人,我当然有多远避多远,难不成还等着你来染指?”刚抬脚要走,秋融的声音就从很近的距离传来。
“是,你说对了,我是喜欢和男人到野外厮混,而且到了乐不思蜀的地步。而今晚,我就是为了来染指你。”
海胤身形一震,回头就看见了几步之外的秋融。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那双一瞬不瞬看着他的杏眼极之炯亮,好像一双手,一对上就被牢牢擒住,不留余地地撕开他所有伪装的外衣,让他再也无所遁形。
“我可以告诉你,我有多享受与那个男人的山野生活,而他是怎么令我心动眷恋……可是我也承认,每次见到你,我都会不能自控地浮想联翩,甚至会从你所有的恶意中搜寻点点爱恋……你是不是想说我厚颜无耻?是的,我已经无法自拔,你和他都是如此吸引我,让我甘心变成这样的女人……”
听着如此赤裸的话语,海胤整个心脏又麻又软,火烧火燎地从脖子直蔓向头脸。反应过来时,秋融已走到了身前,伸手摸上了他的左脸。
“将我推给其他男人,又变作另一个男人在我面前晃悠……你怎么能如此矛盾,你在折磨我还是折磨你自己?”
此时此刻,他们已几乎贴身而站,近得能感觉到彼此起伏的胸膛,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在逐渐急促。
秋融看着那双蓝眼睛慢慢焕发出她熟悉的晶石蓝,内心再也不能激动更多,本能地勾住了他的头:“快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轻轻一拉,一股醉人的男性热息便扑面而来。额头相抵那一刻,秋融整张脸已呈现迷离醉态,不能自己地张唇低嗔。
在这样逼人疯狂的诱惑面前,海胤那仅存的理智彻底崩塌,墨黑的长发突地发起蓝光,沙哑一骂:“该死的妖女……”就急切侧头一探,将这张唇深深吸含入嘴,所有隐藏已久的悸动就狂风暴雨地爆发了出来。
他是那样急切,几乎完全失控。
搂抱地太用力将她悬空托起,越吮越深又将她吻折了身,激情难耐连喉咙发出一声声哼吟低吼都不自知。她口中的甜美,还有那无骨的身躯,竟令他痴醉地如入疯魔,一直梗在心中的纠结也变得轻飘飘,再也无法阻拦想要得到她的渴望。
小小礁石已不够他们活动,海胤抱她飞掠向滩边树林,可嘴上仍紧叼不放,直到将她按在了树上,才稍稍放开一点。可刚看到秋融因他而嫣红迷醉的脸,又动情之极地吻回去,手悄然探进衣内,浑圆的柔软即盈满了手掌。
“真没想到,平日低眉顺目的人,竟这样诡计多端……”海胤在她耳旁咬牙切齿,臀部重重一压:“变着法子来唬弄我。”秋融即被他的坚硬摩擦地颤栗低呼。
海胤甚是满足地欣赏着,狭促道:“知道可怕了?要将我逼疯了,我可什么事都做得出……”张口咬住她的下巴,下身忽重忽轻地顶触那片柔软,声音更为嘶哑:“你说,该怎么安抚我体内的野马,嗯?”
秋融咬唇压制喘息:“安抚?你说的……”手摸向他的衣领:“是指这样吗……”紧接手一扯,就将他的衣领扯地大开,露出了一侧线条优美的肩胸,不等他反应,就张唇吻了上去。
“你……”胸前湿热的触感令他身一颤,体内的万马奔腾终于栓不在,猛然将她一横抱,便如闪电般掠出去很远,眨眼消失无影。
这时,一块礁石后面缓缓走出来一个人,只见她手用力一挥,那棵刚被两人靠着调情的树便哗啦一声四分五裂,燃起了冲天大火,火光也将她盈满泪水的琥珀眼瞳照得阴戾骇人。
秋融紧缩在海胤怀中,任他带着自己飞飞飞,目光始终不愿离他。
此时此刻是真的吗?这个热烈地想要她的人,真的就是他吗?
海胤低头回视,可她却倏地将脸一藏,看着像是害羞。海胤失笑,低头触她的耳朵:“怎么?后悔了?知道害怕了?”秋融埋脸摇了摇头。
见她不肯承认,海胤更是恶意地朝她耳朵吹风:“我现在就给你个机会,你若向我求饶,我会考虑待会儿放轻些,不让你太……!”忽然心口一阵刺疼,他一颤,眼睛霎时迸发邪邪的火焰。
“竟敢咬我!”说着就将怀中人举抱而起,还来不及看清那张脸,一滴水珠便滴在了他唇上,也瞬间浇熄了海胤的邪火。他脚一收,轻轻落在了密林中的一块空地上。
海胤将她的脸摆正,静静替她擦拭脸上残余的泪水,那专注的眼神令秋融有些难以直视。她还不太习惯这么温柔的海胤。
海胤不满她闪避的眼睛,皱眉捏住她的下巴:“本来就丑,一哭简直成魔鬼了。”眼睛深深凝视她:“但就算这样,也不许藏着哭,知道吗?”
秋融呆呆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破涕笑出来,将海胤笑的莫名其妙:“笑什么?”
秋融咬唇摇头,只是眼中的兴味越来越浓,眼看笑意又要忍不住了。
海胤被看得心痒又无处可挠,恨恨地掐她的脸:“说不说?”
秋融小声道:“我要说了你会抓狂的。”
“你不说我现在就发狂咬你。”说着就跃跃欲试地张嘴要咬她的脸蛋,她又好笑又好气地推着他的脸,不明白这人有时怎么比小孩还难缠,一恼就将心底话冲了出来。
“如果是南思乔,他才不会像你这样欺负我。”
海胤眉一皱,脸上慢慢变黑:“原来在想那个丑八怪。”将她紧箍在身前,满脸都是嫉妒:“和我在一起不许想其他男人!”
秋融瞠目结舌:“不都是你吗,你连你自己都嫉妒?”
“他是他,我是我,你最好给我分清楚了。”海胤忿忿一哼:“要再让我知道你想那个丑八怪,小心我再也不让你见到他。”
秋融气恼之极,这人怎么可能是体贴的南思乔,肯定是哪里出错了:“不许你说他丑八怪!”
海胤鄙夷:“丑八怪就是丑八怪,我不说也改变不了丑八怪的事实。”
秋融彻底无语,转身就走,被海胤一把拉住:“去哪儿?”
“回家。”
海胤一怒,将她搂住就吻:“你觉得我还能随便放你回家吗?”然后带她飞速掠走,眨眼功夫就到了山庄。
刚落地,不给她出声的机会,海胤就又封住了她的嘴,掠入屋后的洞窟,手一挥,墙角的火把就窜起了火。
秋融正迷醉在他的热吻中,突然身一失重,哗一声整个人就掉进了水中。
她呛咳着从水中坐起,大叫:“做什么!”可下一秒,又彻底失了声,因为一个无赖正高高站在她面前脱着衣服,那动作那神态,无一不显现他的浓浓邪恶。
虽然秋融早做好心理准备,但这一刻真正到来,仍是失措地不知如何是好。眼看他就要脱下最后的裤子,秋融仓促背过身,害臊地捂脸沉入水中。
一双手从后面将她抱起,热唇也从后面吻了过来:“这下,看你的丑八怪还怎么救你。”大手顺势交握她的双乳,肆意地揉搓玩弄:“我可不像他的温柔,我会用尽所有办法让你跪地求饶……”说着,就将她的外衣扯下。
“不……”秋融的理智让她试图推开那两只手,可背后紧贴不放的男人一直似有若无地撩拨,她早已失去抵抗能力地软软仰靠在他身上。直至亵裤也解去,随着游离周身的大手逐渐狂热,秋融已情不自禁地迎合着扭动身躯。
“秋融。”海胤将秋融转过来,捧着她的脸舔吻她的五官:“为何会如此吸引我……”慢慢吮吻而下,含上嫩红蓓蕾,惹得秋融情不自禁躬身相迎,喉咙发出自己都不曾听过的叫声,双脚开始难耐地摩擦他的大腿,触感竟是滑腻如绸。
热唇一路下滑,停在她的肚脐上,缓缓打圈:“早就想问你,你给它喂了什么,将它养地这样耀人。”
秋融低头去看,还没看清肚子上的贝壳就倏然被眼前一幕惊呆。
只见一条纤长优美的幽蓝鱼尾正在水中缓缓摆动,不时扬出水面哗然拍过。而这条鱼尾,就连接在海胤的腰下,严密自然地就像这只鱼尾本是长在他身上……
秋融感到口干舌燥,几乎忘了呼吸。
这……是梦吧?可此刻人鱼的脸毫不模糊,戏谑看着她的正是海胤,而肆意捏扯她乳头的手是一只长长的,一层透明的蹼将五指连接的苍蓝色手指……
那只妖精般的手从她胸前抬起,轻抚上她懵住的脸:“吓着你了?”他故意贴着她向上移动身体,凉滑的触觉令秋融不禁颤栗了下,一双晶石蓝的眼睛缓缓占据她全部视线,轻轻拿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不是要看我的真面目吗?现在,你所看到的……就是真正的我。”
他带着她的手,摸过他瓷滑立体的脸,摸过他的喉结,胸肩,腰腹,来到那片美得炫目的鱼尾上。
手上凉丝丝的滑腻感让秋融感到欲罢不能,忽然不小心擦碰到腹下一只傲立的物体,即引来一阵抽气声。
秋融触电般抽手:“对不起……”却被他一把抓住,放在了那只翘物上,上面高热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灼伤。
她满脸陀红,抬眼对上海胤变成浅淡银蓝的眼睛,那瞳内翻涌的阵阵狂潮,好似下一秒就会凶猛地夺眶而出,将她吞噬淹没。手轻轻一揉,即引海胤身一缩,手中的物体就又涨大坚硬几分。
“不要停……”海胤哑声低喃,头抵着将她深深注视,毫不掩饰他的浓浓欲火。
可秋融却放开他,将手举到眼前捏了捏,微恼地皱眉:“可是我的手全是你流出的东西了。”
海胤即涨红了脸:“你……竟敢嫌我?”双手一托过她的臀,自己的坚硬便顶触上了她湿热的柔软:“别说你的手,我还要将你里面全部填满。”说着就缓缓挺进她的狭口。
下体突然的刺痛令秋融缩身呜吟:“不……不要那么快……”
可海胤已被那逼仄地几乎要将他挤出来的柔软夹地情难自制,腰开始缓缓摆动,直到秋融颤栗地捶打他:“不要!”才咬牙停住,改用舌头狠狠搜刮她口中的甜汁。待秋融逐渐放松,海胤已忍得浑身微颤,也将她的嘴唇吮地肿麻一片。
“可以了吗……”海胤刚问,半包着他坚硬的柔软忽地推送过来,就缓缓将他的坚硬全部吞含了进去。突如其来的湿热紧窒令海胤脑袋呈现刹那的空白,下一秒,他就托紧她重重地捣入了她身体的最深处。
秋融的柔软紧窒几乎叫海胤失控。他忘情地冲击,极之投入,全身鳞片都变得鲜艳闪亮,周身折射着一圈模糊的荧光,双瞳彻底变成透明的白水晶,迷幻地失去了焦距。池水配合着肉体拍打的声响不住哗哗飞溅出池,整个洞窟更是弥漫浓浓的氤氲。
此刻秋融早已被海胤抽得无法喊叫,意识也被撞得破碎,要不是他紧拉着她的手腕,她定已被撞飞出去。
“融儿……”海胤终于停下动作,将秋融无骨的身体抱起坐上他的大腿,看到她被自己蹂躏地几近昏迷,无限眷恋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痕:“你终于成了我的女人……我的……”
秋融抱住他的头,小声说道:“你呢……你是我的吗?”
海胤看到她难得露出的娇羞期待,心顿时淌满了柔软,凑近她的耳朵缓道:“如果我说,不管是海胤、南思乔、还是人鱼,他们全都属于你,你信吗?”
秋融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双眼逐渐发了红,吻住这个如此多面的人,扭动腰肢就感觉到体内的粗壮物体与自己的柔软摩擦出的噬骨快感,难耐的吟叫声溢出喉咙。
海胤一开始配合她的动作缓缓抽送,随后越来越不能满足,撞击地越来越重,最后托起她的臀,猛力地在她体内冲刺,排山倒海的快感彻底席卷了两人,深深地沦陷在美妙的交融之中。
“融儿,我们回屋吧?”
低沉的嗓音在秋融耳畔响起,睁开眼就看到海胤近在咫尺的脸。
她挂在已恢复人型的海胤身上,下体的酸胀感令她低嗔地微微动了动身,圈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跟着一紧,下体敏感地感觉到有什么在迅速膨胀发热。
秋融打了个激灵,急道:“那走吧。”说着就要从他身上爬下来,可腰上的手紧按着不让她动。
“急什么?”海胤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抬手给她顺好额前的乱发:“现在你自己也走不动,让我来抱你吧。”然后托抱起她站起来,下体却紧抵不放:“抱紧了?”
“等等……”秋融扭腰想要挪开,没想到这一扭,那物体就滑进去一半,突如其来的湿热快感令两人同时倒抽口气。
秋融涨脸怒瞪他:“你故意的!”声音却软不成调。
海胤皱起无辜的眉头:“是你让它进去的,我看你才是故意的。”说着就深深挺进她体内,缓缓揉动:“真是奸诈,竟用这种方法吃我……”
秋融又羞又气,却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怒叫:“我讨厌你!我要见南思……”话没说完,海胤就举着她的臀一阵猛力撞击,顿时叫她溃不成声。
“你再提其他男人,今晚就别想出这个洞窟。”海胤啮咬秋融瓷般光洁的肩头,惩罚似的一下一下大力冲撞她。
“你这个变态无赖!”
“我就是个变态,就是个无赖,就是要让海胤独占你的全部!”
魔鬼般的海胤令秋融彻底失去招架之力,只能任由他在自己体内挥洒可怕的占有欲。
秋融,他怎么可能属于你。
秋融募然回身,看到一棵树上,寥寥坐着一个人。他一身旧旧的藏蓝侠服,长发束起,树荫遮住他的脸看不清上面的表情。可她岂会不知那人是谁。呐喊着他的名字狂喜地奔过去。
可不管她怎么跑,都不能跑到那棵树下。
她紧盯着树上的那个人,盼着他能发觉她的存在,可他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寂寞的连一只飞鸟都没有的世界。
他身上透出的浓浓寂寞忧伤令她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他需要她,她不能让他这样一个人呆在那里,她要紧紧抱住他。
可是那棵树竟开始越离越远,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眨眼消隐不见。
秋融悲痛欲绝,嘶声哭喊。
南思乔……你在哪儿……南思乔……让我抱抱你好吗……
“融儿……你醒醒……秋融……”
秋融睁开湿热的眼睛就看到海胤焦急的脸庞,听见自己发出的抽咽声,好半晌才明白做的是噩梦。
海胤半撑着赤裸的身体,皱眉替她拭去眼角的泪:“做什么梦哭成这样……”
秋融盯着他,忽然不能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南思乔:“告诉我,你的真名叫什么?”
海胤定定看着她,轻答:“南海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