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苦逼女帝宅斗史》作者:煮沸一汪春水【完结】 > 【书香门第】苦逼女帝宅斗史.txt

第 2 页

作者:煮沸一汪春水 当前章节:148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8

这不动声色的一招,可比得上吴氏的大张旗鼓了。

她们自然想不到,一国之君学的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不过是随性而发的一指头而已。

因着这件可大可小的小事,主仆二人对静夭的道行很不解,又觉得对一个七岁的孩子这么忌惮很可笑。最后,还是吴氏拍板,暂时歇了把兰筝送走的念头。

☆、6才智

老夫人住在后院的福寿堂里,吴氏带着静夭去请安的时候,老人家已经在佛堂里礼了会儿佛了。

等到四夫人携着两个女儿,另外开院独住的大爷连静献,二爷连静承,三爷连静易也到了,老夫人才慢悠悠地从佛堂里出来,旁边的杨妈妈小心搀着坐到主座上。

老夫人邓氏已近花甲,看着很是慈眉善目,一头花白发盘了个大髻,穿着紫红银线祥云直领对襟褙子,周身除了腕子上的一串紫檀佛珠,竟无一件饰物。

一群人问安各自坐下,一副母慈媳孝,其乐融融的场面。

老夫人慈蔼地笑着招呼静夭上前,静夭大大方方的任她拉了手,甜甜地叫‘祖母’。今日静夭穿了喜梅织锦襦裙,脸色虽有些蜡黄,但胜在五官明丽,行止大方,还是相当不错的。

“看这乖巧的小摸样,老祖母一看呢,就知道这是咱们连府的孩子,规整。”

静夭心想,真是个惯会做伪的老太婆,她早就知道,当初若是这个老太婆肯说一句话,她们母子也不会吃那么多苦楚,吴氏固然可恨,这老太婆也不能轻易放过。因此笑颜如花的恭维道:

“祖母福禄双全,容颜焕发,可是一点儿也不老。”摸样一本正经,十分认真,让人明知是夸词也信了三分。

“瞧瞧,这小嘴儿真甜,是个讨人喜欢的。”伸手从杨妈妈手里拿过一个璎珞金项圈,戴在静夭脖子上,“祖母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戴着玩吧。”转而神情悲凄,满是怜惜的念了句佛,“这些年你受苦了,祖母没用,祖母愧得慌——”说着,竟是忍不住要流泪了。

吴氏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五指把手绢握得死紧,牙都咬得疼了。奈何不待自己插话,四夫人小邓氏就摇着帕子站了起来:

“娘呀,您就是慈悲,这欢喜的日子怎么就哭了。家里的事儿啊,总是身不由己,您也不要太过伤心了。”说着就走到老夫人跟前劝慰去了。

静夭心中冷笑不止,面上却一脸笑意,拉着老夫人的手说:

“祖母,我早上差人送的花,您可喜欢?”见老夫人一愣,静夭又接着说,“那可是母亲昨夜就安排下的,还特意让我去挑的瓶子,祖母可不能嫌弃。”意思就是眼下我是吴氏的人,您不用演戏了,家和万事兴。

静夭不知道老夫人懂没懂自己的意思,反正是没再演下去就是了,反观吴氏倒是挺满意,唇角带笑,颇为自得。

老夫人下面就没有什么兴致了,好似是累了,虽然还挂着笑,却有些敷衍:

“可是启蒙了没有?读了什么书?”

说起了读书,静夭就半点儿也不谦虚了,今天她的目的就是想让这个大家族觉得她有用,近而善待兰筝,所以,说的越神越好。

“说起了启蒙,真有一件有趣儿的事儿,母亲我都没来得及说,”说着言笑晏晏的看了吴氏一眼,丝毫不紧张,一副小大人的摸样,坦荡的很,“孙女儿四岁的时候跟着兰筝姑娘识字,可是不到半年,兰筝姑娘就无字可教了,又教了我几首诗,那个地方没有书,也就断了学习。”这段话实话实说,确实不假,当时兰筝也是十分震惊。

几个哥哥听她说四岁开蒙,半年兰筝姑娘无字可教,只觉得不过是开蒙的早,有几分聪慧,那兰筝一个通房丫鬟又能识几个字?不足为奇。老夫人和吴氏可是大大的惊讶了,兰筝几个是老夫人早年特别选出来的通房好苗子,刻意培训过的,那个兰筝还是有几分才学的,寻常家里出来的小姐都不如她,让她半年就无字可教,这丫头得多聪明?

可是,震惊还在继续。

“没过多长时间,我去山上挖野菜的时候,碰上了一位有学问的先生,那先生也是奇怪,一个人坐在那叹气,自言自语说:

‘天邪,无头以顾,无耳以闻,无足以步,无姓以继,我辈当何去何从?’

我听着好玩,就多嘴说:‘先生好生奇怪!《诗》云:‘乃眷西顾’,天要是没有头,怎么回头向西看?’

先生惊讶,站起来问我:‘天有耳乎?’

我答:‘《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天若没有耳朵,怎么能听得见鹤鸣呢?’

先生又问:‘有足乎?’

我答:‘《诗》云:‘天步艰难’。天要是没有脚,那是用什么走路呢?’

先生又问:‘天有姓乎?’

我说:‘有。姓商。’

先生问:‘何以见得?’

我说:‘天子姓商,天自然也姓商。’

先生听我说完,又哭又笑,说:‘学不能以致用,不如二尺孺子,兼济天下,不图也罢。’然后就每日央我去山上,教我习文断字,直到今年年初,共教了两年。祖母,你说我这先生是不是奇怪的很?”

静夭无疑很有叙述天分,将这一段讲的有问有答,绘声绘色,而听她讲话的众人,都进入了石化状态,特别是饱读诗书的三位连家公子,呆愣愣的看着静夭,瞠目结舌,双颊涨红,竟似十分激动。

还是二爷恢复得快,对着静夭十分郑重的长身一揖:

“五妹妹机智超群,二哥敬服。”

静夭好像没看见堂上一众不可置信的眼神,极自然的福了一礼,笑着说:

“都说二哥哥有倾江之才,院里的藏书肯定足得很,我要是想看书了,就去求你。”

“有求必应。”连静承温和一笑,眼神笃定,俊秀的脸庞熠熠生辉,十几岁的男孩子竟有君子一诺的坦然。

静夭暗自点头,这连家二哥,竟隐隐有相辅之材。

连府里没有一大家子一块儿吃早饭的习惯,想想也是,平时见了面装的挺好,私下里都跟斗鸡眼似的,若还要每日一起吃饭,就太不人道了。于是,请安完毕,各回各家。

有着七岁不共食的老规矩,自然就只剩下静夭和吴氏回了睦元堂。

经过今日对静夭的了解,吴氏心里一直七上八下,这么聪明的孩子,是留着还是除了,反复下不了决心。还是二儿子连静承特意过来开解了一番,才让吴氏定下心来,儿子说:五妹妹心智非同一般,我与之相比,犹如荧光之于皓月,不可同日而语。母亲之前有不当之处,现下只有两个选择,或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但为连家失一大助力;或大度施恩,善待其母,以求冰释前嫌。前者易为,后者利大,我请求母亲选第二种。

吴氏虽然心狠手辣,但却是个有远见有魄力的女人,当即答应了二儿子,心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头。转眼就想要不要抬了兰筝做姨娘。

这边吴氏在沉思,吴聪家的过来禀说八老爷回来了。

这个八老爷是六老太爷的儿子,而六老太爷和大老太爷(吴氏的公爹)是嫡亲兄弟,所以这个八老爷是大老爷的嫡亲堂兄弟,算是最近的本宗了。

八老爷随他父亲选的武科,眼看才二十出头就补了正八品的外委千总,是个有出息能干事的。

“八老爷什么时候回来的,可去了后院请安?”

“听门子说八老爷一回来就奔了睦元堂,连衣服都没有换。”

吴氏一听,心里打鼓,难道是京里出了什么事?又想着自己娘家二哥在上面罩着,应该不会有事,稍微收拾了头面就急急地往外走。

八老爷连焕征立在堂上,高大挺拔,一身青色锦袍沾染了尘土,风尘仆仆不掩英气,此时满脸笑容的向吴氏请安,恭喜大老爷高升,举家有乔迁之喜。吴氏一听,知道是哥哥许她的事成了,顿时欢喜起来。

“叔叔快请坐,快给八老爷沏了玉露茶来——”吴氏一边吩咐了拧帕子给八老爷净面,一边着人去南湘院请大爷二爷,忙不迭的有点手足无措。

“大嫂快别忙了,”连焕征喝了半盏茶,笑呵呵的说,“这次大哥擢升从五品翰林院侍讲,吴家二哥没少从中斡旋,这次举家上京,少不得又要叨扰,大伯父特意交代备好几样东西,这是清单,让大嫂提前备下。”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笺纸。

却原来让连焕征快马加鞭回来,就为了提前筹备上京的礼品。

吴氏展开看了,略看了几样,不禁肉疼。可面上却是相当平静。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点心,叔叔先垫垫饥。”

“嫂嫂的心意我领了,还要先去给老夫人请安,恐怕得先走一步了。”说着就要起身。

吴氏自然不好阻拦,正巧连静献连静承也到了,叔侄三人寒暄了几句,二人送连焕征出去。

片刻,两个儿子回到了睦元堂,大儿子连静献喜形于色,白净的面皮上染了红晕,二儿子连静承却轻蹙了眉头,欲言又止。

“静承不高兴?”吴氏总算发现了二儿子的不正常。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连静承垂在身侧的双手轻握成拳,不太自在的说,“父亲的官也升的快了点。”

这才三年,就由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到正六品内阁侍读又到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讲,确实是升的很快,快的有点不寻常。

吴氏轻嗔:“又说傻话,官升得快不是好事!”

连一向木讷的连静献都开了口:“娘说的对,二弟你想太多了。”

连静承只得继续低头,蹙紧了眉头。

注:文中连静夭与先生一段问答引自《太平御览》天部·上 《蜀志》秦密答张温。

☆、7兵祸

夜渐深了,静夭半卧在梨花榻上,手里拿了一卷《大良山河志》,目不转睛的看着,小炕桌上燃着清冷味辛的将真香,甘冽的香味熏满房间,镇静心神。

荷风凝露自从得了吴氏的吩咐,对静夭愈加恭敬,静夭夜读的习惯虽怪,两个人也只得轮换陪着,添香换烛,伺候茶点。

得知连氏大房一族要举家迁至京城,静夭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致,她所关心的不过是兰筝日子的好坏与自己的何去何从,于是问连静承借了大良风物历史地理一类的书籍来看,研究一下大良的境况,谁知上一世十几年养成的习惯作祟,看到军政黎民总会情不自禁,一遍遍研读思索,都是到了子时才会困倦。

这几日大房一支都忙着收拾细软田宅,白日里累的很,这会儿已经少有人声,连府里一片沉寂,陷入赴京的美梦里。

“咚咚咚咚咚——”

远处低低地传来沉闷的鼓声,静夭放下书仔细听着鼓点,听声音在十几公里之外,鼓点由慢至快,落点清晰节奏严整,静夭一惊,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进攻的战鼓!

静夭跳下罗汉床,匆匆的跑到院子里,侧耳听着鼓声传来的方向,相州东南方,如果她没有猜错,是在小令,相州的粮仓。

静夭知道,相州在大良的偏西北区域,西北方与西戎大国大宇紧密相连,除了一座军事重镇武阳镇之外,再无其他屏障。现下西北方没有动静,东南方却被围攻,可知相州已在包围圈内。

“荷风,速去正房禀大夫人,或有兵祸。”鼓声虽远,却隐隐有杀伐之声,连荷风也听出不对来,霎时变了脸色,急急地去敲正房的门。

这边静夭却早带了睡眼惺忪的凝露和两个强壮的婆子,向西跑去,她要去连府最西侧的兰芷院,救自己的亲娘,兰筝姑娘。

兰芷院十分偏远曲折,这一路跑来,静夭早就气喘吁吁,只靠着意志力才勉强跑到门口,幸亏早就吩咐了一个脚程快的婆子去提前报信了,要不肯定误了时间。

兰芷院很是小巧,只有三间正房两间偏房,静夭进去时,兰筝已经基本上收拾妥当,统共也不过两个箱子,被两个婆子抬出来放在院里,兰筝肩上挎了一个海蓝小布包,招呼着关门,一见女儿来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不知怎么说话了。

自从从睦元堂一别,母女两个竟是十几天没有见了。

静夭上去揽了她的手,笑着小声说:

“逃起命来,娘倒是不慢。”

兰筝好笑,见女儿白净了不少,披着洋红色暗花大氅,一副小大人的摸样,心里的担忧就全放下了:

“本就是这两天要搬家,也没几样东西,该收拾的都已经收了。”

母女两个说说笑笑,脚下也不曾停歇,要不是看她们步履匆匆,后面又跟着仆妇抬了箱子,只让人觉着是去郊游了,哪里是逃难。

绕过西侧角,连府院子里就热闹了,灯火通明,呵斥奴婢的吵闹声,小孩子的啼哭声,大件家什的挪动声,声声入耳,直把后半夜搅翻了天。

静夭携了兰筝的手直奔睦元堂,隔着院子看去,正堂里挤满了男人,坐着的站着的有十几个,吴氏早吩咐了荷风在门口盯着,见了静夭和兰筝,立即引着进了东间的耳房,却原来大夫人和几个连府姑娘都在这里。

吴氏带着浓浓的倦色,神色慌张的坐在罗汉榻上,见静夭进来,好似是松了一口气,拿手拍着身侧的位置说:

“我的儿,快上来坐了,大半夜的竟跑了一个时辰。”

静夭知道吴氏有洁癖,就笑着推辞了,和兰筝在下首末端坐了。

“亏得你着了荷风来提醒,我才邀了你八叔和族里爷们来,”吴氏勉强挂了笑,紧接着又愁眉不展,“这都半个时辰了,也不知能不能想出个万全之策。”

“你二哥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吴氏说这话的时候很犹豫,一帮大人都想不到出路的事,她确实很难指望年仅七岁的连静夭,就算静夭确实有超出同龄人十倍的聪颖。

“不知二哥他们现在商议的如何,就着战鼓的方向,西戎定是拿下了小令,而相州,恐怕已经被围。”连静夭的声音低而稳,带着未脱的童稚,给人一种离奇的可信服感。

吴氏的脸色不太自然,静夭的这番话正是前面那群人讨论的结果。她隐隐的很想带着静夭到前面议事,但是女子不议政的固有观念,让她迟迟下不了决定。

“母亲,这时出城,或还有一线生机,迟了,可就被西戎给俘虏了,”静夭心里焦急,可面上却是半分不露,她知道以吴氏的脾性,坐以待毙,让别人把握她的命,那是不可能的。

时间缓缓流逝,气氛压抑沉闷,连一向刁蛮吵闹的连静月也忍着困意呆坐在椅子上,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转眼到了丑时,吴氏终于忍不住,拉了静夭往正堂走去。

正堂里正如她们所想的,去留两派意见不一。

隔着屏风,静夭听到一个老迈的声音说:

“静承说的有理是有理,可是咱们连家的宗祠就在相州,况且现在州衙里还没有敲警钟,我们不必着慌——”

“五叔说得对,不是武阳镇还没有破吗?”

“对对对,镇守武阳的宁远将军威名远扬——”

好似中间静承说了话,不过很快被淹没在众人的声音里,吴氏再也忍不住,掀帘而入。静夭紧随其后。

看到吴氏进来,正愤愤坐在下首的连焕征大喜,扬声喊道:

“原来是大嫂来了,大嫂请坐。”说着从座上挪了出来。

原本一片争论声的大堂,再没有任何声响,几个老家伙涨红了脸,显然对吴氏的出现很不满,吴氏岂会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当众福了一礼说:

“众位叔叔伯伯,连吴氏一个妇道人家,今日搅了各位叔伯长辈们商议大事,实属大不孝,但是大敌当前,万事从权,待以后过了这劫难,我一定到大老太爷跟前领罪。”吴氏说完,就当着大家的面坐了,一副听政的势头。

“八老爷是朝廷的千总,现今这境况,八老爷怎么看?”吴氏转脸看向连焕征,目光殷切。

连焕征略一沉吟,镇定的说:

“我刚派人去州衙打探,这会儿还没有回来,但可以确信,西戎必会攻打相州,现在就动身出城,还有逃脱的机会。”

“老八这话就错了,”说话的正是刚才的老迈声音,此时坐在上首,是连府的五老太爷,“这般仓促动身,不但要弃了家里的田产财帛,若是出门就碰见西戎兵,岂不是连个全尸也捞不着?”

下面一众族人深以为然,频频点头,小声议论。

“再说,相州兵多将足,西戎小儿也不是这般容易就打得进来。”这次接口的却是五老太爷的儿子,信心十足的连府三老爷。

小声议论的声音稍大了些。

连静夭心想,大房六房是嫡亲兄弟,也是连氏最发达的,就算没有兵祸,也早已准备好了财帛准备上京,这时自然是站在同一战线上。而五房和其他连氏族亲,都是依附在连氏这个大家族活着的,从根本上离不开相州,而且,他们更不能眼看大房六房带着财帛走了,所以,他们坚决不会让大房六房的人离开。

想到这,静夭貌似天真的大声问吴氏:

“母亲,相州多少年没有打仗了?”

“也该有四五十年了吧。”吴氏只知道有几十年了,却不大说的上来具体多少年。

“哦。”静夭更好奇了,转头大声问连焕征:

“八叔叔,西戎多少年没有打仗了呢?”

“西戎大宇背靠北国大盛,大宇和大盛连年征战,不分胜负。”连焕征不知这庶出的小丫头为何有此一问,却也老实回答。

静夭一听,格格地笑了起来,直把满室的眼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拍着手说:

“哎呀,八叔叔,咱们大良的兵将肯定是天神下凡。”众人疑惑,“要不怎么都五十年没打过仗了,还能打败日夜操练的西戎呢?”

“呵呵,西戎兵肯定像稻草一样柔弱,像老驴一样蠢笨,是不是,二哥哥?”说着又把眼神转向了连静承。

连静承会意,继而严肃的说:

“五妹妹休要胡言乱语,西戎兵最是悍勇善战,阴险毒辣,大良维太祖时,西戎攻陷朱州,烧杀抢掠,最后大肆屠城,死难者十之□,不过三日,朱州就成了一座鬼城——”

见众人已经色变,静夭却还是一脸好奇:

“这事先生也告知过我,不过都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没什么可怕。再说,朱州在相州北边很远呢,怎么会一样?”

静承眉间一动,似有所悟,装作耐心的开导说:

“五妹妹还小,不懂这其中的道理,朱州和相州都紧邻西戎,当年不过是西戎和北国共犯中原,这才使得朱州位置重要。相州民富粮足,其实战略位置更胜朱州。西戎要想动武,第一个攻下的,必定是相州。”

话声刚落,连焕征派去州衙打探消息的小兵回来了。

那小兵气喘吁吁,哑声说:

“禀千总,路千总说州衙卫兵都在戍守城门,小令已经失守,西戎正在搬粮回兵,多则三日少则两日必来攻城。”

静夭似是给吓着了,央求地看着吴氏:

“母亲,我们还是先走吧,把田产房子都留给五爷爷他们,好不好?”

☆、8离开

且不说这小兵来之前大厅里精彩的表情,就这小兵禀报了之后,已有一半的人站了起来,加上面上的愕然和恐惧,看起来更行丑陋。

不止这些人,吴氏知道静夭兄妹二人虽在做戏,可那些话也不是没有依据的,此时一听西戎就要攻城,早吓瘫在座位上,捏着手绢的双手不住颤抖。这时猛地听见静夭孩子气的发问,不由扭头去看,只见小人淡定地立在自己跟前,唇角微勾,双目清亮,坦坦荡荡地看着自己,哪有一分一毫的惧色。

相较来说,自己一个几十岁的大人反落了下乘。

吴氏狠心制住内心的恐惧,故作平淡的说:

“既如此,五叔可是要随管家清点了,我们大房就早早离了相州吧。”

“贤侄媳千万不要这样说,”五老太爷猛地开口,声音又急又颤,呼呼隆隆,好似喉咙里卡了一口痰,“眼看相州不保,我们这就收拾了祖宗牌位宗谱,出了相州再建宗祠。”

“五叔大义,我替咱们大房谢过了。”吴氏虽含着笑,可在静夭看来,这笑很不真诚,非但不真诚,而且很恶毒,“建宗祠一事本就应该是我们大房的责任,依我看,不若将一应牌位宗谱由我们大房收着。也是赶巧,大老太爷打算致仕之后长居京城,大老爷也升了官,这不,院里提前几天都已经收拾妥当,即时就可出发。我和八老爷的意思是我们先走,五叔收拾好了一切自可跟上,我们到京师汇合,不知五叔意下如何?”

五老太爷能有什么话可说,只是赖着宗谱牌位不给罢了,可是大难临头,谁还能为了那一堆死物在这等死?吴氏自是寸步不让,最后决定卯时出发。可怜五房及族亲们,舍不得家里值钱的物事,各自回家收拾不提。

大厅里的人顷刻散尽,只留下大房的人以及连焕征。静承蹙着眉不吭声,连焕征也一脸郁郁,开口道:

“大嫂,现在城门只怕不好出。”

吴氏十分倦怠,好似没有听见他说话,叹了口气:

“一应事宜,你与静承裁决吧。”

卯时刚过,这边一众女眷分别乘车上路,男人们吩咐打点官府,下来一共几十辆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向东门。

这个结果和静夭想的类似,按照西戎的战术,先袭击小令,断其粮道,分明是想把相州变成一座孤城,那西戎下一步定是要取了武阳,断了后援,那与武阳相连的西门必有西戎军队堵截。而南门和东门临了小令,西戎劫了粮仓向西北回军,到时从南门和东门出去,都有可能碰见西戎军队。这么分析,或许北门可行,可是从北门出去要绕道北国,北国民风彪悍,不可预知的危险更多。所以,只有南门和东门或可一搏。

静夭看着这个装着几十辆金帛细软,却没有几个得力护卫的车队,简直就是在脑门上写着‘肥羊’二字,恐怕就算是给一条太平大道,也不一定能平安入京,何况是兵乱之地?于她来说,只要不是走西门,其他的都是相同的,该有的一样也躲不掉。

让静夭比较满意的是,自己分了一辆舒适宽敞的马车,而且,吴氏派了青箫来贴身侍候,还将兰筝分在了紧随其后的马车上。

卯时过了一刻,首辆马车的车夫立在车架上,响亮地甩了三下鞭子,车队启动,连氏大房一族离开了世代而居的相州,向京城进发。

刚出东门,相州城里五十年都没有敲响的警钟,在早晨薄薄的晨露里响起了,静夭掀开车帘,望着郁郁葱葱的官道和远处安详紧闭的城门,眼神悠远而悲悯,大战将至,用不了多久,这沐浴在金色春光里的城池将不复存在,死难的尸体将遍布官道,而侵略的马蹄,不会停歇。

转眼,撞见一双悲悯不舍的眼睛,连静承端坐在马背上,双眼望着相州城门,他们,似乎心意相通。

相视了然,连静承纵马向前,头也不回的奔去。静夭放下车帘,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十二岁少年眼角的泪珠,晶莹透亮的破碎在一地黄土中。

官道平坦,马车里算不上颠簸,静夭一边靠在厚厚的软枕上看书,一边欣赏青箫欲言又止的表情。

青箫姨母是个美人,鸦黑的头发浓密柔顺,眉毛伏贴工整,一双棕黑色的大眼,总漾着说不尽的温柔,此时她平展的眉头微蹙,大眼走神,屡屡想开口却欲言又止,映着车厢里明蓝的背景,别有一番风情。

实在不忍心,静夭抬头对一旁犯困的荷风凝露说:

“你们去车厢外坐一会,我与青箫说几句话。”

青箫闻言一愣,大眼微张,能看见那清晰浓密的睫毛根部,静夭不由呵呵的笑了。

“姨母有话只管说,大夫人哪里我有计较。”

听静夭叫她姨母,青箫有些羞涩,顿了一顿,似是要理清头绪:

“你最近行事,你娘和我冷眼瞧着,觉得不大妥当。”继而又小声说,“你虽聪慧,但毕竟不是大夫人亲生亲养的,我伺候过她几年,不是好相与的,就怕日子长了,生了嫌隙,到时只怕不好收场。”

静夭一阵温暖,知道这是亲娘关心自己,托了姨母来传话,当下拉了青箫的手说:

“娘和姨母为我担心了,我明白这其中的长短,等到了京里,娘抬了份位,日子安稳舒适了,我是再不会管这些费脑子的大事的,每日只管伴了亲人绣花弹琴,好好地过日子。”连静夭何尝不想安稳宁静的过一生,上一世时不我与,这一世却是条件充足,等过了这阵,吴氏接受了她和兰筝,她是真打算安稳度日,以后相夫教子,过一生的喜乐日子。

“你能这样想,我和你娘就放心了,前几日梁妈妈私下里跟我说,到京了就抬你娘做姨娘,我想着这是大夫人让她放的口风。”

“这事,她早透过凝露传了过来,”提起这个,静夭忽又想到了一件事,“姨母,我问您一件事,朝堂上的事,若我能助连家一臂之力,让连家飞黄腾达,您和我娘会怎么想?”

没有静夭想象中的大惊失色,青箫的反应很平淡,她笑着为静夭整了整歪掉的衣领,柔和的说:

“就像刚才你说的,我和你娘只盼着你能安稳度日,那些繁华富贵,让想要的人去拼吧。如果连家不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你只要做你的深闺大小姐就好了,外面的事自有爷们出手。”

静夭闻言笑了,舒朗的眉眼一下绽开,晃花了青箫的眼。

相较于皇室中的同室操戈,她享受这种被人关心爱护的平民生活,有人为了她的平安喜乐,视富贵荣华如无物,这是何等的幸运和幸福。

所以,连静承问她的那件事,她已经有了计较。

一路风平浪静,八老爷连焕征在前面带路,他想着西戎下一步可能要攻打武阳,急需粮草,一定会挑宽大的官道运送。于是出了东门的官道,他就只挑窄狭的小路走。

小路颠簸,接下来可苦了一众坐车的女眷,第一个受不了的就是老夫人,路上几次三番的叫停,拖拖拉拉,到了晚间却是没赶上宿头,百十口人要在野地里露宿了。

家仆奴婢下车做饭喂马,女眷留在车上休息。

天色完全的黑了下来,连焕征心中越发不安,在车队旁边走来走去,头发蓬乱,束发上的玉簪歪了也不自知。

静承奉了母命来找连焕征,见他这番摸样,心中忐忑。

“八叔,”见连焕征转头,他忙走近几步,小声问道,“八叔,母亲让我问你,以今日行程来看,还有几日可到京城?”见连焕征犹豫着不答,静承心里一沉,语气更加恳切,“母亲说,事关连氏大计,请八叔务必据实相告。”

连焕征叹了口气,往日里英气勃勃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从昨夜到现在,他一刻也不曾闭眼,此时已是困得很了。

“恐怕比原本打算的,要慢上五日。”原本若是走官道,不过十日就可入京,现在却要拖成十五日,想到这,连焕征就十分伤神,“我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些,眼下西戎军队就在旁边,我们早一步离开相州地界,就安全一分。朝廷肯定还未得到战报,周边的官兵来不及呼应,就怕——就怕咱们拖了些时日,到时被围在相州境内,那可就危险了。”

静承想了想,西戎拿下武阳,也不过两三日的功夫,到时相州就会被围的像铁桶一般,想走也走不脱了。

“八叔,咱们稍事休息,走夜路如何?”

连焕征眼睛一亮,随即黯然:

“只怕老夫人尊贵,受不了这一路颠簸。”

静承默然,祖母时不时叫停,也并非全然是身体老迈,多是因为受不得半分苦楚。想到这,狠狠心道:

“八叔稍待,我找母亲商议。”说着便大步向吴氏的马车走去。

连焕征看着静承的背影,心想,怕也只有吴氏能制住大伯母了吧!

☆、9夜宿

野外里夜间露重,一切声音都显得钝钝的,老夫人和吴氏争吵的声音虽小,在这寂静的野外,也显得格外清晰。

为老夫人驾车的丁猫六是个老御夫,为内宅驾车不下三十年,听惯了内宅里的脏事儿,早练成了猴精,这会儿听车里声音大了,就自发地离得远点儿。

这些弯弯绕绕的,他听一句就门儿清,不外乎夫人走的急,没让老夫人带上嫁出去的七姑奶奶,老夫人心生怨恨,在里间哭闹呢,顺便扯出一堆夫人的缺德事。夫人也是个厉害的,说什么嫁出去的姑娘,拖家带口几十口子,如何照应,又扯了一堆老夫人的陈年往事,里面不乏心狠手辣的。两人你来我往,四周的奴婢谁敢去听那一耳朵,都自发远离了,丁猫六更加干脆,直接溜到了车队外围去了,哼哼着小曲儿,一路走到一个土坡堆旁,躺坐了下来。

长年累月给人当差的,丁猫六少有松散的时候,再加上昨夜没怎么安眠,就有些犯困,不知觉的就躺在土坡上眯了会儿。朦朦胧胧里,似是传来了打斗声,丁猫六一个机灵,满耳兵器相接的清鸣和利器入肉的钝响,再加上气息浓重的西戎话,丁猫六只觉得骨瘫手软,浑身定在了地上,半分也挪不动。

过了半晌,一切归于宁静。

忽地,清晰的‘咔嚓’一声,似是骨头被折断的声音,斜刺里一个粗壮的声音嚷道:

“呸,长了杂毛的西戎小杂种,得是喂了爷爷的宝刀。”

“步多!”哑哑的男声传来,那个粗声汉子立马噤声。

丁猫六也长长的舒了口气,至少能断定是大良口音,心下一放松,手脚也能动弹了,却是一个不慎,把一块土坷垃蹬下了土坡。

丁猫六暗叫不好,听那汉子说话声音粗鲁,他还以为是劫道的强人,怕被寻着了连家杀人越货,当下连滚带爬的就要逃走。谁知还没有站稳,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玄衣打扮的青年汉子,这前后不过几息功夫,身前就冒出了个大活人来,丁猫六早年听人说过飞檐走壁一苇渡江的功夫,今日见了,早吓出一身冷汗,哆哆嗦嗦的倒头就跪,啼哭求饶。

立在坡脚的玄衣汉子看不清表情,也不答话。这时,从坡后绕过来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见了丁猫六这般作为,大为光火,口里骂道:

“连西戎杂毛都不如的怂祸,胆子被鸡仔吃了,老子一刀——”

“步多——”还是那个哑哑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由坡后绕了过来,是个面容白皙的锦衣少年,风神高额,修眉俊眼,竟是十分雅致风流,看身量顶多十四五岁,声音还在变声期,故而有些沙哑。

名叫步多的彪健大汉相当听话,尽管心中不愿,也不再声张,只乖乖地站在一旁,拿表情鄙视丁猫六。

丁猫六借着月色,上下把这锦衣少年打量了一回,他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断定这公子少说也是世家子弟,就战战兢兢的大着胆子说:

“公子饶命,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锦衣少年看了他一眼,哑声说:

“你是何人?为何深夜在此?”

丁猫六不敢隐瞒,从连家上京到相州兵祸,一五一十的说了。

锦衣少年听完皱起了眉峰,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玄衣汉子开了口:

“公子,不如我们去询问一番,或许能得知相州的情势。”

“对对对,相州连家想是吃的不错,我们还能吃顿好的,吃了好几天肉干,我的腮帮子都磨烂了——”见主子眼神扫来,步多瞬间住口,把没说完的话咽在了肚子里变成腹诽。

“骆欢,你去整顿人手,随后跟上。”锦衣少年吩咐玄衣汉子几句,就着丁猫六前面带路,要去见见相州连家的人。

连家这时却也十分热闹,吴氏与老夫人一通理论,最后祭出了在京城发达的吴家二老爷,强势胜出,剩下老夫人哭哭啼啼,细数她嫁入连家的苦难史。

八老爷一听有了胜利的消息,大喜过望,心中把吴氏好一阵景仰,当即拍板先行原地休息,一个时辰后出发。

外面闹得一团糟,静夭却安静的站在兰筝的马车里,一动不动的敞着双臂,就着昏黄的灯光,兰筝正给她量衣服。

兰筝用手细致的揸着,一双巧手比初回连府的时候好看了些,她揸了两遍,才笑着说:

“好了,手放下罢。比去年又高了不少,都赶上四小姐了。”

静夭伸伸胳膊伸伸腿,左右看了看,感觉不出高在了哪儿,皱了皱鼻子,小声说:

“我怎么看不出来?”

兰筝见女儿活泼可爱,回到连府之后明显开朗了许多,心里十分满足,一边低头拿棉线揸着长度(截出等量的棉线记录各处的长短),一边乐悠悠地说:

“你自然看不出来,女大十八变,可都是别人看出来的。”

静夭闻言笑了,看着兰筝比青箫苍老得多的面容,心头一动,不由说:、

“娘,以后我的衣服有绣房去做,你就不用操心了,费眼睛。”

兰筝头也不抬:

“那怎么行?她们虽做的比我好,可哪有我做的贴心。再说,前两天夫人赏下来两匹料子,那花色趁你正好,我想着给你做两身入夏的衣服,我左右又闲着,就当是给自己找了事做。”

静夭见左右无人,挨在兰筝身侧轻声问:

“当年吴氏那样对你,娘心中可还有恨?”

兰筝闻言一怔,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来看着静夭,那双总是露着倔强的大眼此刻一片宁静:

“若是没有你,我会恨她入骨。可现下有了你,我谁也不恨。”说着搂了静夭,静静地说,“你这么聪明乖巧,处处为娘着想,我还有什么好恨的。只要夫人对你好,我对她只有感谢,哪还有恨。”

“娘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信了老夫人,信了你爹。夫人虽然狠毒苛刻,若不是我一心求荣,我与她哪里会做上仇?话说回来,若不是随了你爹,我也不会有你,这都是因果循环,谁也怨不得。”

静夭安静的听着,对兰筝的豁达暗暗敬服,可一想到,自己就是兰筝这么豁达的原因,心里又是一番滋味。

母女俩好不容易有了这一刻的欢聚,自是无话不谈。

也不知过了多久,兰筝贴身的丫头含烟在车外叩窗,大声禀道,二爷请五小姐说话。

静夭在含烟的搀扶下下了车,连静承立即笑着上前说:

“妹妹,那件事可参详透了?”

却原来连家二爷是个心细的,自从连家大老爷连焕仲升了官,他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对,具体是哪里又说不上来,所以一直耿耿于怀。

前几天静夭问他借了一本《大良名臣录》,他就趁机问静夭:何为名臣?静夭顺口答道:文不贪财,武不畏死而已。

静承一听很有道理,就把自己的一番忧虑给这个聪慧的五妹说了。

其实连静夭当时就能猜到一些原因,可是她对大良现在的国体并不熟悉,她比谁都清楚,朝堂上的一些东西不可妄自猜度,就细细的问了几个问题,应了日后想明白了再说。没想到她这个二哥这么没有耐性。

静承见五妹笑着不说话,就引着她向车队外围的一处密林走去,这密林位置极佳,地势稍高,正对着车队里的篝火,一旦车队里有任何动静,都能一览无余。

“二哥哥,这件事我怎么会明白,”见连静承脸上的浓浓失望,静夭想到自己白天与青箫定的计,就接着说,“可巧,前几日我让青箫代我去向先生辞行,就写了封信给他,他给了我回信。”

静承知道五妹的这个先生也是个大才,就急急地问:

“先生说什么?”

“先生信中说,他有三惑,让我转告二哥,二哥取不取只凭自己心意。”

“妹妹请讲。”连家二爷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先生大意说:为何年近五十的郑王还留在京里,而比他小上十岁的景王却远在南域呢?此为第一惑;听说今上在位近三十载,重文轻武,那为何郑王以武闻名,却屹立不倒呢?此为第二惑;吴家二老爷现而今是太子少师,日后太子登基,有的是机会提拔连家大老爷,为何非要急于一时呢?此为第三惑。”

“先生还说,这三惑解开,二哥的心结也就解开了。”

静承心思电转,这几句话在心里打了几百个旋儿,那个让人胆战心惊的答案终于呼之欲出。自己想了许久,只从父亲身上下功夫,却从没有纵观整个朝堂,高屋建瓴,站在皇上的立场上去考量,可见静夭的这位先生目光远大,才智高绝。转而就想问这位先生的情况,奈何有人比他捷足先登,先一步问道:

“在下冒昧,不知小姐的这位先生,是相州的哪位名士?”声音微微沙哑,正是丁猫六引来的那个雅致风流的锦衣少年。

☆、10师弟

静夭一看,来人是从密林后方的小路上过来的,还不是一个,而是一群。想着这么一大群人从后面包抄过来,两人竟然毫无察觉,心中暗嘲:看来二哥哥这密林也不是什么绝佳密谈之地嘛。

不知连静承怎么想,反正丁猫六一见了自家主子,倒头便跪了下来,也不用询问,倒豆子似地把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静承见锦衣少年如芝兰玉树一般,便知不是强人,且看他身后跟了一行便衣护卫,寂然无声,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心间一动,笑着行了礼:

“在下相州连家静字辈行二,连静承。听公子口音是京城人士,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锦衣少年顿了顿,微微一笑,只觉得夜都亮了起来:

“家父宣威将军步严法,在下步世珍。”

“适才与舍妹闲话,一时兴之所至,浊了步兄的耳朵,还望见谅。”妄议朝政,可大可小,小了说是闲话家常,大了说可是杀头的大罪。

显然步世珍是个聪明人,只字不提谈话内容,只对着静夭哑声问:

“不知小姐的那位先生,是相州的哪位高贤?”

步世珍刚才就一直注意静夭,这会儿见她站在连静承身侧,瘦瘦小小的,却面色淡定,形貌坦然,隐隐若有威势,说不出来的怪异。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