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怕是对本人手中的无弦琴感慕名已久吧!”那不知身在何处的人不满说道。
“爹爹,你就让他们走好吗?无弦琴天下无敌,他们必是打不过您的。”常忆见几人未能走成,急忙对着空中说道。
天真的丫头,意随无力地摇头,都到此刻了,还认为我们只是来此逛逛的吗?
一道身影飘忽而至,身法算不得高明,不过来人身负长琴,白衣临世,留着寸长的胡须,犹可见其年轻时风流倜傥的模样,只是眼中透露出的却是偏执的光芒。
偏执,意随脑中闪现过一人的影子,看不清面貌,但依旧记得那双眼睛,偏执,狂傲。
离情招手让常忆过去,声音也在这时变得亲切和蔼,“忆儿,过来。”
常忆有些颤抖的看了看离情,终究还是一步步的挪了过去。
离情再次看向萧四、夜六二人,说,“这‘出云阵’百年来还未曾有一人破过,如今你二人竟能破解,着实有些不错。”初听来,确实是满含赞赏。不过,在场的人没有谁不知道,事实,不会停留于此。果然,下一刻,离情的语气便一转,用叹息的语气说道:“可惜,纵使如此,也不过是徒增叹惋罢了。”
至于意随几人,早被他忽略了。在离情的眼里,没有相当的武功,没有相当的外物,那么,自是不值一提。
“哦!何以见得!”夜六笑得妖娆魅惑,漫不经心地问道。
“以此见得!”离情的话一落,便转身将无弦琴横放在膝上,人便拔地而起,盘坐在半空。陡然间,阴风阵阵,深林寂寂、比之前番的秋水山庄,以及半路之袭,纵无摄魂,亦胜百倍。
意随知道,如今的无弦琴已经不能摄魂了,能摄魂的,只是曲子,只是弹琴的人。而其他几人也知道,无弦琴不同了,也许不能摄魂了,因为,意随醒了。
萧、夜二人一左一右瞬间跃出丈余。而意随等人早在三人对上的时候飞身到了一处亭阁中,只是远远的观望。常忆则不知道被离情弄去哪里了。
这时,随后赶到的凌宇看了眼庭中的状况,微微皱眉问道:“公子,我们不前去相助?”
意随笑了笑,很是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凌宇啊,你看云庄主可曾前去,折花筑的二人可曾前去?”
“不曾。”凌宇当真看了一眼,然后老实的回答道,眉宇间有几分不解,问道:“为何?”
意随咂舌,果然是不懂就问啊!只是,意随看了看月倾雪,还是你来解释吧!然后转身欣赏起屋内的摆设来。有一瞬间,月倾雪淡淡地勾起一抹笑意,随后又恢复如初,问道:“此次的状况比之秋水山庄如何?”
凌宇盯了半天,才道:“更甚。”
“这便是了。此中琴音阵法相融,互为辅助。若非武功极高又精通阵法且擅于变通者是很难得胜的。”她语气平淡,慢慢地说道,却又极有说服力,凌宇点头。然后又听她说道:“如今,园内的阵法名为‘无归’,比之外边的百年‘出云’来,亦是不世奇阵,而且,‘出云’是生阵,此阵却是死阵,不死不休,稍微有所欠缺的人去了也是白去。”
凌宇思索了一下,问道;“外边已有‘出云’绝阵,除却今日,百年以来,无人破解,此处又如何增设一‘无归’?”
“这个,就要看离园主是如何想的了?这就是所谓的变数了。”月倾雪解释道。
“没想到,沈弦月设阵之位自保,而其后人却设阵专为杀人。果然,不可同日而语。”凌宇得出了这个结论。
“凌宇可要记住了,日后你若遇敌,断不可如此狠毒,不留余地。君子之战,要的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即使胜,也要胜得光明磊落。尤其是两军交战的时候,有时,放人一马,也未必是坏事。换句话说,就是不论用什么样的方法,什么样的手段,只要问心无愧,就够了。”从屋里出来的意随,听完两人的对话,笑着对凌宇说道。
“是!”凌宇向来就不是个擅于说道的人,这一个字已经极大表现了他的感激了。
庭中林间风云变幻,梨花舞空,美幻之至,却有致命之嫌。
离情手抚琴弦,拨动如轮,如恶鬼扑至,声声致人心伤。
萧四、夜六二人身困阵中。阵中险象环生。虽知解法,却奈何身困险境,耳贯魔音,寸步难行。
云随风从另一处小楼飞至,看向他们三人,眉间尽是急色,“林县主,这可如何是好?若听琴公子再不至,萧、夜二位即使是胜了,也怕是会有危险啊!”其间,歌月、赋夭也同时来到此处,皆是有些焦急。
意随却转身一叹,然后对月倾雪笑道:“倾雪,你看这花飞满天,正是歌舞好时节。让我不得不又想起你我初次相见,我们今日就再来一曲怎样?”
月倾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而那一眼却是满满的信任,满满的笑意,她无比坚定地说,“好!”
凌宇几人这才见他已经放了一把古琴在一旁。看来,就是方才他在屋内转悠的时候带出的。
云随风先是一喜,后又一慌,“这不会是无韵琴吧?”
意随挑眉一笑,洒脱尽显,“当然,这可不是无韵琴。不过,这古木龙吟较之无韵琴亦是不差。何况,效果怎样,并不在琴,而是在人。”
“可是……”云随风还待说话,却被歌月打断了。
“云庄主不必心忧,且欣赏一番倾世曲舞,才算不枉我们相遇一遭啊!”
“是啊,是啊!云庄主,且先欣赏欣赏吧!何必那么急?”赋夭也在一旁帮腔道。
也不知云随风是真不知道意随的意思,还是别的,他只得作罢,摇头叹道:“也罢,就先这样吧!”
意随敛目收神,携琴而出,对无弦之音恍若未闻,似闲庭漫步,直到一飞花水榭处,方才停下,转身,青衫浅笑,对月倾雪道:“此处甚好。”
古木琴音,滔滔不绝,一按一拨,恰似龙吟。音之所至,便是思之所至。恍然间天光云影,繁华眼前。
月倾雪手折梨花,白衣胜雪,袖舞风云。而此次却是辅以内力,随心而动,从东至西,从北到南。
琴音洋洋洒洒,梨花如雪如荼。
不似凌云阁的繁华如梦,不似金菊会的清华倾世。非是沉沉蕴情的缅怀,哪见惊鸿一舞的惊觉。只是情与琴共鸣,舞与武同出。青衫悠然,白衣胜雪,皆是九天仙来,不流于俗。
待得音止舞停,只见得大片大片的梨花簌簌落下,接着梨树抽芽,开花,结实,枯老,转瞬成枯木。原来二人此番竟破了满园的另一阵法,“幻阵”。
此时萧、夜二人眼前的恶鬼妖魔等幻影也一应消失不见。
“不愧是倾天之曲,惊鸿之舞!”似世外清音响起。说话的人,不是园中已有的人,而是带着小童前来的乐听琴。
意随收回心神,这才起身以礼相见,“听琴公子乃是无韵琴的传人,琴技自不用说。在下绝尘谷弟子林意随,见过乐公子。而这位,想必公子也知道了,是我的好友,春景阁月倾雪。”如今,才算是真正和乐听琴见过。
“初见时,便有所猜测了。后来,秋水山庄的合作,我便万分肯定了。看来你的那轻功也确实是缥缈影了。”乐听琴凌空踏来,缓缓落在他身前,眉眼含笑地说道。而后更是开怀,“不曾想,乐极弟子天涯四散,互不相识,今日我们却还有相识之日。”
意随回以一笑,伸手道:“请!”
乐听琴也不客气,大笑了几声,携着无韵琴便朝离情之处走去。
琴音陡起,又是别样的一番韵味。
意随和月倾雪对视了一眼,而后由衷感慨,“看来,还是得要功力深厚才能事半功倍。你我这般,也不过是事倍功半罢了。”
“林公子过谦了。”云随风飞身而至,笑道:“风露倾雪,是与四公子同样的存在。只不过,一是江湖之远,一在江湖之中吧了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简介中已经提到后续了,但是,离正文结束还是有些时候的哦。
☆、如雪梨花尽归尘
当满天飞花再次归于沉寂,当如梵无韵已然停止,森怖如鬼的无弦之音亦归于无声。只有萧四、夜六两道身影依旧傲然挺立,即使身负有伤,亦不损二人丝毫风姿。血渍如梅,染红了一身白衣如画,衬的一袭红衣如血如火。
“仙妖原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却也唯有彼此才是对手,无人能插手他们的世界。”月倾雪不知作何感想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一时,却也令几人各有所思。
离情口溢鲜血,“噗”地一声溅了一琴。然而,他却在笑,笑得狂放至极。“仙儿,仙儿,我如今还是败了,还是没能得到你,你是不是就如愿了?”
此时才发现常忆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坚持,已经满脸泪水的飞扑而至,“爹爹,你这又是何苦了?你不是还有我和莫哥哥吗?不管怎样,你也不可以不管我们啊!”
“是啊!吾儿莫言,是我对不住了。”离情闻言,愣了片刻,而后恍然道,又是一番血如雨落。
而意随等人虽然早对莫言与离园的关系有所猜想,却无人明说过。而今听得他明里说出来,还是免不了一愣。
乐听琴完成了他的事,此时也前来简略的告辞了一番。
“我一直有个疑惑,是不是只有无韵才能克无弦,是不是只要是无弦之音就一定会蛊惑人心,魔性难消?”
“呵呵!”意随笑道,“乐兄自己想必其实已经心中有数了。只是,你若一定要个明确的说法,那么,在意随看来,世间的琴都是一样的,没有善也没有恶,更没有魔性一说。有所不同的不过是人心而已。”
“好,我懂了,多谢赐教。”乐听琴回礼笑道。
“如若有幸,还盼将来能与林兄切磋切磋。”
“好说,好说。”
然后,乐听琴挥袖一笑,人已负琴转身而去,徒留一缕清风拂面。
离情癫狂的声音传来,“哈哈!你以为你是谁?我儿从来都只由莫言而已,你只不过是一个弃婴罢了。若不是,你和仙儿有几分的相似,我才不会收养你!”
常忆泣不成声,是痛是苦,哽咽难成,只是依旧声声相唤。而离情只是两手颤抖的伸向虚空,喃喃地说道:“仙儿,是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话落,手落,有两行泪水从紧闭的双眼中流下,打湿了犹笑的脸庞。
“爹——”
……
素白的灵堂里,常忆已经褪去了一身粉裳,安静的烧着纸钱。除了依旧是一身火红的夜六,倚门未入,意随几人本身都是一身素色衣衫,依次进来,一人给离情上了一炷香。
“小忆,你以后若有事,可来桃源寻我,或是到春景阁找倾雪,我们定不会袖手旁观。”意随压下多余的话语,最终只是如此说道。毕竟,离情说来也是死于几人之手,常忆没有憎恨自己一伙人已经是好事了,还能多求什么?
萧四衣袖飘然的给离情上了一炷清香,而后说了一句话,却令常忆心中的万般矛盾一下子开解了。
“常忆姑娘,我们此前在无稽山见过离仙儿的遗容。你和她,一点儿也不像。”
然后,几人相继告辞离去。
常忆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再看向灵位时,已经蓦然明白离情之意。又免不了一番泪如雨下,却又含了几分欣喜,她失声自语,“爹爹,你的用意,女儿都知道了。不管怎样,你都是我至亲的爹爹啊!”
几人渐行渐远,出了离园,意随先慎重的对萧四、夜六二人相辞,并道:“不管琴到底有没有错,但催音无弦,已在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所以,无弦琴,不能留。”
萧四风度翩翩,言语温和,一番话语,令人生不出半丝质疑,当然,也确实不用质疑。他说,“林公子放心,我和夜兄不日将此琴公诸天下之时,便是此琴从此长逝之日。”
夜六转身便走,也没有和谁辞别,只是懒懒地笑了,惋惜道:“可惜了这把好琴啊!”随后两眼一亮,好事发现了什么宝物一般,转头对萧四说道:“啊!不是还有你这位神仙再来,何不略微动动指头,施展施展仙法,把这魔性给去了,不就好了。是吧?”
二人已经登上了马车,两人的得力属下一左一右驾着车远去,意随等人只能听到萧四那淡如春风的一句话传来,“夜兄过奖了,萧某若有此能,恐怕夜兄早已不是这般言语无忌了。”
随后,云随风也告辞离去。歌月、赋夭对意随说了句,“师傅还蛮想你的,以后若有空,便多来折花筑看看吧!”然后和云随风一道离去了。
“凌宇,你也先回桃源去吧!想来,进之他们也该等得急了。”意随对凌宇笑道。
“那,属下告辞。”凌宇也不多话,想来是因为有月倾雪的缘故,而且,如今也没有什么隐患了,倒也不怎么担心,转身便走远了。
意随眯着眼,望了望半空中正炎热的日头,转身对月倾雪笑道:“倾雪,如今可又只剩你我二人了。”
“那么,接下来你想去做什么?”月倾雪淡淡地问道。
“接下来……”意随又摸出了自己的那把紫竹扇,“哗”地一下打开,状似无意地向她靠拢,口中道:“接下来,时日还早嘞。只要在秋初揪出此事的背后操纵者便可。而且,我还欠人一个承诺啊!”
于是二人从离园一路且走且行,花了两月有余的时间才回到金陵。
一路,登峰观日,凌波踏水,绕道去梅花坞,可惜,太迟了,晚梅也没有了。然后过紫霞山,游洛河水,听幽鸣泉。末了,畅歌饮酒,谈天说地,言纵古今,棋盘厮杀,轻功比试。
阅山河之景,扬心中万丈豪气。纵马驰骋,马鸣风萧。
意随勒马停驻,目光望向无边无际的远方,旷野开阔,细雨潇潇,突然就来了兴致,转头对身旁的月倾雪笑道,“如此好景,岂能辜负。不如我们来联诗一首,怎样?”
月倾雪没有说话,白衣迎风,如莲似冰,高洁出尘。不过,她眉目间的神色却回答了意随的问题。
意随一马当先,甩出一个响亮的马鞭,飞驰而去,豪迈的声音随风传开。
“马踏平原江天阔,”
月倾雪策马跟上,难得高昂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雁翔云端碧穹微。入梦清风均匀色,”
“一川烟雨净玉辉。从来不许倾城愿,”
“将遨太虚意且随!”
雨横风斜,砸地有声,似乐音泠泠,一派洒然美好。
意随再次驻马,神色间有些不舍,良久,终究还是说道:“倾雪,我们该去金陵了。”此次前往金陵却并非是先去春景阁,而是,金陵的知州府。
“总是要去的。我们走吧!”
两道潇洒的身影在斜阳渐起的暮色中往南方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胡凑了一首似是而非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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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两笔江山眼前
八月初一,朝廷查出金陵薛知州结党营私,假公济私,克扣边城将士军饷百万。又与几年前扬州招贤阁的老板曲燕尘合伙谋害士人百余,逼良为娼。消息一出,震惊天下。
上得知,遣使至,宣其五马分尸,诛九族,自宣旨之日起,即刻全家缚押入都,听后处斩。
春景阁里一处静雅的小院内,有两人相对而坐,一青一白,一阅卷,一自弈。一片安静美好。
突然一道清泉般的女音传来,“小姐,有信。”
月倾雪放下棋子,从溪月手中接信阅过,转而递给溪月,“知道了。”溪月躬身接过,当着二人的面将其点燃。
意随头也未抬,眼睛还是盯着书卷,一面平静地问道:“可是急事?”
“明王叔以朝见之名领军北上。树兵边疆的勤王也正率兵赶往帝都,不日便要到了。如今各方势力齐至帝都,或许,就会有一场大变了。瑾王来问,当如何处?”
“我倒不信子宁未曾与他说过。”意随懒懒地说道,这才抬了抬眼皮,瘪嘴道:“如今他将有将军卫铭,谋有子宁、陈晖。援有他的亲弟慎王,德有贤王之名。各方世家大族也大半偏向于他。若论民心所向,天下无人能及。况且我已让凌宇、风雨雷电与进之前去相助。此局他是赢得万无一失了,又何须多此一举?真是不懂这些权贵之人的想法啊!”语气中还微微有些恼意。
月倾雪见此,叹了口气,“罢了,瑾王既有贤王之名,自是不想大动干戈,能以温和的手段胜出,大概才是他最想的。你也就欠他一次了,这一次,还清了,以后就不用再插手了。”
“啊!还是倾雪分析的有理。那,我们便明日出发吧!”意随合上书中的书卷,笑道。
武林终于恢复了生机,萧四、夜六二人只互相过了三招,便未在继续。而当时人却都知道仅三招却是怎样的波澜壮阔,那是常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达到的高度。于是,诸人便将二人共同尊为盟主。
离情虽死,然而因为不是谭兴明自己亲手杀的,谭兴明觉得自己未能报父仇,所以他依然寻死。不过,未成。最后被忘禅一语惊醒,抛却红尘,落发为僧去了。
而帝都却是一片风云莫测,四方兵至,隐有刀戈之兆。
入夜,两道白影从城墙一角一闪而过,守城的士兵揉了揉眼睛,暗自嘀咕着,“莫不是鬼吧!”下一刻便觉得阴风阵阵,一下子瞌睡也跑了老远,只是故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心中只盼着换班的人早些来。
白影在城中几闪,几个起落间便到了一处轩昂富贵的府邸。二人对视一眼,将轻功运到极致,直奔住院而去。二人一停下,便倚在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外偷听起来。
房间内的人赫然正是明王叔与谋士,飞凤先生凤衍。意随虽然不认识明王,但是,凤衍却是见过的。那么,另一个能让他如此恭敬的人必然是明王无疑了。何况,仅看他那一身服饰,不想知道也很难。
“当下局势,我胜算倒也不低,只是……”房内的明王故作沉吟。
后面是凤衍的回答,“王爷无需忧虑,勤王虽然手下兵广将勇,却是有勇无谋之辈,只要说服了他,我们便可稳操胜券。”
明王的声音有些阴沉,又有些不屑。“那帝君小侄和勤言小侄我倒是都不忧心。只是,这瑾言慎言两个小子,一直以来都是同进同退,却是不得不防。”
“王爷放心,属下已经派人前去截杀林意随和月倾雪两人了。只要这二人不至,纵使瑾王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难以取胜。”凤衍极为认真地说道。
房中沉默良久,方听得明王出声。他似乎是笑了,应为他的语气中明显带着笑意,“当初未将这二人收为己用,是本王之过。然,本王有文衍你在,又何惧他这两个乳臭后生!”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而窗外的两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去了。两人这次前往的方向却是瑾王府。
瑾王府,明经院。
瑾王正在秉烛夜读,极为认真。
意随二人甫至门前,便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黑影拦住了。“来者何人?”
这声音,不是一般的熟悉啊!
意随好笑地问了一声,“凌宇?”
来人走上前来,面目也随之清晰了起来,向他行礼道:“大人,冒犯了!只是未经允许,属下也做不得主私放二位进去。”
“这可是好事啊!这才是君子作风。”意随笑呵呵地说道。
这时,屋内的瑾王也听到了声响,一手合上了正在看的书卷,一边向外边问道:“外边可是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便见两道人影推门而立,一人飘逸洒然,乍见如仙。一人淡然如莲,再一细看,前者却又只是极为平凡普通的面貌而已,只当得清秀二字。
“原来是林县主,月阁主。二位快请进。”瑾王君瑾言瞬间回过神来,言语中竟有几分莫名的欣喜。
“王爷不必客气,只唤我二人之名便是。”月倾雪淡淡地回了一句。
意随抽出拢在袖中的折扇,摇了两摇,漫不经心地问道,“王爷可知我二人刚从明王叔处而来?”
灯火摇曳,烛泪低垂到天明。一室密语,便定了天下乾坤。
送走二人,君瑾言却只觉得心下一阵失落,直到陈晖前来说宇文远回来了,方才作罢。
……
八月十日,群臣觐见,藩属来朝。帝五弟勤王怒气冲冲,领兵围城,直逼帝宫。大军兵至,铁血凛然,帝宫原本的护卫军与其对峙开来。勤王猖獗放言,例数当今无能之状。“今上者,于国无功,于民无福,贪好淫乐,荒废朝政。今更招致叛逆四起,天下动荡,罪无可恕。失才失德,不堪为君。尔等当以民意为重,顺民者意,废除昏君,另立明主。”
朝臣大骂,兵士欲杀。明王叔及时至,凤衍领兵在后,以护军之名,陈兵万余,大殿一时水泄不通。一时,局势逆转。
当今自言无颜再继续担当重任,有负天下,自请禅位与明王。明王三拒,终领旨。
有人愤然而出,骂其挟天子以令诸侯,最为当诛。当场便血溅三尺,被杀于殿中。众臣惶恐,跪迎新君,山呼万岁。
暂登大位的明王即刻下令拿下勤王一干人等,以大不敬之罪打入天牢。随后当即宣布预备新封事宜,三日后日正式即位。
时瑾王已病三日有余,不能朝。慎王心念其兄,亦未朝。
十三日,九霄殿。
明王正行受冕之礼,司仪高唱。正此时,瑾王冠服而至,远远地便道了声,“且慢。”
一时百官俱惊。毕竟,刀光血影,是谁都不愿见到的。原以为能够避免的,难道,还是不能?
明王此时还未戴冠,闻言,转身看着到来的瑾王笑道:“不知瑾言侄儿拖着病体也要前来见我,所为何事?”
瑾王未语,只是一手微抬,便见兵士押着一人步履镇定地走入。众皆屏息,正不知瑾王何意,便听他问道:“王叔可还识得此人?”
阶下之人身着囚衣,发丝凌乱,遮住了面孔。明王自然看不出是谁,何况他已经对帝位势在必得了,也不在乎别的,因此,他只是随手一挥,不屑道:“不过刍狗之辈,朕岂识得?”此时竟已经用上了“朕”这一字。
阶下之人闻言似乎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撇开了自己遮住面孔的发丝,声音怨愤有力,“各位大人,罪人姓薛,乃是金陵知州。”
顿时,一片沸腾。
同时,明王终于瞪大了眼睛。
地上的人缓缓自己所知道的将一切道来。
原来,明王对帝位蓄谋已久,暗中拉拢朝中官员,又借江湖中离园之手,想要一统江湖,借江湖之势登位。曾暗中开招贤阁,通九城兵马司吴应,事败后借离情之手灭其全族,便是所谓的嘉关凶案了。后来又假意与勤王结盟,称愿助其登位,谁知到时候,却假仁假义,以护军君之名出现,反倒以大不敬之罪将勤王下狱。自己则假意推辞,最终登上大位。正可谓声名两不误。
在众人的震惊中,明王勃然大怒,“你这个疯子,休得胡言。”话落,拔剑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又想,后续虽然比较短,但是,主角已经不同了,还是另开一篇文好了。本文已经被我搅得够久了,还是快点规规矩矩的把这本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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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感觉我的文有点怪,现在才发觉,都木得男主。
☆、千秋功名转瞬空
剑光闪,迅速如电,“哧”地一声擦过明王的剑,激起一层火花,也顺势将剑挑开了。明王还未及反应,便见世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瑾王身后。四人同时单膝跪地,口呼,“我等奉公子之命前来保护王爷。”
这四人,不是别人,正是意随手下的王家四兄弟,风雨雷电。
百官还在疑惑,便听君瑾言道:“四位请起,不必行此大礼。本王在此谢过风露公子了。”
百官霎时明白过来。或许有人会不知道桃源的新主,林意随。却无人不知道才倾天下的风露公子。无论江湖还是庙堂,谁人没有听过风露音绝,倾雪无双?凌云阁的那一场曲舞,是世所不及的风华。
而且,官场中人没有人没听过桃源新主的五司新政。那是要拥有怎样的胸襟的人才能做到?
公子大才,甚至有传言,得风露者得天下。
君瑾言此语何意,暂且不说,但声名正义全都站到了他的那一边,却是事实。
当权者,最怕的是什么?不是兵戈四起,不是家国动荡,也不是阴谋诡计,而是,天下舆论,民心向背。
明王其人即使为人有些阴险狡诈,但是他在川蜀的名声却是极好的,一直来很是受民众的爱戴。这其中也许不乏飞凤先生的功劳,但,他也必是有所付出的。
而如今,君瑾言还没有出口说他一句不是,他的声名就已经被毁的一塌糊涂了。
在片刻的怔忡后,明王回过神来,大笑道:“即便如此,那又如何?我有文衍相助,何愁不能成事。”
飞凤先生,是川蜀民众最为敬仰的人物。若说,对明王是一种尊敬,一种敬畏。那么,对于凤衍,却是完完全全的发自心底的尊敬,爱戴。凤衍,有的不仅是无双的谋略,还有着一颗真真切切爱护百姓的心。飞凤先生的名声,比之风露公子,不仅不会低,还更加的久远。即使不是川蜀的人,也少有没有听过他的名号的。
有这样一个人物忠心相随,会有何结局,真的还是未知之数。
而明王接下来的一句,更是让惶惑的百官更加煎心。他阴鸷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大殿中的每一个人,然后语带嘲讽地说,“何况,你的那位风露公子能否安然到达还是未知之数。”
原来,明王已经早先就对风露倾雪下手了!
风过大殿,一片静寂。
“你们的飞凤先生在此,尔等还不速速退下!”一道朗然的声音自殿外传来。百官只听得外边簌簌的擦地声响起。不过片刻,一道阳光射入殿中。
一人锦衣华服,朗目星眉,风度傲然,一步步缓缓走来,好似踩在众人提起的心上。待到看清来人的样貌,以及他身后紧跟着的被一名士兵押着的人,这才整齐地松了口气。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意随推荐给君瑾言的宇文远。而他身后被押着的也不是别人,却是刚刚明王口中的凤衍。
“宇文远见过王爷。”宇文远大步上前对君瑾言行礼,然后语气自信地对他说道:“飞凤先生在此,还请王爷发落。”
在一片惊讶的目光中,君瑾言淡定地说道:“辛苦子宁了。”
明王在看到凤衍被押进来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已经败了。此时只是目光幽深地看着凤衍,不知在想什么。
凤衍大笑出声,没有丝毫惧色。他只是问道:“今日凤某棋差一招,败于人手,原就无话可说。只是,瑾王是否能告知,凤某究竟败于何人之手?”言语间,没有半分对明王的恭敬,也没有丝毫功败垂成的不甘。
“风露公子。”君瑾言眼露不忍,终于还是定神硬下心肠说道。
因为,他知道,对于凤衍这种人,和林意随说来是有些相似的。他们,最受不得便是别人的同情。同情,对于他们来说,反倒是一种侮辱。当然,这也是文人的共性。
凤衍闻言大笑,“败在风露公子手下,凤某也算不冤了。”转而望向明王,带着满腔愧疚,说道:“王爷,是文衍不才,有负厚望。瑾王虽有林意随、宇文远等人相助。然王爷手握蜀兵十万,今又有勤王新军归入帐下。王爷可暂避锋芒,十年后,还可一决高下。”
明王闻言,还未及说话,便看见跪得笔直地凤衍脸上犹挂着笑,就这么坦然地将头一偏,架在他脖子上的剑顿时割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顿时,血流如注。同时,有数十黑衣人闪出,一起挡在自己的身前。其中一人大叫,“我等奉飞凤先生之命,护您回蜀。”
局势陡转,眼看可以将明王一举拿下,可惜凤衍早已安排好了一切。现在如不能拿下,那么,出了这九霄殿,就更不可能了。凤衍说的没错,明王是带着蜀中十万大军前来的,何况还有勤王麾下的兵士,也尽归他所有。
然而,王家四兄弟也不赖,仅凭四人,便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而且,不分上下。
这场夺位之争到底会是如何结局,没人可以肯定。
什么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明王也许不用再等十年,依旧可以登上帝位。
可是——
“勤王军令在此。”
“护卫军军令在此。”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在殿外响起,高昂的声音,惊醒了一殿惶恐不安的朝臣。只能看见两人从中间大步踏入,随着两人的到来,殿外想起了一阵接一阵的跪地之声。刀兵着地,一地呼声,荡漾开来。
“勤王麾下众军听令。”
“护卫军全军听令。”
宇文远看着一左一右进来的卫铭和凌宇,点头一笑,然后转过身来,站到了君瑾言的身旁,一扬手,一块黄澄澄的令牌便出现在了上方。他的声音自信有力,贯透天地。
“蜀军军令在此!”随着他缓步走出,殿外的最后一拨军队也终于哗啦啦地跪下。天地间,又是一片清明。
宇文远回身,与凌宇、卫铭一道向君瑾言跪下。以头叩地,行的是三叩九拜的大礼,“参见帝君,帝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过片刻,满殿臣子跪作一片,与外边的兵士一道山呼万岁,声音震动天地。定局已成。
明王停住了脚步,不再向前,只是转身对君瑾言说道:“本王当初未听文衍之言,终致功败垂成,是本王愧对于他。倾雪无双,风露音绝,本王原还想看看他二人到底有何能耐,能有怎样的结局。现下,怕是不能了……”
话语一落,他已拂袖掩口,踉踉跄跄地来到了凤衍的身前。然后,大笑着笔直地到了下去。“嘭”地一声巨响,砸在每个人的心尖。
不愧是明王,即便是赴死,也没有丝毫怯懦。
如果,是在乱世,那么他一定会成为一代枭雄,必定能成一番事业,名流千古。然而,如今,不是乱世。如今,不需要铁血之人来主宰江山。
明王若即位,无人敢说他的成就会比如今的瑾王差。然而,如论如何,现实已经注定了败局。他只能从此陨落,在还未飞到至高之处的时候。他只能徒令后人扼腕叹息,背负千秋骂名。
胜者,才是王道。
他们这一主一臣,都是好的存在。不好的,只是因为他们遇上了林意随。只是因为,他们生不逢时。
夺位之争落幕。
是年,八月十四,明王叔败,吞丹而亡。
夺位之争仅持续半月,事平,兵不血刃。
此次夺位之争是历代中最为和谐的一次。因为没有一次战争爆发。自始至终,百姓都不知详情。史称,“四王夺位”。明王在位仅三日,且并未加冠,因此被称为“无冕之君”,又被称为,“三日君王”。
其实,这四王之中,除了明王这位是先帝的幼弟以外,其余三者,与被赶下位的新君都是兄弟。新君是长,瑾王第三,慎王第四,勤王第五。
其后,勤王因明王之故,已殁。瑾帝仁厚,不计其不敬之罪,仍以亲王之礼葬之。又贬废帝为兰州王,且居帝都。封慎王为慎亲王。封宇文远为右相,陈晖为左相,卫铭一等镇远大将军,又擢有才之士任有缺官职。一时间,吏治清明,海清河晏。
而何乐等人辞别而去,再归桃源。
第二日上午,秋风送爽。意随与月倾雪同于城门外十里送别何乐等人。
“进之,凌宇,记住我的话。他日瑾王若派人前来接管桃源,你们撒手便是。若没有,桃源还有玉鸣楼便交给你们了。嗯,还有,别忘了转告清浅那小子,让他好生学着管事,将来啊不要堕了李老的名声。还有子裳,他可以出仕了。”意随一派风轻云淡地说道。仿佛,一切都只是随口之言,什么也不在眼里。
“公子,你难道不回来了?”王雷脾气暴燥,立马就出声问道。
而何乐伸手制止了暴燥的王雷,对意随深深一揖,“公子放心,若哪日公子想回来了,不论桃源还在不在我们手中,玉鸣楼都会一直扫榻相迎的。”
此时的何乐说的极为认真,蕴含了别离的味道,用的是“公子”,而不是“意随”。
他又转而对月倾雪道:“此后就有劳月阁主照顾公子了。”
几人终于登车而去。桃源的人,风露公子麾下的人,又有几个是真正的粗俗无能之辈。
多年后,世人皆知,天下闻名的战神凌侯,王家四将,以及文渊阁大学士无一不是出自风露公子麾下。
意随回首,但见身旁之人依旧高洁出尘,清冷如雪。一时开口戏谑道:“倾雪,你说我们是不是前世便认识了?”
是呵,若不是,怎么会这般的心意相通?若不是,我怎会在你身上找到了一股归属感?我的那场大梦中虽然没有见过你,但我一直感觉的到,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前尘渺渺,而你我怕是早已相识千年。
人都说情爱长久,男欢女爱,才会令人生生世世无法割舍。
而我说,唯有知己长久。便是弃了这天下,舍了这性命又如何?
心之所归,心之所知,不过你我而已。
秋风飒飒,秋阳静好,月倾雪淡然而立,犹如一株遗世的雪莲,无声开放在冰雪之巅。她孤寂于世,却也孤傲立世。她的声音轻若春风,淡若丝缕,又如天外而来。她说,“不,不是前世。”
她的声音顿了顿,轻柔如风,“前世太短了,也许是百世以前就认识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还没完——————
虽然看着像要完了。不过,快了,快了。
☆、人间烟火几时重
八月十五,夜,帝宫彩灯高悬,终于在此时迎来了一个安宁而美好的中秋。
宫中侍者奉命前往凌云阁请林意随、月倾雪二人赴宴,宴会过半,人却仍旧未找到。瑾帝略微皱眉,听着来人的报告,并未多言,只是半场时离开了宴会。
而街上人流如织,繁华万千,处处烟火,照亮了整个夜空。明月高悬,清辉独放,静静地观看着者人间百态。
意随与月倾雪并肩走在大街上,意随今日一反常态,穿上了一件十多年来都为穿过的白裙。墨发三千仅用一根桃木簪挑起,难得的露出了几分秀美之姿。
当然,这自然不是她自愿的,而是,在月倾雪冷冷的眼色下,不得不这么做得。因为,她以明王叔这件事做赌注,她认为凤衍会留有后招,明王会听从他的等上十年。可是,都到道最后一步了,谁知,明王却选择了有尊严的死去,而不是隐忍十年。
所以,就有了现在的一幕。
意随弹了弹自己的衣服,对月倾雪挑眉,“怎么样?不错吧!本公子多年未着女装,没想到还是风姿不减。”说罢,“哗”地一把打开手中的紫竹扇,很是男子气概地说道。
月倾雪一袭雪缎,平日里清冷的面容此时倒添了不少表情,她摇头,忍下眼中的好笑,由衷地感慨道:“看来你还是做男子合适。这般,反倒是不伦不类,有伤风化!”
“……”意随撇嘴,随后扬眉道,“什么?你是妒忌本公子吧!本公子就是世间独一无二,宜男宜女!”意随哼哼了两声,说完这句话,便兴冲冲地拉着月倾雪向热闹的地方跑去。
“宜男倒是事实,宜女……”月倾雪还在自语,已被她拉着向前跑去。
“你要干什么?”月倾雪皱眉问道。
“走,那儿有热闹可瞧!”意随冲冲地说了一句,便拉着月倾雪快步跑去。此时的她倒还真有几分少女的样子。只要忽略她的举止,只要忽略她的自称,无人会怀疑她的修养。如果,她的年纪能回到几年前。
挤入人群,但见数十花灯悬于木架之上,其上神话花鸟,山水、人物无不令人眼花缭乱。有许多人摇头晃脑,吟诗作对,就为着得一乐趣,或灯赠佳人,或博得才名。
那花灯老板偶然看过来,见意随眼也不眨地盯着灯看,不禁出声道:“姑娘若想要,也可以通过比试迎得的。”
意随冲他笑笑,“多谢老板好意,小女子才疏学浅,就不在此班门弄斧了。”话语一落,便扯着月倾雪飞快地钻出了人群。
若是几年前的林意随,那时还意气风发,有着天地任我行的气概,即便幼时有过悲惨的经历,可是都太过久远了,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不过,此时的意随已经不再是初入江湖的意随了。看尽了人间悲欢,看过了浮生若梦,经历过武林大劫,经历了朝堂风云,她已经不想也不愿在多做什么了。只想和月倾雪一起游遍天下名山大川,处江湖之远,庙堂之远。
意随拉着她在一株树下停住,得意地的拿出竹条,白纸。
“这是要做什么?”月倾雪大概也只有今日的疑惑最多了,看着眼前的情景疑惑地问道。
意随冲她一笑,“猜不出来吧!嘿嘿,当然是做花灯啊!”
于是路人只见,一株树下,两个白衣女子手指翻飞,不知在做着什么。只是观其风度,都不由得心中一赞,风姿高洁,出尘无双。
二人速度极快,不过几刻钟,两盏花灯便已做成,只缺作画题字。只是二人手中的与其说是花灯,不如说是两个不辨形状的白团更为合适。
意随又顺手顺了支笔来,唰唰两下,一幅墨莲便跃然纸上,顺带题上:人道性高洁,怎知孤与寂?
月倾雪沉默地结果笔,笔下轻缓,却是一幅桃花,有琴隐现一角,一片素白衣角翻飞。似可闻其名,却终不见其人。随手题下:桃花十里,不及清音一曲。
意随感慨了一句,“果然,还是倾雪厉害。”下一刻,拿过月倾雪的花灯,将自己的递给她,“可拿好了,你的也送给我吧!”
河里花灯万盏,尽皆精巧美丽,唯有二人的形状实在不堪。不过,仍有许多人看过来。其中不乏文人雅士,总要酸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