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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九如公子 当前章节:149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0:18

意随无力地辩驳道:“其实我虽然没什么武功,不过轻功还行的。这次只是不小心,以后不会了。”见王雨还带待,立马又道:“不过,你既要跟着,便跟着吧!”

“噢!对了,你们是如何得知此事的?”虽然得知的内容细节上有些出入,不过大体上也不差了。

王雨道:“何公子收到了一封无名信。送信的女子自称她主子见过公子,公子已经无恙了。何公子看她虽然来历神秘,却也并无恶意,因此也未过多问。果然,不过第二日,我们便收到了公子已到汪府的消息。”

“可知那位送信的姑娘叫什么?”

“她自称溪月。不过,依我看,怕还是位高手。”

溪月——

这名字?好生耳熟。……原来是她!

汪老太爷设了一宴,也邀了意随前来。这次宴会上,意随终于见到了汪府上的另外几个主子。

从主座往下,左、右排开,依次是汪家家主,亦是汪府老太爷。还有汪家的第二个主人汪凝碧的父亲,汪城。汪凝碧同父异母的弟弟汪纭,不过却是另一位早已死去的姨娘所出。女子有二夫人柳氏,三姨娘吴氏,四姨娘金氏。这几位,自然都是汪城的姨娘夫人了。不过因后三人身份较低,只坐在桌尾。孙女辈的汪凝碧、汪凝烟。

独有意随一个外人……不过,意随从不介意这些。至少依旧风度不改,神色自若地吃着自己眼前的东西。

席间,汪老太爷当众宣布,自今日起,府内诸人皆不得违背大小姐的命令。除了自己,任何人如有异议,自可来找自己。若是私下寻事,一被查出,决不轻饶。下边,一干人等噤若寒蝉。汪城虽是汪府老爷,也算得是半个主事,却向来是欺软怕硬,胸无大志,况且还有一位手段不减当年的汪老太爷一直压在头上,此时自是低头不语。连一向跋扈的二夫人柳氏和二小姐汪凝烟此时也都低头不语。

独凝碧浅笑垂眸。汪老太爷看向她,赞赏着点了点头,又扫向一旁独自饮茶的意随一眼,欲言又止。

宴后,偶尔间会听到下人议论什么捡着高枝,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什么二小姐才该如何如何。显然是那个什么柳氏和她女儿汪凝烟的人放出的闲话。

这些深宅大院的事,意随虽未亲历过,却也知道人心不古,有些流言也属平常。自认为是那位二小姐母女妒忌碧姐在府中的待遇,抢了她的风头,这才发发牢骚而已。也没有去细想因果。

待又过了几日,宇文远前来拜访,邀约出游。

宇文远,乃是扬州宇文家的长子,却非嫡子。但是其人精通文墨,年少俊朗,是此处闻名一方的才俊公子。宇文家文墨传家,对他也算是爱护有加。意随知道,恐怕还要加上胸有沟壑四个字才足以真正描述他的才能。毕竟,能在大家族里生活的这般如鱼得水的庶长子,这世上,可是为数不多的。

两岸翠柳依依,细雨和风,不时传来少女嬉戏的笑声。意随同宇文远缓缓地走在前边,后侧王雨紧跟着,还有两个宇文远带来的小童,不过早已被他遣到一边玩去了。他是意随在扬州结识的朋友。

意随回头对王雨道:“雨,你先去逛逛。子宁是我朋友,不妨事的。”

宇文远也对王雨道:“王雨是吧。你且放心好了。我们只是随便走走,出不了事的。”

王雨见宇文远虽不能武,却是扬州巨头家的公子,想着宇文家在此的地位,一般人不敢轻举妄动。方才说道:“那好。公子,我就在附近的烟雨楼,你若急着寻我,便到烟雨楼。”又对宇文远道:“宇文公子,公子就暂时拜托你了。”引来意随又一阵无奈。说罢,这才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石子入水波难平

“你这手下对你倒是关心的紧。”宇文远笑道。

“嗯……,前几日出了点小差错,他们便如此小心翼翼的了,我也无法。”意随打开手中的扇子,无奈地笑道。

“噫!”宇文远看着他手中的折扇,皱眉道:“那把紫竹扇呢?”

“哦!忘了与你说了,我暂时放在一个朋友家里了。不过,很快我就会去要回来的……”意随心有慽慽地说道。毕竟那可是初次见面时宇文远赠给自己的礼物,不光说这份心意,但是那扇子,也确实价值不菲……

宇文远似是无意的瞟了他一眼,暗自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二人一青一白缓步慢行,过桥穿柳,飘逸若清风。甚是让人赏心悦目。

意随看着眼前的情形,恍觉又回到了三年前二人于望湖亭相遇的情景。正自神游天外,忽听宇文远说道:“汪家大小姐已是待选之身,即便你们是同门,以后还是保持些距离吧!难免外人闲话。”

“你说什么?!”意随猛然抬头看向他,一脸震惊。

汪凝碧是汪府现任老爷汪城的原配夫人所出,却因体弱,一产下凝碧就去世了。汪家老太爷念及汪城不务正业,好色无能,又被柳氏所迷,因此更是把这个嫡出的孙女疼到心里去了。因此在凝碧幼时便一直将其带在身边,直到后来凝碧拜师离去。

意随避开了汪府中的下人,独自进入碧园。没有去看汪凝碧,只是自己呆呆地转了一圈,不时,又独自出来了。

午时过去了,整整半日,汪老太爷都未回来。意随心中焦急,在汪府内一直呆到戌时,汪老太爷才回来。

汪府最核心的一处院子,松院。自然是汪来太爷的住处。

虽名为松院,却无松,唯有柏木青翠,占了大半个院子,地上唯一的一点点缀便是刚抽叶不久的青草。

“汪家主,你既知道碧姐并非贪慕荣华之人,何况一入宫门生死前途难料。你既是最心疼她的,又何苦要将她推入这个火坑呢?”意随负手而立,看着石桌旁坐着的汪来太爷说道,声音有些清冷。

汪来太爷面上有几分愤懑,盯着意随看了半晌,方才开口,声音有些苦涩,“你可知一直以来我最疼的就只有碧儿?”

见意随欲言,摆了摆手止住,继续道:“碧儿自幼丧母,我那儿子城儿又一直不成器。我本已觉汪家前途无望,只愿自己能多活几年,也好让这个家族迟些败落。”

汪来太爷的语气很平淡,却也掩不住激动,“可后来碧儿渐长,不仅聪慧,为人心善,而且德才兼备,很有主见。我也是听着镇国公主和柳女侯的事长大的,自然也不是那么排斥女子当家,因此更是一心想将她教导好,以便将来将家业交由她打理。”

后边的话却是饱含愤怒与叹息,“可是谁知道那孽子竟然听信柳氏这等无知妇人之言,竟将碧儿报了选秀的名额!……可是,名头都已经报上去了,我又有什么办法?”

听到此处,意随却是丝毫不觉得他可怜,只觉恼怒,拂袖接过话头,“说什么心疼,只是这样你便认了?你可知你这一妥协,害的却是碧姐的一生!难道就真的无法可解了吗?你曾经的那一身无畏的气度又去哪儿了?”

汪来太爷听闻此言,顿时黯然无言。一院柏木青青,却更似含泪欲滴。

意随也不论他作何想,继续说道:“汪家主。你可知碧姐这一生最为看的最为亲近的人怕就只有你了?为了你老人家,她即便知道那是火海刀山也会毫无犹豫的去闯的。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你是她的爷爷,她的亲人,她怎么舍得让你这个她最亲的人为难?”

“哼!我林意随虽然无父无母,却也曾羡慕你们这份亲情。可是你呢?你就这样随随便便的就要丢开么?”

吐出这一长串话,意随已经懒得再待下去,拂袖便出了汪府。

亲人?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亲人?

可是你们已经有了,为何却可以那样轻易地放弃?

意随站在城墙上,双眸紧闭,任由晨风吹拂。当年我也曾有一个很亲很亲的人的,可是我没能留住她。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倒在冰天雪地之中,一直睡下去……即使我们实际上没有一丝血缘关系。

沙沙的雨声和着难言的心声,汇成一片天光霞影,红日在云后半遮半现,将出未出。意随颓然睁开两眼,才发觉已是第二日早晨。原来在这里呆了一夜了。

一片温暖包裹住身上,意随打了个寒颤,这才发觉有几分冷。回头,便见王雨垂首立在身侧,随意问道:“你怎么来了?”

王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指向城墙的另一处,冷声道:“公子,凝碧姑娘在那儿。”

一任烟雨迷蒙,凝碧的身影在雨中隐约可见。依旧是笑意盈盈,温柔似水。只是此时明显含了几分心疼。“琦儿……”

意随一跃而至,扑进她怀里,喃喃重复道:“碧姐……”

温柔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依旧是那么温和、稳重,“对于我来说,没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可是琦儿你,不要这般对自己,不然,叫我如何心安?”

“碧姐,这件事就让我为你解决吧,也算是我对你这么些年对我照顾的一个回报?”不然,叫我如何能心安的继续享受你这份温暖的恩情?

作者有话要说:  

☆、锦官城内雨纷纷

意随终于弄清了此事的缘由。汪家二小姐汪凝烟早年与当今慎王定亲,已属高攀,却不想柳氏与汪凝烟贪心不足。

半年前,太子即位,今春孝满,正是初次选秀之时。许多洗好权势之人都想借此机会飞黄腾达。

汪老太爷自然无此心。可是奈何二夫人柳氏却上了心,想让自己女儿去,汪凝烟也不甘心自己成为慎王侧妃。故二人一同怂恿汪城。汪城虽无头脑,却也知道不可欺君,就直接报了一个汪府小姐的名头。汪家只有汪凝碧一个嫡女,现在,这名头自然就落到了汪凝碧头上。便有了如今之事。

意随带着王雨一路西行,往最近的一处,锦官城行去。

锦官城位于川蜀,是当今的帝叔明王的封地所在,相较于其它王室帝子的封地,虽距帝都远了些,却不失为一个风物独好的地方。而且,明王本人就住镇此处。而本朝大多王室宗亲都只是空有一个封地的名头,白白多领一份银钱,多添一份产业而已。大多仍旧住在帝都,并不到封地。

因为四月初便要开始小选,因此此次意随虽是乘坐马车,行进的速度却是快了许多。

三月二十日,意随二人终于到了锦官城。川蜀少战乱,自古繁华,四处都洋溢着太平的气息。

当天便打听得知明王手下有位不俗的人物,凤衍。此人智谋无双,且为人和善,人称,飞凤先生。因此一到王府外,意随便向守卫说明了求见凤先生。

不时,便有一个头束青巾,身着淡青色长袍的男子从府里走了出来。男子不过而立之年,还是一身风流姿态。来人上前,略微施了一礼,不骄不卑,而后对意随笑道:“小公子就是当日的风露公子?”

意随轻摇竹扇,点头笑答:“正是在下。”此时有求于人,回答这些也没什么的。不过,风露公子?那好像是我初到桃源镇那一年用过的名号吧!难道,还值得人记挂不曾?

一眼掠过,已经对眼前的人有了底,这人双眼清明,风神骨秀,确实当得起“飞凤”二字。于是礼节性地问道:“阁下便是凤先生吧?”

“正是凤衍。”凤衍边说着,边请人入府,“请客人入府说话。”

说话间,便到了一处厅堂,分宾主坐下,王雨一直紧随在后。见意随一直未与凤衍说明来意,不禁心急,眼睛时不时的在两人间瞟来瞟去。

意随这才轻咳了一声,随意问道:“王爷还未回府么?”见凤衍说是,这才又道:“王爷治地有方。我二人一路走来,见此处百姓家家安居乐业,生活富足,真真令人敬佩!”这话虽有几分讨好的味道,却也并不为过。话锋一转,接着道:“凤先生智谋无双,一心为民,想必王爷定是十分敬重。”

凤衍连忙摆手道:“言重了。凤某曾是一介布衣,本已穷途末路。幸遇王爷慷慨相助,这才得有今日。如今凤某只为报答,不敢居功。”

“风露公子也无需多言无关之话,有何需要凤某之事,直说便是!”

意随摇扇大笑,“先生真不负有飞凤之称,果然爽快。在下也就不多言其他了。在下今日前来,只希望凤先生能够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顺手消去扬州汪家嫡女汪凝碧的待选之名。”

凤衍自三年前见得《利欲篇》一文,便知如无意外,此人将来必定不俗。原想为明王招入旗下的,只是后来几年内未闻其声,又加之川蜀事务繁多,便渐忘了。如今既见着来人了,自然不想放过这次大好的机会。因故作沉吟,而后才道:“哦?不知风露公子为何要为此?”

意随合上扇子,轻声道:“不过是一己私心,不愿看其踏入宫门罢了。”

“那即便如此,我们王爷久居川蜀,又如何帮得了此忙呢?怕是有心无力啊。”

“呵!想不再过几日,明王爷也要起身去帝都朝贺吧?”意随不紧不慢的说道。

凤衍恍然大悟,仿佛此时才想起这事,“是了,是了。再过几日各王皆要入都朝贺新主孝满纳妃。近日杂事繁多,险些忘了。还得多谢林公子提点。”

“好,这事凤某且记下了。其实我们明王府也并非表面看着那么风光,内里也多有难处,若是林公子能有一二帮衬再好不过了。”

果然,天下没有凭空的好事。欲有所得,必先有所出。意随略作思量,便笑道:“这是自然,此时若成,在下便许诺明王府三个要求,如何?”其实,意随心知这报答也够重的,为此心下还有些纠结。虽说为了碧姐,他也心甘情愿,但到底覆语难收。

只是,谁又知这不过是自作多情而已。他人,未必稀罕。

走回客栈的途中,王雨不禁问道:“公子,那凤衍真的办的到吗?”

意随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口齿不清地摇头,“难说,难说。”

王雨细细思量了半日,方才又道:“那位凤先生不是人称飞凤。厉害的紧吗?”

意随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糖葫芦,这才满足,声音也清楚了许多,再次摇头,“再厉害,也是明王的属下不是?万事岂是他一人可决定的。”若是何乐这类人,最后一句只是不用明说的,可是对王雨这等直来直去的,不知说怕是永远都难以弄明白。

“那凝碧姑娘的事如果不成,怎么办?”王雨到底是讲究实际的人,一句话就问到了根本。

“这你不用担心。四月初只是小选。再说不过几日小染儿派的人也该到了,对于朝堂之事,她了解的必定比我清楚。到时再说吧!”意随拍了拍他的肩,率先向前走去。独留王雨满腹疑惑。

一场纷纷扬扬的春雨不期而至,不过眨眼间,便为这锦官城笼罩了一片白纱。意随不慌不忙的向前走去,细瘦的身影被烟雨融化,渐成一幅难得的山水画。

作者有话要说:  

☆、诗云词韵紫霄女

明王府内,明王身著王爷袍饰,一身浅黄色长袍,上绣腾云蛟龙,集贵气与霸气于一身。明王是先皇幼弟,当年仅存下来的王爷。此时也不过才至而立之年,正是俊朗风华的时候。除却一双偶尔闪过一丝阴鸷的眼,不得不说,是个出色的风流人物。

凤衍恭敬地站在明王面前,在禀告完一切事务后,终于将白日之事说了出来。

明王微眯双眼,道:“我只道当年那风露公子,假以时日,定是位胸有壮志之人,可建功立业的人。然时至今日,除了当年那篇出彩的文章,也并不见有何特殊之处,不过是一介书生才子罢了,这样的文人多得是了,文衍不必上心。再说,为了这点事,去冒犯新君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们又何必招人话柄呢?”

这事,自然是不会如此麻烦的,也不会和新君有什么过节,更不会招来什么话柄。只是,他这样说,凤衍便知道这是明王不愿招揽这个人才了。不过,凤衍可是一直都很看好这人的。

凤衍急忙劝道:“王爷,此人确实大有才干,王爷若能借此机会成全他。将来有事也可多一份助力……”

只是,话还未说完,便被明王打断了,“再说,本王也不稀罕这等假仁假义的许诺,你就不必多言了。”说完,甩袖入了内室,只留凤衍在原地叹息。

看来,王爷是铁了心了。一直以来,明王对凤衍都以字相呼,且从不称本王,如今这般,自是生气了。

不过,明王府招揽不到的人,别人也休想招揽到。不然,以后可能就是一个威胁。对王爷不利的,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不能让它存在!

意随正摆弄着之前从集市上买来的木雕,听闻敲门声,随意道了声,“进来”。便有一个小二进来,对他道:“这位小公子,外边有人要见你。”

意随同王雨一道下楼,便被小二带到了两个少女面前。

其中一个少女随手扔给小二一锭银子,另一个开口道:“下去吧!”那小二便眉开眼笑地道了谢,一溜烟地跑去用牙齿验证银子的真假去了。

四人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两名少女皆是十二、三岁的模样。一名绿衣蓝裙,文静秀丽;一名紫衫绿绦,婉约灵动。不过,相同的是,都有一股诗书之气。

紫衫少女正色起身对意随行礼道:“我是词韵,她是诗云。紫霄坊二人见过林公子。坊主接到侯爷命令,特派我二人前来助公子完结此事。”

随手让二人起身,二女也不推辞,略微欠了欠身,便在桌旁坐了下来。

“咦!”意随惊奇地问道:“你们不是小染派来的人么?”

二女相视一笑。诗云开口道:“林公子怕是有所不知。百年前,紫霄坊便成了风箫园的产业。后来,风箫园园主嫁给了洱海王世子。正好,洱海王王爵已经袭完。女侯同镇国公主平定了三方叛乱,建不世功业,死后被封安国候,五代承袭,便有了如今的洱海女侯一脉。我们紫霄坊自然也就归在女侯一脉了。”

意随听她口齿清晰,笑着点头,问道:“那,小染说了什么?”

词韵接口道:“侯爷让我们转告公子。此事最好是北上帝都,找瑾王帮忙。瑾王与新君是兄弟,声明甚好,对帝位也没多少威胁,是个人尽皆知的贤王爷。且为人多好助人于危急。如果去找他,此时就一定能成。而明王,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不是适合求助的人。”

意随笑道:“是了,我就说,小染儿原就比我更为清楚官场形势。”

“那是自然了。这一年来,侯爷不仅要处理各种事物,更要打理与各方的关系。如若连各方都不清楚,还怎么处理的好。”词韵得意地说道。

“雨?”意随笑笑,回头一唤,这才发觉人竟不在身旁。

不时,王雨才回来,道;“公子,凤先生请你去明王府一叙。”原来竟是方才遇着明王府前来相邀的人了,而那时,意随与二女谈的正起兴,并不知晓。王雨只能亲自去余人周旋,暂时让人等着了。

词韵闻此发言道:“公子,侯爷说了,凤衍这人虽然才华横溢,是个世间难得的人才。不过,却也是只忠心于明王的,公子与其相交,还需千万小心。”

“嗯!这我已经知道了。”

凤衍此人,虽仅见过一次面,但意随也看到出来他一心为明王。若此事不成。怕不仅是碧姐的事,自己几人的性命安危也是难测。

不过,小染儿倒是长的蛮快的!相别不过将近一年,就已从一个活泼天真的小丫头变成了可以担当一方大任的王侯。当然,身为女侯一脉的后人,也不可能是一个不谙世事的人。

“雨,你去告诉来人,说我偶然间得了一幅绝世丹青,难以评鉴。又恐弄坏了此物,因此厚颜请飞凤先生前来一评。”

飞凤先生凤衍此生无他习性,唯对丹青极好。

投其所好,这句话对很多人都适用。又尤其是凤衍这般有才学的人。即便不过是表面上的喜好,也是有用的。这种人,往往不会轻易拿自己的名声作玩笑。何况,他代表的是明王府,王府的名声丢不起。所以,他一定会来的。

意随领着二女进入房间,从行李中拿出一卷画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诗云奇道:“这是什么?”

“你们等一下就知道了。”本来,意随还在玉鸣楼里无意间发现了一幅妖颜公子的《美人图》,亦是罕世极品。只是太过妖艳了,并不适合拿来与凤衍这等人评鉴。因此,还是拿了谪仙公子的那幅。

茶楼,雅间。凤衍一进来迎面便遇见了意随一行人。自然也就看见了他身后的诗云词韵。不过,见着她二人前进间行动如风,落地稀声。心知皆是高手,想来此次的行动怕是不行了,只得暗中示意暗处的人手按兵不动,等候差遣。

意随笑着邀他入座,示意诗云与他斟茶。半晌,方道:“劳凤先生于百忙之中前来品评,真是意随的不是了。”

凤衍不自在了一下,知道对方已经猜出结果了,也不多言,只是说道:“抱歉。”

“我这儿有一幅绝世难求的丹青,奈何自身学识浅薄,不能作评,还请先生品评品评。”意随说着,便从词韵手中接过画卷放在桌上。卷轴徐徐展开,华中景色渐渐映入眼帘。

画中仙山在烟云缭绕中若隐若现,最真切的是一株百年老松,松花满树,一白衣公子模样的人正站在树下,望着山林深处,目光淡然而悠远。恰有一阵风过,吹起他如墨的青丝,一身衣袂飘拂,真一派逍遥仙人之状。

在其左下角题有一首古诗,诗云:

寻真误入蓬莱岛,香风不动松花老。

采芝何处未归来?白云满地无人扫。

用笔不拘一格,潇洒和煦,自有一股仙人之气漂浮其间。恍若神人之笔。再一看,落款:萧四。

正是谪仙公子的《寻真访仙图》。

“好,好!”凤衍一眼便被画中已经吸引住了。不觉间已脱口赞道。

作者有话要说:  注:寻真误入蓬莱岛,香风不动松花老。

采芝何处未归来?白云满地无人扫。

引用自宋代诗人魏野《寻隐者不遇》。

☆、繁华如梦帝都春

四月的天本已变得较为暖和了,北方的天更是少雨。日日春风拂面,再加之帝都人烟密集,商客往来,富人建邸,更显得热闹了,倒驱走了那本就为数不多的寒冷。

帝都不愧为天子之都,繁华自非别处可以比拟。一路行来,街道规划整齐,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各色物品琳琅满目。穿过人声嘈嘈的正街,意随一行人来到了城东。

城东尽是王室宗亲与富商的居住之处。

瑾王府前,两只蹲坐的大石狮子威风凛凛,瑾王府三字耀眼而大气。大门外笔直地排列了两排侍卫。尽显王室气派。

意随止住了脚步,示意王雨等停下,向前对一个侍卫行礼,而后道:“这位大哥,在下林琦,有事求见王爷,不知是否方便通传一声?”

此时,意随用的是山谷中的名字,而不是现今的林意随三字。只因为,他知道或许林意随三字知道的人已经不少了。有锦官城的教训,不意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那侍卫依旧冷着一张脸,吐出话来,“我去找卫将军,请稍候。”说完,转身向其他人吩咐了几句,便进入了府内。

词韵看着方才那人,撇了撇嘴,“这人可真够冷的啊!”

意随依旧笑笑,无丝毫尴尬。他随意找了一处石阶坐下,晃着双腿,无聊地盯着宽敞的道路。

不论怎样,冷也好,热也罢。这瑾王府人的所作所为确实没有堕了瑾王的贤王之名就是。比起那位刚愎自用的明王,或者说明王叔,要好很多。

不时,只听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哈哈!就是这位公子要见王爷吗?”

意随转身,只见一个身穿红色铠甲的男子大步走来,笑意爽朗,行走间,大有武将大开大合的风范。而先前的那侍卫,又恢复成了木头样。

王雨上前抱拳行礼,道:“正是我家公子要求见王爷,还望将军能代为引见。”

那位卫将军有些歉意地憨笑道:“真是抱歉,我们王爷今日一早便去左相大人府上赴宴了,怕是要很晚才能回来。”

诗云缓缓开口,“莫非人说瑾王谦和待人、礼贤下士皆是虚言不成。”

卫铭赶忙上前赔礼道:“这位姑娘说笑了,王爷确实要很晚才会回来。不过陈大人不久就快回来了,到时各位先找他也一样。”

“哼,陈大人是什么人?”词韵白了他一眼。

……

意随见他们说的也差不多了,方才懒懒起身,理了理衣袖,说道:“卫将军,不需多言。我们先告辞就是了。”说着,便要带人离去。

卫铭赶忙上前拦住几人,歉声道:“是卫铭不察,失了礼数。各位既然来了,就先到府内住下吧。也方便见王爷,如何?”

见四人已然没有留下的意思,又忙道:“还请林公子莫要再与我这个粗人计较了。王爷向来礼待客人。如果因我之过,而令几位离去,王爷怕是也很难饶过我的。就算是为了卫铭,几位也暂且留下,好么?”

意随摸了摸手中的折扇,用它拍了拍衣衫,这才勉为其难地说道:“好吧!就不为难卫将军了。”

实则,意随不过是想借此试探试探这瑾王府的态度罢了。再则,像意随这般习惯了无拘无束的人,要真让他们对当官的毕恭毕敬,这也是不可能的。何况,这位不是人人皆称赞的贤王么?

如果,只是贤王一人贤,而其下属却不贤,那么,也就没有找他帮忙的必要了。

瑾王府假山花石处处,布置精巧玲珑。许是还因为瑾王为人温和的缘故,连王府也处处透露出一股温和之气。几转几折,卫铭亲自将意随、王雨二人领到到了木院。且另让管家将诗云、词韵二女引到了东边的云水阁歇息。

申时,意随梳洗完毕,换上了府里送来了衣服,层层叠叠的套了好几件,方才罢了。正无声的思索着汪凝碧的事,便听见了王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公子,王爷派人过来,说是邀我们前去流云水榭赴洗尘烟。”

走过交错的游廊,又穿过花园,步过石桥,方才到了晚宴的地点——流云水榭。

四处宫灯高悬,直将整个水榭照的通亮。清澈的湖水随风而动,时时泛起粼粼波光。

瑾王一袭浅黄色长袍,头别金簪,发如泼墨,腰系玉带,腰间仅配了一个羊脂白玉的玉佩。站在柔和的灯光下,面目俊朗,笑意温和。真不愧为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又不缺丝毫天家气度。

意随白衣轻拂,漫步而来,神色自若,只略微弯了下腰,口中道:“林琦见过瑾王爷,久仰大名!”

瑾王确实如传言中一般温和,听闻此语,依旧没有丝毫脾气,只是伸手请意随坐下,自己也随后入座,只道:“过奖。林公子请坐。”

意随点了点头,便就近入座。坐下后,这才见瑾王左手下方还有一名青年男子,也是锦衣华服,阳光俊朗。意随心下有数,这位应该就是卫铭口中的陈晖陈大人,瑾王手下的首席谋臣了。因对他含笑点头,以示招呼。

作者有话要说:  

☆、又见紫袍君慎言

瑾王果真不负其名,很爽快地就答应了意随的请求,还没有一丝要寻求回报的意思,并热心的要几人多留些时日。

意随也不好推辞,只好亲笔书信一封给汪凝碧,道此事了结了。自己几人便在此留了下来。

四月天,瑾王府内的花开的极盛。意随悠闲地漫步在花丛间,偶有路过的下人,对其行了礼便又无声离去,尽皆是规规矩矩,和声和气的。想来,这般现象也和瑾王这人一贯温和的脾性不无关系。

意随走的无聊了,便随意寻了一处假山,爬到顶上休息。看着鲜花绿树,吹着徐徐清风,无聊地感慨,“春光无限好,清风吹不老——”

不想,这时却有一人朗然的声音传来,“公子好兴致!”

“兴致不算好,无聊却是真。”意随只是微微愣了片刻,便又恢复常态,有气无力地回答道。随即,回过头来。

一刹那,却见来人脸上原本的笑意僵住,紧紧地盯着自己,半日吐出两个字来。

“青岚!”

意随见来人紫袍金冠,心知他身份必然不低。此时见他如此模样,继而又吐出这两个字来,正茫然迷惑中。来人已一跃而起,瞬间到了身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再次重复道:“你是青岚!”语气万分肯定。

“我林琦倒是不知自己何时多了个青岚的名号呢?”意随懒洋洋地说道。

“那么招贤阁呢?”紫袍男子声音低沉地问道。

却也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将自己竭力忘记的记忆炸开,意随恍然醒悟,“是你!”

却听紫袍男子隐含愤怒的质问,“当日我道是何人劫了你。莫不就是三哥?”

意随闻言,心内莫名。下一刻,趁其不意,挣开了他的手,跃下假山。对着一脸惊讶的紫袍男子说道:“阁下不必多疑。当初林某被小人暗算,才不得已暂时在那里。不过是,后来幸得一个朋友相救而已。”

说完,人已飘然而去。

紫袍男子还想追去,却被一时出现的王雨拦住,只得喊道:“我叫君慎言。”

夜晚,王府各处灯火璀璨,卫铭亲自前来,道:“王爷请林公子去明经院。”

明经院,是瑾王的住所。这里的下人也更加恭谨。只是几瞬间便将晚宴摆好,依次退下。意随注意到此次席间多了几人。

白日的紫袍男子紧挨着瑾王坐着,诗云、词韵也都已到场。

意随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便听瑾王开口道:“林公子,这是我四弟。今日四弟鲁莽无知,冒犯了公子,还请见谅。”

意随知道瑾王是个君子,而且说得并不只是今日之事,怕更多的是说得当日招贤阁的事。况且那时也是自己无知,此人只是恰巧遇上而已。再说自己的记性着实不好,当日之事早已记不清了,况且,也不远记清,因此只是笑道:“原来是慎王爷。林琦记性不好,早就忘了那些事了。以后也就莫再谈及也就是了。”

瑾王笑道:“好,那就好。”又问道:“听说今晚凌云阁将有一场盛大的乐会,林公子可愿前往一观?”

“嗯!那就去看看也无妨。”

凌云阁,是帝都城东南的一处不凡的茶楼。平日里多是才子文人的谈诗论词之地。再加之春闱才过不久,朝廷又新得了一批才学之士。一时,这些人也是多来此凑热闹,自是更加热闹非凡。

但今晚,听说有人包下了这里,只为寻着一个能够弹出符合自己心意的曲子的人。想要再来一次高山流水,或是文君相如的佳话。当然,后一句自然是大多数人的心声。不过,文人,本就觉得这是风雅之事,自然是乐的见此的。

其实,在帝都以及各大城镇,这类事原也不在少数。只是,今日发起此事的人更为难见而已。

凌云阁里陆陆续续地来了许多人,皆是文人,学子之类的。也不乏富贵之人。掌柜与小二等正热情地招待来客。

厅里有一座新搭的木台,雪缎铺于其上。前边挂了一幕极大的帘子,帘幕重重,皆是轻纱软帘,或白色,或透明。隐约可见其后有一大幅飞雪屏风。台下三面皆设齐了桌椅。整个茶楼内也都被挂上了一层软薄的纱帘,时而随风飘动。

瑾王领着几人到了东面落座,就有侍人端上茶水糕点。瑾王一脸温和,含笑打量着四周,慎王也看着四周,疑惑地打量着。独有意随大大咧咧地随意扫了一眼四周,便高兴地坐下,不时地饮茶吃点心,倒也乐得自在。

“这来的是什么人啊?看这阵势,很大手笔嘛!”词韵晃着头问道,到真有几分绿染的灵动模样。

“是哦。如此排场倒还真是少见。林琦,你说是吧?”慎王盯着意随问道。

意随随手又拈了块糕点放入口中,听他此言,也不回答,只是笑着看向台中。随后将碟子推到了瑾王面前。瑾王温言道了声谢,便接过了,也放了一块到口中,含笑看向台上。

慎王不满地抓住瑾王的袖子,声音有些撒娇,“三哥。”

看的诗云、词韵一脸惊讶,王雨也皱紧了眉头。

正这时,便见这里的老板上台,简单地说了句,便道:“下面就请流云姑娘为各位解说具体事宜,”

随后,一位身穿苏绣软烟纱的少女便站到了台上。只轻轻一笑,便已引来台下一片欢呼。

作者有话要说:  

☆、倾世有词繁花落

少女动若流云,笑颜轻浅,是个难得的美人。不若寻常女子,总喜浓妆艳抹,反倒是,不施粉黛,质清如许。

名为流云的女子声音轻柔利落,字字清晰入耳。“今晚是我家小姐寻求知音之日。常言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故我家小姐特作《繁花落》一词,以寻作得合意之曲者相结为知音,若能合意,将可得小姐一舞相伴。亦可留下一段佳话。望在场擅此道者,不吝赐教。现在就先请各位看看词稿吧!”

说毕,广袖一抬,便有两列白衣少女自台子左右两侧鱼贯而出,各自手捧词稿,翩然穿梭于在座的人群间,将词稿依次分发于来客。

在座接到词稿的人,有喜有悲,不过,相同的是,都神色十分激动。

意随看着激动地众人,疑惑地问道:“这位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历,竟能引得这么多人如此兴奋?”

瑾王微微笑道:“我想我大概知道了。”

似是品味般地看着台上,笑容和煦地说着,“传言金陵有阁名春景,有女姓月名倾雪。原将要成为春景阁下一任的头牌,却在几年前于登台前一夜一举拿下春景阁,翻身成为那里的主人。当着阁中众女的面销毁了所有人的卖身契,只让所有女子自行决定去留。并且再不只是客人选择姑娘,那里的姑娘一样可以选择自己所要陪的客人,并且绝不强制卖身。而且,见着她的人,无意都觉得她是九天仙女,一身清冷的气质,令人可观而不可近。又因这月倾雪自身也身手不凡,所以江湖中都以月阁主称呼。她可是个难得的奇女啊!”

瑾王的话中是无限的敬佩。

慎王也插嘴道:“而且那阁主身边常年有两名出色的女子相随。”抬鄂指向台上的女子,“这流云姑娘便是其中一位。”

意随心不在焉地听着二人的话,反正这女子若何,又不关自己的事。他缓缓地放下茶杯,这才随手一拈,顺带瞟向词稿。

一下,却是愣住了。这——不是年前有位女客留在玉鸣楼的词吗?!

“这词当真不错。只是不知这位月阁主到底是何模样?若能见上一见,才真叫不虚此行啊!”诗云看着自己手中的词稿两眼激动地说道。

词韵也兴奋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撇嘴道:“小诗,你又犯痴了!日日看着我这么个大词人在你身边,而且你自己也是个有名的才女,还用得着羡慕别人吗?”

诗云此时还沉浸在词稿中,未能回话,词韵自以为她赞同,正得意间,却见诗云摇摇头开口叹道:“你我二人又如何及得上此人之一二啊!”顿时险些岔气。

瑾王也点头道:“这词却是不俗。”转而问意随,“林琦,你说呢?”

意随愣了愣,心不在焉地答道:“确实。”

“这不错吗?本王如何没看出?”慎王在一旁嘀咕道。

诗云瞪了他一眼,解说道:“且不论这词本身如何,单就它所书之事,亦早就是万古流芳了。”

“什么?”慎王不解。

“唉!”词韵故作长叹,而后没好脾气地说道:“慎王爷难道未曾听说过镇国公主和安国候之事?即便没有,难不曾,作为一位王爷,也没有读过本朝锦帝年间编撰的《为政·风华录》一书?”

瑾王笑睨了自己四弟窘迫的现状一眼,轻声含笑,温声说道:“四弟以后还是多学学吧!”

这厢几人静了下来,才见台上的流云不知何时已退下,四处都是商讨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低低的丝竹声,一片柔美。

看着璀璨的灯火,意随不觉心中一动。念及灵霄公主与柳洛蓠这传唱千古的二女,心下一片迷茫。

知音,是什么?

什么,是知音?

透过手中的宣纸,仿佛能看到一个如莲似冰的女子就站在自己面前。傲世独立,却也寂寞一生。

那份寂寞,与自己倒是出奇的相似。

一炷香后,流云再次上台,道:“下面有请有意者依次上台,笙箫笛瑟,琵琶古琴;要何种乐器自选便是。我们都有备好。”

话音一落,人群熙攘沸腾,应者无数。

意随身处其中,却不觉半分喜意。便寻了个借口,独自起身,向茶楼后院走去。

月光淡薄,若冰若霜。意随自袖中拿出那章写着《繁花落》的词稿,背倚翠柏,静静地看着,出神良久。

“公子既有所感,为何不去试试?”流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呵,还是不必了吧!”意随自嘲地一笑,而后说道。

“呵。我还当公子与众不同。不成想,竟是个如此懦弱的人。”流云摇头嗤笑道。

意随转身,以眼询问,为何?

“明明遇到了可以相交,并且有很大可能成为知己的人。却连试一试都不敢,可不是懦弱么?”

意随一怔,随即笑道:“是哦——”

随即释然一笑,大步朝前边走去。

厅中早已是声音嘈嘈,看来仍无人能合这位月阁主之意。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位月阁主到底是怎样的无聊才会弄出这样一个乐会来呢?

仅凭同类的气息,仅凭世人口中这女子的清冷若雪,也不会像是爱弄这些的人。

因为,真正的有才之人,从来都只会低调行事。也从来都不喜张扬。但是也同样不屑他人的目光。

台上帘幕依旧垂着,丝毫未动,先时十分激动的人们早已变得焦急了起来,四下都是窃窃私语之声。

诗云、词韵二女见意随回来,都是心下一动。瑾王、慎王也都朝他看来。

意随缓步自外走来,神情自若,好似闲庭散步,却又散发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光芒。——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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