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夫迟疑了下,最终还是点点头,随即便让庆松给送了出去。
随后没多会,孙得福夫妇“欲推倒孙大官人的夫人未遂事件”在邻里间传开,随后又被人挖出孙得福夫妇出来后诋毁池家名声的那些话,这事在民众间传开,随即被添油加醋的挖出更多往事,孙得福一家的不少丑事被大家拿出来私底下念叨,一时间孙得福一家出门都觉得大家的目光怪异至极。
池莲蓬知道的时候,直接愣了,古代版“人肉搜索”?
池莲蓬想不通这事对他们家好不好,毕竟有亲戚出这种事,对血亲的人是很有影响的,但是受害者又是他们家,池莲蓬理不清,干脆去找池康平,结果被池康平安慰说他会处理,让她安心养胎待产给打发了回去。
池莲蓬肚子越发大了,这些事也操心不上,有时候被大身子闹得晚上睡不好,没多久就要翻个身睡,不然身子就难受得紧,脚上还开始浮肿起来,怎么躺都不舒服,偏偏夜里她有时不想小雀跟着夜夜不得安眠,自个可以的时候就自个翻身,一来二去,睡个觉都是个累活。
池莲蓬参加完池莲花两个儿子的满月宴后,身子就一日比一日的沉。她临近生产只有两个月,可是孙溪头又没回来过,这让池莲蓬心中烦躁不安,脾气越发不好,有时候小雀做错了她生起气来就训了一顿,完了只能叹气着郁闷之极脾气不好了。
池莲蓬这时候真的希望孙溪头可以在她身边,因为她最近脾气不好,很容易抓着人就乱气一通,根本没理由的,可是对着小雀这丫头,她却不敢真的发泄完,不希望因为自己脾气大,惹得贴身丫头心里头记恨,憋了一肚子的气,神色竟有些不好起来。
小雀从大夫那知道池莲蓬这是孕期反应,心里头对于没有老爷配的夫人更是心疼,哪里会记恨上,她也不是没感觉到池莲蓬刻意压抑怒气的事,心里头更是感激:“夫人,您生气的话,就对着奴婢发发吧,可千万别憋在心里,您瞧瞧您最近脸色都没前阵子好了,老爷这要是回来了看见,那得多心疼啊!”
池莲蓬对自己无理取闹的本事越发烦躁,明知道是没什么的小事她都能发脾气,虽然知道这是孕期里给闹出来的,但是还是过不去心里头那关,“我没事,睡会就好,你先下去。”说完,慢慢侧身向里,闭上眼休息,身体的疲惫让她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小雀给她盖好被子,天气冷了,又给她放好了炭盆,这才安静的退出去。
小雀关上西厢房的门,转身正要去寻孙瑾娘说说池莲蓬最近的身体状况,没想到回身就瞧见一个巨大的身影带着一阵风快速向这边移动,小雀张开嘴就要尖叫——
“闭嘴!”一声压抑的低喝将小雀的尖叫堵在喉咙里上不来。
孙溪头一脸风尘的越过小雀身边,到了门边却停下来,回过头小声的问小雀:“夫人睡了?”
小雀反应过来是孙溪头,心中大喜,老爷回来了!“是的老爷,夫人刚刚睡下。”
知道池莲蓬是刚睡,孙溪头推门的动作就变得格外轻。
孙溪头轻手轻脚的进到内室,并没有惊醒睡下的池莲蓬,站在床边,将帐幔掀开了一小块,看着里头大腹便便的池莲蓬,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那明显大了不止一圈的肚子,巍峨壮丽的置于床上,看得他的心无比柔软。
孙溪头看着她露在外头的一小块颈项,想着池莲蓬冬日睡觉喜欢将被子盖得只看得见头,想必这被子是小雀盖的,池莲蓬又累了没注意,他便弯下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将被角掖好,不让一丝凉风窜进去冷到他的小媳妇。
孙溪头不想打扰她休息,昨晚这些,便将帐幔放下,默默的退出去。
被窝里的池莲蓬在他走后睁开眼,看着床尾挂着的红布上绣是鸳鸯,眼睛有些湿润。
许久不见,他终于回来了。
只是,她却忽然没力气转过身去。小雀说她这几日憔悴了,她怕他看见,怕他心疼,在分别许久之后,再见面,却没选择翻过去看他。
池莲蓬忽然后悔起自己这段日子的暴躁,她真是不懂爱惜自己,他奔波这般久,回来却看不见气色最好的她,这让他如后如何放心出门。
池莲蓬在后悔着自己没顾好自己,孙溪头在那边听着小雀说起池莲蓬这段时间的情况,心中也在后悔自己回来得太晚。
他的媳妇辛苦为他怀着孩子,他却没能在这几个月陪在她身边,真是个不称职的相公!
孙溪头同孙杨的观念不同,他心中认为的是他娘告诉他的,女人怀孕生子就是过一次生死战,若是这时候当相公的不能呵护她,那那个相公也不配生为男子了!
小雀按着事实将池莲蓬的状况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虚实隐瞒,一切都照实说来。
她心疼她的夫人,所以她要将夫人的辛苦说给老爷听,她希望老爷能更疼爱夫人,不要像她爹对她娘那样不好。
小雀在京都时,曾有邻家的丫头同她说过爬主子床的事,后来她被说多了,不是没有幻想过,只是在门外听了夫人同邻家夫人说起通房丫头时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自此再也不敢幻想了,全心全意的服侍池莲蓬。
“丫头嘛,忠于我,我予她一门好姻缘;背叛我,我予她一副好棺材。”
小雀至今仍记得自己听到那句话时,身上冒出了数不清的冷汗,夫人骨子里,终究还是有狠的。
池莲蓬说这句话,其实也是知道小雀在外头,当日那夫人悄悄将她家那丫头同小雀说那事的话说给她听,她嘴上就是警告小雀一句而已。
真要池莲蓬杀人,她杀不来,但是池莲蓬从来都不觉得当小三的下场会好,有得必有失,抢了别人的,注定要失去自身的一些东西。
老天,总是公平的。
小雀将事情说完了,便退了出去,回西厢房守着池莲蓬,随时等着看她有没有需要她服侍的地方。
池康平知道孙溪头回来,从池记铺子里赶过来,岳婿俩坐在屋里头说着话,孙瑾娘后来也加入了进去。
三人说的都是围绕池莲蓬的,后来说道池莲蓬差点被刘氏推倒的事,孙溪头怒火上来,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因为孙依稻的事。
“我明日会去拜访刘世伯,到时候我同他聊聊这事。”孙溪头垂下眼眸,两眼眯了眯,心中的思绪百转千回,对于欺负他媳妇的人,他怎么不能替媳妇讨回来。
孙瑾娘一听这个,心中有些急,二女婿这是想着对大哥家做什么了,她这一想到那是自己大哥,血缘上亲密无比的人,想到那魏碧文的下场,心里就慌了。
“溪头啊,你这是……想怎么办?”孙瑾娘紧张的右手搓着左手,两眼中充满了忧虑。
孙溪头抬起头,看见孙瑾娘的眼神,这才想起那可恶的人是自己岳母的兄弟,眉头拧了拧,“娘……”他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他自然想着怎么狠怎么来,可是岳母这般,也不知媳妇知道了会希望他怎么做。
孙瑾娘一看他这反应,心中的担忧有种被证实的感觉,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先前池康平不愿救孙依稻,她心中其实也矛盾着,如今二女婿还想对她大哥如何,她没本事,什么都做不了,想到这,心直接崩溃了下来,豆大的眼泪一颗颗跟着落下来:“溪头啊,娘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那大哥一马,小惩就好,可千万别……别要了他的性命。娘求你了!”
孙瑾娘起身就想给孙溪头跪下去,被吓一跳的孙溪头半途浮起来:“娘,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这要真跪下去,媳妇醒了得跟他拼命!
孙溪头看着孙瑾娘这样请求,一时有些无措,他还没决定如何,可是岳母就这般求着他,让他顿时有些犹豫了起来,他要是害了媳妇的娘家人,媳妇会不会觉得他太狠心,就不跟他过日子了?
池康平看见孙瑾娘这样,闭了闭眼,自家娘子对于娘家人的不舍,他这么多年早看清了,如今一见孙瑾娘这般,再想到自己那两个受了苦的女儿,池康平叹口气闭上眼,矛盾。
正在此时,小雀忽然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老爷,老爷,夫人不知为何,醒来了就一直哭,问她哪里不舒服,夫人也不说。”
孙溪头一听,脚下一卷就往外头奔去,孙瑾娘这时候也顾不得求情了,磕磕绊绊的站稳了,赶紧跟着跑出去。
孙溪头吓得呼吸急促,猛的推开外室的门,手在门上一撑,就直接往里头去,“媳妇,媳妇,你怎么了?”
池莲蓬靠在内室的床上,床的帐幔已经被周山家的掀开,孙溪头的声音一传进来,池莲蓬就转过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他满是焦急的双眼,眼中泪水更是抑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你回来了。”她按着自己想了几十回定下的话说出来,身子重不好动,干脆朝他张开手,“我想你了。”想着想着她就哭了。
孙溪头大步靠过去,坐在床边,小心的伸手环住她的上身:“媳妇,我回来了,我也想你。”孙溪头摸摸她的头,还是有些担心的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是孩子踢你了?我记得孩子月份大了会踢人。要不,我让大夫来给你瞧瞧。”
池莲蓬摇摇头:“我就是想你了。”想起刚刚自己竟然在生气他回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看,都没激动的叫她抱她,她小心眼的生气到哭,真是糗死了。
孙溪头圈着她,头低下看看她的肚子,抽出一只手放到上面去:“好大。”没想到媳妇肚子竟然给这小家伙撑到这么大,想想媳妇原本平坦的肚子,孙溪头不禁有些担心:“媳妇,你这肚子这么大,会不会撑得难受?”
池莲蓬一听他问这个,就开始说自己身上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孙溪头听着,就坐下来要给她按摩放松。
周山家的见状,早早的退了出去,给小夫妻俩让出空间。
“老夫人,夫人没事,是老爷回来激动的,有老爷在,您放心。”
孙瑾娘知道是这原因,也就松了口气,看了眼西厢房的门,转身回去继续惆怅孙得福的事。
池莲蓬看着孙溪头满身的风尘,哪里舍得让他一回来就给她按摩:“你别忙,我现在没事,就是身子重了躺着,久了需要换个姿势,其他也没那么严重,小雀也不是不做事的不是?”
孙溪头心疼她,池莲蓬在她刚怀孕的那几个月,他总觉得让丫头伺候不尽心,只要有时间就会自己动手,如今这么久没见到媳妇,眼见着媳妇肚子都八个月了,脸色却不好,孙溪头自动的认成是丫头没照顾好,让自家可爱的媳妇受苦,因此更是心疼。
“我真没事,现在不急,才睡了会,没什么不舒服的,你赶紧去洗洗,大老远的赶回来,洗个澡舒服点。”
孙溪头得了她的关心,心情很好:“媳妇你等等,我去洗干净了就来。”
新建的军营事情多,他忙完了那边的事,这才有得告假回来看看池莲蓬,如今更是因为赶路而身上染了尘土,便先去洗个澡。
那边孙瑾娘在知道孙溪头回来的时候,就吩咐底下人烧洗澡水,孙溪头出来的时候,庆松就赶紧将烧好的热水送过去。
孙溪头洗澡一如既往的快,没多久就衣着齐整的出现在池莲蓬的床边。
池莲蓬已经挪到了里边的位置,外边的位置已经暖热,“快上来,你先睡会,回来肯定累了。”
孙溪头脱了外衣钻进去,池莲蓬躺累了想翻身,他来了便唤他:“溪头,帮我下,不好翻身。”越到后期,这肚子就一天一个样,如今瞧着都壮观得不行,当然,没有孙瑾娘怀双胎的彪悍就是了。
孙溪头帮她翻个身侧躺,坐在床上摸着池莲蓬的肚子,小家伙如今的月份大了,一有动静孙溪头就能感受到。
这不,池莲蓬刚翻身,小家伙似乎也跟着翻了个身,孙溪头的手放在上面,池莲蓬就感受到肚子被牵拉着动了起来,孙溪头新奇的感受着里面鲜活生命发出的动静,喜得满脸的红,眼中满是为人父的欢喜:“媳妇,媳妇,孩子动了!”
“是啊。”知道小家伙翻身的动作会动得久点,池莲蓬就伸手压在他手上,让他完整的感受孩子一系列的动作。
孙溪头对于孩子的动很开心,池莲蓬跟他说可以同孩子说话,他就直接把耳朵贴在池莲蓬肚子上,嘴里絮絮叨叨的跟未出世的孩子自我介绍,又开始说起他等孩子出生了要带孩子去哪玩,吃什么好吃的,一堆堆的说着,听得池莲蓬止不住的笑着。
二人呆在那里,一个说一个听,孙溪头眨巴眼问池莲蓬孩子怎么不回答他,直接被池莲蓬拍了脑袋:“想什么呢,孩子还没出生怎么说。”
池莲蓬犯了困,就拉拉孙溪头的手:“溪头,我又困了,咱们一块睡会吧。”
“好,媳妇你先睡。”孙溪头给她盖好被子,自个也躺在她身边,看着她闭上眼睡过去,瞧着她的脸看了半天,而后才慢慢跟着睡去。
孙溪头回来,池莲蓬的精神就好了起来,有时候心情不好了,就拉着孙溪头拉他的脸,两手上扯扯下拉拉,“我们家溪头怎么长得这么黑呢?拉宽了像什么呢?像饼。挤扁了……像挤扁的饼。”
孙溪头扑哧一声笑出来,一排大白牙笑出来,惹得池莲蓬嘟着嘴松开他的脸:“不好玩,你都不生气的。”
“媳妇小心脚下。”孙溪头扶着她在园子里走动:“我媳妇这么可爱,我怎么会生我媳妇的气?”
孙溪头这次回来,停留了三天。
第二天的时候去了一趟刘府,寻刘镇长说了一早上话,而后回来又同池康平说了许久,后来池莲蓬睡醒了,孙溪头才过去看她。
孙溪头这几日回来,外头有人来拜访,他通通给推了,一心一意的陪自己的小媳妇,不想将时间浪费在那些人身上,更何况有些事接触他也是没用的,他毕竟不是实权人物,手底下就管着那些兵,上头的那些事他可没想插进去。
三天很快过去,池莲蓬听到孙溪头明日要走,顿时就抿紧了唇。
“媳妇,明日我就得回军营去了,等那边整理好了,我让周山过来接你过去,到时候咱们就能日日见面了。”
池莲蓬心中不舍,只是也不敢拖他后腿,只能问他:“那需要多久呢?”她这肚子大了,真要她肚子再大点的时候出远门,还真受不了。
“十天内。”
孙溪头隔天早上便走了,池莲蓬醒来的时候虽然比往日早,但是还是没能见到孙溪头。
池莲蓬不想下回孙溪头见到她时,她再面色不良,便让小雀扶着,时常出去外边走走,脚下穿着鹿皮小毛靴是孙溪头回来时送过来的,身上的新披风也一样,这披风更宽敞,厚度刚好适合这时的天气,和她头顶上戴着的毛绒帽子是一套的。
池莲蓬肚子大了,肚子上的妊娠纹不可避免的明显起来,池莲蓬愁的,看着不好看,孙瑾娘拿来的药膏擦起来消的还不如长的快,哪个女人不爱美,池莲蓬为此又愁了起来。
她才几岁啊,这一生完孩子,肚子上要是留下一堆妊娠纹的,那孙溪头会不会嫌弃她?毕竟这妊娠纹不好看。
想想池莲蓬就拍拍自己脑袋,“尽想这些有的没的,大块头会不要你,三更的天都能亮成白天了。”
池莲蓬低下头继续缝着手上的小衣服,这些都是给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池莲蓬足足准备了一箱子,闲来无事也就想着给孩子和孙溪头池康平他们做些衣服。
池莲蓬会的不多,但是那一件件都是她的心意,她做了些贴身的衣服,只是做好了跟孙瑾娘做的一比,也就不敢再做,转而去织起毛衣。
她做的衣服针脚都收得不够好,孩子皮肤嫩,她可不敢让自个那些衣服磨坏孩子的肌肤。
孩子出生会在寒冬时分,池莲蓬织了些厚薄不一的小毛衣出来,连带娃子帽子也没漏下,务必要给孩子最好的温暖。
池莲蓬顾着做这些事,也就没去关注孙依稻的事,更加不知道孙溪头回军营前悄悄去了趟县城衙门。
对于孙依稻的相公张三公子,孙溪头知道他那是因为生意上的不正当竞争给下牢里的,张家其实要保出张三公子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被张三公子派人致重伤的人偏偏背后有着靠山,如今那靠山的大人物不高兴了,那重伤的人虽然在慢慢恢复,但是一口气咽不下去,非要让张家赔偿不可。
对方提出只要张家给予足够的赔偿,那他们便同意和解。而这个“足够”,足足要了张家大半家产。
张家的子孙不止张三公子一个,另外的两个兄弟哪里愿意将自己的那一份拿出来,去换一个平日与他们关系本就水深火热的兄弟的性命?
尤其是张大公子,这张三公子是个心狠的,因为他是长子,能继承的是张家大部分财产,如今张三公子惹下如此麻烦,张大公子心中更是气愤,对此次的救人百般阻挠,甚至希望张三公子就此“意外死亡”。只是碍于张老夫人,他才勉强拿些银子保住张三公子的性命而已。
因此,张三公子这才在狱中呆了好几个月,而后孙依稻为了救他,更是涉及非法拐卖妇女、逼良为娼,事情一被查出来,那被张三公子弄伤的人家就使了力,孙依稻也跟着被下狱。
孙溪头同县令谈了许久,而后县令派人带着孙溪头去了牢里。
孙溪头先去看了张三公子。
张三公子在牢里头呆久了,整个人早没了昔日的光鲜,此刻一身的脏臭,蓬头垢面都不足以形容他。
张三公子看见孙溪头的时候,最开始有些恍惚,他被关在独立的牢房里,四面除了透气口,其他都是封闭的,许久没见到人了,他迷茫的看了孙溪头一会儿。
“张三公子,我来跟你谈谈。”孙溪头说道。
半晌,张三公子闭了闭眼,再抬头,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同刚刚眼神浑浊的那个囚犯恍惚是两个人似的。
“何事?”
“不怕我是你大哥二哥的人?”
张三公子笑了笑:“算了,他们那般草包,哪里能请得到一个军爷来跟我‘谈谈’?”
孙溪头看着他,心中倒是佩服这人都这般了还能这般敏锐:“你倒是有点本事。”
“做生意的嘛,什么人做什么的,能不能惹,总要能猜个一二。”说着,张三公子扯起一边嘴角讽刺的笑了下,“可惜,一步错,牢里蹲啊。”
孙溪头没继续这话题:“孙依稻也被关进大牢了。”
“那娘们进来了?怎么,她杀了几个丫头的事被人告出来了?还是给我带绿帽子?”张三公子抽下头顶上的一根干草,拿在手里撕着,“你可别跟我说她这是要跟我做同命鸳鸯,那娘们可是恨不得我早点去死。”
孙溪头不语。
张三公子撕完手里的干草,又抽了根新的继续,抬眼看了看孙溪头:“你是孙依稻什么人?啊~我来猜猜看。那娘们的兄弟姐妹里可没你这么大的,那就是她哪个姐妹家里的那位?我想想啊,哈!对了,池家老二家的那位,孙大官人是吧?”
“你就不认为我是她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孙溪头说到这,自己都觉得要吐,呸!他跟那女人才没关系!
张三公子不急不慢的道:“呵呵,那娘们啊,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男人了吧?哦,你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就行。所以啊,绿帽子什么的,她要是找个女的给我戴戴倒是没准会有。”
孙溪头听着这话,感觉里头的信息量很是巨大,据他所知,孙依稻在出嫁前,可是经常打扮着上各处走动,所走动之地,总有不少男人在旁边。
可是,现在,孙依稻最讨厌男人?
孙依稻的事孙溪头没兴趣探究太多,看得出这张三公子不是个蠢的,孙溪头便同他继续说下去。
这一说说了半个时辰,孙溪头出来的时候,趁着夜色连夜回了军营。
没过几日,张家就用数量可观的银子将张三公子弄出了大牢,顺道将孙依稻也带了出去。
孙得福和刘氏已经赶到了县城,见到孙依稻出大牢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同孙依稻一起去了张家。
张老夫人对于孙得福夫妇不是很待见,但是还是让他们进去了,毕竟是她那个外孙的外公外婆。张老夫人每每想到这种人是自己孙子们的外公外婆,心里头就不舒服,悔恨着自己当初迷了眼才让孙依稻进了门,如今想后悔哪里那么容易。
张家因为这事,生意下滑了不少,加上张三公子长期离开张家生意的掌控,如今张家已经不复往日富裕,只门面还是在的。
孙依稻刚回来不久,硕大的肚子就发动起来,腹中的孩子仍旧不足月,张家匆匆忙忙的请了稳婆和大夫过来,原本要哭天喊地从张家抠百十个银子的孙得福,也只好先把想法的实施时间推后。
孙依稻进大牢里这段折腾下来,那牢饭丁点营养没有,张老夫人又恰好病了,张家没人操心她的饮食,因此出来的时候早瘦出的颧骨,整个人身上皮和骨头间就没几两肉,瘦弱的身体,显得那肚子大得吓人。
孙依稻因为近来身体虚弱,生下孩子的时候费了不少劲,一度昏了过去,孩子出来的时候,整个小身子都泛着紫,稳婆和大夫忙活了半天,那小不丁点的孩子才弱弱的哭了声,随即没了声响。
“恭喜老夫人,恭喜张三少爷,喜得贵女!”一名稳婆将收拾好的孩子抱出来。
张老夫人看了看那孩子,见孩子面部的青紫未消,一问之下,知道孩子因为早产加孩子生产时慢了给憋到,身体有些弱,张老夫人看着孩子这般弱,想到之前孙依稻生下的孩子,心中犯愁。
在这一个两个孩子怎么身体都这么弱呢?
“不好!三少夫人大出血了!大夫!”里头的另外一名稳婆忽然叫了起来,产房里顿时忙碌了起来。
孙得福在外边听到这动静,顿时呼天抢地的哭起来:“我可怜的女儿哟,你这是为了张家生下孩子啊,怎么就大出血了呢?哎呦,老天啊,我这可怜的女儿,挺着那么大的一个肚子还要被关进去,夫家也不管你的一口吃的,真是太残忍了!我的女儿啊,你要是没了,我这当爹的也没活头了……”
刘氏一见,跟着也闹起来,怎么可怜怎么说,闹得张老夫人不耐烦,脾气都上来了,张三公子也不耐,干脆让人“请”去了别处“休息”去。
孙依稻终究挺了过来,因为她知道自己生了个女儿,心中欢喜。她的确如张三公子说的那样,最讨厌的就是男人,她自己生的儿子还好点,可是终究还是男的,如今生了女儿,她哪里舍得就这样去了,她要照顾她的女儿长大,她要护着她女儿不被她那禽兽爹伤害!
这些事池莲蓬不知道,只知道张家的危机过了,孙依稻夫妇都出了大牢,其他就没多问,因为她忙着去寻孙溪头。
孙溪头派周山过来的时候,离孙溪头离开已经有十天,池家准备的马车是池莲蓬从京都坐回来的那辆,上头扑得更暖和,马车门换了木制的门,上面还挂了棉布帘子,角落留了些通气的地方,确保里面够暖和又不至于闷得不舒服。
池莲蓬坐在马车里,将近九个月的身子很重,占了马车内大半的位置。池康平在年末的时候越发的忙,池记铺子的扩大让她更加忙绿,孙得安便抽空过来帮忙驾车。孙瑾娘不放心,便跟着过去亲自在前边照料池莲蓬,小雀则和沙织、周山家的坐后边周山驾的马车。
马车为了照顾池莲蓬,走得很慢,一行人上县城附近走了三天,中间遇到镇子便停下来给池莲蓬下车休息走动下。
孙溪头给池莲蓬安排的住处在县城附近,是县城郊外一个庄子,旁边住着不少同是军官家属的人,见到池莲蓬他们的马车来,认出周山,几位叫好的妇人围在一起说话,说着那是不是孙溪头那远近闻名的小媳妇。
池莲蓬他们来的这日中午,孙溪头仍在军营忙着没回来,周山带了钥匙,开了门进去。
门槛是已经早就卸好了的,一行人直接将马车驾了进去,到了里头三进的院子才停下,让池莲蓬他们下车。
“夫人,老夫人,到院子了。”周山侯在马车边说道。
孙得安帮着将马车门打开,孙瑾娘先下来,这才慢慢扶着池莲蓬,让她踩着凳子下来。
院子是周山回去前收拾好的,屋子里头这几日则是孙溪头亲自收拾,每日离开前都会先收拾一遍,放着池莲蓬到了没个舒服的地方立马躺下休息。
屋子里的装饰就同军营帐篷里一样简洁,几样简单的家具摆着,除了多出来的梳妆台和衣柜外,看着最舒服的就是那张床了。
床做的很大,上面铺了不少的软垫子,还放着池莲蓬习惯的软枕头,池莲蓬坐在床边的时候,都能闻到上面被子晒过不久的味道。
池莲蓬坐了三天车累了,来了躺下后便睡了过去。
孙溪头得了池莲蓬过来的信,下午事情处理完了就赶了回来。
孙溪头回来的时候,周山家的他们已经将这庄子给摸了遍,邻居家一些男主人同孙溪头交好的人家送了些食材过来,周山家的便同沙织过去做饭,让小雀留着伺候池莲蓬。
两夫妻小别重逢,又是一阵腻歪,孙瑾娘在孙溪头进来时就退了出去,去厨房看了下晚上的菜色,让周山家的他们分出两人份的出来,单独给孙溪头他们送房里边去吃。
池莲蓬如今肚子大了,也不敢吃太多,怕孩子太大不好生,所以有意控制饮食,孙溪头知道了,就给她荤素搭配着,配上一小碗饭吃了下去。
饭后池莲蓬被孙溪头扶着在庄子里走了走,了解了下庄子的结构。
池莲蓬记地图这东西还是很快的,粗粗转了圈,有些地方是孙溪头直接给她说的,回屋之后,池莲蓬还能记起来,同孙溪头研究着哪个地方用来干嘛好点。
孙溪头对于池莲蓬的建议没有反对的,就是媳妇说大门不好看,他都愿意拆了换个更好的。
孙溪头如今要管理新军营的几百人,新军营初来乍到,且各个军队的人员调度整合,要将所有将士重新凝聚起来很是要费一番功夫。
孙溪头的人物就是要把他手低下的几百人搞定了,因此他能离开军队的时间就不多。
虽然见面时间不多,但是池莲蓬来了这,好歹每日都能看见他,心里头也安慰点。
这庄子在县城郊外,这地方因为新军营的入驻,平日过来的人不多,很是清静。
外头的田地不少,其中有一大片是孙溪头得赏和他自个买的,池莲蓬来了没多久,他便将那些地的田契给了她:“媳妇,这些是咱家的地,还有一块山头,一亩池塘,你先想怎么弄,回头等你生了孩子,你跟我说,我就怎么帮你安排。”
池莲蓬拿着手里的田契干瞪眼,嘴巴张着就是合不上,好半晌才难以置信的问道:“这么多?”孙溪头确定这些不是抢来的?
孙溪头笑嘻嘻的松松揽住池莲蓬,一手手掌搭在她肚子上:“将来都是要给咱们孩子的,不多不多。”他说完,低头小心的摸摸池莲蓬的肚子,“孩子,你快出来,爹回头给你好多田,给你种好多庄稼果子吃,把你喂得又胖又壮的。”一定耐摔耐打。
池莲蓬伸手揪他耳朵:“什么又胖又壮啊?这要是闺女,能看嘛?”她可不希望她生了女儿是女汉子,而且,男孩也不能太胖啊,小胖子可就愁人了。
池莲蓬坚决希望自己能养出白富美、高富帅,那样看着多萌啊!
她为了孩子能好看,可是背着孙溪头找了不少美男图看,虽然感觉古代画的所谓美男图身材有些扭曲,脸部有些变形,但是反正她要养的也是古代版的俊男美女,儿子看着长得好看,女儿的话看着识美男,都好,都好!
孙溪头不知道这些,毕竟家里都是池莲蓬和小雀他们在收拾,除了他的那点东西,其他什么东西放哪里他都没搞清,这要是让他发现了,准得抓狂。
池莲蓬来的没几天,孙溪头就请了稳婆过来住下,按着稳婆说的准备好了各种生产用具。
有一日,庄子里竟然还收到一份沈家小厮送来的贺礼。
“我家公子提前恭贺孙夫人生子,特送上红枣……
池莲蓬在这庄子住着,这里空气很好,山清水秀的,庄子里的路都铺得平,池莲蓬多在庄子里转转,偶尔也会出去外边田地上走一小段路,每次出去周山家的都会和小雀护在旁边,随时提醒着她注意前边的石子,生怕她踩到了站不稳。
池莲蓬到后期,脚部浮肿越发厉害,孙瑾娘说散步可以缓解,池莲蓬还是不喜欢散步,毕竟肚子很大,走着路又要扶着腰又要抱着肚子,走一趟都觉得累。
只是想到现在运动不够,到生的时候不好生,池莲蓬又只能挪着脚步出去了。
几人往田地那去,慢慢的在田边的路上走着,池莲蓬走累了便选择回去。
”我累了,先回去吧,今日不走了。“
周山家的扶着她回去,只是池莲蓬走到半路忽然站住了脚,眉头皱了起来。
”夫人,怎么了?“
池莲蓬慢慢抱住肚子:”应该是,要生了。“羊水破了。
”哎呦!“周山家的一听,赶紧扶好池莲蓬:”夫人,怎么样,能走吗?“他们最好的方式就是走回去。
池莲蓬点点头,肚子只是开始有些阵痛,她还是能忍受的,”走吧,回去。“
周山家的小心的扶着池莲蓬往家里去,池莲蓬走了几步,脑子里想起来事情,就吩咐了下:”小雀,你快些回去,让稳婆和我娘准备下等下要用的东西。“
等她回去准备,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小雀不放心,只是看着池莲蓬淡定的样子,只好跑了回去。
池莲蓬这边有了动静,整个院子里就忙了起来。
孙得安因为家里的事早就回去了,孙瑾娘直接让周山去提水烧热水,那边稳婆吩咐沙织将准备的各种用具拿出来烫热水等等。
孙瑾娘不放心,和小雀收拾产房的东西,差不多了她吩咐小雀收拾剩下的,自个寻了出去,找到池莲蓬他们,问了池莲蓬震动的频率,这才放心了些。
时间尚早。
池莲蓬从羊水破了还有些时间,好在早上的时候她已经洗过澡洗过头,如今倒是不必麻烦了。
回了庄子,池莲蓬被扶着又走了会,稳婆说差不多了,这才让她躺下,厨房端了做好的吃食上来,池莲蓬有些紧张,胃口不是很好。
”莲蓬,多吃些,不然等下没力气。“
池莲蓬听着这话,只能硬吃了些下去,她可不希望等下没了力气。
”别紧张。“孙瑾娘看出她的面部表情不对,坐在她身边安慰她,说着一些等下的注意事项,说完了便让她先睡会,”还早着,你先睡会。“
池莲蓬心中没底,毕竟是人生一大难关,她虽然照着大夫说的多散步,饮食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总归担心,前面她娘生两个弟弟,还有池莲花生两个侄子,都是难产,她就怕……
腹中的痛感愈发快速强烈,池莲蓬躺在床上喘气,旁边稳婆看着她的肚子,”还不到时候。“
让池莲蓬睡倒是睡不着,只能闭上眼先休息一下。躺了不知道多久,池莲蓬拧着眉头睁开眼,上下的牙齿的紧紧的咬在一起。
稳婆过去一看,”差不多了。“
稳婆这话一落,产房里头就紧张了起来。
周山去给孙溪头传信,孙溪头这会子正在军营中,听到陶志同他说池莲蓬要生了,将手里的文件卷起来收了,这才往外跑去,给陶志留下了一句话:”队长,我请个假,接下去的训练你帮个忙,就当给我家孩子的贺礼了!“
陶志看着他快速离开的背影,瞪了眼旁边抿着嘴明显心里在偷笑的手下,嘴里低声骂了句:”臭小子!“他不过是恰好从外头回来,遇上来报信的周山,顺道过来说一句,没想到竟然被丢了这差事。
陶志瞟了眼惹不住眉眼弯钩的手下,抬脚踢了那小子一下:”笑!笑什么笑!孙队长的训练就由你们俩去负责!“
那两人直接怂了。谁不知道孙溪头训练时都亲自上阵,训练项目还不是一般的多,大半天下来身体不好的都要脱去一层皮,他们头绝对是在泄私愤!
孙溪头出了军营,一路策马飞奔,向着庄子那边去。
周山看见孙溪头已经走了,赶紧驾马跟上。
孙溪头心里又是激动又是紧张,面上肌肉紧绷,却又透着一股隐隐要喷发的喜气。
自从知道池莲蓬怀孕后,孙溪头时常会想象他和她的孩子会是什么样,会有多大,是男是女,是闹腾还是安静,喜欢文还是喜欢武,他又要如何教他/她,又要教什么。
孙溪头想了很多,只是事到临头,孙溪头发现,他现在只能想到他的媳妇能否顺利生产,他的孩子能否平安出生,其他的通通想不来。
孙溪头的马跑得飞快,路边的景物飞速被他抛到身后,马蹄翻腾,卷起一股股风浪,带着尘土在空中翻卷,一切都显示着过路人的急切。
孙溪头到了庄子门口,下马了也不管马,扔了缰绳就直接推开大门跑进去。
周山随后到达,赶紧过去将孙溪头丢下的马,这可是军营的马,丢了可不得了。
孙溪头往后院跑,此刻真是后悔自己干嘛弄个这么大的庄子,要去看媳妇都要跑很久。
刚进院门,孙溪头就听见了里头池莲蓬的痛呼声,急出了满头大汗,焦急的喊着池莲蓬往产房跑:”媳妇,媳妇,媳妇!“
”哎!二姑爷,您不能进去!二姑爷,男人真的不能进去,可别回头开门关门的凉着了二姑奶奶。“
沙织奉着孙瑾娘的命守在外头,不论什么理由,总之不能让孙溪头进去。
孙溪头这来了动静不小,里头孙瑾娘听到了,赶紧安抚有些激动的池莲蓬:”好孩子,溪头来了,溪头来了,你别激动过头啊。一会稳婆让你用力,你可要跟着用力!“说完,孙瑾娘又朝外喊了句:”溪头,你不能进来!“
孙溪头想破门而入,只是听了这话,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娘,您就让我进去罢,我陪着媳妇。“
”不行!“哪有让男人进产房的道理,回头别人家怎么说他们小夫妻俩?!
池莲蓬嘴里咬着布巾,听着孙溪头在外面说话,经由沙织提醒,还趴在窗子边跟她说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希望能转移她的注意力,减轻她身上的痛感。
孙溪头趴在窗子上,手捏着窗框,手面上因为他的用力而积起了青筋,寒冬的季节风吹得呼呼响,孙溪头额前的碎发因为刚刚的狂奔散落几缕下来,挡在他的眼前,他也不管这些,一心一意的跟池莲蓬说着话。
池莲蓬听着窗外风声人声相继传来,耳边又响着稳婆和孙瑾娘喊”用力“的声音,她咬着嘴里的布团,不断的往肚子上用力,面上已经汗湿,水珠一颗颗顺着她贴在颊边的发丝滚下她的脸颊,湿透了她身上的衣服,浸湿了她床下的被褥,手上握着的布带也已湿了个透,可是腹中的孩子却只往下动了点。
池莲蓬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孙瑾娘给她拿开嘴里的布巾,她就开始张着嘴喘气,忽然,孙瑾娘还没把新的布巾放进她嘴里,她便喘着气吼了句:”孙溪头,你给我记着!“痛死了!
孙溪头在外头,听见池莲蓬这话,立马不住的点头:”媳妇,我记着,我一定记着。“他也不知道要记着什么,反正媳妇说了这话,他先记着好了。
生产还在继续,池莲蓬这生产足足进行了一个多时辰,中间池莲蓬累得不行,还稍微歇了会,再继续时,咬紧了牙关死命用力。
长痛不如短痛!
”看到头了!“稳婆大呼一声,”夫人,继续用力,快了!“
”谢天谢地!“孙瑾娘一直担心着池莲蓬会不会也难产,如今看见了孩子的头,总算是顺利。
池莲蓬觉得自己力气已经不多,再不生出来,她都不知道要去哪借力气,干脆使了眼色,让孙瑾娘给她拿掉嘴里的布巾,大吸一口气,咬牙将力气一股脑用下去!
稳婆顺着池莲蓬用力的时候,用手帮她一把,让孩子更快的出来,待孩子头出来了,手上一拖,孩子便整个生了出来。
稳婆麻利的扎好脐带剪了,收拾好孩子,见孩子没哭,又拍了孩子一下,那躺在稳婆手中的新生儿张开嘴,”哇——“的一声哭出来,声音清脆而响亮,听得孙溪头兴奋得想探头进屋看清,却一头撞在窗户上,捂着额头”呵呵呵“的傻笑。
稳婆先将孩子抱过去,孙瑾娘低头一看:”闺女!“
池莲蓬一听是闺女,感觉孙瑾娘那声不是很开心,有些着急的想爬起身,但是她早没了力气,挣扎了下还是躺在床上起不来。
”孩子……让我看看孩子!“
稳婆赶紧抱过去,放在池莲蓬脑袋旁。
孩子还很小,有些红有些皱,眉眼如今看不出像谁,只是池莲蓬瞧着就觉得好看,她生的孩子啊,在她肚子里呆了十个月,受了数不清的苦生下的孩子。即便是女儿,那也是她和孙溪头的生命延续,是她在这世上再也放不下的牵挂。
”我的孩子……“池莲蓬慈爱的看着她,忽然歪了下头,朝着窗外喊着问了句:”孙溪头,我生闺女你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