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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九如公子 当前章节:148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0:18

场面很失控。意随自己的心也随着浮躁了起来,随着一阵乐音,自己的情绪也突然变得无比压抑低沉,有什么就要奔涌而出。好想,好恨!好想杀光所有的人,好想就这么死去。

“啊!”意随猛然一惊,清醒过来。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种想法?

那乐音,是琴音。琴音……无弦琴!

“无弦琴,无弦琴,若是这里有无韵琴,这音也许就能遏制了。”

忽闻琴音缓缓,起初细弱蚊呐,渐渐地却犹如雨水般点滴汇聚成涓涓细流,再然后,由溪流汇聚成河流,江海,琴音绵绵不绝,大有春风化雨之势。而且,意随注意到,在场的有些人已经在渐渐清醒过来。

“无韵琴!洛夕响!”意随惊讶地向琴音之处望去。只见乐听琴广袖长袍,人跪坐在高高的主台上,面前放的是他那张惯拿的琴。拨弦弹曲,优雅随心的像只是在面临一场表演。

然而,意随知道,实际上绝非如此。此时的琴音不仅要有合适的乐曲,还要有相当的内力相辅,不能出一丝差错,才能发挥它真正的功效。一般人,根本发挥不了它的功效。

这倒算是意外之喜。江湖皆知无弦琴出,天下乱,却不知无弦琴已有克星,那就是无韵琴。除非,除非……不过,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紫羽一个飞身,已经到了绿染身边,身上显然也已经挂了彩,一边和绿染一起挡住时不时乱砍来的刀剑,一边关切地问道:“侯爷,还行吧!”

“嗯!还行!”绿染随手擦去嘴边的血丝,皱眉道。

随后,绿染又一手点住眼前最后一人,这才送了口气,还有心情玩笑道:“不过,如今无弦琴虽然出现了,但无韵琴也同时出现了,这二者互为克星,看来也坏不到哪里去!”

月倾雪的一身白衣也被血染出了片片红云。终究是敲晕了诗云词韵二女才算罢了。正身形晃了晃,意随已经上前一把扶住了她,运起轻功,远离了危险。月倾雪看先他,又忍着恶心,把已经涌到口中的腥甜硬生生给压了回去。

“还好,看来你还没有受之前那琴音的影响。”月倾雪淡淡地开口,硬撑着如往常一般说道。

“这是清露丸,你快服下吧!”意随没有听她的话,只是自己忙着从华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从里边倒出了几粒药丸,伸到她的面前,如是说道。

月倾雪倒是难得的语噎了一下,不过还是立马接过服下调息,也不问他这是从何处得来的。当然,其实这事也明显的很,以他和汪凝碧的关系,没有才是怪事。

整个山庄内此时已有半数人停下了。当然,大多是被点穴了的。之前神色凶狠的众人已有不少清醒了过来。看来,那无弦琴音暂时被压制住了。

这时,场中三道身影闪现,众人一惊,不过,下一刻又淡定下来,因为来的三人只是飞快的将还未停歇下的人点住,然后停下。众人这才看清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冰原公子莫言,东岳新主谭兴明,以及呆在东岳有一段时日了的凌宇。

作者有话要说:  

☆、星满苍穹龙虎残(下)

“小琦,你怎样?没伤到吧?”眼前的人满眼关切地问道,还一边扯着他衣袖仔细的看了一圈你,没有发现血迹,这才放下心来。

意随这才发现,原来弈秋也来了。

“弈师兄,我没事。快帮我看看倾雪才是。”意随连忙摇头,然后不放心地说道。

场中其余的人已经全被制住了,唯有秋溟,了然这两位还在和萧四、夜六过招,而且,招式越发凌厉,大有拼命的架势。

眼看着这两人就要被制住,这时,另一道琴音突地拨高,盖过了无韵琴的声音。这是无弦琴的声音,还没能知道弹琴人在哪里,这琴音已经摄人心弦,催人心魂。

被制住的众人脸上开始显出扭曲的神色。而之前还能抵制,算的清醒的几人已经开始运功抵抗。这江湖四公子的武功都已到了很高的境界,此时倒还能自若地应付。

“小琦,你怎么样?”弈秋一闻这琴音,倒是慌乱地问他如何。

“我?我没事啊!”意随随口答道,说完,这才惊讶地反应过来,这无弦琴音居然对自己没有影响!

萧四白衣翻飞,顺手拈了根树枝,化枝为剑,险险挡住秋溟来势汹汹地一剑。

夜六一指朝腰间一挑,一根火红色的绸带瞬间飞出,刚硬如铁,迎着了然的禅杖击了上去,而一接触,立马又化为软绸,将其缠住。

看的出来,即使是这样两个武功高绝的人,也已经开始有些累了。

无弦琴音来势愈汹,完完全全的盖过了无韵琴音。这两者本就是互为克星,并不存在谁强谁弱,所以,此若消,彼即长。

而且,先前暂且控制住的场面再次陷入混乱,那些被点住穴道的人硬行冲开穴道,有的武功低些的更是直接倒地不起,有的虽然没有这样,却也被琴音控制,全然不顾的和别人乱拼起来。

鲜血,残肢,哀嚎,不绝。

莫言飞花如刃,四处飞花乱飞,谭兴明早就是不要命的打法,看来谭剑对他的打击挺大的,又加上这无弦琴音的迷惑,他怕是已经失去理智了。

凌宇虽然得到过谭剑的指点,武功有所精进,但是短时间内也并没有好大哪里去。不过,幸好,他心思纯正,这琴音反倒对他起不了多大的迷惑。

弈秋此时与月倾雪一道护在意随身旁,虽然意随自己没有受琴音影响,不过,也不能避免受了影响的人前来攻击。

“不知,弹无弦琴的人在哪儿。如果知道,只要拿下他,这一切就可以解决了。”意随故意不去看那些血淋淋的场面,不去听那些诡异入骨的哀嚎,一边随着二人移动,一边强自镇定地说道。

“弈师兄,倾雪,我们快到那边去,和小染儿她们待在一起,再这样下去,再厉害的人也会被累垮的。”

“你们先走吧!”月倾雪忍着难受说道。

“不行,我们一起过去。”意随坚定地说道。“倾雪,你是不是……”

“呕……”意随的话还没说完,月倾雪已经忍不住呕出一大口血来。

“弈师兄,你和倾雪快些去小染儿那儿。”意随立马下了决定。

“你怎么办?”

“不管怎样,这无弦琴音都对我没有影响。而且,你们别忘了。我的琴曲造诣从来就不低。所以只有我去乐听琴那里去,这一切才能解决。”虽然我从来都并不怎么喜欢弹琴。

即使他向来自诩冷淡,并不在意他人的生死性命。却也并不喜见到这样的场面持续下去。所以,他动了。

“可是——”弈秋没能阻止,意随已经运起轻功,尽量避过四处乱砍来的刀剑,向高处的乐听琴处飞去。

“咳—,我们去那边吧!”月倾雪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意随离去的方向说道。

“不行,我不放心她的安危。”

“你不能去!”月倾雪一把拦住他,待喘过气来,不看他怒瞪的眼神,轻声说道:“你是她的师兄,我是她的知交,我们要相信她。”

意随的轻功从来没有这一次这么好过,蹁跹如舞,飘摇轻上,恣意且潇洒。真正将他所习的轻功发挥到了极致。

“纸笔!”意随没有停歇,在乐听琴身旁的的童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说道。

乐听琴停下了抚琴,看着他静默了片刻,对小童点了点头。

“听琴公子,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刻么?”意随看着他沉声认真地问道。

“如果不能胜过无弦琴音,这里的人,大概都不能活。”乐听琴淡淡地笑了,说道。

“你还有法子么?”

“若有相克之曲,胜算增半。”

“没有时间想了,所以,我写你弹。不管怎样,你,必须得相信我!”

意随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他,闭眼冥思片刻,再睁眼时,已是下笔如飞,一个个音符瞬间跃然纸上,宛若舞动的精灵。

乐听琴也没有多说。眼光在他的纸上一扫,便已手起音落,运以内力,琴音如泓,倾泻而出。

二人一写一弹,虽然从来没有一起过,却意外的默契,配合的完美无缺。

无弦之音来势愈猛,而无韵之音却依旧淡然如清风,明朗如皎月。

催音无弦,无弦激起的是人心中最压抑阴暗的情绪,再将之无限放大,以达到控人心神的目的。

断肠无韵,无韵也可表达人心中的悲痛之情,却是让人在那种极致的悲痛中超脱,心境得到提升。此时的无韵琴音,疏疏寥寥,正是所谓的大悲无声,大音希声之境。

悲至极处方无悲,乐极正所谓无乐。

笔走如飞,音符已经写满了大半个宣纸。而乐听琴的目光每扫过一次,也差不多是大半个纸页。无韵琴音已经越来越轻,越来越缓,柔到了极致,似有还无。大有菩提禅意,无欲无念之境。

场中的情形不知何时已经变了,萧四瞬间收回树枝,秋溟停下了进攻,眼中异样的神色渐渐退去。夜六勾唇一笑,眨眼间软带便缠回了腰间,了然也已经恢复了过来,开始坐下默念心经。

意随也是这是才发现,原来这萧四夜六二人一直不仅在和两位武林泰过招,而且,也顺手点住了旁的许多人。

怪不得,这样的两个人也会显出一丝疲惫之态来。

这两人,不平凡,很不平凡!

无弦琴音在乐听琴指下的琴弦最后“铿”地一声响过后,归于沉寂。

从指下的琴弦感受着那不知名的对手最后一瞬间的呼吸一怔,乐听琴知道,那人被无弦琴反噬了。这才了然一笑,收住了琴音。

“呼——,想不到,这一切就这样完了。”意随抛下手中的笔,似乎松了口气似地说道。

“呵呵,看来江湖武林的大劫是过了吧!”乐听琴轻声道。

“嗯……”

他当然不知道乐听琴是因为知道了那弹无弦琴的人已经被反噬,才如此说的。不过,心中仍然有几分不放心。因为,还有个秘密,江湖人不知道,就连很多乐极门本门的弟子也不知道。但愿,这世间真的再也没人知道了。

后有人言,秋水乱,是幸,亦是不幸。未经此乱,怎知英豪如许?

作者有话要说:  

☆、英豪泪洒巨星殒

整个秋水山庄已是一片狼藉。

莫言在琴音停下的那一刻,立马就向无弦琴音发出的方向奔了过去。凌宇见状,匆忙问了声意随可还好,便也随后紧跟了过去。

“听琴公子不去追?”意随好奇地问乐听琴。

“此时如果追的上,那么莫兄就已经追上了。如果,连莫言也追不上,那么,我去了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乐听琴让童子收起自己的无韵琴。

清明过来的秋溟此时对萧四开口了,他的声音听着似乎很平和,可是但凡有心的人都听得出来,他极力压下的那份颤抖。看来,即使是武林泰斗,也有着道的时候,也有……被伤的时候。

“萧公子,你且过来。”

“不知秋庄主有何嘱咐?”萧四疑惑地走进,问道。

秋溟歇了口气,这才又道:“当日东岳大会,谭老哥便与我说过这无弦琴出,怕是会有无边祸事了,当时,我还没怎么深想。直到后来,江湖生出诸多事端,谭老哥也遭了难,我这才意识到真的是大事不妙了。”秋溟的声音不是很大,却也并不妨碍在场的武林人士听得清楚。

“不久前,我突然发觉自己会莫名的劳累,心下不解,后来时日一久,自己也觉出怕是有极大的不妥。因此想趁着自己尚且还清明的时候召集大家前来商议对策,却不想,”秋溟大笑了几声,却并未再继续下去。

“不过,幸好武林还有如萧夜你们这般的后辈在,但凭你们今日的表现,一定能让武林避过这次劫难的。你说,是吗?”秋溟颤抖地说道,两眼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显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不过,最后这句话说的声音倒不小,在场之人皆听了个一清二楚。

饶是萧四一贯遇事波澜不惊,用笑容把自己冷漠的内心掩饰的很好,此时在他灼灼的目光下,也有种被人完全看透的感觉。

“秋庄主请放心,对于此事,萧某和其余几位都会竭尽所能的。”萧四终于还是扛不住他的目光,做出了让步,如此说道。他当着众人的面如此说,也就意味着他以后再也不会像以前那般只把一切当做游戏,也不能不顾他人的生死。虽然,他本来就是个内心和夜六一样冷漠无情的人。

“好!好啊……”随着他的话落,秋溟欣慰地闭上了双眼,双手无力地垂下。一代武林泰斗就这样与世长辞。秋水潋滟成传说。

“秋叔叔!”谭兴明一把接过了秋溟,失声痛哭。不久前才失去自己的父亲,而今又亲眼见着与自己父亲一向最为交好的秋溟离去,谭兴明此时内心更是悲痛交加。一丝鲜血自嘴边溢出。

“大师,你怎么样?”夜六扶住瑶瑶欲倒的了然问道。虽然他一向行事不怎么正道,但是,也看不惯一代宗师这个样子,所以上前扶住了他。

了然倒是释然地笑了笑,摇头道:“人固有一死,谭师尊去了,现在连秋庄主都去了,看来我等下也该去和他们会合了。如此也算不错,毕竟路上是不会寂寞了啊!”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如果真的那么想死,还在这儿废话什么?不如自己早些去得了。你死了倒不要紧,就是不知道你少林的那一帮小和尚好不好过了。”不过一句,夜六又恢复平日的本性。惹来众多武林人士的白眼。

了然反倒是笑了,欣慰地看着他,“呵呵,看来江湖中的妖颜公子也还是有心有性的,人性本善,这句话一直都是对的。有你们在,江湖的安定也不会远了。这样,和尚我倒也放心了。”这句话一说完,人已经坐定,维持着念佛的姿势,面上挂着佛主一般宽恕众生的笑意,只是,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老和尚,你这算什么?快起来。别以为你坐着偷懒,就可以把江湖的重担交给我们,你妄想!”夜六气呼呼地说着,看到旁人又是一阵指责。

看到此处,意随无声地笑了,什么时候,这样万事无心,行事如妖,没心没肺的妖颜公子也有心了么?

“倾雪,弈师兄,小染儿,你们都还好吧?”意随一到了几人身边,便问道。

“嗯!”

一道玄影闪过,莫言已经站在了众人面前,依旧是冰冷的神情,依旧是冰寒简洁的话语,“人追丢了。”

紧接着,凌宇也奔了回来,不过,却是快步跑到了意随面前,然后向众人摇了摇头。

“啊!这可如何是好?”

“没追上来人,不就意味着后患无穷!”

“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意随看着场中说法各异的众人,言语激烈,却惟独忘记了地上躺着的,永远不会再醒来的人的那些人。心底无奈一笑,这世间啊!到底是怎样的冷漠了?

“我大概知道他是谁了。”莫言在众人激动过后,冷冷地抛出一句,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令众人莫名一愣,对着了然的方向,他说,“梵虚珠不久当归。”

经此一乱,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已去其三。大浪淘沙,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一次,武林的领袖换成了新一辈的俊杰,江湖四公子,俨然就是其中的顶尖。

第二日,秋若水与秦晖方才得信归来。对着秋溟的棺木哭了整整一夜,而秦晖也在里面陪了一整夜。

再三日后,再出来的秋若水已是面无多余的神色,只是苍白着面色有条不紊地安排着秋溟下葬的相关事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不是她红肿着双眼,也许还真会有人信。对着萧四也只剩下客气,再无从前的倾慕之情。

也是在这一日,萧四、夜六等人便自请送了然的灵柩去少林,意随几人也同请前往。绿染则道:“既然梵虚珠已有着落,本侯也就不掺合此事了。”然后,又玩笑着说道:“不过,到时你们找到无弦琴可要记得让人通知我哦!”然后,自带人回洱海去了。

几人才到山下,便见了然座下的大弟子忘禅已经领着一干人在此等候了。待几人走到面前,这才神色如常地道了声佛号,而后道:“有劳几位施主了。”

“还请忘禅师父节哀才是。”萧四还礼道。除了夜六,意随几人都跟着对他见过。

忘禅神色无悲无喜,倒是面带笑意,明明才三十出头的年纪,竟透出看破红尘的智慧。他说,“师傅此去得以脱离苦海,跳出尘世,正是我佛正果德成,贫僧又岂有悲哀之礼。”言罢,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后边十来个小僧侣从秋水山庄的人手中接过了然的灵柩,又接过禅杖,人人面色无悲无悲切,竟是一样的平静,好似,了然不是真的死了,而是飞升了一般。

可是,意随敢肯定他们是尊敬并且怀念了然的。

原来,一样的面对生死,一样深厚的感情,不同的人可以有不一样的反应。

然后,忘禅对着几人行了一礼,便转身率领众僧离去。

夜六一袭红衣摇曳,挑眉哼道:“还说什么正义真情,我看,就是假仁假义而已,连妖都不如。”

意随与月倾雪一左一右,并肩而行,前有三公子,夜六,萧四。莫言,后有凌宇,旁还有千寻山庄的庄主千寻松扶着千寻柏未曾言语。

良久,只听萧四温和的声音传出,“大恸无声,并非所有的苦痛都是要大喊出声的。这才是少林啊,果真是有大智慧。难怪能百年不衰。”他声若春雨,令闻者舒心。

“不过,这无弦琴到底在谁手上?”一旁的千寻松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结伴无稽梵虚珠

“应该不是当日在场的人吧!”意随说道。

“那,是谁?飞云庄,折花筑,青城,川元山,离园,还是‘五谷隐’里的另外三谷?”夜六媚眼一转,声音缓缓,一脸无辜地扫向众人。除了萧四这个不同凡响的人,众人都是一阵恶寒。

“对了,说起这无弦琴,倒令我想起了传说中的无韵琴。”夜六笑道。又看向意随,“林公子,乐乐手上的可是无韵琴?”

千寻松倒是一愣,当然本来也不会有几人认为意随会知晓此事。即使他这次展现了非凡的才能,可是,他依然只能算是半个武林中人。不过,在此的几人显然都不是一般人。况且,夜六虽然平时不太着调了点,却也是不会胡乱开口的。

“呵!想必各位也都知道断肠无韵,催音无弦乃是天生相克。”出乎意料,却也是意外之中,意随回答了。

“林县主还真是见多识广,在下不才,也只是曾经无意中听长辈们提起过方才知道此事的。”萧四温和地说底。不过,乐极门内部的消息,是那么容易听说的吗?几人心底显然都明了。

“呵!萧公子过奖了。其实说了也无妨,意随不才,乃是乐极门下的一个分支传人,也算的是乐极门的一个弟子。所以,连萧公子都能听说的事,又怎么能不知道一二。”意随这么笑着说道。

月倾雪淡淡地开口自问,“只为得一魔琴,却非要弄出这般大的事来,值得吗?”

她的自问,让一行人无言。世人追名逐利,已成本性,强,权,又有几人不向往?

众人沉默着前行了一段路。便见一男一女各自向萧四、夜六走来。身后分别是两辆宽敞的马车。一辆华贵非常,一辆淡雅精致。虽然风格迥异,倒都是一样的气派。

男子的表情较冷,直接走向萧四,恭敬地抱拳说道:“属下见过四公子。”只说了这一句,便静候在了一旁。倒是看不出来,萧四这么一个时常笑如春风的人竟会有一这样个冷冰冰的属下。

而女子则是一脸笑意妖娆,虽不如夜六,却也是极具魅惑,秋眸流转,目光轻轻地扫过一众人,最后才对夜六看似无礼,实则恭敬地说道:“六少爷,媚儿已经备好马车,请。”

萧夜这二人平日里实在是没有什么高下之分,若是实在要分,此时他二人对各自属下的影响怕是可以算一个,夜六倒要更胜一筹。

夜六笑睨了萧四一眼,这才对身后几人扬眉笑道:“各位要坐哪辆马车,就自己决定吧!”

莫言冷哼了一声,率先向萧四的那辆马车走去。凌宇回头看了看意随,一扭头,也跟了过去。千寻松很直接地不看萧夜二人,直接扶着千寻柏也跟了去。

“呵呵,你们爱来不来,和本少就先进去了。”夜六笑道,而后坐进了他自己的马车。

于是,最后的结果是,萧四,夜六,意随,月倾雪坐进了夜六那辆华美的马车。莫言,千寻松,千寻柏,凌宇坐进了萧四那辆雅致的马车。

时久无聊,萧四依旧面目文雅地端坐在正座上,偶尔睁眼扫向窗外。而夜六则毫无形象地卧在那方榻上,眼见着就快要将萧四挤下去了似的,却也只是一直维持着现状,没有丝毫变化。月倾雪闭目养神,没有多的表示。而意随则是双眼盯着窗外,一动不动,也不知有没有在想什么。

“看来秋老头也蛮自私的嘛,不然怎么会那怎早就将秋美人送出庄外。倒是恰好让他女儿免了这次的灾祸。喂!假神仙,你说是不是?”一直闭着眼睛的夜六突然开口说话,没有惊到萧四,倒是让意随吃了好一惊。

不过,略一思索,却也明白了过来,为何前番秋若水会被人撸去,却又毫发无伤。只是除了迷毒的事是个意外,别的怕都是秋溟早先就有预感,所以故意安排好的吧!

萧四如常地看了眼横七竖八地躺着的夜六,终叹了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

而后看向意随,随意问道:“林公子这身轻功倒是很不错,和乐兄的轻功倒是有几分相似,不知可也是乐极门的缥缈影?”

窗外一阵风起,送香入来,意随深吸了几口气,叹道:“‘一别经年绝尘去,挽得缥缈孤绝影。’二位也都是知道这句话的,又何须意随再说?”

当年柳洛蓠在灵霄公主去后,辞官归隐。十年后,无生志,心悲绝,作《六绝诗》一篇,而后就逝世了。后来,她的好友水映得此诗,结合乐极门的功法自创一套轻功绝学,从此中取名“缥缈影”,仪表缅怀。此二句正是那诗的结尾二句。

这一事,倒是流传的甚广,少有人不知。

“呵呵!也是呀。可惜本少生的迟了,不然还真要和那柳女侯比一比谁更厉害。”睡着的夜六突然插话道。

“夜兄以为自己是女子吗?”萧四没有多说别的,只是这一句,已经又让夜六乖乖地闭上了嘴。

如此,车内又恢复了沉寂。

意随刚无趣地感慨了一句“原来已经入夏了”,便听夜媚的声音从外边传来,“六少爷,到了。”车也随之停下。

几人下得车来,这才看见莫言几人已经等在外边了。马车已经停在了无稽山脚下。

无稽山,山高云绕,即便是盛夏,山头依旧是云雾缭绕。

“我们这就要上无稽山了?”夜六捻着他自己的发丝,说道。然后抬脚便向前走去。

这时,千寻松却扶着千寻柏上前对萧四几人道:“几位慢走,我表弟还内伤未愈,不便登山。所以,我二人就不去了。”

“那行啊!到时梵虚珠便归本少了!”走在前边的夜六突然回头笑道,然后,撇下众人,往三上走去。

千寻松一脸平淡地看向众人,对萧四道,“江湖上无人不信二位公子。况有萧公子在此。”言下之意,有萧四在,夜六要将珠子据为己有,是不可能的。

“呵!千寻庄主客气了。还请放心,到时我们必定会将梵虚珠归还少林的。”萧四温文地笑道,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势。

“嗯。那我二人就先告辞了。”千寻松对萧四,意随几人一一别过,这才挥手招来自己山庄的车马,登车离去。

“公子,我也不去了,在此等候你们下山就好了。”凌宇如此对意随说道。

“嗯,也好,你顺带看看能不能得到小染儿她们的一些消息。”意随想了想,说道。另外,萧四夜六的两个得力助手也没有一起来,留在了山下。所以,一起上山的除了莫言本人,就是萧夜两位以及意随和月倾雪了。

“走吧!”莫言说完这句话,就带头在前走去。

山腰之景有别于山下。山顶之景更是有别于山腰。与意随第一次来此时见过的并无多大差别,除了山下的草更青一些,路上人多一些。

众人的内力皆不弱,别人都还是游玩山水的神情在登山,唯有意随时不时地要月倾雪携带一程。

白雪飘飞,寒风呼啸,卷一地飞雪洒洒。寒梅傲雪,似以命博香,在呼啸的寒风中颤抖,却依旧尽情绽放,不屈不挠。

也只有冰原公子才能喜欢这般凛冽的梅花。众人心想。

一行人一个个步履轻盈,踏雪无痕,畅行无阻,一身身薄衫尽显风姿。只有意随事先有准备,裹了一身厚厚的棉衣,此时还冷地发抖,他扯了扯月倾雪的衣袖,低声问,“喂,倾雪,你没感觉到冷吗?”却不知道,莫言看见他这幅样子的时候,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而后,特意尽量带领众人走避风处。

“……”月倾雪看他脚下也不使轻功,踏了一地碎玉飞溅的景象,又把头转回了去,没有回答。

“果真是高人之境,倒是与你这冰原公子的名号相符的很。冰冻三尺,凛冽入骨啊!”夜六媚转过头来,扫了几人一眼,媚笑着对莫言说道。

“寒梅傲雪,这才是冰原公子的品性。”这是萧四温和如常地说的。

“到了。”直到到了一处山洞前,莫言这才停下脚步说道,有眼光不经意地四处扫过,似乎看了意随一眼,也似乎没有。

此处依旧是梅树重重,更有三两棵生长在洞旁,枝桠延展交缠,半遮半掩于洞前。

意随心里一惊,倒是很好奇,这里,之前来那次倒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这莫言,费了那么大的力气也要不仅要得到天香珠,也盗得少林的梵虚珠是为什么了?答案,就在这里边!意随有预感。可是,不知为何,意随感觉到了一阵心痛,那种消失已久的感觉再次涌上心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揭开面纱,可是,却也不完全是那种感觉。只能说,很怪异。

“走了,发什么呆!”月倾雪轻轻撞了撞他,低声说道。

“嗯,喔!”

众人随莫言走进雪洞,只见两壁光滑如镜,左左右右的约摸走了半柱香的路,最后一次往右一拐。一大幅冰雕屏风挡在眼前。越过屏风,再走入,视野这才开阔起来,众人初觉一阵强光晃眼,待这阵强光过后,看清眼前的景象,都是一呆。

作者有话要说:  

☆、只将梅影作三生

眼前是一张可容五人并排的寒冰床,寒气袅袅,还冒着白气。然而,这还是不是最令人惊讶的,最惊讶的是上边静静地躺着一名白衣女子,那女子容颜精致,眉若远山,两颊上尚有红晕,好似下一刻就会睁开眼一般。

不过,躺在这上边,这么寒冷的地方,若能醒来,才是怪事,这是意随的猜想。而萧四等人凭借着深厚的内力,第一眼便已知道,这女子早不是活人了。

“天香珠!”意随惊讶地指着床上的女子的方向说道。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闻得空中幽香缕缕,却并不是之前的梅香。

“这美人,难道是你这个冰块的相好?”夜六挑眉,不可置信地对莫言说道。萧四虽没有说话,却也是疑惑地看向他。

“离仙妙舞别倾城,只将梅影作三生。”莫言的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反倒是月倾雪看着床上的女子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几人恍然。

萧四点了点头,“原来这位就是当年名冠金陵的离仙儿。”

“虽说本少晚生了十几年,现在能得见这般仙人玉颜,也不是什么憾事。”夜六邪里邪气地说,“唯一遗憾的是——”夜六呵呵笑了两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莫公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要梵虚珠的?”意随平静地看着莫言,轻飘飘地问道。

那么,是说明莫言心中也有这个女子的么?虽然,年纪相差有些大。不过,离仙儿被冰冻着,看着这女子,当初出意外的时候岁数也不大。应该就是这样了,意随心想。

莫言这冰人终于缓缓开口,往事如流水。

离仙儿,是十几年前有着倾城之貌的美人,一手妙舞,艳冠天下。却有个癖好,只爱梅花不爱人,心冷如铁。她常说,“人心,是什么,是最一文不值的东西,与其喜欢一个人,还不如喜欢花草来的舒心。”当年追求她的人不可胜数,却没有一个得到回应。

而那时,还是离园少主的离情亦是其中的倾慕者之一。少年人的情怀,总来的激烈且执着,也很有些浪漫的情调。他说,“我们没有一丝关系,却难得的都姓离,可不正是上天有意要让我们在一起?”

为了打动这样一个美人,独上当时还很荒凉的无稽山,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在这冰寒的山顶,亲手种满了寒梅。山上四季严寒,梅花此落彼开,一年到头四季都是飘雪寒梅的情形。美人爱梅,却也不得不为他这份诚心打动。所以,几番推辞后,还是住到了这里,从此淡出了天下人的视野。

“至此痴情汉对窈窕女,终于海誓山盟,生死不渝,是不是?”夜六语带嘲讽,摇头晃脑地说了一个极其圆满的结局,“好一出终成眷属的戏?”他又这般说,不过,到底是在说这真的是一出好戏,还是别的,在场的人怕是无人不知。因为,如果,真的那么美好,那么,离仙儿也就不会躺在这寒冰床上了。

莫言未作反驳,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离情痴心如许,这般又是三年,饶是铁石心肠也当柔化了,何况是离仙儿。

一日,离情再向离仙儿表达爱慕之意,离仙儿无奈地叹了一句,“有些事明知道不可为,却也偏要为之。原以为自己能逃得过人间情爱,超脱红尘,却不想还是身陷其中了。也不知,将来会是怎样的结局?”

“仙儿,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待你如初的,永远都不会改变,绝对不会。”年少的离情肯定地说道。

此后,二人也真的过了一段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说是神仙眷侣也不为过。

只是,有些事,有些人,总是会贪心不足的,得到了一点,便想得到更多。而且,经不起别人的半点隐瞒。

时日一久,离情渐渐发觉,离仙儿并非普通女子,她居然还有这一身的武功,比之自己,不弱丝毫。离情辨认出,那武功,乃是消失百年的“追花飞絮”。于是渐渐地对着武功几分觑窥之心。离情想过,如果,自己学会这套武功?离情对离仙儿更是百般讨好,只盼她那日能够将这套功法交给自己,可是,时久无果。于是,隐患便这样种了下来。

而此后无意间见到的一幕,让两人间的关系急剧恶化。

离情下山已有几日了,回离园处理了一些事物,便又匆匆的赶上山来。见到了梅林里有说有笑的两人。

飞花如利刃,散作漫天花雨,一阵阵笑声传来。原来,正是离仙儿在演练“追花飞絮”,而另一人,却是当时东岳的少主谭剑。

彼时的谭剑口中犹赞叹,“不愧为‘追花飞絮’,果然妙哉!”

离仙儿浅笑吟吟,“这本就是当年无稽老人所创,后来又为花月如改进,方有此成。还望谭少主今日观之便罢,切勿宣扬。”

“这是自然。仙儿姑娘放心,在下也不过是倾慕于这招式的奇妙而已。绝无他意。”谭剑道。

“嗯!”

远方气着了的离情并没有了解具体情况。只是觉得原来,她喜欢的是谭剑,不是自己!

自己一腔心血付水流,倒全了他人的意。自己如此待她,她却宁愿将这稀世的功法交予他人,也不愿意与自己一观。

离情甩袖转身离去。

而这里,谭剑不解地问,“你为何不把这套功法交给离情?”

离仙儿摇头一叹,“追花飞絮,只适合心境淡泊之人,对于急功近利的人,不但无益,反倒有害。纵使拼命练成了,性命也朝夕难保。”

“原来如此。”谭剑感慨。

然而,就在此次谭剑前脚下山后,离情后脚便出现在了离仙儿的面前。那话语中的愤怒让人不可忽视,“为什么?把‘追花飞絮’教我。”

有些事,即便不是真的,但因为是亲眼所见,任当事人如何解释也是徒劳。所以,离仙儿没有解释,任离情如何逼迫,也没有教授他这套功法。

离情囚禁了离仙儿。一连几个月,日日换着法子的进行心理攻势。没有动大刑的原因是离仙儿早有身孕了。

离仙儿终于忍受不住离情对“追花飞絮”的这般痴迷,诞下了一个仅七个月的男婴,便便撒手人寰了。而离情也终究没有得到这套功法。

后来离情去见谭剑,却被告知,离仙儿不愿他学这套功法的真正原因。

“她只是不愿你白白丧失性命而已。你怎么就始终不能理解了?你可说是她此生最为亲近的人啊!”谭剑这样感慨,而后道:“我始终没想通她那般看透世事的人怎么还会对你动心,如今才知道,大概就是因为你的这份执着吧!可是,也正是你的执着毁了她。”

“不,不是,你骗我!”离情疯狂地大喊,“她怕是觉得我不如你,也不如她吧!哈哈,哈哈哈!”

自那后,离情归离园,鲜少出入江湖。江湖上很少再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意随几人下得山来的时候,凌宇便立即走到意随身旁,确定他无视,这才松了口气,道:“公子,可是拿到了?”

意随随手自袖中拿出一个白玉盒,一打开,珠光慢慢,似春晖清风,温温漫漫,透出无尽柔和的珠光之气,大有和气释然之气。

作者有话要说:  

☆、言禁曲百年迭梦

“真不愧是佛家至宝。”一旁的萧四似赞叹又似惋惜般地说了一句。

转身,意随已经传信少林,让人前来取回梵虚珠。

几人不过走了一里来路,便见有一队人马到来。三人并行于前,中间一人少年俊朗,眉宇间可见是恰到好处的霸气。右边第一人却是面若朗月,云淡风情。再右边一人则是眉目妍丽,却也灵动不羁。这三人几人自然都是见过的,正是飞云渡飞云山庄的庄主云随风,折花筑的歌月、赋夭二位,领着一众人前来。

云随风一见着萧四、夜六二人便上前拱手道:“萧四公子,夜六公子,云某已得知无弦琴的所在了。”

而另一厢,赋夭一见着意随二人便上前笑道:“噫!这不是桃源的林意随吗?”又看着一身雪白的月倾雪,满脸笑意地说道:“倾雪无双,在下折花筑赋夭久仰了。”边说着,还似模似样地行了一礼,显是激动异常。

歌月只是随便笑了笑,说道:“林公子,许久不见。”

几人相互见过,萧夜二人挥退自家人手,与意随等人一道上了云随风的马车。而凌宇坚持在外边骑马而行。

几人简短地将山上之事述说完毕,也推断出来,如今江湖上用于无弦魔琴的人应该就是离情,这倒与云随风所说的相差不远。云随风道叹:“离情不顾一切,自拥魔琴,扰乱江湖,掀起血雨。真的只是为了离仙儿?为了忏悔么?”

马车内一片安静,无人回答。事实上离情的所作所为到底是执着于离仙儿,还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谁又知道了?

“于世人,终是名利重于感情么?”良久,只有月倾雪的一句感慨飘荡其中。

许久之后,方才又响起歌月的声音,“人性本善,有善必有恶。此种事虽不乏其类,却也并不能因此否决世间仍有至情至性。”其音轻缓,淡淡地说来,却不乏一股信心,不乏对世间美好的信任。果然又与萧夜,意随这些历经多种的人不同。

“林公子,可是在担心什么?”敏锐夜六察觉到了意随的不安,问道。

“其实,单独的无弦琴并不厉害,单独的曲乐也不厉害。可是,你们知道吗?乐极门有一个禁曲,是当年师祖所创的,也是师祖自己下了禁令的。”

“那是——”萧四依旧是笑着说道。

“你们可听过百年迭梦?一曲百年。无弦琴弹出的迭梦曲。不用运上内力,就可以让人进入在不知不觉中回想起自己一生中最痛苦的记忆,并且,是真正地以意识进入以往的故事,亲眼看着那些过往一遍又一遍地重现,却无力挽回。除非当事人能及时醒悟过来,看透过去,否则,将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过往,直至油尽灯枯。”

“啪!”夜六敲了敲坐榻,众人的脸色也随之变得沉重起来。

不知为何,意随又想起了在山上看到的那个叫做离仙儿的女子。

看到女子的那一瞬间,意随心底极度惊讶,不是因为这女子的样貌,也不是因为那里会有这么一个女子。而是,心底有一股浓浓的思念涌上。他仿佛能感觉道那女子周身散发出的苦痛之情。与自己,某个时候的纠结苦痛之情是那么的相似。不过,意随想不起来自己何时有过那样的过往。

“风花一如,笑看人世沧桑;烟花寂灭,听淡一生风云……”

“二弟,大哥等你!”

“胜仙,我,和大哥成亲了……”

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这些记忆?

意随脑中一阵镇痛,难言的疼痛撕扯着心扉,似乎飘向了某个地方。意随听到了一缕琴音飘荡,临入睡时,终于反应过来,看来不幸被自己言中了,离情不仅懂得无弦琴,也会迭梦曲。不知道,倾雪会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  到此。第二卷结束,终于要进入第三卷《百年迭梦前尘恍然》了

这一卷会比较虐,稍微偏重点感情。而且,主角真正地转化成男子了,慎入,慎入

☆、一梦百年浮生梦

头脑一阵发昏,意随觉得自己好像恍恍惚惚地掉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不知何时,意识回笼,意随缓缓睁眼却对上了一双既陌生又熟悉的充满关切的眼睛,“公子,你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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